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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本色-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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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一顿,稍稍拉长了尾音,不再多言。可这已经足以让正殿之上的人联想猜测,推断出那想要溺死她的凶手就是钟子誉!

此时无声胜有声!

成青云一席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正殿之上顿时嗡然声响,议论唏嘘声此起彼伏。

钟子誉呆呆若木鸡,一动不动,丝毫不受影响。

“钟侍郎,你为什么要杀我?”成青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执着又沉冷,似乎固执地想知道结果一样。她与钟子誉同在刑部,都是执掌刑狱律法的官员同僚。她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刑部的人,更是想不到,知法懂法的钟子誉,会置自己于死地。她愤然失望,很恨地看着他。

钟子誉只冷静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地说道:“你得知了卷宗丢失的事情,而且还查黄得全的案子。我自然不会让你查出真相,从而牵连出我,所以还不如把你杀了。趁你落水,将你溺死,万无一失。只是很可惜,我却失手了。”

他分明就是在撒谎。成青云失落地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钟侍郎,真是承蒙你看得上,要我成青云死 ,竟然还让你亲自动手。”

事已至此,只要钟子誉交代出指使他的人,就能将所有人连根拔除!

但是至今为止,不但钟子誉揽下了追责,而且,也把萧衍定成了罪魁祸首。

萧家果然是放弃了萧衍这个庶子,弃车保帅了。

南行止深深地看了成青云一眼,稍微蹙眉之后,向皇帝行礼,说道:“皇上,此案到此,已证实萧衍之罪!”他挺立如竹,话音清朗有力,“其罪一,勾结贿赂刑部官员,其罪二,草菅人命,罔顾王法,其罪三,贪污长乐街拆迁重建饷银,贪污长乐街居民拆迁补偿银两,其罪四,不顾朝廷工部拆建规矩,强拆百姓住房。如此桩桩件件,都是重罪,请皇上公正量度,将萧衍治罪!”

皇帝紧紧地皱着眉头,俊朗的眉眼布满阴霾,愠怒而阴沉。

“皇上,”萧妃突然起身,跪倒在皇帝面前,一脸的凄惶无助,“皇上!臣妾的弟弟虽然年轻无知,让人在拆迁长乐街时,那些衙役失手将黄连翘打死,但是他绝对不可能贪污,也不可能克扣补偿给百姓的钱财,更不可能蔑视王法勾结钟子誉逃脱杀人罪责,一定是那钟子誉……不小心断错了案子,将罪责推到臣妾的弟弟身上!”

她急切又紧张,恳切地说道:“况且,与臣妾的弟弟一同负责长乐街拆迁重建的,还有御史大夫的孙子谢璟焕,底下还有层层的管事官员,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人,银两到底经了多少人,这些都还为曾查明,怎么能够轻易断言臣妾的弟弟贪污?”

这几句话,所得恳切,断人心肠,让人不由得感叹萧妃与萧衍姐弟情深。况且将谢璟焕与工部其他人也牵扯进来,将事件弄得复杂,顿时将萧衍的罪责推诿给了他人!

成青云连忙看向南行止,南行止不过轻声一笑,说道:“工部的银两,经了多少人,用到了哪些地方,全部都有详细的记录。其余人的包括谢璟焕在内,都没有问题,但萧衍这里,却漏洞百出。”

他示意工部尚书崔长盛将相关的卷宗上呈皇帝。

“皇上,且不说萧衍克扣长乐街居民补偿银两,将原本应补偿的一百七十贯钱减为一百贯钱,且强行要求百姓选择银两补偿,如此他便可多报朝廷银两数目,从中贪取更多银两。再且,长乐街建成之后,几处房屋楼阁出现坍塌,墙面裂出缝隙,房屋岌岌可危。臣让人查明原因之后,竟发现长乐街建筑所用的木材砖石等,皆是以次充好。”

皇帝脸色一冷再冷,眼神如冰封的刀刃,萧妃惊诧不安,脸色仓皇僵硬地看着南行止,又恳求地看着皇帝。

“皇上,若是不信,这两位,便是当初住在长乐街的人,”南行止指着一直弯腰跪伏在地上的一对年老男女,“皇上一问便知。”

一直安安静静地跪着,此时突然听到有人提起自己,那两人浑身一颤,顿时战战兢兢的磕头,说话也语无伦次。

“皇上,那萧衍威胁我们,强行拆掉我们的房子,不拆的话,就让衙役打死我们。我们听说黄家的姑娘被打死了,怕丢了性命,不敢不从啊。”

“萧衍不准我们这些京外的人选房契要房子,说是官府不补偿房屋给外地人。所以我们拿了一百贯钱离京回乡了。”

“一百贯钱,虽然多,但是回家买了房就没钱了,小的们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朝廷补偿的钱,是一百七十贯钱。”

这两人,断断续续地你一言我一句,终究还是让人把话听明白了。

可是这两人的话,不足以作为证词,皇帝立刻着人前去详查!

正殿之上,顿时死寂一片,无人再敢多言。

钟灵郡主同情地看着那对平民,喃喃地说道:“许多平民,一年到头辛辛苦苦,过得很艰难,本来就没什么钱,萧衍竟然拆了人家的房子,还贪了人家的钱。”

她的声音细弱蚊蚋,可在这寂静的殿堂之内,却格外清晰。

众人之中,虽然有人也愤然不平,但是却不敢直言。

成青云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南行止的背影,正殿之外,草木湖水,光影掩映交织。窗棂与碉楼花墙筛着光,光随风轻摇,移过正殿。

时间流逝,已过去将近一个半时辰。

美酒菜肴已凉,欢融气氛已逝,所有的人再也没了庆祝的心情。

“娘娘!”忽然听见一道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原本跪在地上的萧妃突然软身昏倒在地上。

宫女慌手慌脚地前去扶,连声喊着皇上。

皇帝立刻起身,快速走到萧妃身前,将她扶着坐了起来,“快将萧妃带回宫中,立刻让太医检查。”

成青云与南行止无声对视一眼,又看向萧妃,萧妃怀有身孕,定是一时受不了萧衍即将被治重罪而昏倒。前几日,她还试图以腹中龙胎作为筹码让萧家一族挽救萧衍,可事到如今,已经无力回天,萧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俪贵妃早已走下来,立刻扶起萧妃,用手掐萧妃的人中穴。

萧妃恍恍惚惚的醒了过来,众人也松了一口气。俪贵妃对皇帝欠身行礼说道:“皇上,不如先让臣妾护送萧妃回宫休息,待皇上处理完政务之后,在来萧妃宫中探望。”

皇帝见萧妃已醒,当下放心不少,太医也正好赶了过来,为萧妃诊脉之后,言明并无大碍,只需回宫静养。皇帝允下,让俪贵妃带萧妃回宫。

钟灵郡主本想随俪贵妃一同回去,可俪贵妃对她说道:“这到底是你的接风宴,如今宴席虽然出了意外,但还未结束,郡主还是留下吧。”

钟灵郡主百般不愿,也只好留下了。

南行止目送俪贵妃离开,轻声对她说道:“贵妃娘娘,辛苦了。”

俪贵妃莞尔一笑,静默不言。她的笑容转瞬时机,如一抹淡淡的水痕,美而动人,却消逝得极快,让人难以捕捉欣赏。

俪贵妃带着萧妃和一等宫人离开之后,皇帝与南行止一同审理萧衍的案子。

此案由余麻钱为女复仇而起,连牵出朝廷工部与刑部朝廷高官,千丝万缕,复杂纠缠。

余麻钱,钟子誉,萧衍,以及工部之中,与萧衍有勾结的人,全部被清查押入天牢。相关罪行和审理,交由南行止,刑部以及大理寺审查。

余麻钱一直呆怔地跪着,听到审判,处以秋斩,只是沙哑着声音哽咽笑着,片刻后,重重地扑倒在地,认罪伏诛。

萧衍如今被弹劾,被禁在府中,犯罪事实,证据确凿之下,皇帝立刻让大理寺的人将其收押关入天牢问审。

至于钟子誉,成青云看向他,发现他依旧静止地跪在地上,犹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南行止微微诧异的眯眼,缓缓走过去,俯身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发现他早已没了呼吸。

众人惊骇不已,哗然之后,一刹死寂。

第66章 谁是谁非

成青云几步上前查看,将钟子誉放倒在地。他的身体依旧柔软,早就已经逝去。他周身包裹着纱布,无法从表面验尸判断他的死因,但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去,十有八九是自杀。

成青云的心狠狠地一沉,钟子誉一死,有些秘密,就可能永远无法揭穿,死无对证了。

钟子誉一到殿内,便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但是一旦南行止与成青云深究探问,他便抵死隐瞒,不肯说实话。如今又突然自杀,到底是他自己的意愿,还是背后有人逼迫他?

这些,都不得而知了。

殿外的守卫立即将钟子誉的尸体抬出去,交到刑部。

案情审理至此,众人已疲惫不堪,原本精神奕奕的众人,此时都如霜打的茄子。

皇帝吩咐各人自行退下,参与宮宴的人,有几人是皇室中与钟灵郡主交好的,有些是高门权贵的公子,不管是谁,闻言都如蒙大赦,快速地离开。

钟灵郡主也失落失意的起身离去,刚走到殿外,突然见一宫女飞快地跑了过来,定睛一看,竟是萧妃的宫女。

她连忙停下脚步,那宫女从她身边跑过,竟然没有行礼,直接扑倒殿内,跪倒在皇帝面前!

皇帝顿时心烦不耐,蹙眉问道:“发生了何事,如此慌慌张张不成体统!?”

那宫女哭诉着说道:“皇上,不好了,萧妃娘娘……娘娘她。”

“她到底如何?”皇帝厉声问。

宫女的泪水突然之下决堤而下,伤心又惶恐,“皇上,萧妃娘娘……娘娘被俪贵妃娘娘推下水了!”

成青云一愣,惊怔地看着南行止。俪贵妃将怀有身孕的萧妃推下水,就算萧妃安然无恙,俪贵妃也定判以蓄意谋害皇嗣之罪!此罪乃是滔天大罪,若是萧妃和她腹中的龙胎出了状况,别说俪贵妃永无出头之日,连带着她背后的瑞亲王府,也会受到牵连。

俪贵妃是瑞亲王王妃的亲侄女,一定会有人咬死这重关系,将谋害皇帝的罪名牵连到瑞亲王府……

不过一瞬之间,成青云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背后冒出冷汗,紧张不安地握紧了十指。

萧妃的宫女跪在地上哭泣不已,南行止俊利的眉眼一瞬间如冰封,虽然依旧平静,可眼眸之内已经氤氲着震怒。

皇帝骇然惊怒,快速地看了一眼南行止,对宫女怒吼道:“哭什么?萧妃在哪儿!”

宫女一咕噜从地上站起来,飞快地跟着皇帝出了殿门。

成青云呼吸也是顿时一滞,正欲问南行止如何是好,南行止却平静淡然地看着她,说道:“跟上。”

来不及多想,就算千头万绪顿时凝结在心头,也没有时间和心情整理,成青云当即跟上南行止,与他一同前去查看情况。

一路疾走,当时俪贵妃带着萧妃并未走出太远,穿过通往皇宫的主道,走上行宫湖水之上低矮的游廊曲水小桥,便达到了萧妃落水的地方。

一走近,便看见萧妃浑身湿透,盛装华服褴褛凌乱,钗环松懈,青丝被水浸湿,长发纠结,乱糟糟的铺展着。她妆容尽毁,露出惨白的脸色,整个人狼狈又娇弱。此时她正躺在一个宫女身上瑟瑟发抖,楚楚可怜。

萧妃一向艳丽高贵,此时的她,如同被雨淋湿翅膀的蝴蝶,奄奄一息,令人心疼。

几个宫女宦官也是一身是水的跪在地上,将头埋得极低,惶恐胆颤,敛声屏气。

而俪贵妃,却一身清爽,疏懒而闲适地倚栏而立。远远看去,这画面,竟如此清雅淡然。

俪贵妃平静得近乎冷漠,端然而立,垂着眼帘看着倒在地上的萧妃。

这诡异的场景让人难以捉摸,萧妃的宫女口口声声说是俪贵妃将萧妃推入水中,为何俪贵妃还如此镇定地站在一旁,漠然平静地袖手旁观,甚至并未上前关心慰问。而皇帝到来时,她也依旧云淡风轻,款款亭立,敛衽优雅的向皇帝行礼。

皇帝诧异困惑地看着她,目光冰冷,一字一顿说道:“还不将萧妃抬回宫中请太医查看!若是她和腹中胎儿有任何闪失,朕拿你们是问!”

跪在地上的宫女宦官顿时全身一颤,连忙抬了步撵,用步撵将萧妃抬着回了萧妃平时居住的宫殿之中。

萧妃所居的延福殿顿时喧哗起来,太医宫女进进出出,各宫嫔妃也是来来往往,观望打探。

寝殿之内点了暖暖的熏香,殿内温暖怡人。俪贵妃与自己宫中的宫女静静地站在寝殿之外,隔着一帐薄薄的轻纱,观察着寝殿内的情况。

皇帝登基之后,并未广纳后宫,各自来看过之后,被俪贵妃以不得扰萧妃静修为由谴了回去。

大约半盏茶的光景之后,寝殿的帐帘被宫女掀开,为萧妃诊脉的太医以及他的弟子走了出来。

“焦太医,萧妃情况如何?”俪贵妃问道。

焦太医及其弟子连忙行礼,垂首恭敬地说道:“回贵妃娘娘,萧妃娘娘落水受了些寒,又受了惊吓,此时身体虚弱,心悸不安。也动了些胎气,好在龙胎稳固,只需静养服药便可。”

俪贵妃抿唇轻笑,淡然妆容虽疏懒却持重高贵,她目光灼灼地看着焦太医,说道:“萧妃这一胎,可真是让焦太医煞费苦心了。”

焦太医谦逊惶恐地埋头行礼,忙道:“娘娘抬举,保护萧妃娘娘身体康健,本是臣应尽之责。”

俪贵妃依旧淡笑着,说道:“如此,焦太医便忙去吧。”

焦太医带着弟子退下。俪贵妃轻手轻脚地转身,看了看站在身后的南行止与成青云。这是萧妃的寝殿,南行止与成青云二人只能站在殿外的正厅等候。

片刻之后,帐帘再次被人掀开,宫女在萧妃床前置好屏风,随后走到萧妃身前,对她行礼说道:“贵妃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俪贵妃淡然的笑容立刻敛去,回头看了南行止一眼。

南行止的目光深沉又慑人,他微微蹙眉,眉目之间情绪难以捉摸,只轻轻地对萧妃点了点头。

萧妃似在看到他的眼神之后,静默片刻,站在屏风之前,跪下行礼,“臣妾叩见皇上。”

屏风之后静得耍灰老√O窣衣袂床被摩擦之声。

成青云站在南行止身后,隔着朦胧的帐帘,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如同冰冻静止了一般。俪贵妃长跪不起,许久不能听见皇帝吩咐起身,便一直拘着礼,跪在地上。

“贵妃,萧妃在紫兰行宫晕倒,朕让你护送她回宫,你为何在半路将她推入水中?”皇帝的声音冷冷地传出来。

俪贵妃平静而笃定地说道:“皇上,臣妾并没有将萧妃推入水中,而是萧妃自己跳入水的!”

话音一落,殿内霎时一静!

“皇上……”萧妃虚弱地起身,“臣妾怀有身孕,怎么可能自己跳入水里?贵妃……贵妃娘娘,分明是你将臣妾推入水中,臣妾和你宫中的宫人都看见了,你还抵赖?”

俪贵妃冷笑,“皇上,臣妾没有,臣妾要推人入水,何必自己动手?何必在光天化日之下,又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臣妾还不至于愚蠢至此!”

成青云咬着唇,思索着这事情的前因后果。萧妃与俪贵妃二人的说辞似乎都无懈可击,一时间根本就没有办法判定谁是谁非。她担忧地朝殿内看了一眼,顿时十分同情皇帝。

初见时,那个皇帝只是一个叫做明德的人,他是南行止的族弟,是爱护自己的宠鱼却把鱼吃掉的男子。

如今,他褪去那时的任性洒脱,在这皇宫之内,要在各宫宫妃之间周旋,还要在朝堂之上权谋,搅弄风云……

这是皇帝后宫之事,南行止与成青云根本不好插手。

钟灵郡主一直坐在凳子上,闻言突然起身,走到殿内,行礼说道:“皇兄,这事情根本就说不清楚了,除非有其他的目击者,否则到底是萧妃娘娘自己跳水,还是贵妃娘娘推下的水,根本就难以断定……”

“钟灵郡主何意?”萧妃轻声问道,“难道此事就这样算了?本宫和腹中的孩儿险些被人杀死,难道就不能得到一个说法和公道?”

钟灵郡主哑然,一时茫然无措,片刻后又说道:“你说是贵妃娘娘推你入水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当然有,”萧妃笃定地说道:“本宫身边的宫女和宦官都能作证!”

“你宫里的人当然都会维护你,自然为你说话。”钟灵郡主说道。

俪贵妃也随即说道:“本宫问心无愧。萧妃,本宫有没有推过你,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宫中,故意嫁祸陷害的事情举不胜举,说不定你是自己仗着龙胎稳固,故意落下水,然后嫁祸给本宫,以此借着皇上的手打击本宫……”

萧妃顿时气急,“皇上,臣妾是腹中孩儿的母亲,虎毒不食子,又怎么会拿腹中孩儿的性命开玩笑?”她咬牙,“贵妃娘娘,你说臣妾要打击你?臣妾为什么要打击你?等臣妾腹中孩儿落地,自然母凭子贵,你还有什么可打击的?”

俪贵妃脸色霎时一僵,“萧妃真是好计谋,谁知道你是否利用常人这样惯常思维,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陷害本宫!”

“好了!”皇帝突然开口,截断两人的争执,“朕看你们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依朕看,萧妃腹中龙胎不可有损伤,也不得容他人伤害。但是俪贵妃清白也事关重大。既然如此,朕便折中,将你们二人宫中的人带去慎刑司,经过慎刑司几十道大刑之后,朕就还不信,审不出到底是谁宫中的人在说谎!”

所有的宫人顿时一惊,骇然地跪倒在地,个个脸色仓皇惊恐,又不敢出声,只能埋着头。

第67章 一波三折

萧妃顿时噤声,俪贵妃紧紧抿着唇,抬起纤细的脖子,冷然说道:“臣妾问心无愧!”

成青云紧紧拽着的手松了松,手心里浸着冷汗。

到底是皇帝,看惯了宫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道行自然不会太低。

皇帝言出必行,当下只留了萧妃的贴身宫女,其余人都发落慎刑司审问。

宫人惶恐尖叫,求饶声渐渐远去,寝殿之内安静下来。

“贵妃,你平身吧,”皇帝平静地说道,“朕和你,以及世子,今日就在这延福殿中,静候真相水落石出。”

俪贵妃叩谢起身,安静地站在一旁,迤逦的衣裙静静轻垂,孤然清傲。

片刻之后,殿外有人叩拜:“皇上,萧妃娘娘的药煎好了。”

“端进来,”皇帝对萧妃的铁生宫女说道。

宫女掀起帐帘,出了殿门,小心翼翼地用托盘托着药走了进来。经过南行止身旁时,南行止忽然一转身,那宫女猝不及防,来不及躲避,托盘中的药摔落在地,药碗也顿时四分五裂!

“奴婢该死!皇上……皇上饶命……世子饶命……”

宫女大惊失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南行止素色衣襟之上被泼了药,顿时黑了一片,滚烫的药汤浸入衣襟之中。

俪贵妃立刻掀起帐帘,走到他身前,问道:“没事吧?可烫着了?”

南行止轻轻摇头,“无碍。”

俪贵妃厉眼如刀,犀利地看着那宫女,“你走路没长眼吗?”

宫女战战兢兢、嘤嘤哽咽,生怕皇帝动怒,把自己也押去慎刑司。

俪贵妃蹙眉,压抑着怒火,说道:“去让本宫的太医过来,为世子看看,别在宫里烫伤了,回去王妃定要责怪本宫了。”

皇帝也说道:“行之,便让太医看看。你若是在宫里烫伤,王妃婶婶肯定要心疼了。”他话音一转,对宫女厉声说道:“你立刻吩咐人为萧妃重新煎药!别误了喝药的时辰!”

宫女如蒙大赦,立即退出殿外。皇帝身边敬公公,也立刻着人去请为俪贵妃照料身体的郑太医。

南行止嫌恶地看着身上的污渍,俪贵妃让人准备干净的衣袍给他换上。

成青云被满殿的药味熏得有些窒息,见南行止并无大碍,也没有多问。钟灵郡主与皇帝在萧妃的寝殿内,轻声细语地问着萧妃腹中龙胎的情况,声音轻柔灵动,倒是少许缓和了压抑的氛围。

些许光景之后,郑太医带着药箱和自己的徒弟来为南行止看伤。

南行止被请到偏殿之中,由郑太医请脉查看伤势。片刻之后,南行止与郑太医一同出来。

“如何?可烫伤了?”俪贵妃问道。

郑太医拱手行礼,“娘娘,世子伤情并不严重,只需每日涂抹伤药即可。只是……”

“只是什么?”俪贵妃蹙眉,“难道世子伤情还有其他问题?”

“娘娘莫要担忧,世子并无大碍……只是……”郑太医欲言又止,斟酌谨慎地看向南行止。

南行止眉眼凝肃沉静,说道:“我的伤没有问题,但是……萧妃娘娘的药汤,有问题……”

“药汤有问题?”俪贵妃困惑,“萧妃娘娘的药汤是她宫中的人为她调理身体养胎的,会有什么问题?”

郑太医脸色严谨肃然,立刻跪下。

“为确保无误,臣还需询问娘娘宫中的宫人。”

俪贵妃立刻让那萧妃的贴身宫女回来,郑太医问那宫女:“萧妃娘娘,平时都服用此药吗?”

“是,”宫女点头说道,“这养胎的药,是焦太医为娘娘开的,娘娘每日都服用。”

郑太医轻声一叹,没再多问,那宫女得到吩咐之后,又退出去寝殿。

皇帝掀起帐帘走了出来,垂首看着郑太医,“萧妃的养胎药,到底有什么问题?”

郑太医磕头,谨慎地说道:“皇上,臣不敢胡言,只是,臣放在在为世子诊脉看伤时,发现他身上的药味不对,世子告诉臣,那是萧妃娘娘的养胎药,可养胎的药中,为何会有肉桂和乌草,此两味药虽然无毒,但却是大热的药物,有疏通气机的作用。此类药物虽然不寒,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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