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一人星球-第10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名字,小小一座假山看起来居然很有些名山大川的气质呢。
这座花房里除了花木,还在水潭里养了游鱼,花枝之间还有蝴蝶和小鸟,碎石子铺就的小路两边都是山壁却丝毫不觉仄逼,每走几步景色就会一换,或是一块上面长满绿苔的奇石,或是一座形态天然的小潭,或是从峥棱石丛中蜿蜒流下的小溪,溪边还有美丽的花朵,静静走在其间,只能听到瀑布飞溅,流水潺潺,山壁上溪流涓滴敲打,其中偶尔几声鸟鸣,空气清凉新鲜,恍然间似乎真的是行走在山间,而不是置身于王府中的花房。
艾丽又沿着碎石子小路随意漫步了一会儿,四肢、脸庞同时感到凉气袭人,颈后的寒毛一根根竖起。她停住脚步,心中猛然生出一种“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的危机感,急忙双手握在刀柄上,将背转向一座长满绿苔的假山石,以免背腹受敌。这座假山石呈三棱柱形,正好可以让她隐身在山石和另一块石壁之间的凹槽中。
她做出这种防御性的姿态之后,才对自己心中突然而来的这种警觉感感到奇怪,这里是老王叔的府邸,王府中有守卫,更何况,还有朱理的护卫,但她还是顺从本能全神戒备。
她抬头看了一眼花房顶部,阳光透过钟形的玻璃房顶向花园迷宫的一角洒落,四周除了各种水声并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她心中稍微安定一点,但又感到疑惑,这种危机感究竟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她听到前方转角处传来一阵踩在湿润的碎石子上的声音——
艾丽的心猛地跳动几下,从这脚步声听,来人应该是一个健壮男子,绝对不是两位公主或是她们的侍女中的任何一个!
来的人,会是谁?
第171章 割裂
这人究竟是谁?
不管来的是谁,她都不会怕!
艾丽握紧双刀刀柄,从自己隐身之处跳出来,右脚一滑,身体转了个弧度,转到山石的另一边,正对来人!
可是——
她一看到来人是谁,要抽出双刀的双手僵住了,不仅是她的双手,她整个人,每根发丝,每个细胞,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她见到那个人的那一秒钟静止了……
她置身于玻璃钟罩般的云山花房,可耳朵里却仿佛听到了一阵雷鸣。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或者,她的精神上确实遭到了雷击,将她的神智与肉体分离,让她无从思考,不能思考,只能呆呆地,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个人。
不管隔了多久,不管是梦里还是在她的记忆里,她一直既想要忘记这个人,但又怕自己会忘记他。
她想象过他再次出现在她眼前的情形么?
想象过。
最初他离开的那段日子,她每天都会无数次想象着,也许某一天,他会像他离去时那样突然又重新降临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星球。
后来还想象过么?
依然想象过。
不仅想象过,还梦见过他。
很多次。
而梦是不受理智控制的。
即使不是自然人,梦依然和所有自然人一样,是不受自身控制的。
每次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完成对他的遗忘时,或者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想起他时,她就会突然梦到他。
可怕的恶梦,不愿醒来的美梦,逻辑不通的梦,分不清是回忆还是梦境的梦……这些梦,仿佛是她大脑中的某一部分,在顽强地告诉她,提醒她,不要遗忘。
她不久前,还对自己说过,再也不要去想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事也再也不用去想他。
可这样劝告自己,正是因为明明知道自己无法不去想到他。
毕竟,他曾经就是她的几乎整个世界啊。
所以,真的再见到他的时候,她像是被一道闪电击成了无数块碎片,每一块她的碎片都反射着她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回忆,激烈的,平淡的,痛苦的,甜蜜的……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忽然觉得两颊上各有一道冰凉的痕迹。
她记得他曾说过,眼睛一动不动地睁着,一直睁着,睁得太久了,就会流出眼泪。
确实如此。
艾丽吸一下鼻子,无意识地眨动眼皮,她的心神从极度的震惊中稍微恢复了几分清醒,她想要叫出他的名字,可是她的嘴唇和下巴哆嗦了几下,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睛被泪水模糊,可是她能看到他也在细心地看着她,他的眼睛依旧是那种她找不出形容词的海蓝色,说不清究竟是该算是绿色,还是蓝色的那种颜色,他看着她,显然也很激动,但他却不像她这样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艾丽在心里大叫着,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心中大叫了些什么。
她紧紧攥住双刀的刀柄,背脊颤抖了几下,终于,向后退了一步。
“艾丽……”他轻轻呼唤她,向她又走近一步,他抬起右手,似乎是想要抚摸她的头发或是脸庞。
她听到他的声音,她非常非常熟悉,熟悉到梦中也常常听到的声音——不,这不止是他的声音,这是他呼唤她名字的声音!这个名字,第一次被一个人喊出来,就是这样的声音。而她,第一次听到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唯一能够听到的除了自己之外的声音,就是这个声音。
她闭上眼睛,热泪纷纷从眼眶中流出来。
愤怒、思念、怀念、痛苦、心酸混杂着过去种种艰辛但甜蜜的回忆充斥在她胸腔中,形成一股难以抑制的气团,几乎要在她胸中爆开,这团炽热的气体随着她的呼吸上涌,堵在她喉咙里和鼻腔里,让她不得不微微张开唇呼吸,她极力想要让自己表现得坚强、平静甚至是冷漠——就像她无数次在自己设想中两人再次相逢的场面一样,可是,她做不到。
完全做不到。
因为,因为这个人是雷安啊……
她听到自己的鼻子中发出一个类似抽泣的响声,然后,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轻微发颤,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比她记忆中的要消瘦一点,英俊脸庞被晒成了古铜色,他的眼角已经开始有细细的纹,可他看她的眼神,他对她微笑的样子,就和他离开之前回首看她那一眼一样,充满了爱慕和怜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这眼神现在含着深深哀恸。
你为什么要难过呢雷安?是你抛弃了我啊……
艾丽这么想着,心里酸涩无比。
他的手终于还是落在她脸庞边上,他的指尖顺着她脸颊的弧度轻轻滑下,然后,他用拇指抹掉她眼框下的泪痕。
他碰到我了。
雷安碰到我了。
艾丽猛地又闭上了眼睛,更多的泪水从她眼里流出来。她迅速睁开了眼睛,侧首避开他的手,紧紧咬着下唇里面肉,她后退一步,仰起头,声音颤抖,“你为什么来?”
雷安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然后,他反问她,“艾丽……你愿意跟我走么?”
艾丽的口腔里这时已经弥漫血腥,疼痛让她清醒,让她冷静。
她急促呼吸两下,望着雷安,啊,依旧英俊得让她心碎的雷安……
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
他竟然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
口腔中一片铁锈味的腥甜,她听见自己回答,“我不走。”
她停了一下,像是要补充理由似的又说,“我已经长大了。”
她转过头,盯着小路另一边的山壁,讽刺似的说,“你是来营救我的么?”她握紧双刀,双手拇指一动,双刀无声出鞘,她盯着系刀的朱红色带子说,“我已经不需要谁来营救了。我已经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了。”
她说完这些话,像是终于为自己积攒了足够的理由和勇气,一点一点,把头转过去,直视着雷安,一字一句说,“我不走。”
说这句话时,艾丽突然想起,雷安说过,对着太阳盯着看,眼睛会刺痛,就会流泪不止。
她明明没有看着太阳,可是双眼却依旧刺痛,流泪不止。
雷安伸手握住了艾丽的双手,他的手还是那样大,可以把她的拳头握在手心,他的体温和气息都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这时艾丽才想到,人类的五感记忆中,嗅觉才是最长久的。
一个星球,两个人,几百个同室相处的日夜,他给了她最初的关于人、关于世界、关于这个宇宙的印象。
什么叫做铭心刻骨?
这就是。
她想要挣脱他的双手,向他证明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了,甚至有一部分的她想要立刻挥刀,把雪亮的双刃扎进他的胸口里面!让他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她脸上眼前!可是,她哭了起来,哭出了声,她摇着头,不断吸着鼻子。
她从前想象过许多许多和雷安再度不期然相遇是情形,没有任何一个和现在的情形相似。
她的心里充满了愤怒,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
我是有感情的啊!
他难道不知道么?
他怎么能这样?!
他为什么要这样?
什么叫反复无常?
这就是!
雷安像以往安慰她那样抱着她,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在制作青霉素失败时他这样安慰过她。
在她骨折时他这样安慰过她。
在她和他在自由市的地下拍卖场重逢时他这样安慰过她……
不过,这一次,他抱着她,她的身体在颤抖,他的身体也和她一样,在轻轻地、不断地颤抖,他的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发颤,“艾丽,别哭。听我说,你留在亲王身边会很危险……”
天哪——
天哪——
艾丽听到雷安的声音时,喉咙里像是灌进去了一团烧得明亮的铁汁,从喉咙到胸腔到心脏烧炙无比,似乎下一秒钟就会整个人烧成灰烬。
他的声音那么近,那么真实!
艾丽没有等他说完,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她头上戴的翅翼形的钻冕在他脸上划了一下,她退后,用一种愤懑而倔强的眼神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然后,她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对他说,“我不走。我要留下来保护朱理。”
雷安早已经听闻亲王对艾丽宠爱非常,但亲耳听到她直呼亲王的名字,还是昵称,才觉得心口仿佛被一根冰冷而尖细的利刺刺穿了,血和热气一下子全从破洞里漏出来,从心口到四肢发肤都是冰凉的。
和当初一样,他不能向艾丽言明为什么她留在亲王身边会越来越危险。这两年多来,他和赛弗一直在寻找解救艾丽的方法却毫无进展,这一刻,他心里的疼痛、懊悔、愧疚和嫉妒、思念等等激烈的情绪混在一起,让他一时间无法想出什么理由去劝说她,只是冲口而出,“为什么?”
艾丽这时已经恢复了五六分镇定,她严肃地盯着雷安,“我要留下保护朱理,和我不跟你走是一样的理由:因为我再也不能够赞同你从前向我灌输的那些理念。你,你的人,你们,并没有在挽救苏兰托的人民。你们在试着挽救一个国家么?也许是的。可你们真的在乎这国家的人民么?我不觉得。”
“你离开之后,我在自由市住过一段时间,直到自由市覆灭。我和上千名自由市的平民们一起被帝国的运输舰运到海拉,途中被你们和联邦的盟军袭击,大部分的人在太空中和帝国的船队一起化为了灰烬,我们的船和另一艘带着技术人才的船迫降在了海拉……”她握紧了刀柄,沉静地问雷安,“雷安,你知道你的人做了什么吗?”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是知道海拉发生了什么的,但她仍旧说出来给他听,“你最亲近的朋友,莱特,苏兰托抵抗军中的领导人之一,他亲自下令,屠杀了所有向帝国宣誓效忠的技术人才。那些人的血,把沙漠都染红了。我原先以为他只对我这样的非自然人毫无敬意,认为我不能算作人,可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在他看来,凡是不顺从你们的,不跟着你们一起的,都毫无活着的意义和价值。”
“在这之后,我们从帝国的俘虏变成了你们盟军的俘虏,女俘虏们……”艾丽摇摇头,似乎说不下去了,她忽然笑了一下,“我们借宿在一个小村里,莱特得到了海盗要来偷袭的消息,竟然连夜带着兵跑了,他即使觉得自己没能力打海盗,也可以告诉村民,让大家一起逃啊……我起初不明白为什么莱特不告诉大家自己逃了,后来想想,他大概是想要让海盗们在村子里耽搁多一点时间,以便他能顺利逃走。你看,即使是接纳了你们,顺从了你们的人,对他而言,也只是工具棋子般的存在呀。”
艾丽感喟,“于是,村民们,我们,又变成了狮子团海盗的奴隶……死了很多人,后来,你猜都猜不到,我们又被联邦军从海盗手里抢了过来,可是联邦军还没开始凌虐我们呢,又被帝国在苏芳的陆战部队给打跑了,我们又重新成了帝国的俘虏。不过,这次比较倒霉,遇见的不是最初在自由市遇到的帝都来的部队,是苏芳的兵痞。等龙骑机兵队的人来接应时,我们这群人,人数从最初上船时的一千多人,只剩下几十个人。”
她说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联邦军,你们,海盗,苏芳的帝国军兵痞……你们谁都没有将普通人的生命和尊严看得有多重要。”她说到这里,唇角颤抖,“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有多震惊多失望多害怕么?我对正义与邪恶的观念完全崩塌了。你教给我的那些认识,那些被我当作真理和事实的东西,完全被颠覆了——原来抵抗军根本不珍视平民的生命,而我们被俘之后居然在想如果可以当帝都来的帝国正规军的俘虏该有多好!讽刺么?可笑么?可当我看到人们一个接一个死去的时候不觉得讽刺,也不觉得可笑。”
说到这里,她的心已经不再动摇,她重新握紧双刀的刀柄,挺直脊背,毫无畏惧地和雷安对视着,“我为什么要留下保护朱理?因为他让我看到了很多我从前看不到接触不到的东西,我也知道,只要我留在他身边,我可以做到的影响远大于我一个人能做到的。我告诉他,苏芳有很多穷孩子,最好的出路是自愿放弃自由到角斗场当斗士,他就跟我一起去了贫民窟……”
“他在苏芳做了很多事,他建立孤儿院,救济所,为贫民和妓女免费治疗的医院,为孤儿和贫穷孩子建的免费学校,是的,我知道你们会说什么,这是在收买人心,是在市惠,帝国建立的学校所教授的东西会让苏兰托的人民忘记他们的民族性,可是——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她盯着雷安,又伤心又羞愧,“你们,让一个孤儿,一个小女孩,去给朱理献藏着炸药的花环!”
她说完,又退了一步,“所以,我不会跟你走。”
雷安脸上是既痛心又愤怒的神情,他右眼眼皮轻轻颤了颤,声音却低沉平静,“你说的没错。但你想过么,强者可以予以弱者鲜花,也可以予以他荆棘,弱者接受鲜花时自然欣喜异常,但他有能力拒绝荆棘么?”
艾丽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孤儿院和救济所至少能够让苏芳的孤儿能够活过这个冬天,等他们活过了这个冬天,下一个冬天,再下一个冬天,也许,他们就有能力选择了。雷安,我在自由市,在海拉,在苏芳,看到的许多人,包括曾经的我自己,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你也许也没错,只是,我不能再选择你了。你走吧,这次我会让你走,但下一次再相遇,我们就是敌人了。”她说完,右手抽刀而出,指着雷安。
雷安凝立不动,固执地看着她。
艾丽的目光触到他的眼神,心中像被重锤猛击了一下,心肺五脏全在颤抖,天哪——他爱我!
他还爱我!
他想念我如狂!
他真的还爱着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你做出了这样的事,你让我曾经痛不欲生,可你竟然还敢爱着我!
他的眼睛中有泪光,泪光中倒映着一千块碎片,每块都如此锋利,割裂他的神智与血肉,这些锐利的碎片又这么明亮,每一块上都反射着他如狂的思念,艾丽猛地转过头,不敢也不愿再看雷安。
她听到自己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在重复一句话:我要赶快离开他!赶快离开他!赶快离开!
她粗重地呼吸,眼角扫一下日影,辨明方向,扭身不再看雷安,飞快向着水阁的方向跑去。
艾丽跑着,心里不断对自己说,不能回头,不能回头,永远都不要回头!快,快,快!快回到朱理身边,他可能有危险!
她一边飞快奔跑,一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从前和雷安的种种,快乐的,痛苦的,甜蜜的,甜蜜的,酸涩的……在她以为他是智能人之后,他不告诉她他的身份,一直努力做一个高级货;他是她用一架鸥翼飞船换的;她用一串好像咒语的重启密码“唤醒”了他;她和他一起在B612生活了几百个日夜……他用电脑电路板给她做了一把梳子;他做了件简陋的袍子给她,针脚细密,可是染的颜色却褪色了;他告诉她,只是吃饱的生活不叫活着,只是苟且偷生……
她心中知道,这一次,只要她不回头,她和他,过去种种,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纠葛。
她的心里像是有一根紧紧的弦,被拉着拉着,眼看就要断了,可是却始终不断,依然不断……那根锋利的弦在她每奔跑一步的时候就在她心头锯一下,血肉淋漓。
她跑着,恨不得大叫大喊几声才能把充斥在胸中的各种激烈情绪发泄出来,可是她不能,她知道自己在哭着,不断流着泪,鼻子酸涩。
她在心里叫着雷安,雷安,雷安……
你忘记了B612,可是我没有。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对你说,我要让这个星球再次开出花,你忘了,可我没有。
我唤醒你的时候还说过,我们相依为命……
啊啊啊啊——
他是雷安啊!
艾丽冲到了花房边缘,脚下一滑,顺着碎石子铺就的下路侧身摔倒了。她干脆顺着这一摔之势向玻璃墙壁冲去,她双手抽刀,噌噌两声在身前的一块玻璃上划出一个X,再猛踹一脚,玻璃应声而碎,蛛网状裂开,艾丽又刷刷两刀,玻璃碎成一片片碎屑落下,她纵身一跃而出,丝毫不理远处假山下的侍女和仆妇们的惊呼,继续向水阁的方向奔去。
第172章 凑巧?
艾丽一出花房,立刻跳到回廊房顶,视野顿时变得开阔,她顺着离水阁最近的直线在屋顶、花架、廊檐之间狂奔跳跃,心急如焚。
雷安的手段她是清楚的,他既然能出现在这里,王府里必然有了他的内应,没准还不止一个!究竟是谁?
也许此刻在水阁外面陪坐的那些贵族少年中就有他的内应!
也许老王叔本人就是和雷安是一伙的!
也许水阁中的仆人是雷安的人,早就在水阁中放下了炸药!随时都会有一声巨大的轰鸣,火光冲天,把她从房顶上震下来!而朱理——朱理就在那里!
快点,再快点!我要赶快让朱理知道这里很危险!
艾丽心里的焦急和恐惧让她比在角斗场团队乱战时跑得快得多,她深深后悔为什么身上没带一只哨子之类的东西。
艾丽还没到水阁,就已经惊动了今天负责带队的柳津。
柳津向护卫们一挥手,大家悄然无声四散开来,他这才奔向艾丽,“怎么了?”
艾丽从屋檐上跳下来,喘着气,“通知殿下,这里不安全!”
柳津身后的加百利急忙奔进水阁。
艾丽这时候腿突然一软,双膝“啪嗒”一声重重跪在了青石地上,她咬着嘴唇,用手支撑着才没脸贴地摔倒,柳津连忙拉了她一把,知道她并不是累得脱力而是太过紧张,情绪猛一放松才会失控,赶快提醒她,“镇静!艾丽中士,镇静!”
这时,希礼和加百利出来了,希礼紧皱双眉,走到艾丽,“你看到什么了?”
没有爆炸,暂时没有异状,艾丽悬着的那颗心放了下来,连喘了两口气,说,“我刚才,在云山花房,看到了叛军的首领之一,莱特。”
柳津和希礼的脸色顿时变了。
希礼呼吸一下,沉声发令给柳津,“通知庞倍,让他立刻调兵包围王府。你带两队人进来,一队去搜索,一队增援这里。通知瞬凝,立即封锁世嘉的干道,实行空中管制,所有飞船不许起降。”
柳津立刻去通知人手了。
希礼走到艾丽身边,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的脸,“亲爱的,你先冷静下来。朱理还要和王爷谈一会儿。等会谈结束我们才走。”
艾丽讶异,“你不告诉朱理?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朱理赶快离开?”
希礼肃容正色,脸上是淡淡的微笑,“殿下是苏兰托执政官,他要有与苏兰托执政官这个职位匹配的勇气和能力,别说是见到莱特,就是雷安·瑞柏林现在出现在这里,他也绝不会做退守之举。”
艾丽一愣,冷汗从脊背上流下来,是啊,朱理跟她说过来找老王叔是为了什么,如果这时走了,会谈会是什么结果?老王叔会不会瞧不起朱理?叛军的首领人物出现在他的府邸,而朱理立刻走了,他会不会觉得朱理是在怀疑他和叛军暗中有勾结?可如果他真的是和雷安有勾结呢?又或者,雷安选在这里见她,目的之一就是要让朱理和老王叔有间隙?
她心中茫然一片,不敢告诉希礼,确实是雷安·瑞柏林来了,那颗著名的彗星。
雷安刚才说什么?说我跟着朱理会很危险……
这是指哪种危险?
他绝对不会停止策划对朱理的暗杀……可是——可是刚才他说这话时的样子,并不像是指他对朱理的暗杀会带累我涉险……
雷安究竟是想说什么?�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