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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欢-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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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奶奶……”
见云初说的黯然,芙蓉低叫了声,想劝解一番,随即想起罚跪的事儿,可不是,一个当家四奶奶在那冰冷的地上躺了近两个时辰,硬是无人问津,再晚一晚,怕是真就没命了,想到这儿,竟再说不出话,只一滴泪在眼里打转。
“我要买你,一个小小的喜菊和管家,就出了这么多难题,到了太太那儿,果真坚决不要,我是万万拗不过的……苦思了一个下午,才想出这个苦肉计,这中间有三处关隘,其中两处竟是我也没料到的,却是凶险异常,稍有差池,你都留不下来,甚至……丢了性命。”
“四奶奶……”
“这第一处,昨晚我命人打您,是苦肉计的一环,但也确想考验你的忠心和耐性,我走下堂去,看到你眼里露出的杀意,那时我想,跟着我,怕是以后还有比这更大的屈辱,连这都忍不了,我要你也没用,果真你反抗了,自然是留不下来的……”
“四奶奶让人退……原来是想试奴婢的耐性?可您也太……”
女子的贞洁堪比性命,见云初竟用这法子来考验自己,尽管已经依顺了她,程清雪还是觉得这位四奶奶太过分了!
若她额头没有刺字,若她从不曾像牲口般被人挑来挑去的百般**过,若不是她念着此生能再看母亲一眼,怕是她真就杀了云初。听到这儿,程清雪万分委屈地说道。
不过当众露了屁股,你还没看到我前世的那些选美赛中,穿…上台走秀的呢,保证吓死你!见程清雪忽闪的两只大眼,想埋怨又不敢,一脸的小媳妇样,云初扑哧一笑,说道:“你也知道,这衣服都是用丝线织的,若穿在身上,几棍下去,那丝线便会被打进肉里,疗伤时要一根根挑出,遭罪不说,怕是会留下疤痕,我也是临时想起这层缘故,才命人那么做的,厅里都是女人,你原也不用那么在意的”
“您……”
听云初为了自己少受苦,竟想的这么细,宁肯背负不堪的骂名,程清雪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得此主人,此生何求?云初为难地让众人转过脸去、不许偷看的情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程清雪哽咽道:“奴婢……懂了……”
见程清雪动情,云初只作不见,继续说道:
“这第二处,按我算计,管家一定会等太太用过饭,才能回这事儿,太太叫李妈来领你,怎么着也得近午时,所也才让芙蓉掐着时辰,在巳时左右喂药,那时你的伤正好发作,不想太太一早便知了这事儿,容不得我哀求拖延,老爷当即定了音,算一下时辰,芙蓉果真按我吩咐的时辰喂药,李妈来时你的伤还没发作,她见你不过几处棍伤,又得了重金,一定会领你走……”
芙蓉、程清雪都倒抽了口气,暗道:好险,果真如此,怕是真就没了命!
见她们如此,云初也是万分感慨,接着说道:
“这也是你命大!第三处亦是如此,怕你的伤表象轻了,李妈贪图银子,硬领你走,我除用了极烈的破血药,还加了催化药性的配伍,目的就是让你看上去和死人一样,如李妈还贪图银子领你走,我就闹着让她当堂承认你是旧疾并作势要宣扬出去,毁她名誉,逼迫她不敢领你走,这样虽万无一失,却也有一处凶险,就是用药后,三个时辰之内,如不能及时用收敛的药,你会血流枯竭而死,所以见芙蓉要跟着我,才强令她回来照顾你,就是要她及时救你,不想她竟……”
说到这儿,云初顿了顿,看着芙蓉说道:
“还好,你为保全我的名誉,才受她威胁……否则……”
听到这儿,芙蓉脸色已变的煞白,扑通跪倒说道:“奴婢错了,险些酿成大祸,求四奶奶责罚。”
“好了,这也是我料的不周全,见你胆小,怕跟你说了,你瞻前顾后,反误了事儿……只你记得,以后再不可如此自作主张!”
“是,奴婢以后再不敢怀疑四奶奶了……”
又转向程清雪,云初说道:
“芙蓉打小跟我,对我自比和你感情深,今日她受了威胁要害你,也是人之长情,你切不可记恨,从今后,你们便是我的左右手,不可因此生出嫌隙,听到没?”
“四奶奶放心,奴婢感谢她都来不急,像您说的,不是她一片善心提前用药,奴婢被领走了不说,怕是早没了命……别说是她,换做奴婢,也会如此!”
“我费尽心机留下你,也是有私心的,是看中了你这一身的武功,能保护我的周全……”
“四奶奶觉得奴婢还有用处,是奴婢的福气,从今后,奴婢就是您的影子,谁想伤害您,除非从奴婢的尸体上爬过去!”
第九十二章黎国重医
果真是不思万丈深潭计,怎得骊龙颌下珠,看着程清雪信誓旦旦的样子,云初一阵欣慰,顿觉膝盖也不那么疼了,能得如此忠仆,跪了两个时辰也值。
欣慰地点点头,云初转而问道:
“程清雪,你发现我的药里有莪术等破血之物,你也懂药?”
“奴婢曾跟师父学过医,稍懂一些,只不如您如此精通,奴婢一直想不通,你在药加了什么,竟让奴婢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奴婢确信,那绝不是江湖上常见的蒙汗药,否则,奴婢早发现了,死也不会用的。”
“那的确不是蒙汗药,是迷魂草。”
“迷魂草?奴婢竟没听说过。”
“你学过医,难道黎国允许女子从医?”
“四奶奶没去过黎国,自然不知,和栾国不同,在黎国行医是高尚的职业,那些医药世家都倍受尊崇,奴婢这也是到了栾国才知道,栾国竟然将行医列为下九流,真不可思议……”
程清雪说完,不等云初开口,芙蓉在一边说道:
“这有何难懂,你没听说过吗,‘黎国莫动手,栾国莫开口’你们黎国人好武斗,整日里打打杀杀的,自然离不开大夫!”
“说的也是,而且黎国女人也可以行医,不像栾国……对了,您不知道,万岁的妹妹明月公主两年前得了一种怪病,万岁四处悬赏,那告示已贴了近两年,各地名医趋之若鹜,竟没人能治,可惜四奶奶在栾国,否则,以您到药术,倒可以去试试……”
黎国重医!而且女人也可以行医!
听说黎国女人可以行医,云初眼前一亮,犹如泅水之人在茫茫的大海上终于看到了一盏引导方向的航标灯,一时心神激荡,竟没注意程清雪后面的话,兀自在那儿出起神来。
对,去黎国!等她有了足够的资本,就投奔黎国!想到这儿,云初的心忍不住怦怦跳了起来,抬眼热烈地看着程清雪。见云初脸色潮红,出神地看着自己,程清雪下意识地理了理刘海,疑惑地问道:“四奶奶,您怎么了?”
一句话叫醒云初,正瞧见程清雪额头的烙印,心一沉,从栾城到黎国,要跨越那长长的边境,谈何容易!不说别的,单程清雪的身份,就是遇关必查的,带着她,怕是连栾城都出不去,如不带她,自己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如何躲过国公府的追杀,跨越那万水千山!
见云初看着她额头的烙印,神色黯淡下来,程清雪心里一阵剧痛,开口说道:“奴婢知道这烙印让四奶奶难堪,今后奴婢只做您的影子,在暗中保护您,尽量不被人瞧见。”
知程清雪误会了,云初却没解释,想了想说道:
“栾国人害你家破人亡,你……恨栾国人吗?”
“恨!奴婢恨不能……”
说了一半,想起云初也是栾国人,程清雪猛住了嘴,脸色一阵苍白,云初神色未变,只了悟地点点头,状似无意地说道:“我也是栾国人,你……”
“四奶奶!奴婢不是……”
云初话没说完,程清雪便急得叫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开口说道:“四奶奶,奴婢只恨昌邑县盐运使贾平和出卖父亲的程十一,只恨那些侮辱过奴婢的人,这栾国的百姓,大都和奴婢一样……奴婢……不恨她们,更不恨四奶奶,您的知遇之恩,奴婢永世难报,您若不信,奴婢今日愿发下重誓……”
程清雪说着,举起右手,发誓道:
“奴婢发誓,今日认四奶奶为主,此生绝无二心,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见程清雪如此认真,云初笑着安慰道:
“我话没说完,看把你急的,若不信你,也不会费心收你了,黎栾边境年年白骨新增,致使多少家庭流离失所,像你这样的官囚更是不胜枚举,根源便是盐、矿之争,除非两国能统一了,否则这争斗是将会永不停息,这不是一个人的仇恨能改变的,乱世中求生,最要紧的是明哲保身,那些国仇家恨,你……能忘就忘了吧……”
她要尽力为程清雪洗脑,免得这丫头被仇恨迷了眼。
“四奶奶教训的是,奴婢会牢记在心,但父仇不共戴天,此生不得也就罢了,他日如有可能,奴婢一定要手刃仇人!还望四奶奶成全。”
沉默了良久,云初说道:
“报仇,也要有那个力量才行!如果没有,你就要彻底忘了,至少,也要把这仇恨埋在心底,等你有力量的那天……”
“四奶奶说的奴婢懂,在无力复仇之前,奴婢绝不再提此事,如穷其一生也没那个能力,奴婢会像四奶奶所言,彻底的忘掉,只做个单纯快乐的女人。”
只是,这刻骨的仇恨,又怎是说忘就能忘的,说完,程清雪的心刀割般疼了起来。
没理程清雪的黯然,云初也知,这刻骨的仇恨,不是说忘就忘的,她不过是提醒罢了,沉思了半天,抬头说道:“往事总会如烟,会随时光消逝,从今后你就叫如烟吧,这名字也提醒你,与其记住那些不堪的往事,不如彻底忘了,做个快乐的人……”
程清雪一怔,随即磕头谢道:
“谢四奶奶赐名,从此后栾国只有如烟,没有程清雪!”
为她改名如烟,何尝不是在提醒自己,那前世的事情,该忘就要忘了,只珍惜眼前就好。
欣慰地点点头,云初转脸看向芙蓉。
每次叫芙蓉,总令她想起前世的芙蓉姐姐,眼前老会闪现出一张血盆大口,令她作呕,早想给芙蓉改名了,只没倒出功夫来。
只是,叫什么好呢?
如云如烟,倒是一对,只自己名字中有个“云”字,犯了忌。
“四奶奶,您又想什么……”
见云初看着她出神,芙蓉一阵不安。
云初心一动,对,就叫“如意”,定下了投奔黎国的大计,但愿今日之事能如她之意。想到这,云初冲芙蓉说道:“如意,如意,事事如意,芙蓉以后就叫如意吧,希望你以后能事事如我的意。”
“四奶奶!”
芙蓉尖叫起来,委屈地看着云初,她可是超喜欢“芙蓉”这个名字的。
“奴婢和牡丹的名字,原就是您取的,芙蓉和牡丹都是您最爱之物,赐给奴婢,是您对奴婢的宠爱……奴婢……奴婢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说到后面,芙蓉的声音几不可闻,但一双如水的眼睛,却透着极度的渴望,如意太土,哪有芙蓉淡雅清香。
见芙蓉如此,云初暗叹一声,这就是古今的文化差异吧,就像“小姐”两字,在古代都是尊称,是未出阁女子身份的象征,但拿到现代,早被赋予新意,喻为“***”中另一类人,成为良家妇女的禁忌了。
这芙蓉、牡丹亦是如此,在古代,她们都象征着富贵繁华,什么芙蓉帐暖芙蓉面,出水芙蓉娇欲艳啦,自然是闺中寂寞小姐的最爱,但被芙蓉姐姐闹的,至少在云初这个现代人眼里,芙蓉便俗气的很,她听着特别扭。
为了不虐待自己的耳朵,云初本着我的地盘我做主的原则,在芙蓉委屈万分的表情下,硬是给她改了名字。
第九十三章争相送礼
被认定活不过一天的如烟,在云初的妙手医治下,转眼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尽管不齿云初的行为,人们却不得不佩服她的绝世才华,才女就是才女,学什么像什么。
学诗词歌赋、棋琴书画,连男子都不如她,学女红,竟赛过了宫廷刺绣……如今半路出家,又喜欢上那下九流的医术,真是一个绝,硬是将半个身子都进了棺材的人救活了,那医术竟胜过了医道世家,如此聪颖慧黠的女子,真是天下无双,只那人品,嗨……
提到云初的人品,人们都暗地里摇头,扼腕叹息。
云初却是不在乎这些谣言,是非曲直自有他人去说,她只要她想要的,做她想做的。
这一日,像往常一样,云初又拿着一本书,监督如烟认真地背着,云初每每这样,都让如烟都感动不已,知道她不会栾文,云初不仅让如意每日按时教她,而且还亲自监督,可见,云初对她的重视……
流利地念完了一篇,如烟说道:
“四奶奶,您去休息会吧,奴婢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会学好栾文的,您不用每天这么辛苦陪着,奴婢……担当不起。”
你以为真是陪你学呢?我也想快些学会栾文啊!看了如烟一眼,云初状似无谓地说道:“你早些学会栾文,也可以教我黎文。”
“四奶奶,以您的聪明,哪用奴婢教了,奴婢记得刚学黎文时,师父每日用竹板打手心,一个字要教十几遍,奴婢才能勉强记下,不想,只给您念一遍,您就会了,写得竟也比奴婢好。”
放下手里的书,云初笑道:
“你那时只是个孩子,怎么和成人相比……”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如意一皱眉,嘟囔了一句:“这还有完没完了!”
云初一怔,这些日子她一直专心学习黎文和栾文,露院的一切,都交给了如意,见如意这样,不知出了什么事,随口问道:“又怎么了?”
见云初问,如意才想起她还在一边,自知失言,不觉支吾起来。如烟见状,开口说道:“又怎么了,该说你就说,瞒着四奶奶也不是个事,说出来我们共同想办法,这院子里,四奶奶总是主子,不是?”
见云初也看着她,迟疑了半天,如意说道:
“奴婢原是不想让您为这事儿操心,谁知喜兰越来越不像话了……”
“喜兰?”听了这话,如烟插嘴问道:
“这些日子太太不是让她和喜菊都帮三小姐做女红吗?又怎么了。”
“按四奶奶的吩咐,奴婢将那些亲近喜兰喜菊的丫头都打发到了后院,只捡那做事勤恳,忠于您的丫头放在前面,哪知喜菊还好,那喜兰却是不甘,不敢找奴婢的麻烦,只对前院那些丫鬟使劲,每日稍有差池,非打即骂,偏她都是抓了错才罚,奴婢也护不了,闹得这些丫鬟每日战战兢兢,见了奴婢都不敢多话,生怕被喜兰看到,昨日珠儿受不住了,过来跪求奴婢放她们回后院,说哪怕扫院子,也比这样每日里战战兢兢强,求奴婢成全她们。”
“这院里到底谁是主子!”
听了这话,如烟腾地站了起来,刚要骂上几句,瞧见云初已变了脸色,怕她冲动,又讪讪地坐了下来,开口劝道:“四奶奶你也别生气,喜兰终归是个奴才,早晚有办法收拾她,奴婢猜她就是想激怒您,让太太借机发作,您可千万别上了当……”
云初点点头,兴许这就是太太的主意,看着自己每日带着如烟在她眼前晃不舒服,就自己无故罚了喜兰,太太好趁机来露院重新洗牌,顺便将如烟也打发了。
想到这儿,云初已经恢复平静,开口说道:
“就先让她折腾吧,再闹,这院里的人也由不得她安排,你只管嘱咐这些人,让她们忍些日子,我早晚会收拾喜兰,如有慑于喜兰的手段,向她献媚的,你只管往后院打发。”
“四奶奶……”
如意正要说话,珠儿进来回道:
“回四奶奶,二奶奶遣惠香过来瞧你”
听了这话,众人都是一怔,如意笑道:
“四奶奶,也不知怎么了,这些日子各院约好了似的,都抢着过来瞧您,往露院送东西,最可笑的是一毛不拔得三奶奶竟也送了批雨丝锦过来……”
“没说什么事儿?”
“没说,只派丫鬟送来后,就匆匆走了”
见云初皱眉,如意说道:
“要不,奴婢去打听打听?”
云初摇摇头道:
“既然送来了,你只管收就是。”
说着,抬头对珠儿道:
“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惠香随珠儿走了进来,上前见礼道:
“四奶奶安,二奶奶昨儿得了块澄泥砚,知道您喜欢收藏,特意让奴才送来,不成敬意,还望四奶奶笑纳。”
说完,惠香朝身后招招手,一个小丫鬟端着个盖着锦缎的托盘恭恭敬敬递了上来,如意上前接过,呈到云初面前,揭开了锦缎,不是想象中的黑色,却是一方印有吉祥如意纹的椭圆形暗黄色砚台。
来自现代的云初对砚台一窍不通,更别说喜欢,不觉皱了皱眉,见云初皱眉,以为她不喜欢,如烟开口说道:“这黄鳝砚是澄泥砚中的上品,在黎国也是少见,二奶奶礼重了,我们四奶奶……”
见如烟要拒绝,惠香忙打断道:
“瞧您说的,我们奶奶就怕四奶奶看不上眼呢,二奶奶说,东西无分好坏,只在能用,二奶奶不喜欢舞文弄墨,这砚台放在她哪儿,却是毫无用处,四奶奶是旷世才女,这砚台只有放在四奶奶这儿,才是真正认了主子。”
汗,放在她这儿,也一样毫无用处。
听了惠香的话,云初暗叹一声,这旷世才女的名号也真是累人,伸手取过砚台,把玩了半天,也没看出如烟口中的少见在什么地方,随意赞赏了两句,云初说道:“既然是二嫂的一番心意,就放这吧,惠香回去代我谢谢二嫂。”
说着,云初已吩咐如意将东西收起,惠香神色一轻,忙施礼告辞。
见惠香走了,云初随手拿起刚刚放下的书,冲如烟说道:“来,念下一篇……”
还来!
见云初一脸的认真,如烟苦着脸坐下,刚念了两句,只见珠儿匆匆进来回道:“回四奶奶,太太传您速去隐院。”
第九十四章病症应验
一进隐院大门,便瞧见喜梅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正搓着手急的团团转,见云初进来,神色一轻,快步迎了上来,说道:“四奶奶可算到了,太太已催了几次,四奶奶快随奴婢进去。”
喜梅说完,扭头匆匆向门口走去,如烟忧心忡忡地看了云初一眼,扶着她快步跟了上去。
令云初诧异的是,喜梅没去厅堂,而是直接带她来到东偏房,云初第一次来这里,只见临窗的大炕上铺着墨绿色的炕被,中间放一个长方形红木小炕桌,上面摆着茶具和文房四宝,太太阴沉着脸坐在西下首,四位姨太和姚阑规规矩矩地立着地上,见她进来,一齐看了过来,钟姨太露出一丝欣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冲云初笑笑。
见太太面色不善,云初小心翼翼地见了礼,见她只带了如烟,太太皱皱眉,说道:“说过你多少次,出门多带些人,遇到个事儿,也好有个照应,就是不听,看看你嫂子们,哪个出门不前呼后拥地带一堆人。”
见太太一来就训斥,知她看如烟不顺,有意寻事儿,云初小心翼翼地回道:“姨妈说的是,只这阵子喜菊、喜兰都忙着为三妹准备嫁妆,露院又一院子的事儿,处处离不开如意,剩下的都是些新人,对府里的规矩不熟,媳妇怕带出来惹您生气,这些日子,喜兰正加紧调教呢。”
云初说完,便紧紧地看着太太,太太嘴角动了动,恍然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消失,只看着如烟不语。
被看得心神不宁,如烟一时手都不知该放哪,只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屋里一时沉寂下来。
良久,太太淡淡地说道:
“再怎么忙,也该带个像样的丫鬟出来,总不能见日带着个上不了台面的丫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府里没银子给你买丫头。”
云初神色一黯,委屈地说道:
“姨妈说的是,只是,这些日子府里纷纷传言说媳妇虐待如烟,媳妇带着她,无非是想证明没虐待她,姨妈您看,媳妇把她调治的多水灵。”
云初说着,冲如烟说道:
“如烟,当着姨妈及众人的面,你说,我可虐待过你!”
如烟一哆嗦,惊弓鸟般扑通跪在地上,磕头说道:“回太太、各位姨太太、大*奶、各位姐姐、嬷嬷,四奶奶从没虐待过奴婢,这些日子,四奶奶一直让奴婢睡在暖阁中,每日亲自调教……竟拿奴婢当大丫鬟看待,奴婢感激不尽。”
瞧这丫头吓的,好好的一个人,云初咳嗽一声,都紧张半天,可见背后不知用了多少种酷刑。
如烟战战兢兢的一番表白,沉寂的屋里顿时现出一阵唏嘘声,好在大宅门里住惯了,修养好,没人说出来,但那“不耻”两字已经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了。
满意地点点头,云初微笑着看向太太。
太太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靑,嘴唇动了动,竟说不出话来,钟姨太见了,忙上前劝道:“四奶奶年轻,又失了忆,做事偶尔出格也是有的,太太千万别跟小辈计较……”
看看窗外,太阳打西面出来了,竟有人肯帮她说话!
太太神色缓了缓,看着一身孝服,面色无辜的云初,只道她急于洗脱恶名,才带着如烟四处招摇,也不再言语。
钟姨太又小心翼翼地说道:
“太太,四奶奶已经过来了,您看……”
见云初疑惑地看过来,太太面无表情地说道:
“记得前些日子,你说和儿肚子里长了什么虫子……那时也没当回事儿,不想换了几个大夫,都瞧不好,反倒越疼越厉害了,你再仔细给瞧瞧,看看能不能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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