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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撩夫攻略-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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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他们还在睡梦中的时候裴元舒就启程了,在影卫的掩护下悄悄的离开了锦关城,一路扬鞭飞驰,于傍晚时分安全抵达岭南,刚进城就直接冲去了边防大营。

常欣对他的到来不是不吃惊的。

作为邓天贯暗地里的盟友,她早就知道朝廷派人去靖州查探了,可怎么也没想到几天之后其中一人会出现在自己的营帐里,单枪匹马,坦坦荡荡,令她一时半刻间竟然猜不出他的来意。

“裴兄,你这是……”

裴元舒咚地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沉声道:“青卉,我来晚了!”

两人本就是同乡,他一开口叫的又是常欣的小字,这下即便常欣有再多的顾虑和防备都消去了三分,当下就迈步过去将他扶了起来,道:“裴兄这是做什么?要折煞我不成?”

裴元舒沉重地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奉命而已。”

闻言,常欣就像被雷劈中了似的,一脸懵懂,“是皇上……让你来的?”

“正是如此。”裴元舒目色深远,充满了难以撼动的坚定,“之前白行之祸乱岭南,又有白氏一族在王都为他遮掩,所以根本没人清楚这边的情况,致使皇上误以为你逆行犯上。后来真相大白,皇上又碍于白氏的势力只处死了白行之一人,之后一直隐忍不发,直到前些日子将其连根拔起,这不,立刻就派我过来了。”

常欣仍处于懵懂之中:“派你来做什么?”

裴元舒长叹一声,似在叹她不明上意。

“当然是来抚慰和嘉奖你的,先前皇上受白氏所迫,让你多有委屈,现在白氏已除,自当还你清白名声,你要理解皇上的难处,毕竟山长水远,许多事情有奸臣从中作梗,难免会让青卉你这样忠心耿耿的人蒙屈,皇上也是痛心啊!”

常欣狠狠一震,不敢置信地问道:“皇上……当真是如此说的?”

“还能有假?”裴元舒眼睛一瞪,似在怪她不知礼数,又见她实在不信才拿出了怀中的书信,“喏,你自己看吧,门下省下达的表彰公文,这楚国上下怕是没第二个人有你这份荣宠了!”

常欣急忙拆开信封,仔细阅览了数遍,呆若木鸡。

怎么会这样?朝廷不是对她不闻不问的吗?她这么多年总是败在夷族手下,尽管是白行之搞的鬼,可他死后皇上也没有再次重用她,她一度以为已经被朝廷弃若敝履,卸任只是时间的事,原来这一切都是皇帝为了除去白家而不得已为之,她真是太糊涂了……

糊涂到与邓天贯狼狈为奸。

此时此刻,常欣心里已是一团乱麻,不知该如何是好,裴元舒在边上看得分明,于是进一步推波助澜。

“瞧你,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行了,这里也没外人,我不会跟皇上说你没跪下谢恩的。”

“裴兄,我……”常欣反应过来,被他逗趣的话弄得有些想笑,却又抹不开忧虑,脸色看起来格外纠结。

“好了,我也不与你多说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回靖州了。”

裴元舒拍拍她的肩膀就准备要走,她却反射般地抓住他说:“你去靖州做什么?”

“奉旨考察吏铨。”裴元舒笑了笑,容色却有些惨淡,“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家里这边就仰仗你来守护了。”

换作旁人肯定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常欣却是瞬间就明白了,她早就听邓天贯说过他们去那的真正目的,也知道以裴元舒的能耐肯定能查出些什么,到时候邓天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再入靖州,必是死路一条!

她下意识地阻止了他。

“别回去了,直接回王都吧!”

裴元舒失笑道:“都这么大人了,说话还跟小孩子似的,王爷还在锦关城等着我呢,我可是任务都没完成先来找的你,要是回去晚了该挨骂了。”

说完,他振开袖袍就要走,手将将挨到帐子上,身后陡然传来一声低叫:“你别查了,邓天贯会杀了你的!”

裴元舒身形一滞,仍是背对着她,半边脸埋在薄翳下,竟现出沉重的苦笑来。

满池的游鱼,选哪条来钓,又何时上钩,王爷果真算得分毫不差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将于2016年10月15日(周六)正式开V,届时从22章至48章为倒V章节,看过的宝宝们不要买错了啊!

当然,老规矩,入V当天三更,喂饱你们~

☆、第49章 危机

四十九

天有四时,其景各不相同,春水流泽,秋月扬晖,而锦关城长年低温,最常见的乃是西岭素雪和苍翠寒松,还有那弯百姓引以为傲、永不结冰的瑰月湖。

“邓天贯邀请你去游湖赏月?”

夜怀央看起来似乎有点诧异,手里捧着的书也缓缓放回了腿上,楚惊澜坐在桌案边查看着影卫呈上来的调查报告,也没详细说,只浅声问道:“只有我们和邓家,你想不想去?”

“好啊。”她答得痛快,眸中却飘过一缕忧色。

裴元舒走了两天了,也不知道邓天贯是不是已经察觉了,越是这种看起来随意无害的邀请越是要小心提防,她说什么都不会让楚惊澜独自前去的,可坏就坏在要上船,不知她能不能克服那个该死的心病……

罢了,看临场发挥吧。

转眼,入夜。

断断续续下了几天的雪总算是停了,一轮玉蟾高挂天幕,饱满而明亮,让人甚是欢喜,马车行在路上夜怀央撩起帘子看了几次,可很快就被纷涌而入的寒气打败了,转过身就缩进了楚惊澜怀里,像是冻得不行。

“北地是不是比这儿更冷?”

楚惊澜点头。

“那你下次去记得带上我。”夜怀央笑眯眯地把手伸进了他的大氅,环住他的腰细声说,“我以后就是你的贴心小棉袄,有我在不怕冷。”

楚惊澜睨了她一眼,揶揄道:“躲在我大氅里面的小棉袄?”

“讨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夜怀央偷偷掐了下他的腰,自己却忍不住咯咯直笑。

笑闹间马车已悄然来到瑰月湖畔,只见数十盏羊皮冰灯悬于栈桥之上,光线朦胧,风中摆荡,尽头的水面上停着一艘巨大的游舫,远远就能瞧见上头的古铜色船舷和琉璃彩灯,映得四周一片亮堂,满目生辉。

楚惊澜牵着夜怀央从栈桥走过,极目远眺,湖面上还有许多已经离岸的船只,衣香鬓影穿梭其中,丝竹歌舞不绝于耳,热闹至极,看来冬日游湖还真是这边的习俗。

邓天贯收到下人的禀报立刻带着妻子从船舱出来迎接他们,在瞧见夜怀央的一刹那,他眼底蓦然闪过了惊艳的火花。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他不是不知道楚惊澜身边有个美妾,可没想到竟出落得如此妩媚,粉颈细腰,桃颊丹唇,处处引人遐思,还有那双难以忽视的凤眸,波光流转间不知有多勾魂摄魄,他瞬间就被吸走了神思!

旁边的邓林氏面色微僵地轻咳了一声。

邓天贯霎时反应过来,挂起招牌笑容弯身行礼:“臣携妻参见王爷。”

王妃二字提都没提,看来是真不知道夜怀央的身份。

不过这也不奇怪,外人对夜怀央嫁给楚惊澜的事本就怀有诸多疑问,说什么的都有,但大部分的猜测都基于一点——夫妻不睦,这是远近皆知的事,所以邓天贯根本没想到楚惊澜会带着夜怀央出来,更遑论与她如此亲密,眼前的女子应该是他成亲之前就有的妾室吧。

殊不知他此番误会正合两人心意,楚惊澜是觉得隐藏身份对夜怀央来说安全些,夜怀央却是乐得好玩,于是两人将错就错地默认了。

“此处没有外人,岐阳王无须多礼。”

“是。”邓天贯略一侧身,将通往游舫的路让了出来,“王爷请。”

楚惊澜微微颔首,旋即牵起夜怀央往船上走去,途中经过悬空的跳板时夜怀央的步履明显一顿,楚惊澜回头看去,她正盯着那片光华涌动的水面不放,冷风拂过,娇躯似乎晃了晃,他立即攥紧了她的手。

“怎么了?”

夜怀央骤然回神,扯开唇角冲他笑了笑:“没事。”

楚惊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继续朝前行去。

未过多时,四人先后入内就坐,游舫也随之滑向湖中央,中间剧烈摇晃了下,夜怀央顿时涌起一阵不适,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打量起整个船舱来。里面空间还是很大的,两侧各有四扇轩窗,薄荷绿的罗帷顺着窗台曳了一地,旁置数盏水晶莲花灯,还有若干玉石条盆,载着五针松、水仙和南天竹,缀以鹅卵石,织成细密的翠色,在这严冬瞧起来甚是喜人。

桌上的杯碗箸碟都是海棠红瓷的,颜色饱满却不张扬,就跟其他摆设一样,并没有暴露出邓家的富贵,显然是经过一番调整的,这邓天贯为人还真是滴水不漏,怪不得盐铁账目上查不出半点儿问题。

夜怀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浑不知已经开席了,觥筹交错间,邓天贯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飘过她所在的位置,见她怔怔不语,忍不住找了个由头与她说话。

“臣看如夫人都没动筷子,可是这菜不合口味?”

话音刚落,楚惊澜黑沉沉的眸底骤然泛起了波澜,似是三九天一壶冰水浇灌而下,寒入骨髓,邓林氏见状不对连忙娇嗔道:“光叫我们吃菜,你们男人还不是在喝酒?来来,也让我们凑个热闹,如夫人,我先敬你一杯。”

说罢,她以袖掩唇徐徐饮尽杯中酒,尔后浅笑相望,夜怀央却连手都没动,媚眼微勾,溢出几分慵懒的傲色。

“夫人见谅,我最近正在调理身体准备孕育孩儿,沾不得酒。”

楚惊澜眼中疏冷骤散,继而闪过一缕极浅的悦色,快得让人捕捉不及。

他知道她跟人横起来一向不分时间地点,却不知这等八字没一撇的事她也能张口就来,还义正辞严得很,硬是噎得人面色发青又动怒不得,实在让他叹为观止。

话说回来,她之所以会这么横,想必也是看出来邓天贯对她动了心思吧。

在场的人心里都揣着明白,邓林氏就显得更加悲惨了,一面要忍受丈夫公然觊觎□□,一面还要受夜怀央这个“侍妾”的气,差点当场发作,恰在此时楚惊澜悠悠开口了。

“内人素来骄纵,让夫人见笑了。”

邓林氏气息稍平,嘴角扯出一抹浅笑,“王爷切莫折煞妾身了,孕育子嗣可是头等大事,自当以此为重,是妾身唐突了,如夫人莫怪。”

夜怀央勾了勾唇,笑容甚是淡渺,看似浑不在意,实则不屑与她多扯,素手一扬,楚惊澜面前的汤碗就被挪到了她面前,她小口小口地品尝着,容色优雅,意态曼妙,完全把周围的人都当成了空气。

邓林氏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放肆,简直太放肆了!这女人不过是个卑贱的侍妾,不为楚惊澜布菜便罢了,还敢用他的碗喝汤,何止是骄纵?根本就是胆大包天!偏偏楚惊澜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刚才还那般维护她,照这个情形看来,恐怕在澜王府里宠妾灭妻的戏码已上演无数次了!

邓天贯眯着眼睛观察了半晌,隐约明白了什么,却对夜怀央更加好奇了,她就像那幽深而迷人的丛林等着他去探索,去占为己有,可惜理智尚存,不断地提醒着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与楚惊澜闹翻,于是他收起荡漾不止的心神,悄然转移了话题。

“良宵美景,饮不饮酒都是一样共赏,只可惜裴大人生病不能前来,实在有些遗憾,不知他病情如何?可有大碍?”

夜怀央本是垂着长睫,听到这话眸光骤然一凛,丝丝凌厉几乎破影而出,尔后便听到楚惊澜淡然一笑。

“什么生病,不过是那天去查盐铁账目的时候与胡大人起了冲突,怕今夜赴宴撞到了尴尬所以才托病不来的,还望岐阳王莫要怪罪于他,裴卿为人哪里都好,就是脸皮薄了些。”

“原来是这样。”邓天贯也笑了笑,狭目溢出一缕精光,“裴大人也不必太过介怀,毕竟大家是初次合作,难免会有摩擦,一切还是要以完成圣上的旨意为先,不如明日让裴大人上衙门一趟,臣去做个和事佬,让他和胡大人解开心结便是。”

“好,本王会让人转告他。”

楚惊澜应得痛快,夜怀央却听得绷紧了心弦——裴元舒明明还没回来,难不成明天变出个人去衙门?

她在桌台下悄悄抓住了楚惊澜的手,却被他反手一握,还来不及感受他的温度,窗外礼花爆响,在空中喷涌出大朵花瓣和璀璨金珠,只听见邓林氏惊喜地叫道:“夫君,这烟花可真漂亮!”

“特地叫他们准备的。”邓天贯微微扬唇,旋即转过头对楚惊澜说,“王爷,这里视线阻蔽,不如到外面去看吧?”

楚惊澜点头应允,随后便带着夜怀央登上了甲板。

月影横斜,银光乍泄,波光粼粼的湖水轻拍着船身,声音却被缕缕不绝的轰响所盖过,错落交叠的船舷旁楚惊澜揽着夜怀央静静驻足仰望,眼眸深处不断被各种颜色的烟花染亮,一片绚丽多姿。

大好光景,却不知从哪儿冒出个莽撞货,船也不知道怎么开的,扭头就撞了上来,游舫猛然一趄,夜怀央失去平衡朝湖里跌去,楚惊澜眼疾手快地将她纳入怀中,左手紧扣住栏杆止住了跌势,待船身平稳下来之后才垂眸察看她的情况,谁知她脸色一片煞白。

“撞到了?”他急声问道。

她勉强摇了摇头,低声吐出两个字:“没事。”

脸色如此难看,手心还在往外渗汗,哪里像没事的样子?楚惊澜不悦地抿起了薄唇,本以为她的臭毛病又出来作怪,脑海中忽然电光一闪,迷雾尽散。

他怎么忘了她畏水的事?

楚惊澜当下也不再多说,直接让邓天贯靠岸停船,然后以夜怀央不适为由牵着她回到了自家的马车上,帘子刚刚放下她就倒向了车壁,长睫低垂,呼吸轻促,他长臂一伸,把那具绵软的娇躯挪到了怀里,并冷声命令辞渊驾车回府。

路上他只问了她一句话:“先前怎么不说?”

她沉默,缩在他肩窝里当乌龟。

到住所之后,他还没来得及跟她算账,唐擎风首先迎了上来,低沉的声音中含着压抑不住的喜悦:“爷,裴大人回来了。”

五十

裴元舒虽然在私底下是个呆子,可办起正事来绝对不会犯糊涂,而且他聪明又正直,是个非常能干的臣子,这一点夜怀央非常清楚。可她就是没弄明白,楚桑淮为什么会派这样一个人来监视楚惊澜,而楚惊澜也真就放心把生死攸关之事交给他去做,是不是中间有什么事情她不知道?

思及此,她手中的笔不自觉地停下了,那张薄薄的信笺被晚风掀了掀,墨迹很快就干透了,她也懒得再添字,索性卷起来塞进了深褐色的竹筒里。

“月牙,把这个绑在信鸽上,一会儿就寄走吧。”

月牙一边封盖绑绳一边问道:“小姐,皇后娘娘让您监视王爷,您还真准备老老实实地向她汇报情况啊?”

夜怀央微微拢起眉头,显出几丝无奈和厌恶,“如今一切未定,当然要先稳住她,你没身在局中自然不晓得其中厉害……放心吧,我下笔自有分寸。”

“说的倒也是,您在这种事上素来稳重,是奴婢多虑了,奴婢这就去把信寄了,您快些歇息吧,刚才不是还不舒服么?”

夜怀央摆了摆手让她出去了,自己却靠在椅背上没动。

不知道他们两个谈完没有?

长夜漫漫,更鼓已过三响,四周院落一片寂然,而书房里还亮着朦胧的光,裴元舒披霜戴雪地赶回来,匆匆喝了口热茶便开始向楚惊澜汇报情况。

“王爷,一切如您所料,常欣并非因为野心才投靠岐阳王,而是对朝廷待她的不公耿耿于怀,当微臣拿出那封嘉奖信时她就动摇了,所以后来微臣稍加逼问她便全部坦白了。”

楚惊澜听后示意他坐下,接着手又放回了茶盖上,慢条斯理地旋了一圈又一圈,随后才徐徐出声:“本王知道裴卿是有情有义之人,让你在故人面前演这一出戏确实难为你了,但你没有让本王失望。”

裴元舒垂下眼,嗓音苦涩却饱含坚定:“微臣与她纵有故人之谊,却无法容她误国。”

楚惊澜眸中划过一丝激赏之色,合紧了茶盏说:“继续。”

“后来微臣向她献计,说只要消灭了岐阳王就能够帮她遮掩过错,还能赢得皇上和朝廷的赞赏,她有心悔过,立刻就采纳了微臣的建议,随后让人运来大批铁矿,以铸造兵器之名顺利进入了靖州,岐阳王并未对她设防,眼下两千人马已经快到锦关城了。”

“很好。”楚惊澜扭头唤来唐擎风,旋风般下达了命令,“夜里带二十个人去城外的铸造坊,务必闹出动静让邓天贯知道。”

“属下遵命!”

这下裴元舒倒看不懂了,他原以为楚惊澜只是单纯想要他策反常欣,然后借力打力,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再想办法拿下,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他这般故意暴露底细,分明是想引诱敌人朝他动手,难不成……

裴元舒脑子里蓦然闪过一道光,旋即脱口而出:“王爷,您想在这里除掉岐阳王?”

楚惊澜淡然凝视着他,虽未说话,凌厉而锋锐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果真是这样!他早就该想到的!楚惊澜压根就没准备跟邓天贯耗时耗力地打硬仗,他是想釜底抽薪,直接在这锦关城里取了邓天贯的性命!

可这是人家的老巢啊!一个不小心他们就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啊!

裴元舒觉得自己快疯了,炉子里头噼啪乱跳的火苗像是溅到了脸上,灼得他不停冒汗,好在思绪并没有乱,他抬袖自额前抹了一把,冷静地分析道:“靖州总共有三万兵力,锦关城占八千,虽然常欣只带了两千人,可都是精兵,或有取胜之机。”

楚惊澜缓缓笑了,昏黄的火光映在他脸上竟显得幽深莫名。

“不需要。”

裴元舒愣了愣,半天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不需要?您不是准备……”

“那两千人只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就凭常欣那点能耐要跟邓天贯对阵还差得远,恐怕不出半天就会全军覆没。”

听完这话,裴元舒的脸色止不住微微泛白。

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领着常欣赴的是一场死局,却没想到她会被当做这样一枚毫无价值的棋子,连利用的价值都微乎其微,比他想象中更为难堪。

“那……我们要如何解决邓天贯?”

楚惊澜从身边的棋盘上拈来数颗玉子置于两人之间,黑的绕成一圈,白的孤立其中,尚余一颗轻轻把玩于修长的指间,尔后抬眸看向裴元舒道:“你觉得若要应付此局,黑子会出动多少?”

裴元舒沉吟片刻,轻声道:“既有围困之势,半颗足矣。”

楚惊澜勾唇而笑,灿亮火光尽数敛于幽湖般深邃的面容之中,略一扬手,剩下的那颗白子便飞到了危局之中,恰恰将围城打出一个缺口。

“那本王手里的就足够对付他了。”

裴元舒眉目间掠过几丝了然,转瞬又陷入了更深的混沌之中。

他知道锦关城中潜藏着几十名影卫,个个以一当百,如果邓天贯随随便便带上几百名亲兵过来围剿他们,恐怕真的会被影卫反扑。可话说回来,把性命压在这么薄弱的防线上未免也太儿戏了,他总觉得楚惊澜还有其他底牌,只是没亮出来罢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为今之计是要把邓天贯的杀心勾出来,要是他一直按兵不动,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反杀的机会了。

思及此,裴元舒也没有再胡乱猜测些什么,只暗自期盼着唐擎风夜里的行动能顺利,静默半晌之后他起身告退,黑靴轻缓地踏至门边,却在意料之外停下了,他回过身,意味深长地望着楚惊澜。

“王爷,微臣斗胆问一句,那门下省的嘉奖文书……是真是假?”

这话问得蹊跷,本就是诱敌之计,文书理所当然是伪造的,可他偏偏觉得那上面的盖印真到不能再真,若真如他所想,那楚惊澜就太可怕了……

恰在此时,一名影卫旋身而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裴元舒见他行色匆忙像是有要事禀报,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于是躬身行了个礼就出去了。影卫合上门扉之后才往里走,到了楚惊澜面前直接摊开了双手,一支小小的竹筒出现在上面。

“王爷,刚才从西院飞出了一只信鸽,唐统领不在,属下便自作主张将其拿下了,这是缴获之物,还请您过目。”

楚惊澜听到西院二字眸心骤然一跳,想也未想就夺过了竹筒,信纸展于掌心的一刹那,那熟悉的字体让他猛地震了震,幽静的面容上隐隐透出股寒意来。

影卫试探着问道:“王爷,用不用属下带人去查查?”

“出去。”

极轻极淡的两个字却似雷霆万钧迎头压下,影卫心神遽凛,不敢再多言,立即转身退下了,拢门的时候隐约瞧见铜炉里的火苗嗖地蹿升起来,似乎在烧什么东西,而楚惊澜就坐在边上看着,侧面轮廓极为冷硬,如被乌云笼罩,山雨欲来。

屋外疾风骤起,扑檐弄瓦,这一夜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丑时中,唐擎风率队突袭铸造坊,掳走数本名录及工匠,离开时不慎落下了腰牌,被人捡获并层层递至上级,最后交到邓天贯手里时已过了个把时辰,他面色铁青,立刻吩咐全城戒严,并叫来麾下将领及幕僚商议该如何对付楚惊澜。

严寒冬夜,雪虐风号,岐阳王府却悄悄沸腾了起来,灯盏次第亮起,人也相继到齐,只是脸色都不太好看。

“爷,都这样了还等什么?且让我带兵踏平他的住所,保管半只苍蝇都没法活着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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