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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欢-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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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董孝的母亲大姨太,在国公府的地位仅次于太太,继董爱之后,他的机会最大,但董孝这两年一直戍守边关,而董爱才死不久,拿现代的话讲,那是有嫌疑,没作案时间,可以排除的。

董仁的母亲是个陪嫁丫鬟,出身低贱,名声极差,怕是董国公的几个儿子都死绝了,才能轮到他做世子。

至于五、六、七三个小萝卜头,那是更不用说了,都不过五六岁,应该还没这个心机。

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云初但觉如置身云里雾里,看着府里哪个人都可怕,又觉得哪个人都不是凶手,一阵恍惚,再理不清这错杂在一起的关系。

“四奶奶,您怎么了?”

见云初皱着眉头久久不语,芙蓉开口问道。

一句话打断了云初的沉思,目光重新落到漆壶上,云初一激灵,怎么竟忘了,这毒是用茶蒸汽熏出来的,作用缓慢,怕是没个一年半载的起不到作用,那董孝岂不有做案时间。

想起董孝,云初不觉想起晁雪,与潘敏的泼辣不同,晁雪却是妯娌中最沉静的一个,无论什么场合,从不多言多语,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可尽管如此,云初却看的出,姚阑说话做事,在晁雪面前也礼让三分。

晁雪凭的是什么?

常言道,咬人的狗不露齿,难道这些日子,从各院的敌视到对她的饭菜做手脚,包括谣传她殉情是为勾引江贤,都是晁雪背后的推动?

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云初随口问道:

“这壶……四爷是什么时候得的?谁送的?”

“嗯……好像是一年前,奴婢也不知是谁送的,四奶奶想知道,奴婢哪天去柳儿那儿打听打听,四爷生前待她很特别,兴许她会知道。”

孩子都有了,能不特别吗?听了这话,云初也想起那个长相酷似姚阑的丫头,嗤笑了一声。

身子向后一倚,云初十分沮丧,董孝是两年前离府的,这日子显然对不上。

无论如何,既然此人的手已伸向了她,她绝不能再沉默了。

“别哪天了,你明儿就去。”

“是,奴婢正好也看看霜儿。”

提到霜儿,云初忽然想起哑叔和药园,那药园里可都是毒草,果真是董爱的,他应该是个行家里手,怎么会被人用毒害死?

心一动,董爱生前不让任何人包括她动这把壶,难不成是因为他知道这壶的秘密,才不让人动,要用这壶陪葬,也是怕这壶留在世间再害到他的家人!

果真如此,不让她这个新婚妻子动这把壶,倒是一片关爱了。

只是,他为什么心甘情愿被毒死呢。

迷一样的董爱,脑袋被驴踢了?国公府悠闲舒适的日子过的寂寞了,想去找阎王爷下棋聊天?

一抬眼,瞥见那副《仕女图》,想起画后的暗柜,答案会不会在那里。一阵心跳,云初随手把漆壶扔到一边,起身就要下床,她要看看被藏在床底的黑漆盒。

“四奶奶,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

见云初要下床,芙蓉忙开口问道。

竟忘了芙蓉还在一边,暗道自己鲁莽了,云初又倚回床上,指着漆壶说道:“刚刚忽然想起个事儿,想想还是明天做吧,也不早了,把这壶收了,你也歇了吧。”

“要不,奴婢就用这壶给你煮杯茶尝尝?”

第八十二章遗物

云初一哆嗦,险些叫出来,她可不想去找阎王下棋聊天。

看着芙蓉一脸的认真样,心一急,云初随口说道:“晚上喝茶容易走困,倒杯水就好。”

芙蓉应了声,边收起漆壶边说:

“按您的吩咐,奴婢生怕有人进了这屋,下午一直让徐方守着门口,明儿奴婢去问问她,瞧没瞧见这壶是谁送来的。”

已猜到答案是否定的,云初还是点点头说道:

“嗯,这事你记得就行……对了……”

“四奶奶还有什么事儿?”

“我影虎记得四爷灵堂上丢了一只四羊方尊,都找了好些日子,这么宝贝的一个壶,又是四爷生前千叮咛万嘱咐要陪葬的东西,怎么大*奶、太太竟没找过?”

“您是失忆了,不记得这些,哪是没找,就差把露院翻过来了,只是没找到罢了,还是大*奶说,礼书上讲陪葬的冥器应该是琴瑟弦而不正,竽笙备而不和,果真放了能使用的物件,却是亵渎了,劝太太不如照样仿做一个……太太这才罢了,因为忌讳,这以后露院没人敢提这把壶。”

云初第一次听说冥器还有这么多说道,不解的问道:“冥器为什么要这样?”

“听大*奶说,冥是同“明”的意思,意为奉逝者为神明,用不能使用的物件做冥器,就是把逝者看成了没有知觉的人,显然是亵渎了,但果真把逝者当生人一样看,又太不理智,所以才规定了冥器介于用和不能用之间,既不完全能用,也不是完全不能用,这样才是把逝者当做神明来看。”

“噢……”

见云初点头,不再言语,打理好一切,芙蓉随手放下床帐,正要吹熄烛火,云初摆摆手说道:“不用了,你去睡吧。”

“四奶奶睡不着,要不要奴婢陪您?”

见云初摇头,芙蓉关上门轻轻走了出去。

听到芙蓉走进暖阁,云初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掀开床底帘,还好,黑漆盒还安静地躺在那,伸手拽了出来,捧到床上,又接着她早上没完的工作,继续开锁。

摆弄了半天,却毫无头绪,耐心眼见要用尽了,云初一用力,想试着能不能破坏掉,不知碰到哪儿,只听“嘎巴”一声轻响,静夜中把云初下了一跳。

低头仔细看去,却见锁的左侧面竟有个小机关,一层薄薄的铜片被向上弹开,露出一个锁眼,一阵欣喜,云初随即委顿下来,这钥匙……在哪儿?

没有立刻翻找,云初细心琢磨起来,常言道,一个人藏东西,一百个人找不着,在这么大一个屋子,找一把小小的钥匙有如大海捞针,果真就这么毫无头绪地找,怕是天亮也找不到。

眼睛细细的扫了一圈屋子,紫檀木云龙纹案上、铜镜、玉盒、梅花圆墩、博物架、屏风……最后目光落在靠床的一个雕花鸟葫芦四门六屋屉柜上,云初摇摇头,这些地方丫鬟们每天都要擦拭几次,尤其那个四门六屉柜,看着门啊、屉啊多,但也是外人最注意的地方,除非脑袋有病,一般人是不会往那里藏的。

收回目光,云初打量起自己的床来,这是一张黄花梨嵌牙雕三弯腿兽足架子床,上有卷篷顶,垂下层层叠叠的帏帐,除了床头安放得一个二斗二门小橱,在无其他存放东西的地方,来到小厨跟前,细心的翻找了半天,结果一无所获,抬头又看向床的四个立柱,会不会这里有暗格之类的呢?

云初上前挨着连敲带摸,都是实心的,又摸起床的内壁,平整整的,什么也没有,索性坐在那儿发起怔来,一抬头,正对上那副《仕女图》,一咕噜爬下床,搬了个梅花杌,踩上去,轻轻把画取了下来,果然在画框后的一个小凹槽里找到一把精巧的小铜钥匙。

微微颤抖的手对准锁眼,只听“嘎巴”一声,铜锁被打开了,长出了一口气,云初迅速卸下锁头,轻巧地打开了小盒,张目瞧去,一阵失望,那有什么银票财宝,竟是一摞厚厚的丝绢,伸手一拽,竟然是装订成册的,一把全带了出来,那绢很薄,拿在手里轻飘飘得,里面墨迹斑斑,竟是写了字的,回头看看盒里,除了一把三寸长的小剑,再无他物。

伸手取出小剑,沙鱼皮做的剑鞘,上面镶着墨绿的蝙蝠纹翡翠玉,反面也是同样大小的一块翡翠玉,却镌刻成两个字,想是这剑的名字,虽不认识,但从剑鞘看,倒也能卖几两银子,云初心一热,总算有些收获。

“刷”地将剑抽出,云初眼一花,不足三寸的小剑,通体光华,不锈不污,看着锋利无比。

常听人说,真正的好剑都削铁如泥,吹毛可断,不如试试,这样想着,云初伸手拔下发簪,一头青丝垂落下来,拿起一缕,放在剑印上,轻轻一吹,果然立时断为两节,云初一阵欣喜,这绝对是个宝贝。

虽不会武功,但这么小巧的剑,带着也方便,却是可以防身的,收入鞘中,又放回盒子,伸手捡起扔在一边的绢册,只看了一眼,云初很想用头撞墙,里面工工整整的蝇头小篆,竟一个也不认识。

这绢册藏得这么隐秘,董爱在这里究竟写了些什么?

丑陋的哑叔,奇怪的药园,秀儿的惨死,还有那把神秘的漆壶……如此种种,这些日子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迷惑,答案会不会都在这里?

起身下床,拿着丝绢向外走去,她要把芙蓉挖起来,握着门把手,云初停在了那儿,芙蓉不够沉稳,万一这里真有什么惊天秘密,怕是沉不住气,先吓傻了。

不急在这一日半日,等识字了,再看不迟。

听到绑子声,云初看看窗外,已经二更了。回身把丝绢扔到盒里,想了想,又拿了出来,把盒子依旧锁好,放回暗柜。

拿着绢册,扫了一圈屋里,最后放在了床头的小橱里,刚要上锁,一转念,又拿出来,卷成一捆,随手塞进了博物架上的牙雕群仙双耳瓶瓶里,看了看屋里,再无异样,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细灰。

青灯莹莹,冷月如钩,疲倦地躺子在床上,肆意舒展着四肢,无眠的云初痴痴地望着窗外,那璀璨的星空,有如那深邃的眼睛,那句铿锵有力的话又回荡在耳边:“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第八十三章芝焚蕙叹

如没头苍蝇般在回廊里打转的喜菊,一抬头,见云初和芙蓉走进来,长舒了一口气,几步上前,伸手扶着云初,随她边往里走边说:“我的四奶奶,您这一大早的,又去哪了,让奴婢好找。”

“我陪四奶奶去后院转了转。”

“这一大早的,又发现什么宝贝了?”

听了芙蓉的话,喜菊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两包东西,随口问道,芙蓉一迟疑,正不知如何作答,云初说道:“这有喜菊就够了,你先收拾吧……时辰还早着呢,怎么就急成这样?”

云初后半句是对喜菊说的,见云初问,顾不上芙蓉手里的东西,喜菊回道:“葛妈起早做了碗雪梨银耳羹,说这东西不矜贵,只一早给您润润喉咙,暖暖身子,免得出去呛了凉风,易犯咳……要奴婢端过来,不想一大早这里里外外竟找不见您,奴婢才急……”

“四奶奶安!”

两人说着,已来到门口,立在门口的徐方脆生生的一声请安,猛把喜菊唬一跳,打住话头,抬手为云初打起帘笼,没看徐方,云初迈步进了屋,果然见案上放着一碗晶莹剔透的雪梨银耳羹,肚子早咕咕叫的云初,一见之下,顿时喜上眉梢。

用完汤,见芙蓉走进来,云初说道:

“你不用跟过去了,就在院里吧,记得给那画眉喂食。”

“四奶奶,奴婢还是跟您去吧,您吩咐的事儿奴婢已安排给……”

“别安排来安排去的,那事儿你亲自去做,有喜菊喜兰跟着就够了……对了,喜兰一早去哪了?”

喜菊朝回廊里瞄了瞄说道:

“一早奴婢和她分开找您,想是不知去哪找您了。”

说着,看看漏壶,喜菊又补充道:

“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先走着,回头让她在后面撵就是。”

云初点点头,由众人簇拥着,来到院里,门口早已备好了轿,早有人上前打起了轿帘,云初刚要上轿,只见喜兰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进来。

停在那儿,云初皱皱眉,问道:

“一大早的,你这是去哪了?”

“回四奶奶,沁园出事了。”

“一夜功夫,三奶奶又怎么了?”

听了这话,不等云初说话,喜菊开口问道。

“一早不见您,奴婢和喜菊分开找您,来到门口,远远望见几个婆婆神色紧张地匆匆朝沁园赶,奴婢好信儿,就跟着上前打听,原来是三爷的一个通房丫头昨儿半夜暴病死了,大*奶吩咐她们过去……”

“老天,幸亏昨儿没从沁园门前过,否则又要被赖……”

一听沁园死了人,芙蓉立时想起绕行的事,不由大发感慨,话说了一半,忽然想起倩云,一阵心惊,尖声问道:“四奶奶您怎么算出今儿沁园会死人?喜兰,沁园死的是谁?”

“听说是一个叫倩云的,才进门不久,三爷正宠的紧,不想说没就没了……”

一听是倩云,喜菊啊的一声,一把抓住喜兰说道:“真的是倩云!你没打听下什么病?”

“奴婢打听了,听说几天前就病了,只在院里养着,不想昨儿忽然就重了,太太和大*奶连夜去瞧了,只说让好好养着……不想天生是个短命的,辜负了太太的疼爱,没挨到半夜就没了,三爷哭的死去活来,张罗着要大办,三奶奶不许,没敢惊动老爷,闹到太太那儿,太太说不过一个通房,又赶上三小姐有喜事,不让在府里报丧,只给五十两银子让娘家来人领回去发丧……”

“噢,难怪没人给我们院传话,原来是被太太压下了……我们院前儿才走了一个,今儿又一个,三小姐的喜日真……”

听了这话,喜菊哀叹道,话没说完,被赶过来瞧热闹的钱嬷嬷打断道:“喜菊姑娘千万别这么说,被人听了去,又生出是非。”

喜菊自知失言,忙打住嘴。喜兰接口说道:

“提到我们院里那个,还有扯不轻的官司呢,四奶奶今儿去太太那,一定要仔细些。”

“沁园死了人,碍我们什么事儿了,四奶奶路过他们门口都绕着走,生怕赖上是我们给传过去了晦气……她们还想怎么着,再也没这么欺负人的!”

听了这话,想起云初这些日子受的气,芙蓉忍不住抱怨起来,喜兰说道:“我说的不是这儿,是秀儿的烧埋银子,听说太太只给五十两银子治丧,三爷就闹起来,说倩云好歹跟他一回,没享几天福,这丧事一定要大办,可惜他也是个手里不留银子的,三奶奶手里有,却一个子也不掏,只让他去找大*奶借,大*奶说太太有话,也不肯支,三爷急了,说我们院前儿死了个二等丫鬟,还给了一百两,就算不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他好赖是个爷!他的跟前人怎么连个二等丫鬟也比不过了,吵着闹着说太太偏心……最后太太传话,让他找老爷闹去,这才老实了……”

“不是说躲三小姐的喜事,不在府里发丧吗,这些婆子去做什么?”

见钱嬷嬷问,喜兰叹了口气说道:

“听说倩云的家离得远,一半天来不了人,怕冲撞三小姐的喜事,太太下了死令,让立即送出去,大*奶这才派了人去,要先殓了抬去出……”

“那三爷到底这么认了?”

“不认也没办法,听说派人去找江公子了……”

“三奶奶也是,手里攥着个金山银山,就是不撒手,明明几两银子的事儿,打发三爷高兴了,以后待她自然好些,沁园也不会天天闹的鸡飞狗跳了……”

“果真那样,就不是三奶奶了……”

想起昨儿散了,姚阑还在那儿喝茶,不用猜也知倩云的死因。已听不到众人的议论,倩云的死,让云初震撼,让她心惊肉跳。

不是因为同情和恐惧,而是云初想起自己的心思。

她想改嫁的心思!

不为生活所迫,谁天生愿意沦落勾栏院?不过一个通房丫头,国公府都容不下她不洁的出身,那自己这个堂堂的四奶奶想要改嫁,岂不比登天还难?

这栾国,除了皇帝,有几人敢冒天下大不违,敢得罪国公府,带她这个栾国的旷世才女——国公府四奶奶私奔?

眼前闪过那双黑潭般的眼,那温暖的眼神,那股书卷的清气,他有这个胸襟,有这个担当,带她亡命天涯吗?

第八十四章强行退货

“四奶奶不用担心,太太终是您的亲姨妈,秀儿烧埋银子的事儿,也是太太允了的,不会因为三爷几句攀比的话,就责备您。”

见云初面异常的苍白,以为她担心太太的责备,钱嬷嬷开口劝道。

回过神来,云初暗吸了口气,开口说道:

“不碍事儿,别围在这儿,都回院吧,沁园没人来报丧,我们就当没这事儿,你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芙蓉记得约束一下各处的丫头,别到处打听,有的没的乱说,听到没。”

芙蓉应了声,将小丫鬟们撵回院,转头对云初说道:“四奶奶,不如奴婢随您……”

“你也回去吧,记的我嘱咐你的事儿!”

见云初果断,芙蓉应了声,看了喜菊一眼,想嘱咐几句,又觉不好,上前为云初打起轿帘,又嘱咐抬轿的婆子安稳些。立直那,直看到云初的轿子不见影了,芙蓉才忧心忡忡地回到院里……

来到隐院,太太和姚阑已经坐在那了,正低声说着话,见太太神色阴郁,云初加了十二分的小心,上前请了安,又和众人打了招呼,端庄地坐在椅子上,装起了老佛爷。

见云初坐下,太太刚要张嘴,五、六、七三位小爷陆续走了进来,跟着董国公也威严地来到厅上,众人纷纷起身请安,连太太也站了起来,一阵忙乱后,又重新归坐,都屏息地看着董国公。

沉着脸看了太太一眼,国公爷问道:

“听说仁儿一大早又闹起来,怎么回事?”

“沁院昨儿半夜死了个通房丫头,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妾没敢惊动老爷,只打发人叫了阑儿,张罗的处理了。”

董国公皱皱眉,一个通房他自然不在乎,但这国公府接二连三的死人,让他非常忌讳,不耐地说道:“不过一个丫头,有什么闹得,给些烧埋银子,打发出府就是,书儿大婚在即,别在府里闹这些。”

“妾也是这个意思,已经吩咐人去做了,这些小事,老爷不用操心。”

董国公点点头,不再言语,太太目光落在云初身上,微皱了下眉头,开口说道:“云初,我刚听阑儿说,你昨儿竟挑了个官囚?”

太太一句话,除了姚阑外,众人都惊讶地看向云初,包括董国公都投来一束诧异的目光,不知这个知书达礼的媳妇,怎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儿?

云初也是心惊不已,按她盘算,这事怎么着也得用过饭后赫管家才能来回,不想一早就被姚阑捅了出来,全盘计划被打乱了,云初的心扑扑地跳起来,只脸上神色没变,没事儿人似的回道:“噢,姨妈不提,媳妇也忘了,倒是真有这么回事儿,那丫头叫什么雪,媳妇看她身强体壮,做起粗活一个顶俩,李妈又说便宜,赫总管也说那丫头的父亲所犯之罪并非“奸盗”之类,家世还算清白,媳妇就买下来了”

这云初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姚阑一直盯着云初,却发现自太太提起这事儿,云初的眼里就没留露出一丝异样,心中不由也打起了鼓,难道云初是真的不懂?

这么大个国公府,还差那几两银子了!

听了这话,太太险些背过气去,想起秀儿的烧埋银子,又想起一早董仁的攀比,太太脸色渐渐变青,竟说不出话来。

喜菊早吓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姚阑说道:

“太太您也别生气,这事儿也怨媳妇没安排好,甩手交给了赫管家,不想妹妹年轻,不懂这些,他竟也是个不顶事的……”

回过气来,太太一肚子火发在了喜菊身上,开口训道:“四奶奶失忆忘了规矩,我才让你和喜兰跟着,好处处提醒些,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你们倒好,四奶奶失忆了,你们也失忆了,都死人啊,不知劝着些……”

喜菊只连连磕头,哪敢说个委屈。太太训了半天,又抬头对云初说道:“云初,我说喜菊几句,你也别觉得委屈,昨儿买的那个官囚,虽不违反规矩,终是有伤体面,听说那个官囚已经被送过不知多少家,栾城大户就没人敢挑她,一旦传出去,说是因为你图便宜落在我们府里,让老爷还怎么在人前抬头,今儿我就替你做回主,刚刚已经吩咐喜竹去传话,让管家去找李妈,把那个官囚给退了,云初记得下次可别再做这么鲁莽的事儿了。”

怪不得刚才在门口,喜竹的眼神那么古怪呢,原来是去传话,要退程清雪!

听了这话,云初再坐不住,开口说道:

“姨妈,不过是个官囚,哪有那么严重了,媳妇都买回来了,再退了,媳妇多没面子……再说,媳妇已嘱咐李妈昨儿就换了官契,怕是也退不了了,不如就算了,就当您疼媳妇了。”

“但凡差不多,我也就依了你,这事儿不比别个,那个官囚是烙了印的,又是黎国人,我们府里是坚决容不下的,换了官契也没事,栾律有规定,立券之后,有旧病者,三日内听悔,李妈跟市司熟悉,我们多给些银子,让她去通融一下,按有旧病论,把那个官囚的卖身官契给退了……”

太太说着,心下暗叹,这哪是省银子,里外里多花了几倍的银子不说,还赔上一张老脸,倒是便宜了李华。

不死心的云初,见太太态度坚决,知道硬的不行,索性撒起娇来,拉长了声音叫道:“姨……妈……”

“母亲,您就答应四嫂吧,四嫂一定是因为听说那个官囚是黎国人,才变着法地买下来,准备送给江公子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呢,都在一个府住着,说不定江公子感激涕零,会处处怜惜四嫂呢!”

听说程清雪是黎国人,董书早红了眼,云初刚叫了声姨妈,哀求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嘲讽起来,尤其最后一句的“怜惜”两字,说的脆生生的,让人浮想联翩。

众人不觉都怔在了那儿,连太太也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还真没想过这一层,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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