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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的北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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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不是个擅长交流的人,原本想要表达一下感激之情,结果被李娘子这么一打岔,他顿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了。

李娘子看他长了几次嘴却说不出话,微微一笑,转而问了他一句“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

李想又愣了,李娘子的口气,绝对不是在问他家乡是浙江还是东北,而是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笃定,似乎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说你是外国人,可你这些天学习这儿的话却并不是从头学起,明显只是音调跟说话的习惯不同罢了,说你是我们这儿的人,可你那日从天而降,身上的衣服,携带的行李,皆与大宋全不一样。你明明连院子的牌匾都看不懂,却没事儿拿了炭条在木板上写写画画——我让人拿了给我看,四方四棱的到很有些像中国字儿。更别说你掉下来的地方四周什么都没有,你是从天上直接掉下来的!可你怎么看也跟神仙什么的扯不上。”李娘子这会儿一点都不像个三十多岁的已婚女人,好奇劲儿倒更像个喜欢追根究底的小姑娘“你到底从哪儿来的?”

李想一下子愣住了,他想过很多次该说话怎么感谢李娘子,可是一见面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更意外的是:李娘子的表现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中,她就这么坦然的把自己的好奇表现在了脸上,让李想无法产生去欺骗她的念头。李想本就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面对的又是救了自己命的恩人,谎话说不出口也编不出来,而且这些日子他也真给憋坏了,索性一屁股做到地上的坐榻上,自暴自弃的说“我也搞不清我该算哪里来的,说起来应该算是未来?对,就是未来,是从很久以后的世界过来的吧!”

这句话说完,李想觉得自己似乎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压在心头的大石头被拿开了:这种看起来很重要的事情,真说出了口,反倒觉得没什么了,自己又不准备争霸天下,来历什么的有什么好隐瞒的?一个谎言总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他本就不是擅长这些的人,且他对对自己好的人向来没有抵抗力,结果李娘子才问了一句,他就痛快交代了。

李想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不安,李娘子是个很好的人,他不希望她觉得自己不诚实。他说完话便闭了嘴,也不敢抬头去看李娘子,他真的很怕李娘子会把他当做怪人甚至骗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李娘子轻轻说“你先不要四处乱跑了,连个户籍都没有,长得又这么高大,遇到不熟悉的人拿你做了北面的奸细,你哭都来不及!家里不差你这口饭,好歹先把这里的风俗学清楚了再说。”

李想惊讶的抬起头,李娘子正微笑着看着他,眼神十分的温和。

他惊讶的问“您相信我?”李娘子点点头“我为什么不相信你呢?你说的事情乍听起来虽然荒谬,可从天而降掉下个人本身就够荒谬的了,有这样的答案,也没什么不能相信的。”她顿了顿,忽然又笑了“而且我相信你的人品,你认字,想来过去过的也算不错,却在衣食不愁的情况下跑去看那些苦哈哈才做的活儿,老实成这样儿,又怎么会是骗子!”

李想“哦”了一声,他不是会说话的人,尽管他现在真的很感动。曾几何时,他是那么可渴望被相信被接受,被关心被爱,却求之而不得;谁知道这些东西却在在他已经放弃了的时候这么突兀的砸在头上,他感动,却不知如何表达,非常不合时宜的加了一句“其实我们那里认字的不一定过得不错,九年义务教育,大家都上学,不认字的叫文盲……”

李娘子听得云里雾里,看李想的神色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便用话岔开:“你不要多想,户籍什么的我自会想办法,回头让良人教教你这块儿的风俗,字儿也得再学学。他镇日的在家呆着,光是跟石头书画打交道,教教你全当散心了。对了,你快跟我说说,那个很久以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你当时穿的衣服可真有趣,蓬蓬的又轻又软又很暖和的样子,可惜被挂破了,里面那是鸟毛么?”

“大概是鸭毛,也可能是鹅毛……”李想呆呆的答了一句。

“鸭子毛?这可真有意思,竟有人把鸟毛穿在身上。”

这话换了任何一个现代人听了都会喷的,可偏偏遇到李想这么个较真儿的,他想了想,说“我们那里很多人都穿鸭子毛的,鸭子不像动物的皮毛那么珍稀,规模养殖的鸭子一般都是肉鸭,宰杀后剩下的毛如果不好好的处理,又是一种污染,善加利用的话却又多了一笔收入,细鸭绒可以做衣服,做被子,尾羽可以做毽子做羽毛笔……”

李想的语速很慢,一句一句的吐字十分清楚,可是李娘子还是一头雾水。什么规模养殖什么鸭绒羽毛笔?再加上李想的发音毕竟还是有点特殊,语言习惯也跟他们不太一样,她听的很是头大。

好在李想注意到了她疑惑的表情,停了下来问她“抱歉,是不是我说的,你听不懂?”

李娘子点点头“是不太懂……”

李想道“没关系,我仔细给你说说……”说罢他挠挠头,又说“咱们到院子里行么?我不会用毛笔。”

这跟会不会用毛笔有什么关系?李娘子心里纳罕,不过还是跟着李想走了出来。

李想从旁边的矮树上折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了一阵子,指着一簇看起来乱糟糟的东西说“这就是鸭绒,就是鸭子靠近皮肤的细绒毛,对于鸭子来说,这种毛是用来保暖的……”他慢慢说完,又低了头,继续划拉,一会儿又划拉出一根大羽毛“这是普通的羽毛,对鸭子来说是防水防风的,这种东西用处不大,可以添加少量在羽绒里做衣服,起定型作用,但是尾羽跟翅膀的羽毛用处就多了,可以做女孩子踢的毽子,可以做羽毛球,还可以做羽毛笔……”

李想抬起头看看李娘子“你现在知道鸭子毛的用处了?哦,对,现在还没有羽毛球,我跟你说说羽毛球是什么,这是一种人们日常的运动,嗯,运动就是类似于体力游戏的东西……”说罢低了头又在地上划拉开了。

李娘子目瞪口呆,她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李想的衣服里面用的材料,怎么就拐到这上面来了?

李想仍在地上比划,他已经从羽毛球的形状一直说到了羽毛球的拍子跟规则,话题又神奇的拐到了有氧运动跟无氧运动,每次遇到一个稀奇的词汇,李想试图去解释,总会引出更多更难懂的东西。偏偏他本人又是个特别耐心的,对这种越说越混乱的状态一点都不着急,慢吞吞的语调,配合着他一笔一划的画图解释,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本就对人宽和的李娘子一点都讨厌不起来。

李娘子也算交友甚广,可这样脾气的人,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先是有些诧异,后来便索性认认真真的听李想讲,这么一认真便发现,李想虽然说话说的慢,却很有条理,看起来是越解释需要解释的东西越多,却也是因为两人的生活环境差异过大的缘故。

李娘子忽然意识到:这个李想,绝对不像他前阵子表现的那么平凡。这世上,但凡做事情能专注到这个地步的人,绝对不会是一般人。而他种种看似很是奇怪的行为方式,在李娘子眼中更是他不凡的象征:这世界是公平的,天才往往有各种毛病或是怪癖,这一点交友层次颇高的李娘子深有体会。李想会去做粗活赚钱,怕只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适合他做的事情罢了。

4第四章

李想不知道自己过去颇让周围人诟病的臭毛病居然被李娘子看做他不凡的表征,他这会儿正发愣呢!李娘子居然直接找人给他办了户籍。办户籍的官员叫那李娘子“李居士”,似乎挺尊重她的样子。李航不知道其中有什么讲究,也不敢乱问,他实在搞不懂这位李娘子怎么就对他这么好?救了收留他他不算,居然还帮他办户籍!这也太奇怪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李想绝对不认为李娘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除了来历诡异些之外,还有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的?况且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李想又逐渐开始相信这世界上人性是本善的了,无论是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的小桃,看起来五大三粗可却会给他找了适合干活的布衣裳的冯四哥,甚或他在搬石头的时候给劳作的人送水的负责督办的衙役,这些人所表现出来的都是跟他前世所经历的完全不一样的充满温情的样子。而李娘子,则比这些人对他来说都更重要,她是他来到这世上以后,第一个对他伸出手的人。

其实,比起为什么李娘子对他这么好这一点,李想对另一件事儿更纠结:这户籍管理得松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他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也能蒙混过关啊?关键是这么大的事儿李娘子说了几句话就搞定了?直到那位官员拿了一沓儿他的身份户籍资料过来,李想还是对这个事情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他聪明的脑子已经隐隐的猜到,这位李娘子跟她的丈夫,确实不像他们表现的那样平凡——小桃说的没错,恐怕这座他看起来很是阔气的宅院,在这对夫妻甚至他们的仆人眼里,都是相当朴素甚至寒酸的。

不管怎么说,坦诚相待的结果就是李娘子对李想的态度一下子变得亲切了许多,她笑眯眯的告诉李想:她对外面说李想是她的远房族弟,说完似乎为自己的安排感觉非常的得意“这下好了,你在我家住着也没什么避讳的了!你快给我讲讲你那个时候人们坐的那个什么汽车到底是怎么走的……”

李想无奈而纠结的想:这位李娘子帮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不会就是为了方便听他讲故事吧?

李想猜到了一部分原因,不过当然不是全部。

谁不想预知未来?洒脱如李娘子,也不能免俗,尽管李想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太懂历史,记不清宋朝的具体走向,可是想也知道,哪个朝代能千秋万代?李娘子自然也不会做这种白日梦。比起这种说出来很可能会惹下大麻烦的信息,她倒是对未来那个世界很感兴趣:不用牲口拉就能跑得很快的坐几百人的车,可以飞在天上的铁鸟,远隔万里的两人依然可以相互通话,这一切听起来是那么荒诞,可她看着这个叫做李想的年轻人的眼睛,就知道他没有撒谎。

那个世界,太有趣了,即使有生之年不能亲至,能够知道有这么个世界,都是很美好的事情,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人,真让人羡慕。

李娘子低下头,自嘲的一笑:她在羡慕什么?羡慕那个时代的女人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丈夫一辈子只有她一个人?果然是岁数越大,越喜欢胡思乱想,她的丈夫,在这方面,已经比大多数男人好的太多了。

这么想着,李娘子手中的动作便有些大了,嘶啦一声,浅黄色的纸被拽坏了一角。李娘子十分无奈,她平日里拓印碑文手法不是一般的好,她丈夫屡屡自叹不如,怎么现在做个纸就这么不顺?做好的纸胎每每要废掉一小半儿,前面的程序出的岔子更不是一般的多。

把完整的纸理了理,不过十一二张,挑了半天挑出张看着最好的,拿在手上向丈夫的书房走去。

这个时间是赵先生教李想写繁体字的时间。自从李想说出了自己的来历之后,得知这个近乎于玄幻的说法的赵先生比李娘子还要兴奋,他如今不用上班,整日闲的发慌,忽然冒出件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肯放过?当然,他是个讲究的人,不会专门去找李想讲故事,而是非常慈爱的表示自己非常愿意教他认字写字——没错,确实是慈爱,赵先生比李娘子还要大几岁,在这个年月,奔四的他都快能做李想的爹了。赵先生没孩子,过去就对身边的子侄亲切的很,这会儿对李想像个慈祥长者的样子也没什么稀罕的。

这会儿赵先生恨铁不成钢的冲着李想吼“注意你的手!你的手,你那是鸡爪子么?这么握笔你就不觉得难看么?前日小桃学写字都没你这么费劲!”

“小桃没写过字……”挨训的李想一点也不生气,慢吞吞的说“干净的白纸要想涂抹东西总是很容易的,我用了十几年的硬笔,比她学毛笔慢是正常的,你不要着急……”

赵先生被他噎的愣了一下,随即怒道“我急什么!我是替你急!你说你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字,缺横少撇的,拿笔的方式也这么奇怪,我真宁愿你跟小桃一样不认字也不会写字,还好教些。”

李想摇摇头“不是这样算的,我比小桃大了快十岁,这个年纪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本来就差些,如果再没有文化基础带来的理解力做辅助,学习能力只会更低,你只会比现在更生气……”

不熟悉李想的人,往往会认为李想是个很不爱说话的人。其实这真的是个误解,李想在大部分情况下确实不喜欢说话,但是对他比较喜欢的人,话还是相当多的,只是话题未必能让对方感兴趣就是了。而且李想说话很慢——他不擅长语言表达,而且又习惯严密的逻辑,除非精神极度亢奋,否则每句话出口前都要把前因后果理清楚,这种情况下不慢才怪。更糟糕的是,他还有轻微的强迫症,一个话题结束之前绝对不肯转向另一个话题,这次没说完的话下次遇到这个人,只要开口就一定要把上次的话题结束掉……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被李想喜欢的人大部分会被他这个古怪的习惯吓到,熟悉他的人还好,不熟悉的人,往往在了解他之前就已经对他敬而远之了:毕竟大部分人都不会有兴趣听他把扁担勾的学名叫做中华剑角蝗,又叫中华蚱蜢,属直翅目锥尾亚目蝗总科剑角蝗科剑角蝗属,吃什么东西体型特征分布区域之类的东西统统讲一遍的,而话题的起因很可能只是自己随口说了一句:这种尖头蚂蚱真少见……其实李想只是想尽他所能给出让对方满意的答案,但他不知道,大部分人根本不会像他这样习惯对各种事物追根求源。他这种认真的态度只会让对方觉得他是个怪人,而根本意识不到他看似奇怪的行为下隐藏的是李想努力想要对方理解的心情。

很显然,李想是喜欢赵先生跟李娘子的,所以他较真的毛病又开始屡屡发作了。赵先生被他气的脑袋疼,他是个大度的人,见识也广,不会觉得李想是存心气他,这一点上他跟妻子的看法是一致的:非凡的人总有古怪的行径,而李想这个较真的毛病真不算什么奇怪的。虽明白,可能不能受得了又是另一回事儿,更气人的是李想的逻辑很严密,想要在道理上说过他是不可能的,至于想要引经据典在以文学方式压倒对方——对不起,李想听不懂,听不懂的情况下他会虚心向对方请教他引用的典故是什么意思,然后在认真的讨论这个典故的真实性合理性最后依然在逻辑上把对方打倒……

可不管如何对李想这个习惯受不了,偏赵先生却不是会因为这些琐事而迁怒进而不搭理对方的人,他教养极好,屡屡被李想堵的够够呛,却也最多最少说几句,并不往心里去,也没有因此而疏远李想,李想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在他面前越发的毫不掩饰自己这个臭毛病。

李想一笔一划的练字,他的硬笔字写的也就一般,更别说毛笔了。依照他的看法,除非是做书法家,否则毛笔这个东西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他也曾建议赵先生不要教他怎么写了,会认就行,他又不可能去考状元,平日里需要写东西的话用炭笔或是羽毛笔就可以啊,又快捷省事儿多好啊!但是他这个想法一说出来就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不考状元就不用写字了?这是什么歪理?你说你会写字,可却连毛笔都拿不得,到外面谁能瞧得起你?被人张口叫村汉闭口叫莽夫很好听么?”

李想虽然很倔,可是有道理的话却绝对是虚心接受的,赵先生才说了两句,他就点头道“好,我练字”,把以为要跟他掰扯半天才能讲清楚的赵先生憋的够呛。

这会儿赵先生看着李想一笔一划心无旁骛的写字,自嘲的想,赶明儿瞅哪个朋友不顺眼,就领了李想去气他!绝对谁也别不过他。他却没想到,李想的逻辑再好,也是因为他能听得下去才屡屡被噎住,换了别人,硬是不搭理李想不就没事儿了?李想说话又慢,抢白他其实是最容易的事儿;赵先生更不知道的是,李想也不是跟谁都肯说这些话的,看不顺眼的人,他理都懒得理的。

5第五章

李娘子进屋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十分平和的画面:李想在窗前拿了笔练字,赵先生则斜倚在榻上拿了卷儿书在看。

一见李娘子进来,李想忙放下笔,喊了声“阿姐。”办户籍的时候他名义上是李娘子的族弟,如今又住在人家家里,赵先生跟李娘子都觉得他还是叫李娘子姐姐比较好,所以李想早就改了口叫李娘子阿姐了。

李娘子手里拿着一张淡黄色的纸,眉头皱成一团,李想好几次见她手里拎着纸看,只是那时候因为不算熟悉,没好意思问她这纸有什么讲究,毕竟是自己的专业,他见到纸就忍不住想多瞅两眼。

赵先生当然没有李想这些顾忌,他哈哈一笑迎上去,伸手拿过那张纸“这次做的不错啊!”

李娘子道“那里不错?街上卖的松花纸,五十文一大张,能裁一十六张松花笺,比我这个细,颜色也匀多了。”

赵先生一手拿了纸看,一手捻须道“慢慢来,一次比一次好,总能做出正经的薛涛笺的。”

李想实在忍不住了,说了一声“给我看看。”

赵先生习惯了他的说法方式,也不觉得他失礼,便把那张纸递给了李想。李想看了看,用拇指指腹蹭了蹭,想了一下,十分肯定的对李娘子说“下次做的时候,纸浆多搅拌一刻,抄纸前拿多滤几遍,还有,抄纸的网也太粗了。”

李娘子一愣“你倒是行家?”

李想苦笑道“行家不敢说,这里造纸的工艺跟我们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不过这些最基本的原理还是没差的。”他一提到自己的专业,说话也利索了很多“这纸成形的时候你是不是把它放到太阳底下晒了?”

李娘子更佩服了“一点儿没错!”

李想道“成型的时候要尽量保持恒温,就是周围的冷暖尽量不变,这样子晾干过程中纸才会更平整,颜色也会更均匀。下次再晾的时候,找个宽敞的房间把窗户打开就行了,反正这年代空气好,也不用担心有沙尘落到纸胎上。”

李娘子道“就这么简单,纸就能造的好了?”

李想道“不算简单了,你这是自己做着玩儿,真是大规模生产的话。搅拌多一倍的时间那这个程序就多一倍的人工,多过滤,换更好更细的网这些也一样,一旦大规模就会发现成本增加很多。自家晾纸胎随便一个屋子就成,可是规模制造的话就需要很大的地方了……不过如果追求高质量高利润的话,这种投入还是值得的。”

李娘子点头道“说的是,澄心堂纸一张就要一百文,这个价钱普通的竹纸能买十张了,所以做什么事情都贵精不贵多。”

李想点点头,说“是”

李娘子得了李想的建议,便匆匆又出去了,显然是想去实践一下。

赵先生看李想的字越发难看,知道他是手腕有些累了,也不再逼着他练字了,塞了他几本书赶了他回自己房间念书去了。

李想慢吞吞的往自己的院子走,看到树底下蚂蚁搬家,便蹲下去看了半晌,起来走了几步又看到廊檐的下面有个燕子窝,便又兴致勃勃的看起了老燕子来来回回的捉虫子喂小燕子,看着看着居然觉得看不太清,便又走近几步,却听见小桃的叫声“小乙哥,哺食都放凉了还不见你回来,我还以为你在阿郎这里吃了,谁知道你竟是看燕子看呆了!快跟我回去吃饭,你就不觉得饿么?”

李想忙低了头,这才觉得脖子都有些酸了,周围的天色有些暗,天阴是一方面,时辰也晚了是另一方面。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对小桃说“让你费心了。”

回了自己的房间,果然食盒里的饭已经有些凉了,小桃二话不说把东西又装回了食盒端了出去,片刻又拿了热好的饭菜回来。“奴去穆娘娘那里帮忙做针线了,天擦黑才发现你还没回来吃饭,是奴大意了。”

李想摇摇头“不关你的事儿,是我忘了时辰。”

赵家条件不错,饭食虽然简单却做得很是精细,李想一口气吃了一碗汤饼,两个天馂馅还有一个肉馒头(注1),一旁就饭的一碟小凉菜跟一碟肉脯也被他吃得干干净净,小桃一边哼着小调一边缝荷包,缝完了咬断线,一抬头就笑了“果然是饿的久了吃饭香,倒比平日吃的多些。”

小桃把碗筷收拾了,端了出去,一会儿又回来了。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小桃拿了火石点着油灯,挑了挑灯芯,让油灯变得更亮些,笑道“这阵子修路,给蜡烛张送货的和尚进不来镇子,只得凑活用油灯了,小乙哥莫要看书了,伤眼。”

说罢又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东西“小乙哥,你看奴带了什么回来?今年的新橙呢!这路修的,水果都不好运过来,这橙子还是冯四哥去邻村用篓子背回来的呢,亏得是放在篓子里,要放在车里,非颠坏了不可。”

李想吃的很饱,便说“你吃吧,我现在撑的厉害!”

小桃却道“白天穆娘娘剥了一个,奴吃了一半儿,这会儿也不想吃了。”说完又犯了愁“这灯油也不是好的,烟熏火燎的,奴还想到柜子里找点东西出来呢,这哪里敢端到柜子跟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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