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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宫女-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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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生。”玉璧和萧庆之一起站他跟前喊。

谢春江面无血色地看着二人,明显没说话的力气,只是眨了眨眼睛。医官见状,伸手塞了参片在谢春江舌根下,就这样谢春江才稍稍级过颈来。因为这位现在不好移动,苏德盛见状,就去淳庆帝面前回话:“陛下,那谢书生伤得不轻,这会儿正拿参片提着气,眼下行动不便,陛下看是不是日后再安排。”

本来就有点坐不住,淳庆帝还没听完,手里的奏章就一推。迈着大步往外走:“不是说别伤了他,怎么都到了拿参片提气的地步。”

“陛下,老奴到宫门的时候,谢书生已经挨了十几板子了。到底是个书生,哪禁受得起。”苏德盛见淳庆帝着急上火的样,有些奇怪。就算今天打的是萧庆之,陛下也不应该像现在这么急惊风似的。

苏大公公可没想到,如果打的是萧庆之,只怕淳庆帝就要调集军队跟人拼命去。萧庆之现在可是淳庆帝心目中的“嫡长子”,是他最出息最喜欢的儿子,更重要的是,还是最钟爱之人的儿子。地府这时要敢收萧庆之的命。淳庆帝都能集结兵力打进地府去把萧庆之抢回来。

“潮生啊,你怎么……这冤纸你交给谁来递不是递,玉璧和子云哪个不可以,怎么非要叩宫门上表喊冤。”淳庆帝看着谢春江的模样,那叫一个满心愧疚和愤怒。自家的侍卫把自家儿子给打了,他这叫一个有火气都没处发呀。

此时此刻,淳庆帝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何等弱小,谁都可以揉圆搓扁。如果今天谢春江伤得很轻,淳庆帝可能对谢家二老的遭遇还不会这么愤怒,但谢春江这只剩下半口气的样子,让淳庆帝立马就把这事儿的祸根给恨上了。

老子的儿子你们也敢动,还有没有王法天理。淳庆帝压根不管有没有人知道谢春江的身份。

“陛下,小民要的是一个可昭天日的公道,而不是心照不宣的惩处。对于已经逝去的人来说,不管是惩处还是公道,都无关紧要,但是对活着的陛下的子民来说。一个可昭天日的公道可以避免他们再免受侵害。小民不才,愿以微躯谏君王,只愿您能替天下子民主持公道。”谢春江虽然就剩下这么一点点气力了,但是脑子里预先想好的一点也没乱,说得漂亮而让人不得不震撼。

玉璧在一边不免要偷瞧了一下父子三人,然后心里感慨:“这父子三,看着脾气谁也不像谁,温润的,霸道的,文弱坚毅的,但一玩起心眼来,是一模一样的正气凛然。拿大义掩盖自己的私心小节,用家国天下,来遮掩自己微小的目的。”

这一番漂亮话说出来,淳庆帝原本应该听得出来的,可是自家的儿子怎么都是好的,尤其是这个只剩下一口气,还大义凛然的儿子,真不可能再去相疑:“朕看到了,必严办,你好好养伤,日后还有重任交给你去办。方太医,好好给他治伤,别落下病根。”

“是,陛下。”

“小民,拜谢陛下,陛下隆恩……”谢春江一副勉力要爬起来谢恩的举止,淳庆帝怎么会让他起来,连忙伸手按住了他。

看着眼前声息极弱的儿子,淳庆帝这叫一个心疼,按着他重新躺下后,满眼慈和地道:“这段时间便在宫里养伤吧,朕在西三所给你安排间殿堂暂住。”

“陛下,这不合礼法,成年皇子且不得无事夜宿宫中,更何况是外臣。”萧庆之义正辞严地道。

淳庆帝本来要开口教训的,可一看是萧庆之又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不可的,现在他不好动弹,苏德盛,你去安排一下。”

“陛下若是真心为潮生着想,就该让他出宫养伤,他才二十出头,将来必有前程,陛下总不至将他毁于这桩小事上。”萧庆之捏着这点不松口,开什么玩笑,西三所如今除了未成年的皇子,还有东宫太子和太子妃,虽说隔得挺远,但真要有心构陷,将来就是随时可以抄家掉脑袋的罪名。

怎么着也是自己的弟弟,萧庆之不至于由着淳庆帝一时脑热,就给谢春江埋下个祸根,萧庆之内心的独白是:“我是长兄,长兄也如父,当爹的不靠谱,我要再不靠谱,潮生就真的毁了!”

由此可见,萧庆之绝对是被玉璧带坏的。

被萧庆之这么一劝,淳庆帝也没好再留,只好殷殷地看着萧庆之,反正你明白我也明白:“那便交给子云了,好生照料他。”

而淳庆帝的内心独白是:“朕知道你知道,你不知道朕知道,朕还知道你能担得起长兄的责任,子云你果然是朕的好儿子,他们的好兄长。”

幸亏萧庆之不知道淳庆帝内心在独白着什么,否则当即就能把手里捧着的药箱掀在淳庆帝脸面上,把药箱还给方太医后,萧庆之带着谢春江走人。淳庆帝不免要感慨,萧庆之行事果然最为大气,办什么事都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就算是……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也由来是这般从容自若,甚至不愿朕为他忧心。

好儿子啊!可现在的问题是,好儿子确实是自家的了,但相认十分艰难,而且好儿子自个儿也不想认回自家来。

“德盛啊,多好的孩子啊!”

苏德盛不知道底细,以为是陛下爱才,跟着点头说:“确实是好孩子。”

淳庆帝惆怅地叹了口气,踱回御书房继续批奏章,心中暗生悔恨,当年自己怎么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不仅失去了最心爱的女子,还失去了最好的儿子。

一夜雨落,第二天谢春江忽然发起烧来,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让吃就吃,让喝就喝,但说不出清楚话来。方太医急得把太医院的一群医官全请了来会诊,结果是一堆玉璧不怎么能听明白的诊断结果:“方太医是说潮生心力交瘁,加上重伤,才导致了发热?”

“正是,陈尚令,你怀着身子,好生歇着就是,别近前来。”方太医可不敢一个没治好,又染病了另一个,他可不想招不痛快。

“我好着呢,方太医,潮生几时能退热,不能一直这么滚烫吧。”

“自是不能,喝了汤药捂上一捂,发出汗来就好了。”几个医官熬好汤药来,喝下汤药去捂上,果然不一会儿就发汗了。玉璧在旁边只能感叹树根草皮的强大,西药退烧都不带这么快的。

“退热了就好了,接下来饮汤药即可,伤处每天换一次药就可以了。如果不再反复,十五日开外便可下地,然后再慢慢将养着,进些补中益气活血的汤药就行了。”中医治病并不慢,慢的是调养身子,细水长流如抽丝剥茧一般。

晚上萧庆之回来时,谢春江就醒了,不过还是那么副要死不活的样,萧庆之看着他道:“潮生,你想说的想做的,并不一定要拼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去说去做,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将自己置身险境,怎么对得起已经故去的令堂和令尊。”

谢潮生惨惨地看着玉璧和萧庆之,露出个倍加文弱苍白的笑来:“有些怨气不想埋在心里,没丢命还活着,已经足够了。”

……

看着谢春江良久,萧庆之叮嘱了一句“好好歇着”,就拉着玉璧转身离去。

带着青草和泥土味儿的雨气里,萧庆之面色沉沉,一言不发。玉璧看在眼里,倒也不急,只喊了他一句:“庆之。”

“什么?”

“潮生这样的好好先生都心中有怨气要发出来,你可不是好好先生,又打算怎么发你心中的怨气。”

“我……还没想好。”没脾气的谢春江都要发发脾气,萧庆之怎么可能把心里那点怨一直留着,他才不是那种会给自己留下心结的人。

果然,玉璧就知道,老顾家从上到下个个都是信奉有仇不报非君子,有怨屈憋到内伤是傻子的主儿。让他不发是不可能的,玉璧只能捏着嗓子特温柔地道:“不管你怎么做,都要为孩子想想,你也是要为人父的人了。”

正文第一六三章君子,君王的私生子

是啊,萧庆之想想,自己也就快要成为一个孩子的爹了。人人都觉得上天厚爱他,却不想想,对比起谢潮生来,上天对他给得更加苛刻。在他还没有一逞心中那点怨时,上天就给他一孩子,让他体会着为人父的感觉,关键是那孩子还没出生,这就让他更不由得想自己要做什么样一个父亲,而一个孩子又需要怎么样一位父亲。

追根究底,这个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不怪淳庆实这么欢喜。

谢春江的身体渐渐好起来后,宫里派了人来召谢春江进宫,这案子最终还是得问他。当淳庆帝看到瘦了一圈的谢春江,好不容易平息的火气又涨起来:“潮生啊,坐得吗?”

“陛下,潮生乃一介小民,陛下御前怎敢言坐。”谢春江才不坐,继续保持着让自己这位“生父”好好伤感一下才是正经的。这辈子,也就这一次,谢春江觉得有理由放纵一下。

果然,淳庆帝心生不忍,和声道:“你的事情,朕已大体知道了,朕只想问问你,这事你想怎么办。”

从淳庆帝的这句话里,谢春江听出来了,淳庆帝不想办在这件事背后的人,不管是留着还有用,还是利益牵扯太大不能动,总之淳庆帝能给的交待大概都不能让他太过满意:“陛下,小民幼受庭训,少年时拜在晋东先生门下读书,学的是礼乐文章,恒信这世上有公平公理。这事不是小民想怎么办,而是如何才公平,如何才能彰显公理。”

谢春江又不傻。他怎么会说该怎么去做,只是抬出道德教化,公平公理这样的大道义来。

淳庆帝听完,先是一怔。然后看着谢春江皱眉:“公平公理!”

这世上,总是不怕说明白的,就怕不明不白的。淳庆帝又恼火了。这回恼火的对象是谢春江,这孩子太搓火了,这分明是要求严惩幕后真凶,压根不肯放过。要是淳庆帝想办,还用等谢春江来,早把幕后的人拎菜市口咔嚓掉了。

所以,谢春江这个儿子。到底还不如萧庆之让淳庆帝舒心,萧庆之办事,从来都是先考虑大局,然后才考虑他自己:“潮生……”

“陛下,公平公理是大道所求。而小民所所求的不过是谢家的东西重归于谢家。”谢春江觉得心中的怨念发得差不多了,也不至真迂腐酸儒到非要幕后真凶立地伏法。反正该上的眼药已经上了,那人日后讨不着好去,谢春江不担心那人能逍遥一辈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唯小人报仇才从早到晚,谢春江自认自己勉强算个君子。

嗯,正儿八经的君王私生子。

进退之间,谢春江就把淳庆帝将来认他的路给堵上了,这样一个理想化的儿子。这样一个对世间公理正义还有期待的儿子,一旦认了,就算是私生子,那也会被当成炮灰牺牲掉。淳庆帝心里有愧疚,所以不会拼着牺牲掉他,还要去认他。

这种事。某一天,大家心知肚明了就好,说破了,就会变味儿。

眼见要到仲秋,宫中按例有宴席,淳庆帝看着谢春江,想了想说:“潮生啊,过几日宫中有仲秋筵席,若是无事便与子云他们一道来。”

“是,陛下。”

退出宫来,谢潮生觉得自己此行算是圆满了,只要淳庆帝不说,这世上也就只有萧庆之和陈玉璧以及自家二老知道。萧庆之和玉璧他当然相信,所以他对自己的安全完全放下心来。

哼着小调回了庄王府,玉璧就上前问他:“潮生,事情怎么样了?”

“圆满落下帷幕,陛下留我几天后去仲秋筵席,想来是要让我见见诸位殿下,然后我就能回吴州了。陛下要我继续入仕,我已经推拒了,吴州物富民丰,比京城好了不知道多少,当京宫得多亏心,还要时时提防着。”谢潮生现在无比轻松,哪怕身子还没好全,精神头好得多了。

瞧瞧,同样是私生子,谢潮生轻松卸下一切,萧庆之却还得扛着。

如果说谢潮生是他自己不想认,玉璧认为,淳庆帝那里,就算知道萧庆之是他的血脉,也不会认,因为萧庆之做为一个臣子的用处比儿子的用处要大得多。如果是儿子,不当皇帝的,就只能一辈子游山玩水,吃喝玩乐,淳庆帝用心栽培了这么多年,把这么好的臣子送去做闲人,他肯定得牙疼得慌。

“能这样就好,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玉璧看着自己渐渐显怀的肚子,心头不免有些惆怅,希望萧庆之能快些把事情想明白做清楚才好,她希望孩子出生时,萧庆之能满心尽欢喜,而不是心怀各种微妙的情绪。

“玉璧,钟山书院在哪里,找个人套上车载我去吧。在吴州就听说钟山书院如今怎么怎么样不凡,不是能装几千人的大船下水了,就是同时纺几十枚梭子的纺纱机对外开售,可真是好地方。”谢春江要不是不好留在京城,说不定也会想着留在钟山书院,教书也好,不能教书当个学生也很好。

“要不我们一块儿去,正好中午给庆之送点饭菜去,最近他胃口不好,书院的菜色虽然不错,但估计他现在吃着不能爽口。”玉璧说着就要去准备饭菜,加了金黄小米煮出来色泽诱人的米饭先上灶。

玉璧虽然几个月的肚子了,但是做起活来一点不碍事,何况配菜的活不用她管,只需要掌个勺就成。谢春江这还真是头回碰上玉璧下厨,饭一蒸上他就双眼大亮,今天果然是幸运日,事情圆满办成不说,还有美食招呼。

“苦瓜啊……这东西可不好吃,子云兄爱吃?”老顾家的好传统,都不爱吃带苦味的菜。谢春江也一样。

“他原先是不爱吃的,不过现在什么爱吃,这个拿油过到软和了,再做豆豉汁烩一烩。哪还有苦味,咸香可口说得这是这个。”而且还不需要太高深的厨艺,这可是入门级别的素菜。想当初。傅大厨为了教她做菜,那是绞尽脑汁,一系列的豉汁菜就是傅大厨给她选的入门热菜。

对于苦瓜能没苦味儿,谢春江深表怀疑,所以他略过苦瓜不看,看别的材料去了。鱼有刺儿,这位也不爱。不免嘀咕一句:“鲢鱼刺最多,麻烦,吃着最不雅观,书院里吃这个不好看吧。”

“打成泥做成清汤鱼丸,汤里下豆腐粒和青菜。做出来清爽甘甜,别提多好鲜美了。”做这个菜有诀窍,豆腐得先拿盐水焯去豆腥气,顺便让豆腐更结实,不容易散。做成小烂的鱼丸加少量葱姜水和黄酒打上劲,然后小火养熟。这俩主料备好后,大锅下油生姜炝锅,下鱼骨翻几下加水煮成雪白的鱼汤,然后下豆腐鱼丸调味。出锅时加青菜撒上葱花齐活儿。

其实,按傅大厨的私房菜谱,豆腐要切成细丝的,青菜也要拿菜叶切成和豆腐一样的细丝,鱼则把肉切成菊花状加调料腌制,那家伙光看都是种享受。不过玉璧刀功太渣。庄王府的厨也做不到这么高级,所以只能将就简单版的。

等到几道菜一做出来,谢春江彻底服了,他差点就要泪流满面:“子云兄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有玉璧这么个媳妇儿,是子云兄好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至于嘛,不就几道菜,这没节操的家伙。

“别为几道菜就把我捧上神坛,准备了你的份,一块到书院吃去。”玉璧也没觉得淳庆帝和太子爱吃呀,怎么谢春江是这么个吃货,萧庆之虽然爱好美食,可那也是她勾起来的。

拎着让谢春江垂涎欲滴的食盒,玉璧坐着马车,谢春江骑着马,俩人一道到了钟山书院。话说玉璧回京,今儿也是头一天到钟山书院来,没想到钟山下如今已经像一个热闹的集市,各类店铺一应俱全,客栈酒楼茶馆哪个也不少。

“我才多久没来,就成这样了!”再往山上走,越近钟山书院就越清幽安宁下来,只是钟山书院本身,也比玉璧当年离京时看到的要大上很多。四周盖起了一片新校舍,不时能看到捧着书本的学员和教员匆匆穿行,据玉璧观察,钟山书院已经有了“校服”:“怪不得前段时间庆之跟我说钟山书院现在每月能余几千两,得有几千学员了吧。”

云州太偏远消息传不到,但吴州却不时能听到,所以谢春江比玉璧清楚:“除去蒙学,有近三千名学员。”

三千,这都要赶上孔子了,三千弟子七十二贤,不知道将来钟山书院能不能到这地步。

马车直接从偏门驶到后边教员们起居的院子,三五成群的教员们正相邀一块去吃饭,这些新来的先生大多不认得玉璧,只以为是谁家女眷,也没有多看就过去了。直到有位元老级别的大儒与人说说笑笑走过玉璧身边,猛地一回头觉得不对劲了,这丫头愣是眼熟:“陈尚令?”

“是。”不管认不认得,人家既然认出她来了,趁早回头行礼就对了。

“诶,还是这么个不记人的脑子……”

后进来的谢春江把人认出来了,赶紧深深一施礼:“晚生谢春江见梁先生。”

梁先生,钟山书院里可不止一个梁先生,玉璧可不敢乱喊。“梁先生”看了不免叹气,指着自己鼻子说:“梁师言。”

“噢,是梁老呀,瞧我这破记性。我还记得您喜欢吃玉米面窝头,正好有新下的玉米面,回头给您做一笼。”玉璧就是以各人的饮食喜好来区分人的,相貌言行反而记得不深刻。

“有好吃,那可不能忘了我啊,小丫头。”

一时之间,几位“元老级”的大儒们都出来了,一个个看着玉璧就像见着了亲人一样!

不是大儒们嘴馋,而是玉璧从前经常做,老吃都吃习惯了,吃不着了真叫人闹心,要是玉璧再不来,大儒们都准备跟萧庆之来个强烈要求。

正文第一六四章又不明真相地被坑了!

好不容易跟大儒们许下无数好吃好喝,这才顺利到后边院子里见到萧庆之,萧庆之正端着个汤碗在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汤,那送饭来的大婶看着禁不住认为是她做的汤太难喝。厨房里的大婶正要说什么,就见玉璧闯进来,那大婶就瞪眼。

玉璧心说您瞪我做什么,她还没开口呢,那大婶就先声夺人:“哪来的小娘子,怎么什么地方都敢闯,也不看看是谁在这里。”

闻声,萧庆之抬头看了一眼,玉璧连忙冲他笑,萧庆之这才意识到是她来了:“杨婶儿,这是拙荆陈玉璧,你先下去吧。玉璧你也是,有什么事让俭书和令武来传就是了,再不济还有桑儿,潮生你也不劝着点玉璧,怎么能让她顶着个大肚子过来。”

那杨大婶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眼,神色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玉璧也没大理会,只让潮生把食盒里的汤汤水水摆出来。谢春江一边往桌上摆,一边冲萧庆之说:“子云兄真是好口福,我可是捧着馋了一路了。”

米饭先摆出来,雪白并着金黄,在阳光下显得极为诱人。再把萧庆之爱吃的那几样菜摆上了,他哪里还顾得上想心里那点事,把汤碗往旁边一搁,立马就扑到玉璧做的饭菜里去了:“诶,你慢点,潮生,你也慢点,吃完了这顿还有下顿,难道非要把晚饭一块吃足了不成。”

谢春江舀了勺鱼汤下嘴后,忍不住感慨:“玉璧,你有没有妹妹。像你手艺这么好的!”

本来萧庆之吃饭的时候不说话的,可听谢春江一句,实在没能留住话,说道:“怎么。你前两天不是还说男男女女悲悲喜喜没意思,打算终生不娶吗?”

“那不是一时一时的么,看着子云兄和玉璧和美如此。我要还说终生不娶,那不是傻子。”谢春江其实也是有遗憾的,谢家二老生前就一直盼着他早早成婚,可他一直没动过念想。这时二老都走了,他虽然前些时候确实有那么点看破红尘的意思,但可从没想过出家去,再一看这夫妻俩一块日子过得多好。干嘛终生不娶啊。

“这就对了,回头我给你看看哪家的姑娘合适,你也早该到成婚的年纪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清楚,寻常人家的姑娘那位也不会肯,门第高了姑娘家也不会下嫁。这且得费一番功夫。”萧庆之这会儿就真的长兄上了,他倒也不自觉自个儿的语气里有什么。

但是谢春江听着很不对味儿好不好,这事儿他觉得连淳庆帝都管不上,当然得娶个自己满意合眼的,就算是偶像也不能给他做主:“我娶自己乐意娶的,干嘛让你看去。”

一时间,萧庆之说不出话来,还是玉璧脸皮够厚:“怎么,吃我的喝我的。还管庆之叫着哥,我们就管不了你了。”

这会儿不正吃着她的喝着她的,谢春江一看,没话说了。他跟萧庆之能接话,可玉璧这顶着肚子的孕妇,还是别费口舌。万一有个好歹,就算他是至高神佛的私生子,萧庆之也能拆了他骨头:“行行行,您管您管,您二位看着办。”

……

三个人吃完饭,萧庆之看了一眼谢春江说:“收拾收拾。”

“怎么又是我!”谢春江真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萧庆之指指玉璧的肚子说:“难道你要看着玉璧收拾。”

不敢点头,谢春江只敢说:“可我是客人,不指着玉璧收拾也不能指使我吧。”

“你还有求于我呢吧。”

闻言,谢春江蔫蔫地收拾碗盘,还老老实实地擦干净桌子奉上热茶。玉璧看了直想笑,这大概就是萧庆之的兄长模样,不听话的镇压掉,听话的也要镇压,好可爱呀。

他们哥俩刚端着茶喝上,院门外就响起个娇滴滴的声音:“萧大人。”

“是杨姑娘啊,有什么事吗?”萧庆之正无比舒坦地喝着弟弟奉上的茶,心里正美着,没太注意到玉璧的脸色。

瞧这姑娘俩眼放光,一副狼见了肉的表情,玉璧就知道自己果然任重道远。打发走了公主,又送远了薛甘霖,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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