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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你不可辜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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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那晚他会说他曾经被人绑着三天三夜不给吃喝,难怪他会说他还是第一次看海。

那个时候他是如何压下心中对大海的恐惧,云淡风轻、笑搂着她陪她一起看海的?他又是如何做到跟她在海边打闹的?

他在海边为她建了小木屋,会不会害怕住在那里?晚上躺在床上听着海浪声的时候,他会不会彻夜难眠?

蔚惟一抬手捂住嘴,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从眼中滚落出来,湿了整张苍白的脸,她竭力忍住没有哭出声,任由泪水汹涌不绝地流出来,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周医生的手臂,无比焦急地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周医生,求求你全都告诉我……”

“吱——”,一个紧急刹车声,周医生停下车子,自己的手臂被蔚惟一掐得生疼,她却没有试着抽出来,而是拿出手帕递给蔚惟一。

蔚惟一用力地摇摇头,泪水随之溅落,一颗一颗地砸在周医生的手背上,直到这一刻周医生才知道蔚惟一是那么在乎段叙初、蔚惟一是那么心疼段叙初的这些遭遇、蔚惟一是那么想了解段叙初的伤痛……蔚惟一很喜欢段叙初。

这两个人,原来都是彼此深深喜欢着彼此。

周医生原本不想再说下去,但看到蔚惟一这个样子,她艰涩地开口,“就在12年前,无间岛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杀戮,组织里的成员在这场杀戮里死去了一大半,而裴言峤在亲信的保护下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亲眼看见段先生对自己最珍爱的姐姐唐柔晴举起枪,几秒钟后唐柔晴的心口连中三枪倒地。”

“段先生旁若无人地转身走远,至此一切归于平静。段先生离开无间岛,去了国外。”

于是显而易见,裴言峤和活下来的其他人完全可以推论出段叙初八岁时就是以潜伏的名义留在了无间岛上,他用了12年取得了裴言峤和大哥的信任,同时也掌握了无间岛上的一切,破了无间岛上的机关陷阱……一切的一切,筹谋了整整那么多年,段叙初终于大开杀戒。

蔚惟一深信段叙初有这么深的心机和这么强大的头脑,她丝毫不怀疑段叙初会想出这么一个完美的计划,但她不信段叙初会亲杀手足。

依照他谨慎的、不留活口的行事作风,既然裴言峤亲眼目睹他杀人、背叛组织,那么他绝对不会放过裴言峤,警觉如他,怎么会不知道当时裴言峤就隐在那块石头后面?

如果他想杀裴言峤的话,那个时候就杀了,结果却是段叙初反而保护裴言峤、保护整个裴家,而且她也看得出来,段叙初确实很尊重裴舒怡这个长辈,或许在他心里,裴言峤的母亲,便是他的母亲。

她并不是为段叙初辩解什么,段叙初狠辣冷血没有错,但有些事他未必会做,六年后她更加了解段叙初的行事作风——宁愿错杀一一百,不留一个活口。

他太谨慎。

就比如她越来越不相信段叙初杀了他们的孩子,段叙初让蔚墨桦变成了植物人。

或许这跟他被误认为组织的背叛者一样,从始自终都是另外一个人的阴谋,段叙初同样是受害者,而且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内情。

蔚惟一正这样想着,周医生缓缓地说:“这12年来段先生一直在找幕后主使者。裴言峤为了唐柔晴,为了m2k组织里死去的成员向他复仇,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试图找出那个人,洗脱本该不属于他的罪名。蔚小姐……”

所以说段叙初打着经商的幌子,实际上背后却做着怎么危险的事情。

周医生话语微顿,看着泪流满脸的蔚惟一,她的声音柔和下来,“我不知道你和段先生之间究竟有着怎么样的误会,但我不得不说,段先生他对蔚小姐真的很用心,用心到我们都觉得这不是他。”

“我们从很早就开始跟在段先生身边,如果他真的是连兄弟手足都杀的人,我们绝不会这么卖命。当然,他确实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我不求你爱上他,但至少在他没有放过你之前,请你稍微迁就他、包容他,不要漠视他、不理他。我想对于一从八岁就被抛弃的人来说,他最怕的就是别人的忽视,尤其对方还是你。”

“在你为了汤钧恒怨恨他时,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关上灯在黑暗里酗酒,而这些你都不知道,你肯定也不会想到,因为无论在任何人面前,他都不显露自己的半分负面情绪。他不会让人知道他会为哪件事难过、他会为哪个人牵肠挂肚,除了囡囡以外,若不是一路看过来的人,不会有人知道他到底在乎什么。他把自己藏着深,是因为他不想让敌人看到他的弱点、他的脆弱……”

蔚惟一早已泣不成声。

先不说他的内心怎么样,她自认为自己很了解他的性子、喜好,可是到头来才发现原来她与他那么亲密过,同住一个屋檐下、同睡一床,心跟他的心贴得最近,却没有周医生这个下属懂他。

难怪那次她说他藏芯片是为了保护秦悦时,他讽刺她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她不知道周医生说得他为她做了很多,究竟是哪些,但是没关系,她会试着去了解;她也不会因为女儿惨死,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认定他是杀害他们女儿的凶手,她要推翻以前所有的猜测,重新去寻找真相。

车子在一家菜馆门前停下来,蔚惟一早在途中就抹干了满面的泪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周医生走到另一边为她拉开车门。

蔚惟一敛去以往孤傲的姿态,微微颌首对周医生道谢,走出两步时想到什么,她突然转过身低声对周医生说:“你去我住所的卧室床头柜上的抽屉里,找出里面的光碟后,给我送过来。

第91章:她担心他【一一小朋友 钻石】

裴言峤比蔚惟一早到了十多分钟,裴言瑾让裴言峤先带裴姝怡进去,他站在菜馆外等蔚惟一,看到蔚惟一后,两人相互点点头,并肩往菜馆里走。

走到楼上的走廊里时,裴言瑾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蔚惟一,“惟一。”

蔚惟一也跟着停下来,见裴言瑾的神色似乎有话对她说,她淡笑着问:“怎么了,裴少?”

裴言瑾沉吟道:“因为言峤的缘故,我跟阿初的交情也算不错,他对我说了你们的关系。”,裴言瑾见蔚惟一的面色微变,精明如他,自然知道蔚惟一在想什么。

他低声解释道:“你不要误会,阿初把你们的关系告诉我,并不是想让你难堪,你反而要想当一个男人愿意把自己的女人,介绍给朋友认识的时候,那就代表他想让你融入他的生活圈里,甚至他想将你们见不得光的关系公诸于世。”

很多事情都有好与坏的一面,而蔚惟一对段叙初,习惯了往坏处想,很多时候往往误解了段叙初。

蔚惟一点点头,“既然裴少不是借此羞辱我,那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言瑾抿了抿薄削的唇,面色冷峻,“我知道言峤和伯母都很喜欢你,但惟一你是明事理的人,很清楚裴家的情况。哪怕言峤再怎么不务正业,我父亲选择的继承人也还是他,他早晚要跟外面的女人断掉关系,娶一个父亲为他精心挑选的正妻。”

裴言瑾的话说到这里,蔚惟一已经懂了。

裴言瑾这样拐弯抹角,实际上就是在提醒她自重,如今的她没有强大的家庭背景不说,而且还是段叙初包养的女人,她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裴言峤。

蔚惟一在心里叹息一声,认真地说:“裴少你误会了。”,她的唇边浮起苦涩的笑意,“大概是我上辈子欠段叙初太多,这辈子为了还债,估计他到死都不会放过我,而且你并不是很了解你的三弟,他并不是真的喜欢我,所以裴少所担心的,永远都不会发生。”

裴言瑾闻言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脸色稍缓,“抱歉,是我想太多了。”

“不怪你。”蔚惟一并没有放在心上,还是笑着说:“裴少也是为了三弟和整个裴家的名誉考虑,裴三少能有事事想在他面,并为他解决的兄长,让我很羡慕。”,她倒是希望蔚墨桦也能为她遮风挡雨,承担起本不该她承担的使命。

裴言瑾伸出手来,“很高兴有你这个妹妹。”

蔚惟一与他交握。

两人正要往包间里走去,裴言峤找了过来,“一一!”,近距离内才看到蔚惟一泛红的眼角,裴言峤拧起细长的眉眼,“你哭过?是不是我大哥对你说过什么话?”

这些年他装废材,在外面惹了不少事,尤其是跟哪个女人上了头条,败坏了裴家的声誉,父亲裴廷清为此怒不可竭,而每次出面处理一切的都是裴言瑾,他担心这次裴言瑾也对蔚惟一说了什么警告的话。

“没什么。”蔚惟一摇摇头,眼瞧着裴言峤的脸就快要凑过来,她连忙往后退出几步,“伯母还在等,三哥我们还是快点进去吧!”

这样的称呼让裴言峤面色一变,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蔚惟一认了母亲为义母,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步上前一把揽住蔚惟一的肩膀,“四妹这声三哥叫得倒是顺溜。”

裴言瑾见裴言峤跟蔚惟一举止亲密,他皱起眉刚要说什么,蔚惟一已经扯开裴言峤的手臂,冷冷的笑中透着威胁,“彼此彼此。”

裴言峤想起自己被蔚惟一摔过几次,又不能还手,他立马不敢轻举妄动了。

蔚惟一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知道了段叙初和裴言峤之间的恩怨,来之前在停车场时对裴言峤的怒火,此刻渐渐熄灭。

如果段叙初并不是无间岛的潜伏者,那么她要感谢五岁的裴言峤救了段叙初,再者裴言峤亲眼看到自己最珍爱的姐姐被段叙初所杀,换做任何人都不能原谅段叙初,而裴言峤对段叙初的仇恨越深,恰恰说明了他也很在乎他们的兄弟情义。

他们两人谁都没有错,是那个隐藏在暗中的人操纵了这一切,让他们反目成仇、兄弟相残。

既然裴言峤并不喜欢她,而她对裴言峤也没有男女之前,又因为有了裴姝怡这层关系,那么她没有必要刻意排斥裴言峤。

三人进去后,裴姝怡也没有责怪什么,她拉住蔚惟一的手腕,让蔚惟一坐在她身侧的餐椅上后,接过菜单递给蔚惟一,让蔚惟一点菜。

蔚惟一也不想大家推脱来推脱去假客套,她自作主张地点了一些她认为应该合裴姝怡胃口的、清淡类的菜,由于裴姝怡刚出院,裴言瑾没有让点酒水。

各种菜式渐渐端上桌时,对面的裴言峤斜睨过蔚惟一一眼,声音阴沉沉的,严刑逼供一样,“一一,我看你其实是有备而来吧?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妈喜欢吃这些?”

“我听出来了。”蔚惟一不动声色的,半开玩笑地调侃,“三哥你在怪我没有按照你的喜好来吧?”

裴姝怡还没有说什么,坐在裴言峤身侧的裴言瑾低低笑出声来,他嘱咐裴姝怡和蔚惟一动筷子,他则给裴言峤夹菜。

这让裴姝怡很欣慰。

裴言峤不在身边的这些年,都是裴言瑾照顾她,多数时候他不回裴家,而是跟裴姝怡生活在一起,他身为一个外人所做的,并不比亲生儿子少,而且裴言瑾虽是裴家的养子,但对裴言峤却出奇得好,裴姝怡自然也就很待见裴言瑾,私心里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

席间裴姝怡给蔚惟一布菜,注意到蔚惟一的面色苍白,眼下有一圈淡青色,她蹙着清丽的眉,心疼地叮嘱,“惟一,你平日里是不是不好好待自己?怎么你的气色还不如我这个刚出院的病患?若是工作忙,顾不上调养身体的话,以后多去我那里。”

蔚惟一用力点点头,“好。”

她想起母亲多年来不厌其烦的叮嘱,直到她执意要生下孩子时,母亲对她失望透顶,甚至说过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但若不是母亲最终狠不下心,那时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保住。

这世间的母亲都很像,如今有裴姝怡这样的长辈对待蔚惟一,她难免会思念母亲,一时间心里酸疼楚委屈,眼睛红了一圈,泪珠子差点滚出来。

这餐饭蔚惟一吃了很多,他们几乎用了两个小时,从菜馆出来后蔚惟一准备道别,却又被裴姝怡带着去店里做保养。

裴言峤和裴言瑾倒是很有耐心地陪着他们,在等候的过程中,裴言峤和裴言瑾去附近的休闲中心打台球。

蔚惟一和裴姝怡再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裴姝怡打电话给裴言峤,在等待两人赶来的过程中,蔚惟一第23次拿出手机翻看。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讯息。

段叙初突然这样安静,倒是让蔚惟一觉得有些不正常。

蔚惟一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打过去,然而电话里传来对方已经关机的提示音,蔚惟一握紧手机,心一点点揪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

仔细想来那两年,或是这段时间,他们两人无论闹到何种地步,只要她打电话过去,总会听到段叙初的声音。

有次她喝醉酒,凌晨三点钟时借着醉酒给出差在外的段叙初打电话,仅仅只是隔了几秒钟,他就接起电话。

她在电话里语声哽咽地要求他回来,他什么也没有回应,三秒钟后把电话挂断,她也不是很在意,丢了手机昏昏沉沉地睡过去,醒来时睁开眼睛就看到他坐在床头,目光深沉地凝视她。

蔚惟一心不在焉的,裴姝怡跟她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见,只是敷衍地应着,越发沉不住气。

十多分钟后,裴言峤和裴言瑾开车过来。

裴姝怡坐进裴言瑾的车子,跟蔚惟一道别,“惟一,我先回去了。反正我是挺清闲,你若是有时间,就跟他们两人一起过去。”

蔚惟一这才回过神来,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点头应道:“嗯。”

裴姝怡叮嘱裴言峤送蔚惟一回家。

蔚惟一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由于裴言峤调查过蔚惟一,蔚惟一没有报地址,他也就没有多问,保持着不快的车速往蔚惟一的住所驶去。

车子开到离蔚惟一的住所还有一段距离的湖边,蔚惟一转头对裴言峤说:“就在这里停车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裴言峤却并没有依言停下,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睨过蔚惟一,他挑起修长的眉宇,一张脸在车子里暗色的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我辛辛苦苦把一一送回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请我去你家喝杯茶?”

他眉开眼笑的,蔚惟一却因为一直没有打通段叙初的电话,心里有些不安,她没有心思再跟裴言峤开玩笑,转身从包里拿出光盘,“我把那个芯片里的内容全都拷贝在了这个光盘里,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吱——”的一个紧急刹车,蔚惟一猝不及防之下撞上挡风玻璃,所幸被裴言峤眼疾手快地拉回来,“你怎么会想到拷贝?”,他眯起细长的眼睛,眸色转深,含着讥讽,“是段叙初让你做了假的一份给我,以此洗脱他的罪名,好让我放过他?”

第92章:跳海【大赛票满9000加更章】

他一改刚刚的嬉笑打趣,恢复他原本的阴鸷狠戾,本就不算宽敞的车内因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而让人感到更加窒闷。

裴言峤虽然没有暴露过自己的另一面,但在蔚惟一看过的那个芯片里,却将裴言峤的毒辣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心情不好时会用活人做射击耙发泄;他曾经将一个背叛组织的女成员跟一只被灌药的雄狮关在一起,上演惨绝人寰的兽交;他训练时用的都是真枪实弹,哪些成员弱,哪些成员就会命丧黄泉……如此种种,哪怕蔚惟一并不是活在一个童话世界里,见过人性可怕丑陋的一面,女儿惨死时也经历过血腥场面,但当时她看到这一切时,她还是被吓到了。

这样的m2k组织里的首领,跟不务正业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裴家三少是两个不同的极端,而他并没有人格分裂症,可见裴言峤也是隐忍之人,也把自己藏得很深——用表面的无能稚嫩掩藏真实的一面,实际是为了麻痹敌人,让敌人对他放松警惕。

若真正比起实力来,裴言峤未必会输给段叙初。

裴言峤抓着蔚惟一细瘦的手臂,掌中的力道很重,像要把蔚惟一的手臂捏得粉碎,他眸中嗜血如蛰伏着一只兽,只要是个人都会被他吓得魂飞魄散,何况他还没有真正动手。

所幸的是蔚惟一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哪怕心里再害怕,想到在停车场段叙初对裴言峤说出那番话时,段叙初眼中的痛色,她的心被鞭子抽着一样,只觉得有一种力量支撑着她,转瞬间她变得镇定自若,语调平缓,“你说得没有错,这个光碟是段叙初拷贝的。’

蔚惟一为了让裴言峤相信光盘内容的真实性,她适当地编造了这个谎言,“我虽然没有看过芯片里到底是什么,但你想过没有,若芯片里真的是可以让段叙初身败名裂的秘密,那么他为什么不在拿到手之后就毁掉?他自己始终没有泄露过芯片里的内容,你又是从哪里得知消息的?”

她眸光清冽,一阵见血,“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设得一场局,为的就是让你们兄弟相残吗?你的智商不比段叙初低,为什么他没有中计,而你却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裴言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着,抓着蔚惟一的手松后又更紧,他沉沉地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怎么确定这不是你和段叙初狼狈为奸,想出什么阴谋诡计来置我于死地?”

果然,裴言峤跟段叙初一样,因为每天生活在一个机关遍布血腥黑暗的环境里,他们对任何人的防备都很深,压根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行!”蔚惟一也不在乎裴言峤的态度,她用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这里面录取了荣膺听从‘秦小姐’的安排绑架我,用我的命来换取芯片的对话内容。我猜测你一定没有仔细调查过你离开之后所发生的事,不然你对段叙初的误会不会这么深。”

“你不要因为一个人犯了一次小错,就妄下结论,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压在他的头上,而放弃寻找真相,反被敌人利用,借你之手杀了你的兄弟。这样的话,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难道中午在停车场里,你没有感到段叙初有多痛苦,你没有体会到他有多在意你们的这份兄弟情义吗?他不是不可以与你为敌,他只是不舍得、不想伤害你。”

裴言峤的手渐渐松开。

蔚惟一紧接着说道:“若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这些话,那么光碟和录音笔,你现在就可以丢出去。以后你该对段叙初怎么样,你还对他怎么样,但前提是请你问问自己的心,兄弟相残是否是你想要的。”

裴言峤闻言目光在蔚惟一手中的光碟和录音笔上梭巡而过,深邃的眸子里聚起千万种情绪,暗淡的灯光下他的唇角泛着白色,轻微颤动着,内心做着斗争。

蔚惟一屏住呼吸。

最终裴言峤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放开蔚惟一,他的手臂缓缓地垂下去,随后狠狠地闭上细长的眼眸,嗓音里透着沙哑,“这是最后一次。”

蔚惟一闻言觉得像是突然间了结一件大事一样,她泪湿眼睫,“是……请你给阿初一次机会,先不要否定他。有时候亲眼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请你跟着自己的心走,理智冷静地对待。”

就像她,自从女儿惨死以后,她就开始质疑段叙初,并且毫无根据地认定是段叙初做的,而从来没有给过他辩解的机会。

裴言峤点点头。

“我先走了。”蔚惟一打开车门下去,正要关上之际,裴言峤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一一……”

蔚惟一低头看到裴言峤眉眼间一片灰白,她站在那里没动,安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裴言峤抬头凝视着蔚惟一,下巴收拢着,从鼻梁到脖颈构成一条僵硬的线,他艰涩开口,“你极力为段叙初洗脱罪名,想法设法地解除我和他之间的误会,是因为你喜欢他吗?”

蔚惟一闻言身形一颤,“我……”,车灯照在前方,她处在一片阴影里,表情有些模糊。

渐渐的,她的声音轻缓而坚定,“我只是想有些事他不让我知道就算了,但既然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他。如果你看过光盘的内容后,开始重新审视他,那么请你不要告诉他,是我做了什么。”

裴言峤沉默几秒,终是缓缓地点头,“我懂了。”

其实蔚惟一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不是吗?

她爱段叙初。

这一刻裴言峤的心像是被什么刺到,泛起细微的,却不容他忽视的疼痛。

他突然间感到很失落。

***

海边小木屋。

段叙初坐在露台的长椅上,眺望着远方的一片黑色海域。

他并没有开灯,唯有清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衬得越加孤寂。

周医生打来电话,在那边例行公事地汇报:“蔚小姐用两个小时陪他们吃饭,然后又去店里保养,晚上7点10分时走出来,裴言峤开车送蔚小姐回家。”,说完后,周医生整整一分钟都没有听到回应,她扬起声调,“段先生?”

段叙初这才回过神来,“我在听。”,手指间的香烟烫到手,手边没有烟灰缸,他只好破天荒地摁在白色的木质椅子上,又随意丢到地上。

除了在蔚惟一离开的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后,把屋子里的东西全砸了,这几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不拘小节,放纵自己随意为之。

那边的周医生还在等他说话,又隔了半分钟他才回道,“没什么,既然她都答应裴伯母了,不可能由着性子,说走就走。”,像是对周医生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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