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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你不可辜负-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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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精神病人,此刻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一件事、有一个人能让人神经崩溃,让他像个疯子一样声嘶力竭、大吼大叫。
这种无可奈何逼疯了他,就像是走进死局,任凭他的头脑再怎么强大,他也无法出来,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也会像柳秀仪一样神志不清。
“啊——”段叙初松开蔚惟一,握起拳头一下比一下用力地砸在木质椅子上,不一会儿手上的皮肉绽开,白皙的肤色上血迹斑斑。
直到最后血肉模糊,段叙初又猛地转过身来,一眼看到餐桌上的水果盘里摆放着一把水果刀,他拿过来掰开蔚惟一的手塞给她,随后握住她的手腕,将刀子抵在自己的心口位置,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你捅我一刀蔚惟一,求你给我个痛快,别再像现在这样对我了。但凡你对我有丁点情义,你就不要再折磨我了,你让我解脱吧蔚惟一!”
“不……”蔚惟一睁大眼睛,震惊地摇摇头,眼中的泪水如决堤的大坝,不断地涌出来,整张苍白的脸都被泪水浸湿。
她抽出自己的手,只听刀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蔚惟一转身跑进房间的浴室里,“砰”的一声从里面关上门。
段叙初僵硬地转过脸望过去一眼,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半晌后他疲倦而缓慢地阖上眼睛,脊背像是突然间垮下来一样,膝盖慢慢地屈下去。
他坐在地上,挺括的背部靠向身后的椅子,两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十根手指插入头发里,手背上鲜红的血淌入漆黑的发色里,又顺着鬓角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开成一朵妖娆的花,漫天的夕阳将他原本高大的身形,剪成孤寂荒凉的影子。
天色黑下来后,周医生趁着跟段叙初汇报的机会,拿过医药箱帮段叙初处理手背上的伤口。
他两只手都是血肉模糊,哪怕是周医生也看得心惊肉跳,但段叙初连一声疼痛的呻吟也没有发出来,他屈起两条双腿坐在那里,注意力并没有放在皮肉之痛上,目光穿过周医生的肩膀望着前方,却不知道放在哪个地方,恍惚而僵硬。
周医生还是第一次见到段叙初这个样子。
段叙初太隐忍,无论心里有多痛、多苦,他从来都不表现在任何人面前,他一直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对谁都像是戴着温文有礼的面具,外人看到的都是他如何高深莫测、如何无所不能。
他完美到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他的一处弱点,仿佛可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但在这一刻他毫不介意让下属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可见他是真的累了,真的伤到极点、痛到极点,他开始消极而颓废,连表面的形象都维持不了。
周医生想说些什么,段叙初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烦?”,他微微仰起下巴,那条弧度孤寂而悲伤,“我不应该困着她,不应该逼着她爱我,也不应该请求她跟我继续走下去,我若是痛快地放手,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可是……我放弃了她,谁来拯救我?”
周医生眼中一酸,认真地看着喃喃自语的段叙初,她微笑着说:“既然放不了,那就继续坚持下去。不管蔚小姐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无情,我相信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只要段先生坚持,段先生这样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抗拒得了。”
段叙初闻言一愣,忽地笑了一声,调侃地问周医生,“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抗拒我,包括你吗周医生?”
周医生低眉敛目,面色如常地回答,“我也是女人。”
段叙初无言,半晌后他站起身,神色恢复一贯的平静,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吩咐周医生,“把饭送到房间里来。”
“是。”
段叙初大步进去卧室后,掀开被子将蔚惟一拉出来,不由分说地勾起蔚惟一的腿,把蔚惟一抱到沙发上放下,等周医生将晚餐摆放在桌子后,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可乐排骨放在蔚惟一眼下的碗里,“你那天跟囡囡抢着吃,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吃吧!”
蔚惟一闻言瞳孔一颤,低头看过去一眼,又很快地别开脸,拒绝进食的意思很明显。
段叙初唇边勾起的柔软弧度一点点僵下去,停顿几秒他夹起排骨放在自己嘴里,咀嚼一会突然伸手扳过蔚惟一的脸,低头贴上蔚惟一紧闭的唇,用牙齿撬开,就那样用嘴喂给蔚惟一吃。
蔚惟一挣扎着,段叙初的一条手臂却死死箍着她细瘦的腰身,撤开她的唇后,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咽下去,然后又去吃其他的,贴上她的唇用同样的方式喂给她……如此反复几次,蔚惟一到底还是吃进去一些。
然而她两天没有吃东西,这样一下子被迫咽下去太多,她的胃里一时间难以承受,顿时一阵翻涌,蔚惟一突然间用尽力气推开段叙初,跑到浴室趴在洗手台上就吐了出来。
段叙初跟过去,修长的身形靠在门框上,一边用打火机点烟,面无表情地说:“吐吧!吐完了给我回来继续吃。刚刚我也说了,我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做,就守着你蔚惟一,我看你能跟我耗到什么时候。”
蔚惟一猛地回过头,抬脚就要往床边走,段叙初伸手扯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拿过手机举在她的眼前。
蔚惟一原本目无波动,看到手机屏幕里蔚墨桦被绳子捆绑着四肢,她浑身一颤,猛地抬眸看向段叙初,“你要做什么?!”
“很好,还有你在乎的,我以为你真的一心求死,什么也不要了。”段叙初低头凝视着蔚惟一,墨色的眼眸里浮起痛色,“原来在你心中,任何人的位置都比我重要,我永远都是排在最后的那一个。既然如此,那我告诉你蔚惟一,如果你再继续绝食下去,我就当是你同意蔚墨桦跟你陪葬。”
蔚惟一怔愣片刻,摇着头笃定地说:“不……你不会伤害蔚墨桦,你威胁不了我。”
“你仗着什么?”段叙初眼中的冰层碎裂,倏地抬起手指捏住蔚惟一的下巴,“你告诉我你仗着什么蔚惟一,是不是就仗着我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
蔚惟一心中痛极,不敢去看段叙初充满血丝和痛楚的眼睛,她别开脸。
她根本不值得段叙初为她这样,她根本配不上段叙初的爱。
“囡囡呢?”段叙初紧迫的目光盯着蔚惟一不放,再次沙哑地问道:“我们的女儿,蔚惟一你也不要了吗?”
“你知道吗?今天下午我来的时候,囡囡还在问我蔚阿姨去哪里了,为什么不陪她。她让佣人做彩虹蛋糕给她,她却只吃了一口,就说不好,缺少了妈妈的味道。惟惟,如果你看到当时囡囡失落的表情,作为母亲,你一定会很痛。囡囡那么想要一个真正的妈妈,你难道真的能狠下心连她也不管了吗?”
蔚惟一身子一颤,泪水猝然间从紧闭的双眼中涌出来,她却是冷冷淡淡地说出这样一句话,“你给她的爱,已经足够。”
“所以蔚墨桦醒过来了,我们的女儿没有死,你就生无可恋、死而无憾了是吗?”
“是。”
随着蔚惟一这样一个字音的落下,段叙初捏着她下巴的手渐渐松开,最终垂下去。
“好。”他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精疲力尽地阖上长眸,“你不就是不愿跟我在一起,而我却不愿意放手,你才想死的吗?那好,你不用死了。”
“如果软硬兼施,却仍然不能让你回心转意,那么我放手,从此以后我再不会逼你、再不会威胁你、再不会纠缠你、再不会出现在你的视线里。从这一刻开始,我们结束了。你想留在这里,我不会赶你走;要离开,我也不管你。”
段叙初说完最后一句,睁开双眼见蔚惟一并没有多大反应,他嘲弄地笑了一声。
段叙初转身走出去,又在门口停下来,背对着站在那里不动的蔚惟一说:“但愿没有我,你会活得更好。”
第124章:唯有辜负你,选择离开【baroque14钻石】
蔚惟一眼中酸热,哭得太多眼底泛起疼痛,一张脸很干燥,动一下都能牵扯皮肉一样的疼,连睁开双眼都成了困难。
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纤细的身形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显得更加渺小而虚无,仿佛一阵海风都能将她吹走一样,“谢谢你,也请你幸福。”,声音极轻,却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一句话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心都在滴血。
幸福?
他的生命中若是没有她,他大概又会重新做回以前那个冷血狠辣,没有感情的段叙初吧?
在没有跟她发生这段关系之前,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囡囡外,他还会对第二个人展露自己的柔情和爱意。
但或许从这一刻之后,他再也不会为哪个人,或是哪件事,而情绪失控歇斯底里,其实真正的段叙初应该是把所有的痛、所有的苦、所有的孤单都默默地咽下去,一个人承受。
他应该喜怒不形于色,高深莫测机关算尽,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做不到的,没有什么能打败他,让他垮下来。
他是个没有弱点的男人。
段叙初背对着蔚惟一僵立在那里,她看不到他眼中闪烁的泪光,仿佛过去很长时间,最终他也只是点点头,像对待陌生一样疏离有礼,淡淡地应下一个字,“好。”,这才迈开脚步往前走。
他的背影高大伟岸如山,如最初没有陷入这场情爱中无法自拔的段叙初一样,他遗世而**,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从容稳健行云流水,直到踏上海滩。
段叙初脚下一顿,两手紧紧地握成拳,包扎好的伤口裂开,他却感觉不到痛,而是一再地用力,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拼命忍住想回头抱住蔚惟一的冲动,随后大步离开。
夜色淹没他的背影,消失在蔚惟一悠远的凝望中,蔚惟一却还是呆愣地盯着他远去的方向,似乎在用这短暂的时间,送他离开她的世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蔚惟一慢慢地蹲下身,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一头长发铺展在海水上,此刻再也没有其他人,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痛哭出声。
“如果这片海域算是我们真正的开始,那么就从这里结束一切。”
“但愿没有我,你会活得更好。”
“……”
可是段叙初,你难道忘了吗?
没有你,蔚惟一连活下去的意念都没有,又怎么会过得更好?
我们定情于这片海域,如今也同样结束于这片海域,你说我太狠心,实际上你又何尝不狠?
然而这一切又能怪得了谁?
不怪你,是我自作自受,我没有颜面再留在你的身边,不配得到你的宠爱,我唯有辜负你,选择离开。
“阿初,对不起……对不起……我离开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
这晚江茜在去江震天的病房之前,她过去医生那里询问江震天的病情,医生告诉她照着江震天目前的身体状况,也就只有半年时间了,希望她做好心理准备。
江茜低声道谢,回到江震天的病房门前时,她眼中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来,又连忙抬手抹掉,深吸一口气扯出笑来,江茜这才走进去。
秦悦对待江震天也算尽心尽力,江茜不在时,都是秦悦在医院陪江震天,只是秦悦自己是孕妇,这个时间点秦悦回去休息,江震天刚从病痛中辗转醒来,看到江茜后,江震天指着床边的椅子让江茜坐下来。
“爸。”江茜把手中的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拉出椅子坐下,她温声问江震天:“爸你感觉好点没有?”
江震天不甚在意地摇摇头,“什么好不好的?爸的身体能拖到现在,已经是万幸了。”,虎毒不食子,哪怕是江震天这种老奸巨猾的商人,也同样很疼爱自己的女儿,他伸手拉过江茜的手,“只是爸怕自己这一走,茜茜你在江家就会孤立无援、无依无靠了。”
江震天跟丁慧娟也是商业联姻,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再加上江震天生性风流好美色,几十年来身边一直没有断过年轻貌美的情人,其中多数是他自己玩腻后打发掉的,少部分是善妒的丁慧娟出面处理的。
江茜的亲生母亲当年怀着江茜时,被丁慧娟的人开车撞伤,造成了早产,而那时江震天最是宠爱江茜的母亲,也因此不顾丁慧娟的反对,把江茜抱回江家。
江茜虽然是私生女,但江震天仇恨丁慧娟多年,反而不喜欢正妻给他生的那几个女儿,多年来一直很疼爱江茜,在没有儿子的情况下,江震天多次表明江家财阀由江茜来继承。
丁慧娟因此视江茜为最大的忧患,江震天担心自己一死,江茜一个人势单力薄,丁慧娟独揽大权后,轻者将江茜赶出江家,若是丁慧娟再狠下心,估计丁慧娟会害死江茜。
江震天见江茜低着头并没有回应,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惨白,眼睛红肿,江震天担心地问道:“茜茜,段叙初给你的离婚协议书你签字了吗?”
“我……”江茜咬了咬下唇,刚开口便有一颗泪珠子滚落出来,砸在江震天的手背上,“我不想跟阿初离婚,之所以当时主动提出来,是想以此威胁他,让他断掉和蔚惟一的关系,但我没有想到他会为了蔚惟一而放弃江家给他带来的名利和声誉。爸……”
她抬起头,哭着请求江震天,“爸,你原谅阿初一次的过失好不好?囡囡还那么小,即便爸你不喜欢她,但囡囡也是我和阿初的亲生女儿啊,无论囡囡是跟阿初,还是我,我都不希望她生活在单亲家庭里。”
江震天闻言本来不是很高兴,但他看到疼爱的女儿哭得实在伤心,他心疼之下心中到底还是打算帮女儿,哪怕是除去蔚惟一,他也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难过。
而且从整个江家的未来考虑,如果没有段叙初,江家就会被丁慧娟控制,虽说段叙初也是一大隐患,但毕竟段叙初是江茜的丈夫,只要段叙初放弃蔚惟一,要江山不要女人,那么他宁愿把江家财阀交给段叙初。
江震天表面上并没有承诺江茜什么,反倒是颇有些感概地问:“茜茜,你怪不怪爸当年为了家族利益,让你嫁给段叙初?”
江茜闻言一愣,片刻后苦笑着摇摇头,“不怪。”,最初她确实不愿意嫁给除了贺朝礼之外的男人,只是当时她怀着贺朝礼的孩子,丁慧娟用尽手段逼迫她打掉,再加上贺朝礼的背叛,她只好答应嫁给段叙初,与段叙初达成协议。
而段叙初之所以娶她,更大的原因是段叙初也是被整个段家逼迫,那时段叙初的父亲段宗远正受牢狱之灾,段宗远为了得到江家的帮助,便让段叙初入赘江家。
事实上在此之前段宗远、蔚士胜和江震天都算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们三人联手陷害了蔚惟一的父亲蔚承树。
后来说白点可能由于分赃不均,江震天和蔚士胜就想除去段宗远,于是江震天和蔚士胜又联手将段宗远送进牢里,段宗远为了保命,除了给蔚士胜很多好处外,段宗远答应了江震天提出的让段叙初入赘江家的条件。
因为段叙初是被逼迫接受这场婚姻,因此江茜无法肯定段叙初是否真的感情用事,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家财阀,选择跟蔚惟一在一起。
这不像段叙初的行事作风,毕竟段叙初并不是一个爱情至上的男人。
想到这里江茜的眸光暗了暗,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打开保温饭盒,把里面的汤盛出来给江震天。
***
第二天下午,段叙初约了裴廷清在咖啡馆见面,他提前整整一个小时过去,坐在阴影里只抽烟,手边的咖啡冷了,也没有尝过一口。
心中最苦的时候,他只想吃蔚惟一熬的甜粥,只是大概现在再甜的食物,也消不了满心的苦涩吧?
裴廷清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在天色渐黑时才赶过来。
段叙初连忙站起身,低眉敛目,“教官。”
“坐。”裴廷清摆了摆手,解释道:“最近我有些忙,来晚了。”,一边说着,一边坐下来,接过侍者递来的单子,点过一杯咖啡后,他抬头看到段叙初的面色苍白,精神不太好。
裴廷清皱起俊挺的眉眼,“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为了蔚惟一?”,他笑道:“你何时对她用情这么深了?”
段叙初掐灭手中的烟,端起咖啡润过一下喉咙,他抿起唇,嗓音沙哑地说:“教官你不要笑话我了。”
裴廷清慵懒地靠坐在那里,姿态闲适中又透着优雅,年轻的面容让他看起来跟段叙初更像兄弟,“你在电话里问起厉绍崇,所以你觉得视频一事是厉绍崇操控的,蔚惟一因为某种原因受制于他吗?”
段叙初点点头,“是。”
“不。”裴廷清否定,端起手边冒着热气的咖啡喝过一口,他放下杯子,颇有些深意地看向段叙初,“我倒是觉得蔚惟一没有受人胁迫,她反倒跟这件事有很大联系。”
第125章:那么阿初,后会无期
段叙初闻言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很平静地问:“教官的意思是……?”
“这样说吧!你一直都认为如今的厉绍崇就是当年在岛上跟你和言峤结拜的大哥,而实际上你们在岛上的大哥,已经死了。”裴廷清看着段叙初一点点变化的神色,他细长的双眸一眯,话语中透着浓烈的阴鸷,“我亲手枪杀了你们的结拜大哥。至于其中的原因,我不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段叙初向来平静的面色此刻有些凝重,半晌后他点点头,“我知道。”,其实就是为了争夺m2k的首领位置。
裴廷清想把m2k交给段叙初,但暂代当时首领的厉绍崇并不愿意让出,因此厉绍崇策划了那场杀戮,让段叙初替他背了黑锅,m2k因此分为三部分,如今裴言峤只是m2k名义上的首领,毕竟m2k一分三之后,便不再是m2k。
这些段叙初一直都知道,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厉绍崇也在那场杀戮后不久死了,并且还是裴廷清亲手枪杀的。
他们三人中,虽说裴廷清更喜欢他和裴言峤,但裴廷清对待厉绍崇也很好,最终裴廷清为了大义枪杀厉绍崇,裴廷清心中不可能不悲痛,段叙初觉得这或许就是裴廷清多年来一直不让他知道真相的原因。
他是岛上除了裴廷清外,唯一一个见过厉绍崇真实面目的人,而走出与世隔绝的无间岛,除非一直隐在暗处,否则在繁华城市里不可能再戴着银色面具出现在大众眼前。
而另一种人皮面具的弊端太多,段叙初又是这其中的内行,厉绍崇不可能骗过他,这些年他几次与厉绍崇的下属交手,却都没有再见过厉绍崇,其原因竟是真正的厉绍崇已经死了,但裴廷清分明暗示过他厉绍崇就在他身边,难道说——
段叙初猛地抬起头看向裴廷清。
“看来你是想出来了。”裴廷清点点头,“没有错,跟秦悦一样,厉绍崇的身份也是假的。厉绍崇死后,任何人都可以成为第二个厉绍崇,而你所要考虑的是谁最有条件、最理所当然地变成第二个‘厉绍崇’。如果你走出了这个误区,那么所谓的死局,也就解开了。”
段叙初的眸色渐转深沉,猛然间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整个肩膀一震,他蓦地紧握住咖啡杯子,低下头去,额前的墨色发线将他的面容遮在阴影里,只有唇边漫起的弧度苦涩而自嘲。
难怪……难怪蔚惟一会甘愿为真正曝光视频的人承担一切,也难过她宁愿死,也不想再跟他在一起,在此刻得知所有的前因后果之后,他自己一时间也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段叙初端起咖啡一饮而尽,他以为这样那种苦涩滋味会少一些,但为什么心里反而更难受、更痛苦呢?
段叙初抬起手掌盖住眼睛。
***
晚上八点多时,蔚惟一已经把自己的行李物品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检查一遍,确认连一根头发也没有留下后,她返回卧室,慢慢地坐在床沿上。
六年前的那晚她在厨房做晚餐时,段叙初跟她提出分手,她的手中攥着将要拿出来的检验单子,竭力压下心中的狂潮,她很平静地点点头,解下围裙就要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段叙初以再为他做最后一餐饭的理由挽留住她,然后她又在他的要求下陪他吃完,他又说太晚了,让她明天再走,于是那一夜她抱着段叙初,躺在他的胸膛上,始终没有阖上双眼。
她不想把最后一刻的时间浪费在睡觉上,害怕再睁开眼睛一下子就到了天亮。
但再怎么奢望,第二天还是到来了,她起身要下床,抬头却发现段叙初睡得正沉,双臂霸道强硬地箍着她的腰,她动也动不了,也不想吵醒他的睡眠,于是她一直泪眼朦胧地凝视着他沉睡的脸,越看心中越痛,越看越舍不得离开他。
他一直在睡,黄昏时她到底还是将他叫醒,这才下床拉出行李箱,谁知走到门口又被他拽回去。
而六年后的今天,她再一次要离开他们一起住过的地方,所不同的是他不在,更不会像那晚找出各种理由,一次又一次地挽留她。
于是她给了自己挽留自己的机会,从昨天晚上一直拖到现在,其结果还是跟六年前一样——注定她还是要退出他的生命。
蔚惟一趴在床上,把整个身体和脸埋入被子里、床单中、枕头上……他身上的气息越发浓烈了些,她想起这段时间他在这张床上抱着她、亲吻她、深埋在她的体内久久不愿出来;他抵在她的额头、唇上、耳边软语低喃情意绵绵,他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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