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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为君嫁-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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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家的?”

王伯哪里敢说,连连摇手,然后就对在场众人拱了拱手,然后很快的就回到了马车旁,对车里的薛宸说道:

“小姐,事情办好了。”

还是位小姐……众人再次哗然。

因为债主是拿着卖身契来的,官府看见债主拿来的卖身契所以才来帮着逮人,后来因为出现了个拒捕的,所以才召集了这么多官兵围堵,事先就言明了,要么拿钱,要么拿人,现在钱有人送来了,他们自然就没有拿人的理由了,更何况,眼前这人实在太厉害,他们还真不敢保证一定能拿下。

如此有人给台阶下,官兵们也是松了口气,把银子交给债主,让他去衙门结算报官的银子,然后就鸣金收兵,不再和眼前这其貌不扬的男人纠缠。

官兵走了,人群散了,路就通了。

王伯跳上马车,就载着薛宸她们速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马车穿过了中央街道,往旁边的胡同里拐去,可没走多远,马车就又急急停了下来,衾凤和枕鸳一个没抓牢,差点滚下车去,枕鸳忍不住喊道:

“王伯,你干什么呀!摔着咱们没事儿,要摔着小姐,可有你好瞧的。”

王伯颤抖的声音自外头传来:

“小,小姐,有人挡道。”

枕鸳一听,掀开了车帘子就说:“又是谁啊?”

就看见先前那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已经站在了车窗下头,下了枕鸳一跳,赶紧缩了回来,就听那男人抱拳对车里的薛宸说道:

“小姐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还望小姐留下姓名住址,在下定要归还这笔银子。”

薛宸从窗帘缝隙中向外看去,只见那男人穿的是最普通的短打,一双鞋子被磨的破旧不堪,外面早就破损,露出里面的碎布来,绑腿用的布条上面全是泥浆,抱拳的一双手也满是老茧,并不像是养尊处优的样子。

薛宸自然明白,一千两银子对于一个普通人家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个数额,她出手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这个男人会把钱还给她,如今更加不会留下自己的地址,遂直言道:

“算了吧。我不缺银子,用不着你还,你赶紧回去照顾好妻女才是正事。王伯我们走吧。”

王伯应声,就要驾马,却见那人伸手拦住了马车去路,薛宸见他额上有些汗珠,牙关紧咬,眸光微微闪躲,就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有话说的样子。

“小姐心好,能不能,能不能……”那人支支吾吾的,黝黑狼狈的脸上竟然有些涨红,看来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他十分的难为情,半晌后,才鼓起勇气对薛宸说道:

“能不能请小姐再借我一千两,今生今世,严某必当归还小姐恩情。”

这个要求,让衾凤和枕鸳都惊呆了,衾凤没有忍住,开口说道:“你这人好生过分,我家小姐好心救了你的妻女,你非但不感激,还追上来讨要,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汉子被衾凤说的低下了头,却是不走,薛宸看他这样子,便知道,他定是想用这银子去治他妻子的病,那个女人虚弱的很,只怕没有个千把两银子买人参吊气是活不下去。

这个男人有那么好的身手,却没有想去抢劫弱者,而是到她这个小姑娘面前来低声求救,说明他本身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这样有本事的男人,竟然可为了他的妻子向一个素未蒙面的小姑娘低头,单就这份情义,也值得了。

掀开了帘子,薛宸在车窗里露出面容,严洛东没有想到出手救人的姑娘年纪会这样小,面上不觉又是一阵尴尬的羞臊,却未退半步。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嘿嘿~~~~

☆、少卿(含入v公告)

薛宸伸手将自己腰间的荷包拿了下来,直接递给了那个男人,衾凤抓住薛宸的手,说道:

“小姐,您可千万别糊涂呀。”

薛宸拉开了衾凤的手,将荷包扬了扬,说道:“全都给你吧,去朱雀街那里仁安堂抓药,那坐馆大夫是宫里御医退下来的,用药讲究有效,珍贵药材也比其他药铺全一些。”

严洛东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臊的满面羞红,可是他深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苦楚,何况不是一文钱,双手恭敬的接过薛宸的荷包,低着头再不敢看薛宸一眼。

薛宸知道像他这样武功高强的江湖人,最要的就是面子了,横竖今儿这善事做的她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想起那女人护着孩子的神情,她就是撇不下来,就当是积德,破财消灾了。

放下了车帘,就让王伯驾车走了,严洛东看着他们马车消失在巷口,牢牢的记住了方向和她们车壁上印染出来的一个‘薛’字。

在车上,薛宸对衾凤和枕鸳说道: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告诉府里任何人。”顿了顿,薛宸又扬声对驾车的王伯说道:“王伯,听到了吗?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是。”三人统一应答。

衾凤和枕鸳面面相觑,点了点头,两人也觉得这事儿绝不能让府里知道,两千两银子啊,这都能买两百个人回来,小姐大方的也实在没谱就是了。

这件事情,薛宸以为就这样揭过去了,谁知道,三个月以后,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就找上了门……

在燕子巷薛家大门口站了大半天之后,终于将薛宸给请了出来。

严洛东放开女孩的手,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朗声对薛宸说道:

“小人严洛东,保定青河人,四十有五,膝下有一女,会武功拳脚,日前承蒙小姐搭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愿追随薛大小姐,求一护院之职,只求与小女有一安身之所,不求任何回报,必忠心不二,效忠小姐,此乃小人投靠文书,请小姐接纳。”

“……”

薛宸立于台阶之上,穿着一身素色细布短衫,淡青色百褶襦裙,姿容光洁,清丽绝伦,饶是这样出色的容貌,此时正微张着嘴,瞪眼看着眼前这其貌不扬的健壮男子,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直到那男子又上前一步,说了一句:“这是小人的投靠文书,已经签字画押,请小姐收留!”

至此薛宸才反应过来,走下台阶对他说道:“收回去吧。我不要你还什么,我们家不缺护院,你好好的回去把你妻女照顾好就行了。”

那人的神情微微一怔,然后才低头看了看还没长到他腰际的孩子,说道:“内子已经去世了。一日三餐用人参吊气都只维持了两个月。”

薛宸这才看到那孩子襟前和那男人的鞋面上都缝着麻布,孩子的头发上还戴着一朵小白花,许是从她娘坟头采来的,脚后跟上还站着烧了一般的纸钱。

想起那女人的样子,薛宸也是一阵叹息,依旧对那人摇手,说道:

“既然尊夫人已经去世,那你就更不用来投靠我了,带着你闺女,好好过日子去吧。”

薛宸是真为了他们父女俩好,他一身功夫,薛宸是见识过的,这样的人做护院绝对是大材小用,而且他是拿的投靠文书来的,那也就是说,是甘愿为奴,只不过没有身契,但身份上低人一等是肯定的,凭他的功夫,随便去哪里做个武师或是镖师,总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那人却十分坚持自己的选择,并且将剩下来的五百二十两银子也全都交还给了薛宸,一定要薛宸收下他的投靠文书,说是想用这样的方法来还薛宸的钱。

薛宸实在无奈,想着若是今后她在管理卢氏嫁妆的时候,总会遇到麻烦,有严洛东在,肯定会安全很多,既然他此时盛情难却,那就干脆答应他,让他带着女儿进府,给他们父女俩安排了个单独的小院子,并让管家写了护院的聘书,未曾接受他的投靠文书,严洛东和她女儿的开支都算在薛宸的青雀居,严洛东就算是青雀居的人,不用府里多余开销,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这样折中之后,这件事才算定了下来。

**

大理寺府衙坐落在东河巷子,这里汇集了三法司,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大理寺是终极审衙,所以位于最东,屋舍连片,青一色的水墨瓦房,白墙黑瓦,说不出的庄严肃穆。

经过问案所,会审堂之后,便是大理寺官员休憩之所,避过前头乱糟糟的喧闹,范文超跟几个擦身而过的同僚打过了招呼,穿过竹林,往内里一处幽致居所走去。

这是一座竹制的小楼,前院后院都种着各色竹子,一阵风吹来,竹林飒飒作响,谁会想到在大理寺的后衙内会有这么一处幽静的场所。

范文超踩上台阶,守在门边的两个人同时向他行礼,他挥挥手里的玉骨扇,问道:

“你们主子呢?”

李敢指了指里面,说道:“在风阁写字呢,都快写一个时辰了。”

范文超点点头,将扇子在掌心敲了敲,然后就跨入门槛走了进去,经过一个双面竹片绘四君子大插屏,往内里走去,李敢所说的风阁就在竹制屏风后不远处,因四面开窗,置身其中风朗朗的,因此称之为风阁。

再往里还有水阁,暖阁,书阁等。

范文超知道某人写字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他一路走来有些渴了,偏偏他这里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范文超要喝茶还得自己倒,刚从茶壶里倒了半杯茶喝下,准备再倒一杯的时候,从内里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说道:

“人找到没有?”

范文超抬头看了看声音的来源,也不进去,端着茶壶茶杯,干脆坐了下来,以同样的朗声回道:

“找到了,也见到他人了,我跟他说了来意,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

里面一阵沉默,过了片刻后,才听见里面传来纸张收起的声音,说道:

“哈,拒绝你?他还真如传闻中那样,是个倔的,不过,如今除了咱们这里,谁还敢接受他严洛东?李大有死了,他倒好,干脆辞了官回家带孩子去了,可他那身手,北镇抚司里找不出对手,十三太保之首的严百户,会甘心在家里带孩子?说的气话罢了,你也信。”

范文超喝饱了水,才放下茶壶,决定站起来好好和里面那人对付对付,将玉骨扇别在腰间,双手负于身后,踱步说道: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可他确实就那么做了。不仅甘心回家带孩子,还甘心给一个小姑娘做了护院,北镇抚司第一高手,十三太保之首啊,说出去都没人信!可这就是事实,严洛东连投靠文书都递了,还能有假的?”

连接风阁的帘子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仿若画中谪仙的男子来,丰姿如仪,神采内朗,俊美如玉,眼若春山,五官如一柄出窍的名剑般,锋芒毕露(传说中用脸杀人,就是这个feel了),他穿着一身斜织纹竹枝水墨色直缀,乌发尽束脑后,一副冲天紫玉冠将发髻罩于其中,紫玉有鹌鹑蛋那么大,通体晶莹发紫,阳光下尽显尊贵光华,腰间佩玉,年纪在二十岁不到的样子,却是难得的气质沉稳,风神高迈,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天生的贵气,神态悠然,长身玉立,爽朗清举,如此佳男儿,世间自少有。

每回见他,范文超都觉得眼前仿佛有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过,他相信,任何同性站在这样一个人物身旁,都会有这种感觉产生,而范文涛虽然跟这人一起长大,可直到今日也没有练就金刚不坏之身,依旧会被他的光芒给闪到。

卫国公府世子娄庆云,字既明,父亲是卫国公娄战,母亲是绥阳长公主,正正宗宗的皇亲国戚,舅舅是皇上,表兄是太子……而他自己也是车骑雍容,衣履风流,有状元之才,却偏行诡道之事,爱好刑法,以至于别的皇亲开口都是去翰林院、国子监之类的轻松的文职单位,偏偏这位选择了三司之一的大理寺,顶着富贵公子的皮相,成了酷吏典型大理寺少卿,做着叫人大跌眼镜的事,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公子做几天就自动会回去了,可偏偏他做的还挺带劲儿,如今更是连卫国公都管不了他了。

娄庆云看着范文超,好看的剑眉一竖,问道:

“什么小姑娘,什么护院?严洛东他疯了不成?”

范文超的父亲是永定候,他比娄庆云要大两岁,可是在这位面前,他却始终找不到当哥哥的感觉,总觉得事事被他牵着鼻子走。

看着他,范文超摸了摸鼻头,然后说道:

“他就是疯了!自己递的投靠文书,他这是面子里子全都不要了,他要效忠薛柯也就罢了,偏偏他效忠的还是薛柯他孙女儿,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我都不好意思说他!”

娄庆云听到这里,一双美目不禁眯了起来,略带迟疑的问道:

“薛柯?这事儿跟薛柯什么关系?他有几个孙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你们闹了半天要看的人儿~~~~~邪魅一笑~~~~~~24

☆、第25章入府

范文超愣愣的看着娄庆云,开始掰手指头数起来,数了半天,才对娄庆云摊了摊手:

“能有几个,薛柯不就一个嫡孙女儿吗?他就薛云涛一个儿子,这儿子前不久刚死了老婆,他老婆就给他留下一个女儿呀。”

娄庆云听了这话之后,若有所思的转过了身,站到大竹片的四君子插屏前,眯眼看着屏风上的一株香兰草,良久之后才舒展了眉头,勾起了唇,立刻帅的范文超一脸,只听他喃喃自语说了一句:

“又是她。”

范文超凑过去问道:“什么他不他?要我说那严洛东就是个棒槌,他也是做到北镇抚司百户的人,镇抚司是个什么地方?这么多年了,说好听点叫他两袖清风,说难听点就是死脑子不会捞钱,怪不得李大有一死,他就辞官了,就他这做派,不孤立他孤立谁啊!”

见娄庆云依旧嘴角带着笑听他说话,这可是少有的和颜悦色,我们的范世子一下子就轻飘飘起来,凑过去知无不言道:

“再说那小姑娘,也是莫名其妙,在路上看看热闹,一出手就是两千两给了严洛东,替他解了围,真真是那个……涉世未深遇到了天真无邪,就为了给姑娘还债,严洛东他一个镇抚司的百户,就跑去给人做护院去了,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娄庆云将一根手指抓在手里摩挲着,缓缓转过身来,饶有兴趣的说道:

“两千两?薛家不是清贵吗?哪儿来的银子?”两千两,舍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她也真舍得。

“这姑娘她娘有钱啊。大兴卢家,祖上八辈都是商贾巨鳄。如今她娘死了,她娘的不就全都变成她的了,不过按照她这用法,金山银山估计都不够她散的。”

范文超见他对薛家感兴趣,这件事他也算是调查过的,于是就把薛家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都告诉了娄庆云听,当听到再过几个月,薛云涛要把一个生了两个孩子的外室纳回来做妾的时候,娄庆云更是扬起了眉,脸上露出一种说不上愉悦,却绝对轻松的表情来,就这样子,都让范文超受宠若惊,恨不得把心掏给他。

娄庆云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上回不小心听到的那些话,原以为就是一个姑娘的小心眼,可如今看来,倒是别有深意的。

“还真有意思……”

娄庆云的喃喃自语让范文超有些不懂,凑上去问:“什么有意思?”

清冷如雪山的双眸冷冷的瞥了范文超一眼,范文超就自觉地闭上了嘴,摆摆手,表明自己不问了。

这就是个祖宗!

*****

九月底是薛宸的生日,薛云涛倒是没忘,不过因着卢氏的孝期,不能操办,只是在府里摆了一桌席,父女俩对面坐着吃了一回饭,薛云涛送了薛宸一块雕刻好的寿山玉石印章,章尾是一只惟妙惟肖的小兔子。

薛云涛这些日子已经不在府里住了,因为年后他就要准备入仕,回归朝廷,前些天她似乎看见他的书房桌面上放着一些秘书丞所的文献,看来薛云涛依旧会沿袭上一世的轨迹,卢氏的丧期过后,他就要入秘书丞,因主张编纂的时文录对上了应试题,风头无两,一年之后升为国子博士,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薛云涛几乎不管家中大小事宜,一心扑到事业之上,两年后,辗转升做秘书监,在从三品的文职官员中,他算是升迁最快的了,可叫人大跌眼镜的是,薛云涛这个秘书监并没有做多长时间,半年之后,因为原来的太子詹事暴毙而亡,职位空缺,这个好事就落在了勤勤恳恳又文理通达的薛云涛身上,在詹事府渡过了三个春秋,终于爬上了太子少师的位置,官拜二品,要是薛宸没有因病去世的话,没准还能看见薛云涛的下一次升迁。

而等到年后,薛云涛入仕之前一个月,薛家就抬了轿子去猫儿胡同把徐素娥给迎了回来。

薛宸也在隔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又一次见到了她。

跟印象中的样子差别不大,徐素娥很在乎她的容貌,保养的相当仔细,她能在薛玉涛的后宅中盛宠不衰那么多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桃色的喜服,姨娘不能穿大红,不能顶盖头,不能有长辈主持,不能插龙凤红烛,不能受礼,甚至不能有她专属的喜房,嫁进门的前几日,薛云涛甚至不能在她房间过夜。

想起前世徐素娥是五月里进的门,虽是续弦,但薛家上下几乎都到场恭贺,场面十分热闹壮大,她进门时的高调也是薛宸后来竭力和她作对的原因之一,毕竟那时候卢氏才刚刚离开薛宸一年,她从生理和心理上对于那个取代她母亲的女人就没有好感。

薛宸见到徐素娥的时候,是她已经进门后的第五天。

薛云涛在她房里过了夜之后,亲自领她来的主院,薛宸看见徐素娥的同时,还看见薛婉和薛雷,薛婉的神情倒还算喜庆,可能是徐素娥私下教导过,在薛云涛面前,十分乖巧,对着薛宸叫姐姐也很主动,薛宸坐在那里等待徐素娥敬茶,先命枕鸳拿了衾凤托盘上的一对黄金镯子送给了薛婉,是她做嫡姐给她的见面礼,薛婉受宠若惊的捧着那对黄金镯子,愣愣的看着薛宸。

这是她收过最名贵的礼物了。

薛婉眼中的惊艳目光没有逃过薛宸的眼睛,此时她似乎有些明白,上一世徐素娥母女死命的抓住卢氏嫁妆不放的原因是什么。

虽说是外室,但是薛云涛对于府宅后事本就没什么耐性,家里尚且照顾不来,上下里外所有开支全都由卢氏打点,若是纳入府里的妾侍,卢氏倒还不能亏待,可是外室的话,卢氏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主动去帮薛云涛打点外室,所以这些年来,徐素娥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外头生活,过的日子必定不是很好,纵然不缺衣食,但绝不富贵就是了。

看薛婉身上穿的,似乎也就那么两件拿得出手的,头上身上戴的,就是老旧翻新款的首饰,所以,薛宸给她一对足两的金镯子,就够她开眼的了。

薛宸想起自己上一世在桐娘的劝说之下,给薛婉和薛雷准备的是一份特别厚重的礼,一套黄金头面,价值千两,两对汉白玉镯,一箱金银细软,给薛雷的价值亦是相同的,如今想来,定是桐娘想用她的礼来给新入门的主母送个软人情,于是就鼓动她送送重礼,也许就是那一份重礼,让薛婉和徐素娥大开了胃口,变得欲壑难填,后来干脆动手把卢氏的嫁妆据为己有。

想想自己上一世还真可笑,听信了桐娘的话,想要用重礼取得后母和弟妹的好感,可自己这一讨好的举动,在后来徐素娥和薛云涛讨要卢氏嫁妆的时候,还拿出来做了文章,说薛宸大手大脚不懂理财,一出手就是那么贵重的东西,将来必定会把自己的嫁妆全都败光,薛云涛这才松了口,让徐素娥代管卢氏嫁妆,直到薛宸出嫁再还给她。

薛宸又给了薛雷一方造型古朴的端砚,并一盒玉石堂的松香墨条,礼物算不得值钱,但却赚足了薛云涛的满意,认为女儿很有品味,捻着八字胡点了点头。

薛雷还小,今年才八岁,模样秀气的很,个头也不高,还有些瘦弱,不过脑子倒是聪明伶俐的,三字经,千字文已经能够脱口背出来,薛宸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答了出来,规规矩矩的谢过了嫡姐,然后就捧着礼物站到薛婉身旁去了。

徐素娥今日穿的是一身降色的吉祥纹曲裾,妆容清雅,身上亦没有戴多少首饰,看着有些寡淡,却是叫有心人十分欣慰,毕竟当家主母刚刚过世一年,府里大小姐还在重孝期,她实在不宜打扮的花枝招展,这一点上就比田姨娘要做的好太多,田姨娘在府里穿了一年的素服,等到薛云涛纳妾那日,她也穿的花枝招展,似乎有意要和新姨娘比美似的,然后等新姨娘礼成入府之后,田姨娘也就恢复了从前的艳丽装扮。

徐素娥是妾侍,应当进门侍寝之后第二天来给主母敬茶请安的,只不过主母不在,薛宸是嫡女,府中地位高她一头,因此,徐素娥来请安,薛宸坐着受礼,又因为姨娘是父亲的人,与父亲一辈,所以薛宸不用给她见面礼,倒是徐素娥做的十分到位,从守在门边的丫鬟手中亲自去了一只托盘,盘上放了几双她亲手做的鞋袜和几块绣艺帕子,恭恭敬敬的呈给薛宸,和婉的声音说道:

“这是妾身亲手做的鞋袜,原是该敬献给主母,如今献给大小姐也是应当,尺寸是老爷告诉我的,还望大小姐不要嫌弃。”

☆、第26章先机

薛宸看着这个外表丝毫看不出野心的女人,良久都不曾给出回应,薛云涛从旁轻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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