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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盐废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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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因呼啸在面上的雪花,而微拧着眉心,纳兰煙儿有些木然的出声问着。

“本宫,只是过来知会齐王妃一声,你派去传信的奴才,被本宫拦下了。”

视线,一眨不眨的望着纳兰煙儿。

看着她花容微变,端木暄唇角轻勾着在她身前不远处站定,复又轻嘲的笑笑:“齐王妃可是忘了,你眼下在等的人,与我是何关系!像齐王妃这般美貌,却又心如蛇蝎的女人要见王爷,谁知会不会再行谋害之事?你觉得……我不该过来看看么?”

薄唇一勾,看着面前神情平静的端木暄,纳兰煙儿轻拢身上的裘衣,将下巴扬的更高几分:“你是来嘲笑本宫的么?”

对于端木暄,她了解的一直不是很多。

与她的交谈,更是寥寥无几。

但,她陷害赫连煦的苦衷,早已告知端木暄。

“你觉得,我是在嘲笑你么?”不疾不徐的反问一句,端木暄轻松眉梢:“如今,天下大势已定,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既是做了,无论你想说什么,也不会有所改变!”

端木暄知道。

今日,即便赫连煦见了纳兰煙儿,即便纳兰煙儿如何巧舌如簧,说到底……与他下毒的人是她,说他要欲行不轨的,也是她!

“端木暄!”不知是冷的,还是其他因由,寒风之中,纳兰煙儿的身子,止不住的哆嗦了下:“你可有将我陷害他的苦衷告知于他?”

她此话甫一问出口,便见端木暄眉头一皱!

仅是这一皱之中,她便已然知道答案!

直到这一刻,端木暄才恍然!

那日,在恩泽殿中,纳兰煙儿之所以与她说那么多,根本,不是因为找不到人倾诉,而是想要日后为自己留条后路!

为取悦赫连飏,她陷害赫连煦是真。

但,万一赫连煦不死呢?

是以,她想要借着端木暄的口,让他知道她的苦衷!

念及此,端木暄看着纳兰煙儿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厌恶!

“枉王爷过去对你一往情深,宁可抗旨,也要娶你为妻……”冷冷一笑,她不屑的睨着纳兰煙儿:“人都说,蛇蝎美人,齐王妃,当如是!”

“有的时候,事情不能只看表象,你以为王爷对我是一往情深么?又岂知我过去情深几许?”纳兰煙儿秀眉一敛,冷冷的,怒目看她:“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里,我们的事情,你没有资格插嘴!”

纳兰煙儿说话的声音,很冷,很冷。

仿若眼下的天气。

让端木暄从头冷到脚!

纳兰煙儿和赫连煦在一起的时候,她早已成为孤儿,随着姬无忧,长途跋涉,一路进京,一起进宫,为的,便是要寻他!

可他,正和她在一起。

耳鬓厮磨,亲亲我我!

念及此,端木暄冷冷一哼,竟是仰头癫笑起来。

“王妃!”

语带关切,迎霜扶着她的手,稍稍用力。

微风,夹杂着雪花,纷落而下。

脸上,雪花消融,冰冰的,凉凉的,让端木暄心生凄凉!

“资格?!”

蹙眉,凝睇着纳兰煙儿绝美的面容,端木暄凉讽一笑,霍然将身前厚重的披风一掀:“这,就是我的资格!”

纳兰煙儿的脸,微僵了下,待她看清端木暄高高隆起的肚子,双眸之间,不禁迸发出两道寒光。

冬衣,本就厚重。

方才,端木暄的披风,一直拢在身前。

以至于,她根本,就不曾发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即将身为人母!

呼吸,渐渐变得沉重,她的内心深处,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只见她不住的摇着头,并口中低喃:“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

“世上之事,有什么事情不可能的?王爷妃嫔不只一两个,日后子嗣自是不会少的!”看着纳兰煙儿神情激动,不停摇头的样子,迎霜心下一凛,往前两步,稍稍挡在端木暄身前。“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如今看来,此话不假!不过……我若是齐王妃,此刻不会在这里,而是守在齐王身边,与他荣辱以共!”

“你算什么东西胆敢教训我?!”终是稍显冷静,纳兰煙儿轻蔑的瞥着迎霜:“在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语落,她抬手便向着迎霜甩去。

但只是瞬间,她便惊觉手腕一疼。

娇呼一声,美丽容颜稍显扭曲,她抬眼望去,只见迎霜一连冰冷的攫住她的手腕。

“迎霜,放手!”

眉心轻颦,端木暄呵斥出声。

她不是不知迎霜在心里替赫连飏不平,但是,纳兰煙儿再怎么说,也曾是一国之母,且现下的身份,还是齐王妃。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此刻,就算纳兰煙儿已然失势,纳兰家族犹在。

她对纳兰煙儿态度不好没关系,毕竟她的身份摆在那里,但迎霜则不然!

若此事有人追究起来,只怕又会生起一些无谓的争端!

冷哼一声,迎霜甩开纳兰煙儿的手,转身立于端木暄身侧。

纳兰煙儿,从来都是娇生惯养。

进宫之后,更是母仪天下。

何曾受过如此欺辱?!

眸中阴霾之色闪过,,她紧咬唇畔,冷讪讪的看着端木暄:“端木暄,你说,如若此刻我在此受伤,别人会怎么看?王爷会怎么看?”

闻言,端木暄一惊!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这个无盐王妃,容不下本宫的美貌!”

唇角,似笑非笑的冷冷勾起。

不待她反应过来,纳兰煙儿已如那日在凤仪殿时一般,自头上拔下碧玉簪,然后快速向着自己的倾城姝颜划去!

“不要!”

“王妃!”

与迎霜同时惊呼一声,端木暄眼明手快的抓住纳兰煙儿握着簪子的手。

见势,纳兰煙儿奋力相夺!

只见她用力一推,端木暄脚下一滑,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整个人向后仰躺而去……



过去,纳兰煙儿一直以温婉形象示人。

在赫连煦面前,亦如是!

她和赫连煦的过去,端木暄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但她,绝对不想,如那日纳兰煙儿算计赫连煦时一般,也被她算计了去!

第115章 废后难宠36

眼下,天气极冷。

还落着漫天大雪。

宫人们,皆都在殿内伺候,整个翌庭宫门前,只有纳兰煙儿和她跟迎霜。

女子,皆为悦己者容!

对女子而言,容貌和贞洁,同样重要。

就像没人会以自己的贞洁陷害别人一般,世上,没有哪个女子,会舍得毁了自己娇美的容颜。

是以,即便赫连煦知她并非妒妇,即便有迎霜在场,若纳兰煙儿真的伤了自己的脸,她就算有理,也是说不清的。

因此,她才会不假思索的出手阻止。

可她,在情急之下却忽略了,眼下自己的自身情况,还有周遭的环境。

空中,白雪飘落。

耳际,迎霜的惊呼声清晰传来。

心惊之余,冰冰凉凉的雪花,落在脸上,让端木暄的心,也跟着骤冷。

她的孩子……

整个身子失去平衡之际,出于本能的,她双手护住肚子,将全身的力气,都积于后背,想要籍此减轻落在地上的冲撞力!

但,预期中的与地面亲密接触,并未来临。

她只觉背后一暖,随即双脚离地,被人拦腰抱起。

眸中,惊惶不定。

倏然抬眸,对上赫连煦那双明亮,却布满阴郁的眸子,端木暄来不及思索他眸中过多的情绪,只是胆颤心惊的轻拍着胸口。

方才,真是吓死她了!

她不敢想像,若赫连煦不出现,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不过想到这些,她便又想起了边上的纳兰煙儿。

那个狠毒的女人……

侧目,端木暄刚想去看纳兰煙儿,却不期望进赫连煦深邃的眸海之中。

眉心紧皱着,狠狠的,嗔了端木暄一眼。

赫连煦接过荣昌递来的轻裘,轻轻覆在她的身上,而后才微微抬眸,看着不远处,被冻得如蒲柳一般瑟瑟发抖的绝色女子。

“王……王爷……”

纳兰煙儿震惊的站在一旁,在她白皙的手上,仍握着想要刺伤自己的那支碧玉簪子。

望着赫连煦冰冷的眸子,纳兰煙儿哆嗦着唇瓣,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你可是要说,你手里的簪子,是暄儿的,她要用那簪子,毁了你的脸?”

今日的她,穿着他最喜欢的淡紫色。

所做的事情,却让他越发厌恶。

眉宇中,黑雾隐现,赫连煦的声音,比之此刻的天气都要冷冽几分。

即便,他的怀里是暖的。

但是,被他抱在怀中的端木暄,还是觉得周边,被他身上的冷意,冻得掉了一地冰碴子。

侧目,睨了赫连煦一眼,迎霜不忿说道:“王爷!王妃与世无争,此事明摆着是齐王妃要陷害于她的。”

“迎霜!”

轻轻启唇,端木暄对她摇了摇头。

赫连煦何时来的,她不清楚,但她知道,方才纳兰煙儿自残的真相,他该是看在眼里的。

“王爷……”

他冰冷愠怒的眸子,让纳兰煙儿如坠冰窟。

紧咬着唇瓣,纳兰煙儿轻摇臻首。

她不知,赫连煦已然来了多久,更不知,他将方才的事情经过看去了多少。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再见他时,竟是这般情景!

想来,若她再依着自己原来的打算,只会自取其辱!

“荣昌!”

冷冷的,赫连煦对身边的荣昌沉声吩咐道:“送齐王妃回去!”

“喏!”

恭谨的低了低头,荣昌上前,来到纳兰煙儿身前:“请王妃移步!”

“王爷,你一点都不念过去与煙儿之间的情分么?!”此话出口,骄傲如纳兰煙儿,都不禁也泪湿了双眼。

眼泪,一颗颗无声滚落。

一抹碧色,自她手中滑落,无声无息的没入皑皑白雪之中。

她的身子,有些轻晃的向前飘了飘,最终噗通一下,跌坐在雪地上。

赫连煦的周身,因她的话,瞬间浮上一层冰冷刺骨的冰魄。

此刻,跌落于雪中的纳兰煙儿,明明楚楚可怜。

可他,看着她的眼神,却渐渐变得陌生而疏离!

过去,他曾以为,在她那双漂亮的双眸之中,看到了那抹让他心悸的清澈慧洁。

但今日,再看她的眸,他却再也寻不到以往那抹让他心动的狡黠,反倒多出一层谋算权势的贪婪。

“情分?!若本王不顾念你我过去的情分,就你在凤仪殿中陷害本王一事,此时便不该安立于此。”语气里,尽是生疏与冷漠,赫连煦冷哼着对她道:“纵有再多的情分,也经不住你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挥霍!”

语落,眸华低落,他望进端木暄的眸底。

心下一沉,端木暄嘴角轻抽!

这话,他是说给纳兰煙儿的,同时,也是在警告她!

纵然,她救过他的性命,他也不会一再容忍她任性而为!

“王爷,煙儿是有苦衷的!”

仍不死心,纳兰煙儿挣扎着自雪地上起身,伸手拉住赫连煦身上的披风。

如今,江山易主。

她的父兄,皆被削去兵权,幽禁家中。

过了今日,她便会随赫连飏一起搬离皇宫。

今夜,她之所以来此。

是为了她的家族,更是为了她自己。

对于过去的感情,她虽然有怨,却从来不曾忘怀。

但,家族使命,又像是一座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是以,无奈之下,她只得遵循父命,竭力去讨赫连飏的欢心。

时间轮转,到如今,世事多变,他得了天下。

她希冀着,那段被她亲手埋葬的感情,可以重新发芽滋长!

她希望……

真的希望……

回首之间,入目,是纳兰煙儿泫之若泣的娇弱模样。

眉脚轻跳,他微颦着眉心,看着她因用力攥着披风而微微泛白的手,心下思绪难明。

见他如此,端木暄的视线,轻轻的扫过纳兰煙儿的头顶。

唇角,轻轻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浅笑,她不禁在心底暗暗一叹!

男人啊!

无论英雄与否,永远都过不了美人关!

不过,想到方才纳兰煙儿算计自己时的狰狞嘴脸,端木暄又不禁心下冷哼一声!

那个女人,眼高于顶。

一直都不曾拿正眼瞧过她!

且,刚刚还想陷害她!

她,果真是把她当成软柿子,任她揉捏么?

“阿煦……”

轻轻的,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端木暄黛眉微蹙。

眉心轻皱,赫连煦看向端木暄。

见他再次将视线投向自己,端木暄心下一横!

只见她紧咬唇瓣,面露痛楚之色,本就捂着肚子的手,越发用力了些:“肚子……我的肚子痛!好痛!”

闻言,赫连煦剑眉一皱,眸中闪过一丝促色!

“荣昌!”心神一敛,挣开纳兰煙儿的手,赫连煦抱着端木暄大步向着殿内走去:“传太医!”

“喏!”

急忙应声,荣昌顾不得理会犹自坐在雪里的纳兰煙儿,转身飞奔离去。

只须臾之间,翌庭宫的宫门前,便只剩下纳兰煙儿一人!

身子,在瑟瑟的抖着。

想起赫连煦方才绝然而去的背影,她心底一颤。

过去,她做梦都不曾想到。

有朝一日,在她,和平凡无奇的端木暄之间,赫连煦……竟会不选她……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回荡。

过去的青梅竹马,已然不复存在。

所谓两小无猜,也早已分拆两畔……

渐渐的,她的眸中,狠辣之色浮现。

浑身忍不住的瑟瑟发抖起来,她紧咬着唇瓣,坚强的不让自己哭泣,却终是没能止住簌簌落下的泪珠。

风雪之中,一抹玄黑缓缓走近。

伸臂,他用手中的油纸伞,挡去了纳兰煙儿头顶的风雪。

纳兰煙儿眸色一怔!

缓缓抬头,对上赫连飏琥珀色的双眼。

此刻,他的眼神,十分平静。

静到,如死水一般,不见一丝波澜。

“走吧!”

轻启薄唇,赫连飏微弯着身,扶住纳兰煙儿的手臂。

哂然一笑,侧目仰首,纳兰煙儿梨花带雨的问着他:“我此刻,给你丢了脸面,你一点都不恨我么?”

“恨?”

唇角,轻轻一勾,难得的,赫连飏脸上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我恨你作何?”

闻言,纳兰煙儿眸华微敛。

即便她嫁了他,做了他的女人,可却始终,不知他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今日他才刚回宫中,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与你我兴师问罪。今日他不杀你我,便是个不错的结果……别气馁,一切来日方长!”

说话的语气,与端木暄初入王府时一般无二。

在纳兰煙儿皱眉思忖之际,赫连飏手劲儿一提,把她从雪地上给拉了起来。

“一切,来日方长……”

第116章 废后难宠37

细细品味着他话里的意思,纳兰煙儿哂然一笑。

深深的,又朝着翌庭宫里凝望一眼。

目光渐冷,她悠然转身,随赫连飏离去……

————

恩泽殿外,太医院的正副两位院正有些焦急的来回踱步。

殿内,赫连煦眉形紧拧,双目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正在给端木暄把脉的医女。

龙榻上,端木暄眉头紧蹙,似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一般,双睫轻颤。

身处无形的压力下,医女的额际,冷汗涔涔,手心里,也早已全都是汗。

一时间,她竟有些把不准端木暄的脉搏。

“王妃的身子怎么样了?腹中胎儿可有异样?”

半晌儿,终是等的不耐烦了,赫连煦阴冷的视线,自医女头顶扫过,语气里,蕴藏着浓浓的肃杀之气。

心下一颤,医女胆战心惊之余,有些发抖的将手收回。

将头低的不能再低,她后退几步,对赫连煦恭身回道:“回禀王爷,依王妃的脉象来开,并无……并无大碍!”

“没有大碍?”

有些不相信医女所说,赫连煦双眼怒睁,额际青筋紧绷,语气更是冰冷的将恩泽殿里都冻得里外三层冰:“没有大碍王妃会喊肚子痛?!”

“回王爷……王妃她……她……她真的没有大碍……”

被他出离愤怒的样子吓得魂不附体,医女脸色苍白,眼中尽是雾水。

“你再说一遍!”眸色一冷,赫连煦脸色继续阴沉。

“奴婢……”

医女哽咽轻颤着,刚想解释,便听榻上的端木暄开口替她解围道:“你先下去吧!”

赫连煦的脸,如千年冰山,冻了满地的冰碴子,她实在见不得眼前这个小小的医女,因为她而遭受了池鱼之灾!

闻端木暄出声,赫连煦瞬时转头凝向她。

迎着他冷冽的目光,端木暄以手撑榻,缓缓坐起。

她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痛苦之色?!

“王爷……”

心底长长舒了口气,医女偷偷望了赫连煦一眼,本就清澈的眸子,此刻犹有湿意。

端木暄是主子不假,不过她若是想走,还得赫连煦发话才行。

“你先退下!”

双臂环抱,挑眉斜睇着坐在榻上的端木暄,端木暄眸底幽暗。

如临大赦,感激的偷瞄端木暄一眼,医女提起药箱,垂首退出恩泽殿。

迎着赫连煦幽深的视线,端木暄神情淡定,不疾不徐的对迎霜道:“有些话,我想跟王爷单独谈谈……迎霜,你也先下去吧!”

闻言,迎霜轻咬唇瓣。

抬眸,对赫连煦干笑了下,迎霜小心翼翼的道:“一切以王妃腹中胎儿为重,还请王爷息怒!”

“嗯……”

一个嗯字,几乎是从牙缝里紧迸出来的。

赫连煦双眼微眯,眉心紧拧,视线仍旧胶着在端木暄身上。

垂首,缄默不语。

迎霜亦退出恩泽殿!

“端木暄,算你狠,居然拿肚子里的孩子,来跟本王演戏!”

语气里,有气,亦有如释重负。

赫连煦上前两步,垂首俯瞰着龙榻上的端木暄。

此刻,他想掐死她。

然后,再将她吻活!

“王爷觉得暄儿刚才是在演戏么?”眼睛,扑闪扑闪的,晶晶亮,端木暄一脸无辜的道:“方才,我的肚子,是真的很疼很疼!”

反正,她早就想好了。

她知道,尚无子嗣的赫连煦,将她腹中的孩子看的很重。

是以,若他大发雷霆的话。

大不了,她再装一次肚子痛。

不过这回,要痛的更厉害一些才行。

毕竟,是被他吓得!

闻言,赫连煦冷嘲一笑。

“你以为本王会相信你的话么?”

俯下身来,他一动不动的凝视着端木暄的眸子。

她的演技,一向了得。

他本就是知道的。

但方才,在她抱着肚子喊痛的时候,他心底里有的,是发自内心的紧张和疼惜,根本无暇多想她是不是在演戏!

“好了啦!”

半晌儿,见赫连煦仍旧没有要收回视线的打算,被他瞧得多少有些心虚,端木暄轻嗔一声,坦白道:“方才若我不喊肚子痛,你会舍得回来?”

不会!

他不但不会回来。

只怕,到最后,面对纳兰煙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深情哭诉,又会心软!

“自作聪明的女人,外面天寒地冻的,谁让你去见她的?!”

招牌式的冷冷一哼,未曾回答她的问题,赫连煦收回自己的视线。

谁也没让她去见纳兰煙儿。

她只是自己想去!

心下自嘲的笑了笑,凝着赫连煦,端木暄想说些什么,却终是微撇了撇嘴,将哽在喉间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这个女人,无论何时,都是这么要强!

在心底,无奈一叹,赫连煦落座榻上,抬脚踢落脚上锦靴,继而转身与端木暄面对面盘坐着:“你怎就知道本王会不舍得回来?”

脱靴上榻!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丝毫未让端木暄感觉到不妥。

眸华微垂,她低眉敛目的轻叹口了口气,转而问道:“日后,王爷登基为帝,坐拥三千佳丽,可会放我离宫而去?!”

即便,她知道他的答案为何。

此刻,却仍要这么问。

因为,她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自己并非一时冲动去见了纳兰煙儿的借口。

虽然……

她确实是一时冲动了。

“你休想!”

赫连煦的脸色,因她的问题,倏然幽沉。

关于这个问题,他一再的警告过她。

答案,她该是知道的。

可她,却仍旧在问。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心下微微一哂,端木暄没好气的回道:“御书房里,左相父子逼你立阮寒儿为后,翌庭宫外,纳兰煙儿想跟你再续前缘……这两个女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阮寒儿是你的女人,他父兄助你夺得大好江山,你推诿不掉也就罢了,但若你要将我留在这深宫之中,我便绝对不会让曾经害过你的纳兰煙儿在此有一分立足之地!”

端木暄的语气,坚定,坚决。

使得赫连煦神情微怔!

须臾,幽深的黑眸中闪过一抹亮色,他轻声开口:“本王说过,会跟她再有什么吗?”

你不想,她想啊!

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端木暄道:“她不是说了么?陷害你一事是有苦衷的!”

而你,过去对她情深意重!

在心里,补上这句话,端木暄的唇角的冷意,却一抹涩然取代。

涩然一笑,她不怕死的说道:“不过……若王爷果真想跟她再续前缘,那么便莫要怪我,再逃一次!”

她,并非是狠心之人。

倘若那日,初见纳兰煙儿时,她不曾或见纳兰煙儿与赫连飏之间的郎情妾意,倘若那日,在凤仪殿中,她不曾对赫连煦下毒陷害……

即便,纳兰煙儿此前是赫连飏的皇后,念在她和赫连煦的过去的那段感情,她端木暄,也必不会在他们二人之间横加阻拦!

但!

一切只是倘若!

纳兰煙儿,早在赫连煦回来之前,便已跟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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