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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恩-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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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要救!”蕊春板了脸,寒声斥道,“宜春郡主可是咱们主母,安王殿下若是瞧不惯,亲自处置了自然没的话说,若是眼睁睁瞧着死在别人手上,”冷笑一声,“咱们安王麾下的人可都是脸都丢尽了!”
桓衍力竭之际,正生了一丝绝望之念,忽的听见不远处传来厉叱,“儿郎们,好好教训这群小兔崽子,让他们好生知道咱们的厉害。”一支刀甲鲜亮的队伍猛的从巷角冲了过来,朝着刺客袭击而去。
蒙面暴徒登时手忙脚乱,他们奉命埋伏在此处取宜春郡主顾氏的性命,因着此前轻看了郡主卫的战力,付出了多倍于郡主卫的人手性命,依旧未得手,厮杀了这么长时间,眼见得姓桓的已经力气竭尽,再咬牙支持片刻,就要支持不住了,没有想到竟拦路杀出了这么一支人手,人数众多,身上含露铁血杀伐之气,不由得懵了,曹皇后承诺了调走范阳城内兵力,不会有人前来援救宜春郡主阻挡自己等人对其的屠杀?那末,这支忽然从暗地里冲出来救助宜春郡主的人马从何而来?
安东军饱经仗阵,精神饱满,甫一出阵,便占尽优势,很快将这支暴徒冲击的七零八落。蒙面首领瞧着情形不对,立即率着残部退走,丢下了几具同伴的尸体方狼狈脱离战圈。蕊春瞧着匪首逃逸的背影,哼了一声,回过头来。
“郡主,你没事吧?” 桓衍支撑着残躯上前请问,
“无事。”阿顾道,揭开车帘,一张芙蓉面因为适才的惊险而一片雪白。目光清泠泠越过人群张望过来,见着蕊春,不由一怔。
“哟,”蕊春策马上前,冷笑道,“原来是顾郡主,郡主可还没丢了性命吧?”
阿顾心中复杂难言,周燕交战,自己的性命便如风中之萍,此次险情本在她的预料之中,却没有想到伸手援助自己的竟是蕊春。“我们的关系算不得好,我本以为你会高兴眼睁睁瞧着我落难,没想到你竟会救我,为什么?”
“我高兴呀!”蕊春别过头去,仰头咯咯而笑,“昔日宜春郡主可谓高高在上,我不过是你眼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要我跪就得跪,要我求就得求,如今您高贵的性命竟是为一个瞧不上的贱婢所救,想来心里定很不是滋味吧?”
阿顾眉目不动,瞧着蕊春目中露出一丝怆然之色。这个女人面上做出嚣张之态,皮相掩藏下的灵魂却是千疮百孔,她在憎恨她的同时带着一丝些微的怜悯。蕊春瞧着阿顾如此,忽觉十分狼狈,冷笑急急出声掩饰,“你也别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如今你可还是大王的妻子,却在这范阳城中有人对你不利,说不得是冲着大王来的阴谋。我坏了他们的算计便是挫了他们的恶计,至于救了你的性命,不过是顺带罢了!”
阿顾云淡风轻的望了她一眼,“你爱怎么说是你的事情,今次我会记得欠了你一份情,以后若有机会,会偿还的!”
“什么?”河北王府中,曹芙蓉听闻下人报过来的木丁街的消息,猛的立起身来,气急败坏道,“为人所救?本宫不是命人拖住了范阳城内所有可能去此处支援的人马,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批人马救了那顾氏?”
“皇后娘娘,”来禀之人面上露出慌张神色道,“这不怨属下,是安王殿下一支人手忽然回范阳城,听到木丁街动静,方出手救下了宜春郡主。”
曹芙蓉闻言头脑一晕,恨声道,“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坏我大事。”挥了挥手无力道,“下去吧!”
屋子里一片寂静,曹芙蓉托着额头坐在身后的芙蓉锦榻上,尤婆子瞧着她的神情小心翼翼劝道,“殿下不必心焦,不过是宜春郡主这次好运逃过了咱们的算计,咱们有很多机会,便是这次不成,下次还有机会。”
“没那么容易了!”曹芙蓉露出一抹苦笑道,“顾氏虽然势微,到底占着身份。咱们这次若能成事,也是占着出其不意的先机。如今她为为人所救,必会生出警觉,便是安王也会警惕,定会派人护住,以后我再想轻易要了她的性命,怕是就难了!”
尤婆子闻言默然不语,心中其实也赞同曹芙蓉的想法,只是怕挫了曹芙蓉的脾性,方违心相劝。
河北王府大门洞开,孙沛恩一身甲胄策马而入,初初回到范阳气势更是凝练,蕊春迎了出来瞧着孙沛恩,眸子闪现出热烈光芒。“大王,”嫣然一笑,“你回来了!”
“救顾氏的事情,你做的很不错。”孙沛恩回到北园,瞧着蕊春眸光闪现赞赏光芒。
蕊春面上浮出欢喜笑容,“春儿不才,能够略为大王尽一点绵力,便是很是高兴了!”
孙沛恩唇角泛起一丝自得笑意。这位从前大周的女间谍如今洗去一切铅华,成为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忠奴,心中当真是满足无比。
他在寝室中休息片刻,换了一身衣裳前往见曹芙蓉。
曹芙蓉在自己的屋子中见到了前来给自己请安的继子孙沛恩,他立在其处,身姿静默,如同一只内敛的雄狮,毛发里喷张张着脉脉力量,不由心中微微惊颤,勉强笑问道,“安王不知近日可好?”
“多谢皇后关怀,”孙沛恩淡淡一笑,“儿子一切皆好。”
“那就好。”曹芙蓉道,稍稍平息了一下心绪,抬起头来质问,“如今河东尚未完全平复,安王此时应当在前线,如何竟是回了范阳?若是误了河东大局,不知谁人担待的起?”
“劳皇后殿下多虑,”孙沛恩面上泛起冷谑笑意,“孤既敢回范阳,便自然有布置的后手。”目光直视曹芙蓉,“如今想来,孤这趟回来却是对了,否则的话,怕是只能给顾氏收尸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曹芙蓉闻言立起身来,面上闪过一丝薄怒,“范阳豪族少年拥护皇帝陛下,不忿大周郡主占着大燕如今的荣华富贵,方群起而攻之。虽然有些不智,到底是对皇帝陛下的一片忠心。难道你还以为,是我对顾氏下了毒手么?”
“母后大约是想错了,”孙沛恩猛然道,朝着曹氏大步迈了过去, “孤来这儿并非是询问是否是你动的手的。我既然来此向你质问,心中便已经有所认定,至于你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关系?”
孙沛恩的身影高大,有一种压迫性的力量,曹芙蓉抵挡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榻上,心中惊骇欲绝。孙沛恩对自己一直心怀怨恨,她心里也是清楚的,可是知晓他多年来忌惮孙炅,表现的都是恭顺服帖,从未放在心上。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孙沛恩竟敢翻了脸去,难以置信问道,“本宫是陛下亲封的皇后,你竟敢对本宫这样说话?”
孙沛恩唇角泛起一丝微笑,“皇后?论起来,本王生母赫氏方是陛下追封的元后,至于你,不过是个在我生母面前执妾礼的妾罢了!你若肯安安分分的,孤也不是吝啬的,在这河北王府中容的下你一块存活地方;若你不肯,竟是执意折腾,便留在这屋子里不要再出去了!”
曹芙蓉不敢置信的望着孙沛恩扬长而去的背影,追了出去,“孙沛恩。”数名侍卫迎了上来,拦住曹氏去路,“皇后娘娘,您还是回去,莫要难为属下等人了吧!”
范阳朝日旭旭,城门外军营肃杀莽苍,一支军士在校场上操练,呼喊赫赫,一身甲胄的范阳守将军谢腾哥带着心腹属将在军营中巡视,瞧着守军精悍的军容,眸子中闪过满意的色泽。
一名斥兵飞奔到谢腾哥身边,拱手禀道,“大将军,安王殿下回范阳了。”
副将安丰远挥退斥兵,走到谢腾哥身边,轻声道,“谢大将军,安王殿下乃是陛下亲子,深的信重,如今回了范阳。咱们……”
“怕什么?”谢腾哥闻言挑了挑眉头,向着南面方向拱了拱手,“安王是陛下的亲子,本将军可也是陛下亲封的范阳守将,奉命守卫范阳安全,一言一行皆忠心向着陛下,便是安王殿下又能耐我何?”
“谢将军说的是,”安丰远听得谢腾哥的话语,低下头去,也觉得自己多想了,陪着笑道,“是属下胆子太小,竟是想的太多了!”
圣武元年三月,范阳春日初暖,一轮春日高高挂在天际,安王孙沛恩一身甲胄长驱直入范阳军营,将营帐守卫摞在一边,大马金刀坐在帐中主座上,掷地有声,“命谢腾哥前来见我。”
谢腾哥匆匆从营中出来,瞧着帐前被摞的七零八落的卫兵,眸中闪过一丝愠怒迎出来,向着孙沛恩抱拳行礼,“末将谢腾哥见过安王殿下。”
“谢腾哥,”孙沛恩立起身来,打量着谢腾哥,冷笑道,“本王王妃三日前礼佛雷鸣寺,在回宫的路上遭遇一群不明人群袭击,险些丧了性命,谢将军奉命镇守范阳城,是否该给本将军一个交代?”
谢腾哥闻言哼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
他效忠于大燕皇帝孙炅,与曹皇后胞兄曹平乃是至交,当日卖了曹芙蓉一个面子,放纵曹氏人马在城中街道截杀宜春郡主。事败之后早安排好了应对之策,面对孙沛恩气势汹汹的质问并无半丝心慌之态,理直气壮,“本将军奉命守卫范阳城安全,一应城防安排都为正常。至于顾郡主遭险之事,本将军亦有所耳闻,深表遗憾,但顾郡主如今平安无事,末将自问于此事之上最多有疏忽之错,其余并无罪责,安王若想凭此强加罪责在末将身上,”冷哼一声,“末将也不是吃素的!”
“哟,”孙沛恩冷笑,“谢大将军当真是好大的口气,”眉宇之间撇出睥睨气息,“本将军今日既然敢前来范阳军营,自然并非无的放矢。自是掌握了您属下与人勾结谋杀本王王妃的证据。”
“这不可能!”谢腾哥断然否认。
孙沛恩使了一个眼色,一名军士从外被人引了进来,跪在帐中拜道,“小的郎狗儿参见安王殿下。”
“……小人当日奉命援救宜春县主。认得其中一名暴徒中等身材,眉眼上有一块大疤,暴徒退走后小的追击在其中,听着同伙称其为忽律校尉,亲眼瞧着他退入了范阳军营。”
“这是诬陷!”谢腾哥大声道,“我范阳军中绝无此人。”
“谢大将军话可别说的太满,”孙沛恩冷睨谢腾哥,“郎狗儿有些机灵,见过的人自信见过第二遍定能认出来,你既自信清白,可敢让人带郎狗儿前去营中寻出忽律校尉当面对质?”
谢腾哥气冲斗牛,喝道,“好,本将军让你们找就是。”
孙沛恩闻言唇边泛起一丝细微笑意,转头朝郎狗儿道,“郎狗儿,谢大将军已经答应了,你这便去吧!”
郎狗儿机灵的道了个礼,“小的谢过谢大将军,定不会辜负谢大将军的期望。”
谢腾哥冷哼一声,瞧着郎狗儿别人带着退出营帐,转而望着孙沛恩,道,“安王殿下,您是御赐亲王,可我谢腾哥也不是个非牌面的人物。今儿你若是在我的军营中找到了那人,我认栽便是。可若是你找不到,你怎么交待?”
孙沛恩闻言微微一笑,“我便向谢大将军郑重道歉,立即退走,从此再不寻谢将军的麻烦。”
“好,”谢腾哥大声道,“这可是安王殿下您说的。”
“君子一诺,”孙沛恩道,“定不反悔。”
谢腾哥坐在帅帐中气定神闲的等候着外间传来结果,营帐角落的沙漏沙沙流动,一片寂静中帐外的动静微微噪杂便显的分外清晰,谢腾哥忽的想到什么,面色大变,猛的跳起身来,大声喝道,“来人,将今日所有进营的人全部困起来。”
营帐外一片静默,守帐的卫兵似乎失去了声息。
少顷,范阳军副将安丰远着着染血的甲胄掀帘入帐,向着孙沛恩拜见道,“末将参见安王殿下,范阳郡中不服将领俱已伏诛!”
孙沛恩起身,唇边泛起满意笑意,“好极了!”
谢腾哥不可置信的看着跪在孙沛恩面前自己的副将安丰远,惨笑道,“原来如此。安王殿下,你说寻到我范阳军中与人勾结袭击宜春郡主的事情不过是个幌子,其实真实目的是夺取我的范阳军。安丰远是我的副手,与我有过命交情,我对之信任有加,却没有想到竟是你埋下的钉子,安王殿下这么早就布下今日这局,算起来,我输的不冤!”仰头大笑,知大势已去,不肯受辱,拔出腰间佩剑,横在自己肩头猛的一割,蓬勃的鲜血溅出来,身躯颓然倒在血泊之中,一双眸子犹睁的大大的。
谢腾哥的血液溅在安丰远的面颊上。安丰远感觉一阵灼热,没有擦拭,跪在地上朝着孙沛恩拱手道,“恭喜安王殿下。”
孙沛恩点了点头,步出营帐,范阳军中中低层的将领俱都侯在外头,见孙沛恩出来,俱都参拜道,“末将见过安王殿下。”跪伏在地上。
谢腾哥已死,如今整个范阳军便握在了孙沛恩的手中,孙沛恩心中却不知怎的,生起一阵寂寥之情,淡淡道,“谢腾哥倒是个英雄好汉,按军礼葬了吧!”
第226章 三五:当署理絺服(之傅氏)
范阳将军谢腾哥伏诛,孙沛恩以雷霆手段很快的收拾了一遍范阳城中的异己力量,将这座北都城彻彻底底握在自己手中。河北王府中,曹芙蓉固守宫阁,瞧着身边的所有亲信力量被孙沛恩一点一滴剥夺完毕,心中惊骇欲绝,瞧着面前的安王孙沛恩歇斯底里的喊道,“逆子,你行此乱臣贼子之事,不想活了么?若是皇帝陛下知道了你在做下的这等不道事体,定会活剐了你!”
孙沛恩冷笑一声,“本王既敢拿下范阳城,便自然有所依仗。皇后殿下若是等着这一天,便慢慢等吧!”漫不经心的掸了掸衣袍,转身大踏步离去。
曹芙蓉无力的瘫坐在身后榻上,瞧着孙沛恩的背影,眸光中露出悔恨之色。她素知孙沛恩有狼子野心,却没有想到其在军中已经埋伏下这等势力,一发动便已雷霆之势拿下了整个范阳城。如今自己落在他的手中如同阶下囚,竟是没有一丝一毫挣扎之力。忽的心中起了一丝慌乱之心,孙沛斐若是斗不过这个心狠手辣的异母兄长,究竟会落到如何下场?
天光熹微,安王谋士房安之等人立在议事厅中,等候着安王到来。见着大踏步跨入的孙沛恩,上前拜道,“小人见过大王!”见孙沛恩落座在厅中主座上,俱都低下头去,心中存了一丝敬畏之心。“禀大王,报请皇帝陛下的奏疏已经遵着您的意思送过去了!”
“那就好,”孙沛恩道,“河东童氏如今重新叛回,父皇感念我的功劳,定不会计较我杀了谢腾哥的事情。相反权衡轻重,说不得会下明诏,将北都范阳交给本王处理!”
厅中心腹都跪了下来,拜道,“安王殿下英明!”
孙沛恩一时在整个范阳城中大权在握,从未感受到这等站在权利顶端的滋味,一时间心中热如火,飘飘然。独自一人轻车简从走到顺康坊门前。
坊中民宅烟囱中冒出炊烟,里坊里一片烟火气息。孙沛恩停住脚步,瞧着夕阳斜斜照射在傅宅门扇上,眸光里露出浅浅柔色。这座宅子里住着他最心爱的女人,和自己共同孕育着一个孩子,自己征伐四方,唯有在傅春露的身边方能真正获得心灵安宁,仿佛乳燕归巢,船只驶入港湾。
“驾,驾,”转角传来一阵驾马的声音,声音热闹稚嫩,一群男童前后奔驰而来,胯下皆骑着一支刀削的竹马,其中的孙保儿远远瞧见立在巷口的孙沛恩,眼睛一亮,丢掉了手中的竹马,奔了过来,“阿爷!”声音畅快。
孙沛恩低下头来,将孙保儿抱在怀中,唇边笑容满面。
屋子中蓝布花帘下,傅春露捧了杯盏奉到孙沛恩面前,孙沛恩一口饮尽盏中奶酪,将傅春露拥在怀中,“……如今范阳的军力都由我掌控,曹氏又被我软禁在河北王府中,露儿,如今整个范阳城都是我的了!”
“嗯!”傅春露柔声应道。
盏中的奶酪冷了下去,傅春露起身重新换了一盏,立在帘子下神情微微怔忡。
孙沛恩等候了片刻,不见傅春露回来,不由起身看了看,见傅春露立在帘子下的背影,悄悄走近,声问道,“露儿,你不为我高兴么?”
傅春露面上露出婉转笑容,“夫君如今功成,我自然是高兴的,我只是觉得,”顿了片刻,“您这次回来瞧着变了个人,”傅春露道,“妾身都觉得不敢认了!”
孙沛恩闻言哑然失笑,瞧着傅春露楚楚可怜的模样,一颗心柔软的像是一滩水,将傅春露揽在怀中,“露儿,无论我变成什么模样,世间我最爱的女人始终是你!”
傅春露眉宇间露出一丝凄凉之意,嫣然笑道,“妾有夫君的这番心意,就知足了!”
“父亲,”孙保儿扬头道,“坊里的大头、二狗他们人人都有自己家中的阿爷,阿娘,我却总是和阿娘在一起,您总是在外头,每年在家里没几天,什么时候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你一声阿爷啊!”
孙沛恩闻言心中起了一丝辛酸之意,同样是自己的儿子,孙胥奎作为自己的长子百般看重,如今已经入军历练,保儿作为自己的幼子却一直掩藏在黑幕之下,虽然极得宠爱,却始终见不得人,犹如在黑暗中隐藏的老鼠。此时瞧着儿子扑杀的目光,忽的胸臆中豪情大发,将孙保儿扛在肩头,“什么时候都可以!保儿,阿爷带你出去玩耍?”
孙保儿闻言大为欢喜,眉眼之间开怀的如同亮起一道朝阳,“好!”
“夫君,”傅春露瞧着如此眉宇间露出一丝慌乱之色,从前孙沛恩一直不敢让人知道二人关系,她已经习惯了带着保儿隐藏在暗处的日子,如今若是孙沛恩带着保儿父子一道出去,难免为人瞧见,说不得就会为人窥破自己和他的关系。一力命然追了出来,“夫君,这样好么?”
孙沛恩回过头来,握着傅春露的手,“露儿,我从前曾经承诺过你,总有一天,会给你一切的尊荣。”他望着傅春露,目光旭旭,“我会一步步的将我承诺送给你的东西捧到你的面前!”
傅春露闻言一诧,恍惚间松开了孙沛恩的手,待到回神抬头,孙沛恩已经带着孙保儿离开了院子。
范阳集市热闹喧哗,孙保儿牵着孙沛恩的手,目光喜悦而又好奇。他虽在家中享尽了孙沛恩这个父亲的疼宠,但孙沛恩从前在范阳并非一家独大,暗地有很多顾忌,从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这个儿子的手走在一处。因此今日集市之上的体验对他而言都十分新奇,只觉父亲握着的手掌宽大有力,带着温暖气息,昂头挺胸的走在集市上,只觉全世界的光彩都集中在自己小小的身躯上。
范阳太守斛律森远远的瞧见安王孙沛恩,上前拜见,“微臣斛律森见过安王殿下!”瞥见孙沛恩身边的男童,心中暗暗称奇。这名男童与安王之间气氛十分亲近,显见得颇有联系,也不知道是安王的什么人。
“斛律太守免礼。”孙沛恩淡淡道。察觉到斛律森打量孙保儿的目光,笑着道,“犬子保儿顽皮,让斛律太守见笑了,”低下头来,将孙保儿抱在怀中,吩咐道,“保儿,叫斛律叔叔。”
孙保儿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望着斛律太守,“斛律叔叔好。”脆生生的。
孟森闻言瞪大了眼睛,“哦,哦,好,好。”在袖子里摸索了一会儿,取了一块玉佩出来,笑着道,“下官来去匆匆,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这块玉佩倒还有几分值得赏玩,送给小公子做见面礼吧!”
“谢谢斛律叔叔。”孙保儿接过玉佩。
孙沛恩也不打话,与随意对孟森道,“斛律太守,孤还要陪保儿再逛一会儿,您若有事便先走吧!”
“哦,哦,”斛律森呆滞的点了点头,拱手道,“恭送安王殿下。”
早年孙沛恩有意将傅氏掩藏的严严实实的,如今既带着孙保儿公开出门,便打定了主意不再遮掩,此后小半个月时间,便将傅春露母子接到长樱坊宅子中与自己一同居住。范阳权贵悄悄打探消息,便探知如今安王孙沛恩身边最宠爱的女子乃是傅大将军庶女傅春露,且他们二人已经育有一名幼子,名唤孙保儿,今年已经八岁。
明前坊傅大将军府中气氛十分低迷,燕帝孙炅在东都外征战,傅大将军傅弈也率军随在皇帝身边,如今范阳城中的傅府只有傅夫人孙安娘母女二人。孙安娘因为当年幼子无故小产旧事厌憎婉娘,迁怒婉娘留下的庶女傅春露,因为性子到底不算恶毒,倒也没有要傅春露的性命,不过是供了一份衣食,本以为将其平平安安养大嫁出去,就算是了结了一段夙孽。没有想到上太难玩弄,竟是天不从人愿,先是傅春露顶着亡夫女子的名头回到娘家,将旧事不好以及从新带回。如今更是爆出了与孙沛恩的内幕,娘家侄子孙沛恩竟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竟是与傅春露这个女子私下里勾连成奸,连私生儿子都养的这么大了,孙安娘得知实情一气之下吐血,直接倒在床上起不来。
“夫人,”贴身婆子梅婆扶着孙安娘的手坐起来,面上落下泪来,“安王如何能这样呢?老奴寻他理论去。”
“别去!”孙安娘唤道,面上呈现一层淡淡的灰败之色,“安王那厮我这个做姑姑是明白的,”她喘了口气道,“他幼年受过一些磨难,因此有些自卑敏感,从前为他父亲压制,伪装的谦和,瞧着那个男童,他与那庶女的奸情已经很早就有了,从前不过是忌惮着我与他姑父,方瞒着那傅春露的关系,如今他掌控了整个范阳城,连从前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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