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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色骄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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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唐七糖不紧不慢的点了头,方婆子才小心翼翼的给她把比甲套上。
她系好了扣子,站远一些,眯着老眼看了一会,便哎哟哎哟起来:“我家聋女真好看呢!真真是人靠衣装啊!想不到我们聋女这么一打扮,竟然还有模有样呢!怪不得二爷能看上你!嗯!不错!来,我帮你梳个头,那便更好看了!说不定今儿个就……唉!快来,坐下!”
方婆子十分愉悦的帮唐七糖梳起头发来,梳篦的齿刮过唐七糖后脑勺的那处凸起,也刮过她的耳后金针,她不禁皱了皱眉,你爷爷的!今日的痛,早晚要一起还给插这针的人!
方婆子是真的挺高兴,一直认真地梳着头,等到她扳着唐七糖的头,看向桌子上的小小镜子时,唐七糖也被镜子里的自己小小惊艳了一下。
玻璃镜子只有巴掌心那么大,并不怎么清晰,想来这个异世界的玻璃技术还不够先进,镜子半边呈弧形,半边很不规则还有着棱角,看得出来是摔碎了的一小块,也不知道方婆子打哪里捡来的。
却不知她一向藏在哪里,从未给自己用过,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止自己察看脑袋呢?
唐七糖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想着这件让她疑惑不已的事,镜子里的小人儿便也骨碌碌转着眼珠子的生动起来,不再是自己第一次上街,在脂粉店里偷偷照见的聋女模样,唐七糖赶紧垂下眼。
刚才的一撇已经足够,这小丫头倒是比自己前世生得更好!
那弯弯的眉,大大的眼,秀挺的鼻子,菱形的嘴,无一不是秀丽美妍呢,小小年纪已有倾城之色啊!如今只扎了两个丫髻,半垂了些软软的发在肩头,一身浅蓝深绿相间的简单衣裙,竟然也是那么的清丽动人!
前世里,但凡见过自己的,不是当面就**辣的眼神盯着赞美,就是和师父那里毫不吝啬的夸奖,都说自己是赌界之花,自己还是很高兴的,可对比这身子,便不够看了呢!
这小丫头若不是个聋子,自小听不见,又不会说,影响了心智,况且跟着方婆子也没有好吃好穿还受人欺负,所以气质上影响了许多,平时看起来就是一根雕得好看的木头罢了,自己早就知道了,只要换身衣裳,神情活泛些,真正是个少见的小美人!
唉!可怜的小聋女啊!姐姐看在这张脸的份上,也会尽力帮你查清身份的!哼!我唐七糖可是最记仇的!
唐七糖还在胡思乱想,方婆子却又把她一把扳过去,捏着她细巧的下巴说:“你看!你颜色好着呢!又水嫩!要学会对二爷笑!笑!笑一个我看看!”
唐七糖差点对着方婆子吐出一口老血,有没有搞错?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唐七糖微抬眼,看了看方婆子的眉毛,那上面还是空空如也,只是如今她出入都包了头巾,头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主要是年纪大了,也不怎么在意有没有眉毛了,看来小惩根本不能大戒啊!得重新想一个!
方婆子等得不耐烦,又捏了捏唐七糖的下巴,让她面向自己,一张老脸凑到她面前说:“笑啊!笑!知道不?笑!”
唐七糖动了动嘴,让嘴巴含满唾沫,突然裂开嘴,舌尖把一口唾沫推出来。
“啵!”的一声,唾沫星子飞溅,方婆子离得那么近,正好糊了她一脸。
方婆子忙不迭的放开她,赶紧抬袖子擦着脸,气得举手就要打她,唐七糖退后几步,一身新衣,一脸无辜。
方婆子手举到了半空,脸憋得通红,最终只能轻轻放下来,作势拍了拍她的肩,抓了她手臂,板着脸告诫道:“你到了勤学轩可千万不能这样!你要是能得了二爷的欢心,我自会疼你,你要是也这样使坏……哼!我真卖了你!听懂了吗?啊?”
唐七糖不动不说话。
方婆子也有些不确定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自己催得她太急了些,说来平日里聋女是很少笑的。
方婆子只好又问道:“前几日教你的,也要记住!知道吗?别给我装傻,你要是再敢不听话,我真卖了你!”
唐七糖傻傻半点了头,方婆子才无奈的放了手,只给了唐七糖小半碗粥,自己也胡乱吃了些早饭,碗都没有洗呢,方婆子有些忐忑的再看一眼唐七糖,最终叹了口气,拉着她出了门。
天才亮,青砖小道还残留着夜露的湿滑。
远处的东方一片浅黄橙红,昨晚的月亮还在碧蓝的天际中留着印子,承恩公府中的仆从们已经穿梭在各个院落,脚步匆忙而沉默。
方婆子带着一脸的笑,紧紧攥着唐七糖的手,冲路过熟悉的人炫耀般的点着头,一路从后门往位于府邸西北面的勤学轩去。
唐七糖感受着她又湿又粗燥的手,心里讨厌得要死,可老太婆好像很紧张,攥得死紧,挣都挣不开,她只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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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二爷
勤学轩里,丫头婆子们也各自忙碌着。
吴妈妈转着圆圆的身体,站在正厅里,压着粗嗓子,一会说这个“笨死了!拿个水都拿不好!”,一会骂那个“小声些,爷还没起呢!”,没一刻消停。
方婆子在勤学轩的院门口站了,点头弯腰的和守门的婆子打招呼:“这位大姐,我家聋女今儿来当差的,梅管事都说好了的!我这就带她进去?”
守门的婆子斜着眼看了看她,再看向唐七糖时,明显的也惊艳错愕了一下,抿了抿嘴,像是想起了什么,冲方婆子挥挥手,便放她们进去了。
方婆子又紧了紧攥着聋女的手,边走边冲已经看见她们的吴妈妈挥着手,紧走几步,讨好而谦卑的站在大厅的门槛前,和吴妈妈打招呼:“吴管事!我家聋女来了!这……我便交给您老了!”
吴妈妈一张圆脸像发酵完好的馒头,紧绷得连皱纹也少了,眼珠子越发的有些向外凸,生不生气都像在瞪眼睛,此时看了眼唐七糖,‘啧’了一声,脸上那藏不住的鄙夷,也不知道是对方婆子还是对唐七糖。
她很不耐烦的冲方婆子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知道了!去吧去吧!可别动不动就来看她!日后她就算勤学轩的人了!自有我们教导她!”
方婆子忙谄笑着说:“那是那是!我省得!她有什么不好的,全凭妈妈姐姐们教导!”
她又转头抬了唐七糖的下巴,板起脸说:“聋女!这是吴管事,你要听她的话!知道了吗?”
唐七糖趁势挣开了那潮湿如死鱼般的手,往大门边靠了靠,一语不发。
方婆子气得还要说什么,吴妈妈皱着眉粗声粗气的说:“得了得了!一个又聋又哑的东西,装什么知书达理呀!瞧瞧这事闹的!真不让人省心!有什么法子呢?谁让主子喜欢呢?好了,跟我进来!”
说完也不管方婆子还尴尬的站在一旁,一把拉了唐七糖的手臂,拖着就走。
可怜唐七糖猝不及防的,差点被那有一尺来高的门槛绊了个狗吃屎,趔趄着就这么进了勤学轩,开始了在承恩公府明傻暗作的新生活。
吴妈妈带了唐七糖一径进了后一进,这里应该是承恩公府二公子郦复,郦二爷起卧的所在。朝南一排三间正房,左右还各有两间厢房。
吴妈妈站在正房的庑廊下,冲静立在门口的、一个绿衣绿比甲的小丫头努了努嘴,那小丫头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的打起了大红色的福字门帘。
吴妈妈手大,唐七糖胳膊细,吴妈妈几乎是半提了唐七糖,便将她拽进了房。
身后的门帘轻轻落下,屋子里便很是暗沉,还夹杂着密闭了一晚上的混浊气息,那气息里还存留着一股子薰香味,唐七糖无法克制的鼻子发痒,‘啊湫’,随即就是一个响亮而淋漓尽致的喷嚏。
吴妈妈惊讶而气怒的看着她,抬手就戳上了她的脑门,正想说什么,房间左手边的落地罩后面,却传来了一个慵懒而沙哑的声音:“谁啊!吵死了!几时了?”
吴妈妈气怒的又瞪了唐七糖一眼,拉着她上前几步,在落地罩外扬声说:“二爷!早着呢!你只管睡!是你上次看上的人儿来了!老奴想着她反正是个聋哑的,也实在教不了什么,便想先带她来认认地儿!谁知道她太没规矩了,就这么吵醒二爷了!我这就带她出去!”
话音刚落,落地罩的宝蓝绣银葫芦帷幔后边,便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来,并半边白花花的肩膀,脑袋上一个像小戒指一样的金耳环,在暗沉的房间里闪过一丝微光。
郦复眼睛还没怎么挣开,朦胧着看了眼进来的两人,却赶紧又揉了揉眼睛,看向正紧抿着嘴瞪自己的唐七糖,随即便笑得眉眼弯弯,冲吴妈妈说道:“让她进来!你出去吧!”
吴妈妈圆脸上半部分是忍不住的鄙夷,下半部分是忍住的得意,皮笑肉不笑的说:“哟!二爷!这可不合规矩,夫人说了,她只当值晚上上夜!要是公爷知道了……少不得又是奴婢们遭罪!”
郦复瞪了吴妈妈一眼,干脆从落地罩下走了出来,他上身的白色中衣松松垮垮的像要掉下来,下身一条大红的裤子散着裤脚,光着脚,一把将唐七糖拉过去,冲吴妈妈说:“出去出去!我没让进,一个都不许再进来!出去!”
说完也不等吴妈妈回话,就把唐七糖拽进了帷幔。
吴妈妈在帷幔旁站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侧耳正想再听了听,帷幔后又是一声“出去”。
吴妈妈无声的‘呸’了一口,这才放重了脚步出去了,临出门口,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小小年纪……就想这事!哼!扶不上墙……”
帷幔里,郦复半站在床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唐七糖一会,笑嘻嘻的说:“不错啊!这么穿挺好看!喂!我说,你别装了!快告诉我,你上次那骰子是怎么玩的?”
唐七糖木然的站在床边,只当没听见。
郦复急了,又跳下床,拉着她袖子说:“哎,说啊!你看你,来都来了,咱们便好好的嘛!我都没有告诉人你打我!只要你教了我,我带你出去玩,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唐七糖眼珠子转了转,挺心动的。
自己来了这异世虽然也出去了好多次,可到底还是要小心谨慎的,好些地方碍于身份地位,年龄性别,都不可以去呢!要是真能跟着这二傻子常常出去玩……那可真是很不错的呢!
唐七糖先一把拍开了郦复的手,转身自顾自到房间的一张榻上坐下来,冲郦复招招手。
郦复非但没有觉得奇怪,还兴奋的真就过来了。
他睁着对清亮的大眼睛,好看的薄唇高高扯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说:“你答应了没?好不好?好不好?你先像上次那样玩一次我看,好不好,好不好?”
郦复手里不知从哪里掏摸出来的几颗骰子,摊在手心里伸到唐七糖面前。
唐七糖歪坐在榻上,斜睨着他,心里不断骂了几句“小屁孩!二傻子!”便拿手指了指角落里的茶窠。
郦复先是呆了呆,旋即便会意的屁颠屁颠倒茶去了,唐七糖趁机打量起这屋子来。
☆、第二十八章 拜师茶
不愧是公府世家!
这卧房布置得很是清雅,郦复自己的床是极大的黑檀木雕花大床,那花纹真是缠绵繁复,层层叠叠,还挂着浅蓝色的纱帐,那扣着帐子的帐钩显然是金的,上面还堑了花纹,坠了流苏,十分细致华贵。
地上铺了绛紫色的地衣,也不知什么东西织的,厚实又柔软,从床踏脚一路铺到落地罩那边,将黑色的地砖隔成了三段,怪不得这二傻子刚才出来是光着脚的,真奢侈,真会享受啊!
而自己坐的这榻也是黑檀木的,还镶了好些螺钿,组成一幅简约山水画。
榻后有窗,此时还关着,窗户还挺大,最靠右的地方镶了一块一尺见方的玻璃,让这角落特别明亮起来,显见得如今玻璃还是很金贵的东西。
郦复已经倒了茶来,讨好的捧到唐七糖面前,笑得要是按上尾巴,都快变成黄斑了!
他冲唐七糖举了举茶杯,示意她喝。
唐七糖一把接了,他便也爬上了榻,在唐七糖旁边一坐,扯了扯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托腮看着唐七糖。
唐七糖先小小抿了一口,觉得很是清甜,并不是茶,也不知道是什么饮料,便一口饮尽了,把茶杯往郦复手里一塞,又指指茶壶。
郦复无奈的撅了撅嘴,便干脆跑去把茶壶连着那茶窠、茶杯什么的,一股脑儿一起搬到了榻上,偏着头说道:“你如今喝了我的茶,可不就像是让我拜了你当师傅一样?那你倒是快教我呀?你若是教会了我,怎么指使我都无妨!好不好?”
唐七糖正又自己倒了杯茶水喝,闻言差点没把茶喷出来,这二傻子倒真能顺竿子爬!还师傅一样?!要是这么二傻子似的徒弟,我可不敢要!
郦复见唐七糖不说话,只用一双大眼睛嗔怪的看着自己,那眼睛秀美而灵活,在榻后面唯一一角玻璃窗的光线映照下,仿佛有水波在流动,又似乎有很多的话语在里面,美极了!
郦复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情绪,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他喜欢这眼睛!喜欢极了!他想疼爱这眼睛!
他先是愣怔的也看着唐七糖,过了一会,却忽然伸出双手,捧起唐七糖的脸,干净利落的就在她的眼睛上‘吧唧’亲了一口!
一切定格!
唐七糖手里还举着茶杯,根本没想到郦复来这么一手。
从她和这二傻子打架开始,她就觉得,这小子他真就是个孩子!虽然自己也……不算太老,可这小子更是小屁孩子呢!所以她就敢陪着他玩,可现在,这……这,他在干什么?!
愣了好一会儿,唐七糖才醒悟过来,一边举袖子擦着自己眼睛,一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张口就说:“臭小子!你干什么?!不许碰我!”
话出口,郦复吓了一跳!
唐七糖自己也吓了一跳,坏了!装不下去了!
房间又静默。
忽然,郦复笑了,先是吃吃的笑,然后是哈哈的笑,捧着肚子在榻上笑得滚来滚去。
唐七糖皱着眉,努力想着该怎么办。
唉!死小子!竟然敢……!
本姑娘前世今生还没人敢这么对自己!那是我的初吻!我眼睛的初吻!废话!眼睛的初吻就不是初吻啦?!
郦复笑了好一会,滚了好一会,身上的中衣像烂咸菜一样,皱巴巴的挂在手臂上,露出少年人白皙瘦削的胸膛。
可他哪里顾得上这些,他笑着,满眼的快乐,仿佛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他盘坐起来,对唐七糖说道:“我就知道你是装的!不过我不告诉人!你放心!我喜欢你这样!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唐七糖一脸的嫌弃,咬着嘴唇,想着如今既然被这小子知道了,也只好和他达成协议了,只要他不说出来,自己便在这府里混着,他要是泄露了风声,那自己只能离开这地方了,这对自己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这小聋女的身世不大好查罢了!
郦复没耐心,见唐七糖还不说话,便把头凑到她眼前看。
唐七糖一掌推开他头,板着脸毫不客气的告诫道:“你要是想学掷骰子,以后千万别对我动手动脚!若不然……哼!我唐七糖可不是好惹的!”
郦复一点也不在意她咬牙切齿的样子,还是笑得一口白牙,说:“我哪有对你动手动脚?我只是亲了你一下!你若是不喜欢,我日后不亲你就是!你叫唐七糖?唔……府里可不许下人们有自己的名姓!噢噢,我可没说你是下人!要不,我叫你糖糖吧?好不好?”
糖糖?
唐七糖听见这个称呼便有些心酸,前世里师父叫自己糖儿,师兄们都叫自己糖糖……唉!师兄们多么疼自己啊!
“不许这么叫我!”唐七糖瞪着郦复,心里说:你个二傻子!你又不是我师兄!
郦复眨巴眨巴眼睛:“那叫你什么?总要有个名字?难道让我也叫你小聋女?哎,我说,你到底为什么装聋啊?”
“打住!不许问!你要是想我留在这,就什么都不许问!”
“好吧!我不问就不问!不过,这府里的都是老妖精,你进了府,可要小心着这些老妖精,要是她们知道你是装的,不定给你按上多少罪名呢!”
郦复这样说,唐七糖倒不得不认真看了看他,见少年人眼睛晶亮的看着自己,十分真挚,便说道:“你还不傻嘛!”
郦复愣住:“这什么话?我当然不傻啊!”
“不傻?那这些人那天说你,说你和我……咳咳!你怎么也没有辩驳?咳咳!”
唐七糖想到上次在假山洞里的情景,郦复和自己滚作一团,当时就想装作他在打自己,哪里知道那些仆妇们立马就觉得郦复在……,再加上刚才郦复的吻,唐七糖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
反倒是郦复坦荡得很,笑嘻嘻的说:“嗨!这帮老妖精!成天找我麻烦!防了这还要防那,我懒得说!你别怕!以后有我呢!我不会让她们欺负你的!”
☆、第二十九章 裤子的事故
这下,唐七糖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原来这小子也是装的,心里还挺明白!嘿,不是二傻子了!
她便撇撇嘴说道:“欺负我?谁要是欺负了我,那都是要后悔的!我才不怕!”
“嘿嘿!就该这样!我越发喜欢你了!我叫你小七,好不好?这府里没几个好人,以后你就留在这陪我,好不好?”
郦复笑得坦荡,说得真诚,他还不知道,今日的相邀会变成日后无法忘怀的牵绊。
唐七糖看着他的脸,无所谓的说:“随你!”
“哈哈!那小七!你是我的了!小七!哈哈,小七!……”
郦复高兴得在榻上跳来跳去,大声咋呼着。
唐七糖无语的抬头看着他,什么叫‘你是我的了’?我唐七糖怎么可能属于谁?!
榻,都被郦复跳得震动起来,唐七糖抬头看得都头晕,她实在忍不住了,猛的拉了拉他的大红裤子,想让他停下来。
然而,郦复正往上跳呢,这古代的裤子又只是用裤带系的,就这么一下子,大红裤子……便掉了下来!
唐七糖呢,第一没想到这裤子会掉下来,第二没想到这丝绸裤子滑落的那么快。她手还伸在那儿呢,裤子已经落在郦复脚板上了,她还抬着头看呢!
郦复终于停下来了,双手赶紧捂着裆部,少年白皙的脸也红了,一边弯腰慌张的拎裤子,一边尴尬的说唐七糖:“你看你,干什么呀?!”
说来话长,其实也就一刹那的事,郦复上身的中衣又长,本就松垮的垂了半衽在腰部,哪里看得见什么!但这个……这个场面实在有点有碍观瞻。
唐七糖其实也很尴尬,可她向来输人不输阵,面对这么个小屁孩,她哪里肯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服输呢?!
她低下了头,正想说什么,帷幔却忽然被人掀了起来,一颗圆脑袋伸进来,很大声地说:“二爷!该起……哎哟!这是……哎哟!二爷哎!快穿上快穿上!哎哟!”
吴妈妈唯恐人不知道,作腔作势的在帷幔下大声嚷嚷着,自己假意还拿手遮着眼睛,手指缝却大得能塞鸡蛋,她咋呼着,一手撩起帷幔,帷幔后便又探进好几颗脑袋来。
唐七糖皱起眉,和提着裤子站在榻上的郦复对视一眼。
郦复先是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旋即快速的跳下榻,竟然一把夺过唐七糖手里的茶盅,‘嗖’的便往吴妈妈头上扔去。
吴妈妈哎哟了一声,手里的帷幔应声而落。
只见郦复手里拎着裤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声骂道:“谁让你进来的?!说了不许进你还进!我……我砸死你个老东西!”
说完,又是一个茶盅扔过去,这次没扔准,瓷片儿破碎的声音,清脆的夹杂在吴妈妈的大呼小叫声里,热闹非凡:“哎哟!二爷打人了!二爷要打死老奴了!就因为老奴打搅了二爷的好事,二爷要打死老奴了!哎哟……”
吴妈妈吵着闹着,到底不敢拿自己的命叫板,眼见着郦复连裤子都不管了,双手捧起了硕果仅存的整个茶壶举过头顶,吴妈妈‘嗷嗷’叫着逃出了帷幔。
人一走,唐七糖一把夺过郦复手中的茶壶,下巴抬了抬,示意郦复把裤子拎上来,自己个捧着茶壶,在榻上坐坐好,直接口对口喝了起来。清清甜甜的,还有股子菊花香,砸了怪可惜的!
郦复也不尴尬了,一边当着唐七糖的面系着裤子,一边冲帷幔后喊着:“一帮子没眼色的老东西!再敢吵吵,小爷扒了你们的皮!叫石绿进来!”
外面淅淅簌簌的一阵,也不知道还有人没人。
唐七糖撇着嘴,责怪的看着郦复。
郦复冲唐七糖讨好的笑笑,凑到唐七糖耳边说:“别怕,应该是没听见你说话的!要有人说什么,我就说是我说的!”
他温热的气息吹在唐七糖耳侧,唐七糖嫌弃的皱着眉一把推开他,垂下眼,只不说话。
郦复却还是一副黄斑的样子,围着唐七糖转来转去,仿佛找到了乐趣似的,非要靠近着和她说话。
唐七糖正有些不耐,想要打他,帷幔外响起了男孩子清清朗朗的回话声:“二爷!石绿给您请安!”
郦复这才往帷幔处看了一眼,自己往榻上一坐,拉了拉敞着半边胸脯的中衣,正儿八经的对外面喊:“进来!”
帷幔小小的分开一条缝,一个十三四岁,穿深蓝的短打上衣,黑色裤子的小厮利落的闪身进来。他低着头,一脚踩到了地上的碎瓷片,忙轻轻的退了一步,站站好,才抬头向榻这边望过来。
石绿第一次见唐七糖的情景,便永远记在了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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