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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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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辱催促着他快些擦掉,他唯一剩下的自尊,即使破败不堪也想维护。
白板终于恢复无痕,他转过身把李家佑推出门,然后从里面落锁人跟着跌落在在门后。
今日癫狂,要是被被赵晓琪看见,不晓得她会怎样鄙视自己。
四四方方的房间,像是密不通风的盒子,他无助地躲在里面,犹如被遗弃的坏掉的玩具。脆弱的眼泪静悄悄地滑落,光下雨不打雷的场景,闷得人发狂。
每人都能掉眼泪,但抽泣并非所有人的权利。
**
赵晓琪忽生不安。
这些天她心口总是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东西扎上面。她大口喘着气,捂住胸口平息律动,唐茂却蹬着椅子过来:
”晓琪,这个bug太大了,你重新编写一个新的代码。”
她轻嗯声:“好。”
唐茂并未觉不妥,继续安排工作:“还有这里、这里。这两处,很容易出现漏洞。你记得完善一下,晚上我就要看到测试,你准备好。”
“好。”赵晓琪仔细记录唐茂下发的任务,最近几天他们的工作非常繁忙。公司除了在搞说话软件的销售以及完善任务,也有在开发新的软件。
忙碌的唯一好处是,公司忽视了对技术部下达的销售指标,这稍稍缓了大家的气。只是,繁忙的工作持续多天,她都未曾有机会和李家晟好好聊天。
那晚,未解开的谜题也不曾找到答案。就连共进午餐的邀约,都被他晾在一边,不声不响。
赵晓琪烦躁的抓起桌上的酸枣条,撕开包装袋就一口咬下去。酸掉牙的滋味刺激味蕾,同时唤醒了困顿好几日的大脑。
彼时,大高个同事上完厕所,甩着湿答答的手走过来。他一见赵晓琪咬着酸枣条呲牙咧嘴的样儿,嘲讽道:“吃不了酸,还非吃!自虐狂。”
他说完,倒凑过去卷走剩余的酸枣条,若无其事地回座位上。赵晓琪也不生气,好笑骂他句:“什么东西!”
“狗东西。”大高个自己接过来,旁边的同事听罢,纷纷扯嘴笑开。
这一笑,顿时洗脱了编程的烦躁。有人打开小音响,放些欢快的歌曲继续给大家洗洗脑。
“一百种言语知道/爱是一种声调/才明了是你眼神传来的暗号。。。。。。。。”
04年飞儿乐队的《你的微笑》,算是经典歌曲。有人装模作样喊:“好老的歌曲!快放我女儿偶像的歌,左手右手慢动作!”
“你丫的!”唐茂朝最里头那人碎口,“你跟谁生的女儿?女娲石是吗!王胜石,你家都石头蹦出来的!”
叫王胜石的家伙,一边手指灵活的敲击键盘,一边随口就回,“四尺男儿,何必自取其辱。我家好歹有女娲石,你家就有毛布手套!”
此话很有意味,憋的唐茂脸通红通红,嘴边的话想说又不敢说。
赵晓琪才不理他们幼稚的斗嘴行为,自行陷入美好回忆里。唐茂瞥到她傻呵呵的模样,偷笑声,点开正编辑的软件,放了一段音出来。
“赵晓琪,煞笔;赵晓琪,弱智!赵晓琪,你儿子捡粪拉!”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赵晓琪听到熟悉的声音,条件反射地打开手机,可零消息页面让她疑惑不解:“奇怪!明明听到他说话了啊?”
“你说谁啊!”唐茂明知故问。
“我刚刚听到李家晟的声音了。”
“幻听了吧你!我放的是说话软件!”唐茂好心告知,戳破某人的美梦。“我正在改良版本,我想把里面的声音弄得不那么机械化。晓琪,你听听,是不是比之前硬邦邦的好多了?”
他说完,又放了段话:“我在吃午饭。”
一模一样的话出来,例证了她们的怀疑。
“嘿,晓琪,你想什么呢!刚问你话呢!”唐茂不满地瞪着发愣的她,后头王胜石把音响抢过来,自己放他女儿偶像的歌曲。
“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右手左手慢慢撸。。。。。。。。”王胜石自行改词哼唱。
“贱人!瞧把他猥琐的,不进局子,可惜了。”
赵晓琪不管,她抓起包冲唐茂说:“我有事要请假。”没等唐茂点头,就匆匆跑了。
大高个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问大家:“赵晓琪是不是恋爱了?怎么最近老看她魂不守舍的。”
“不知道。女孩子的心思你别猜啊你别猜。”
第15章 他不会说话(五)
赵晓琪出了公司,招来一辆出租车嘱咐司机:“xx路温纶咖啡馆。”
“好嘞!”男人爽快的答应。
坐进前排副驾驶室内,烟草混合机油的难闻味道熏得赵晓琪脑袋发胀,可埋心底的几处暗线却明朗勾搭起来。
“言止”的微信名对应“不能言”;蔡师傅对应李家晟;微信语音对应说话软件;海深集团对应李家晟。。。。。。。。
平时忽略的线索联系起来就能解释:为何他独爱文字表达?
赵晓琪紧张地咬着唇,她撇开头盯着车窗外飞掠过的风景,慢镜头不断跟随车速转换为快镜头。她搅动着手指头,说不清名的情绪在心中荡漾。
她该作何反应呢?
“美女,到了,三十五块钱。”
“哦,好。”她递给他五十,迷糊中不等他找钱就下了车。司机见她行色匆匆,也没叫她就当捡了大便宜,吹着口哨驶离这里。
赵晓琪步伐紊乱地走进咖啡馆,午后的店内客人零星,吧台音乐舒缓。发蒙的她走向前台,数着菜单上的咖啡样式,不知点哪样。
“欸,最近那哑巴没来看书,昨天哑巴哥哥来找老板,也不知谈什么。”
“别这么叫他,听着怪不舒服的。”
一对中年妇女的对话引起赵晓琪的注意,她抬头望向声源地方,却发现那位说她“傻”的清洁阿姨。
“有什么!他哑巴是事实,还不让人说!”站清洁阿姨旁边的是一位胖乎乎的婆娘,三角眉、大嘴巴、震天嗓,典型的八婆形象。
赵晓琪微蹙眉,那话里的不尊重惹人反感。她扭回头随便点杯咖啡,就停在原地等。偏她们的对话溜进耳里,想不听都难。
“你小点声!话也不能这么说,他一表人才的,不过就那一点残缺而已。”
“就一点残缺?”八婆大声叫道。随后意识到嗓门过大,就压低声音附在她耳边说什么。
赵晓琪出于莫名的心理,端起咖啡坐到她们后面。她听到八婆说:“多奇怪的哑巴,不打手语只写字。哼,装深沉地看书勾搭小姑娘,真是不要脸!”
清洁阿姨闻言,眉眼一竖,语气不快道:“你怎么说话的!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就不怕老天哪天拔了你的舌头!”
八婆“嘁”声,骂了句倒霉。清洁阿姨拎着脏兮兮的拖把转身,没想到撞见脸色难看的赵晓琪。她竟然还记得赵晓琪,冲她讪讪一笑,慌忙走了。
“喂喂,走这么快干啥?等等我。”
“闭嘴!”
赵晓琪眼见八婆追在清洁阿姨后头,气的攥紧拳头想砸她!那番话旁人听来都觉得可笑伤人,她亦然。
“你永远不知道别人嘴中的你会有多少版本,也不会知道别人为了维护自己而说过什么去诋毁你。”活在这烦乱的社会,得需要多强大的心脏。
赵晓琪心疼八婆口中的李家晟。现实明明是:李家晟明眸皓齿的长相、淡然宁和的气质,跟正常人毫无区别,甚至更甚正常人一筹!她们又凭何揪着他残缺的那点大放厥词!
如果这是普通人该有的反应,那她甘愿被归为不正常人的行列。
“欸,姑娘?”有人轻拍她的肩膀,赵晓琪克制住情绪,转头却差点撞上八婆贴过来的油光大脸。
她忍不住冷冷哼一声。八婆却弯下腰冲她耳边神秘兮兮地问:“你在等那个读书男?”
特指的问句,双方心知肚明。八婆捏着嗓音难掩兴奋地说:“傻姑娘,别等了,他是哑巴。”她怕赵晓琪听不清,遂拉长音重复后四个字,“他——是——哑——巴。”
“所以呢?”
“哎呦,傻姑娘还没回神呢!”八婆以为她不信,屁股一撅坐到她对面,最喜说人是非的嘴张张合合,“这哑巴可不老实,天天坐后面勾搭像你这样的姑娘,老多人上钩了!半月前,听人说他夜里领一小姑娘走了,搞不好……”
说到这,八婆故意顿住,她如愿以偿地从赵晓琪眼里看出惊异之色,就撇嘴装出嫌弃的模样叫道:“搞不好带哪里开房去喽!”
“哦?”赵晓琪垂下眼脸,右手改捧着咖啡杯,浅浅地问,“大婶,你真的亲眼看见了?”
这问题问的八婆心里发虚,她捂住嘴干笑道:“差离不了的。傻姑娘,你赶紧走吧。”
差离不了?毫无根据的猜测被到处散播,完全不知羞耻地诋毁一个人,就是她嘴里的差离不了?
赵晓琪终于裹着所有的愤怒,挥杯朝她脸泼过去,八婆猝不及防中被泼个正着,随后爆发出“啊”地惊叫。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们这里。远处的清洁阿姨见状,慌忙扔掉拖把朝她们跑来。
“你有病吧!”八婆一边拿桌上抽纸擦脸,一边大声骂人,“我好心好意告诉你,你竟不识好歹!”
怒后的胸腔还在震颤,赵晓琪双手扣住两边桌角稳住身形,哑嗓回:“你看不出我手残吗?”
“放屁,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八婆话刚落下,赶来的清洁阿姨扯她胳膊劝道:“行了,走吧。”
“走什么走,她得给我道歉!”
道歉?呵!
赵晓琪瞪着八婆一字一顿说:“我就是被半夜领走的姑娘。”
“……”八婆震住。
是非说到当事人脸上,多少都不光彩。哑口无言的八婆,拽着湿嗒嗒的衣服,半推半就中跟清洁阿姨走了。
闻讯赶来的店员见八婆理亏,紧张兮兮问赵晓琪怎么处理。
赵晓琪沉默不语,他提议道:“那我免费给您再来一份咖啡,好吗?”
“嗯。”她心情烦乱的同意。
“好,稍等。”
吵闹过后,赵晓琪才感应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探究眼光,她看过去,他们马上垂头装自然。
拙劣的伎俩。
赵晓琪扶额坐下,短短的半天里发生太多事。不同的信息叠层相加,搞得本就容量不大的脑袋,好像要炸开。
她闭眼假寐,偏脑海趁乱插播进儿时的一个小片段。
五岁那年的正月,瑞雪刚下完两场,化雪的天气比平时更冷,但仍有不少孩子跑出家去镇街角放炮玩,偶尔有调皮的不懂事的就去撕别人家刚贴上的福字。
虽惹来臭骂,可他们乐此不疲。
大舅伯呢,就想趁过年给表哥办场热闹的喜宴,她爸赵大海也被叫去帮忙。安排写帖的时候,赵大海迷糊的问旁人:“‘闫’里面是三横还是两横啊?”
他这一问,表哥马上笑着嚷嚷:“谁交代姑丈写帖的?这不坑人么!”
大舅伯闻言拍拍脑袋瓜,说:“我都忘了你小学没毕业!”他撤走赵大海手边的工具,另安排别的活,“大海,出去拾掇椅子吧”。
赵大海低低嗯声,不自在地把手抄进袖口。大舅伯撇头见到搁旁边玩的她,就一把把她抱入怀中,亲昵的拿脸蹭她的鼻头:“晓琪啊,长大后要好好学习,别学你爸。”
懵懵懂懂的赵晓琪点点头,她揪着大舅伯衣领瞅她爸,却望见赵大海整张脸憋得胀红,连带着脖颈都通红通红。
她呢喃喊声:“爸爸。”
赵大海挤出丝笑,伸手替她摆正毛线帽,就闷声不吭的朝院外走。
那一刻,不知为何她铭记至今。
“小姐,你的咖啡。”
店员助她从回忆里抽出,她下意识道声谢。热乎的咖啡捧在手心,温暖了冰凉的身体。
恍恍惚惚间,她长长的吐了口气,送出去的白色薄雾仅一会儿就消散。她神情迷离地轻念了句:“李家晟,我……”
只是这话没念完,就隐于唇后。
**
下午的那点插曲,并不影响温纶咖啡馆的生意。
彼时,外面华灯初上,近处刚下班的白领携伴过来喝咖啡。原位上的赵晓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倒坐她前面位置的温纶,终于等来面无表情的李家晟。
几天未见,他真如李家佑所说的那样落寞。温纶注意到他脖颈上的指痕,忍不住出声训道:“家晟,心情不好也不能拿自己出气!”
李家晟闻言轻轻抚摸伤痕的死皮,眉心蹙坑、眼睑跟着低垂,硬挺的鼻梁下嘴唇紧抿,浑身散发死气沉沉的味道。
那次发完脾气,惊动了全家人。他们全都跑过来围着他打转,却个个不敢对他表露担心,这让李家晟很难受。他不想连累家人,于是逼自己出门见人。
温纶叹息声,从兜里掏出一只粉色纸鹤递给他:“呶,送你。前几日上坟,他给我女儿折的。我偷偷留下一只想给你。”
李家晟接过纸鹤在手中把玩,过一会儿在纸上写道:“你原谅他了?”
温纶微微摇头,“谈不上原不原谅,过错不在他,我只是迁怒罢了。”他不想多谈此事,便问他,“你哥哥说的那个赵晓琪是谁?”
他眼神更加落寞,握笔的力道多了五分,“一个朋友。”
“她不知道你。。。。。。。”
李家晟点点头。温纶微笑着鼓励他继续写,给他营造舒缓的渠道表达想法。
“我没有朋友。”李家晟受到鼓舞写出心底的念头,“温叔,我想和她交朋友。”
简单的诉求立马激疼了温纶,他凝神望着对面不安抠手指的李家晟,强忍住嘴边的叹气。该怎么帮他?替他约那女孩出来告诉她真相,还是指点他大胆地承认。。。。。。貌似哪一种都潜藏伤害,女孩的态度才最关键。
李家晟解读出温纶的答案,他黯然地翻出书。法国作家马赛尔普鲁斯特说:“真正的书籍应是黑夜和沉默的产物,而不是白昼和闲聊的果实。”
果真,只有书是他挚友。
温纶见他又逃进书里,转移话题问:“家晟,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李家晟心不在焉地晗首同意。
无奈的温纶,不放心地盯着他起身离开,不想眼神偏离的那刹,迎面撞上后来的人。
他还未说抱歉,就听见脆生生的女音响起:“同志,抱歉哈。”
老旧的称呼,惹得温纶多看她两眼。她却绕过他径直朝李家晟走去,温纶莫名出口:“赵晓琪?”
“嗯?”赵晓琪回头不解的望向他。
这一望,她两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映入温纶的眼帘。他瞧她眸光水润闪亮,整体面相,善良带福气。就状似无辜地摆摆手,表示自己认错人。
赵晓琪眨眨眼,收回视线直奔目标。温纶噙着丝神秘的笑,远望那头不停抠书页的李家晟,那个人啊,眼里闪过遇见赵晓琪的惊讶之色。
可有些事,与其遮遮掩掩换来她的猜疑和他的不安,倒不如直接面对。他相信那位小姑娘会给李家晟不一样的答案。
所以,容许他默默的走开,顺便利用主人职权给他们换了首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秋日私语》。也许,浪漫的氛围会带来浪漫的对白。
第16章 他不会说话(六)
走到李家晟那桌,赵晓琪并没有马上落座。她紧张兮兮地站在边儿上,犹如第一次遇见他那样。而李家晟,依然埋头读书。只不过,手指关节僵硬的弯曲,暴露了他的不安。
周围舒缓的音乐包裹着他们,跳跃的音符似有双腿,沿着他们的肩膀滑落到脚边。赵晓琪抖抖肩膀,扶着桌边坐下,她不敢过于追望李家晟,害怕自己会流落出一点点探究的目光。
她发现桌面散乱几张温纶与他交谈的纸,其中一张,她的名字赫然在上。但出于礼貌她收回视线,改抓来空白的纸张开始落笔。
李家晟竭尽全力装作毫不在乎,可是他仍旧控制不住偷瞄她。她今天很漂亮,淡妆的面容精神有气,顺滑的头发随意披散。“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怕就是形容她吧。
他瞄到她抬手勾起滑落的刘海,光洁饱满的额头暴露在眼内,他却怅然地收回视线。
司马光的这首《西江月》还有下半句,“相见争如不见,多情何似无情。”写的不就是他?
时空仿若静止,耳边音乐声自动被屏蔽,只有笔尖走动的“哒哒”声穿越进洞。他惯常敲击的手指开始抽动,不到片刻,手指竟有记忆的抓高毛衣内的衬衫领。
那边,赵晓琪已经写完。她瞟见他竖衣领的动作,以为他冷,便从包里翻出花色的毛线围巾。围巾的样式有点丑,但厚实保暖。她微起身,自顾自给他套上,末了附送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可惜,李家晟望都没望,只顾垂首整理缠绕脖颈的糟乱围巾。
赵晓琪毫不介意,她从前总以为眉目清冷的他,是站在云端里的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如今,她终于懂得他的沉默。
她朝他推了推写字的纸,李家晟见躲不过去只好接来看。努力写整齐的字,按规律排列,意为:“李家晟,我猜言止的含义为无声。”
“哗”,他脑间一阵空白,不堪于承认的秘密被她揭开,他设想过的反应终于要上演了吗?李家晟有些颤抖,他放下纸张,双手抚上颈肩的围巾。
如果,那一点点温暖是他奢望得来,就。。。。。。。。他哀伤的闭上眼,重又睁开的同时抬眼与赵晓琪对视。他用克制出的平静无波的眼神认同了她的猜想。
店内的喧声戛然而止,唯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平行空间里的他,漫步走进玻璃屋,坐上屋内唯一一把椅子。四面的人和景,都被透明玻面拉长拉伸,变得面目全非。
他冷漠的环视一切,垂首等待最后的判决。
然而,赵晓琪出乎意料地伸手帮他整理围巾,花色围巾实在是太花,围在他脖子上,真的是“掉价”!
看到朝思暮想的男人,本身谦谦君子的范儿被自己整成三流的土气,她忍俊不禁地给出评判:
“妈呀,实在太丑了。”
“。。。。。。。”
“明儿我给你买件新的围巾送你,这围巾你带着不好看。”她看到他身躯一震,慌忙补救。她就事论事,可不是针对人!
李家晟平静无波的眼神有几丝裂口,不知何时垂于桌底的两只手握成拳头,他当她前面的笑容都是铺垫,后面的论断才是重点。
此时,他忽然埋怨赵晓琪磨磨唧唧,与其照顾他的自尊心,倒不如直接给一刀来的痛快。他已做好“失去”的准备。
可赵晓琪貌似和其他正常人不一样。她瞧见他眼里的波澜,竟无辜的挠头,仿若不知他起变化的原因。
实际上,赵晓琪也很纳闷。分明之前,她准备了一肚子的窝心话,就等着说给李家晟听。谁想到这时,嘴笨的只会讲笑话。她也尴尬的撇过头,手指戳着桌面想对策。
三分半的《秋日私语》,已经播放完毕。温纶指挥着店员再放这首曲子,店员很有骨气的拒绝:“老板,我放歌从不单曲循环!”
温纶一边专注的烤着糕点,一边漫不经心道:“我是老板。”
店员委屈地按下重播键,委屈地回去忙乎。
“等会儿。”
“老板?”
“把你黄毛染回来,别以为戴上帽子我看不见。”
这下,店员更委屈了,揪着帽沿就要撒泼,但碍于温纶的老板身份,他喃喃地反击:“老板,你都中年大叔了,怎知何为时尚?”
“嗯,我确实不懂杀马特的忧伤。”他悠悠的扔出这句话,霎那间让店员胸口憋出闷血。
闷火的店员,端着托盘错开老板,准备给客人上咖啡。温纶正忙着雕花,一回头瞅见他愤恨的表情,不由好笑问:“生气了?”
店员不理他,刚要推开挡板出去时,温纶又来声嘱咐:“叫人别去打扰那桌。”
“哪桌?”店员明知故问。
温纶斜睨他两眼,店员嘻嘻哈哈地跑回来,窝在他身边给他八卦:“老板,你知道李家晟旁边坐的谁吗?”
“谁?”温纶也明知故问。
“她是下午刚和蒋姨吵过架的客人!”
“蒋姨?”全店都知道她最八婆。“她说什么了。”
“就是。。。。。。。。”店员一五一十地给他讲过去发生的故事。
温纶时而听得皱眉,时而听得嘴边露笑,时而担忧得望向他们那桌。然而,他坚定不变地认为,赵晓琪会给李家晟一个不同的答案。
因为他希望李家晟能走出自卑的世界,和他们同样自信的活下去。这也是当初他来不及告诉小女儿的话。
**
相对无言的场面让两人陷入奇怪的氛围。李家晟死磕自己,赵晓琪思索话题。只不过几尺大的桌面,却隔着天涯。
而全场的光好似唯落在他们周围,其他地方都是茫茫漆黑。此刻,默剧上演,他们就是主角。
但女主角赵晓琪不堪有口不发声,她停止戳桌面的动作,深呼吸稳住错乱的心脏频率,转过头对着李家晟轻起红唇。
她说:“李家晟,我喜欢你。”
“。。。。。”什么?
平行空间的李家晟抬首,双眼惊诧的瞪大。他口齿张动,无声问:“你在说什么?”
赵晓琪听到他的内心语,藏于桌底的双手暗地里握住他的,由于胳臂长短限制,她的上半身不得不贴住桌面。
她不减眼神的认真度,字正腔圆地说:“我喜欢你,李家晟。”
从第一次,看见你专心读书时就对你心动;从第一次,你仰头对我微笑就对你一见钟情;从第一次,你垂首写出漂亮的小楷字就对你崇拜有加;从第一次,你微信回我就对你抱有不良企图;从第一次,别人开口污蔑你时就想奋不顾身保护你。
李家晟,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怎样才算喜欢?我喜欢你的时候,不知你有口难言;知道你有口难言后,对你的喜欢仍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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