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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条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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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唯出声道:“我在这儿陪姑姑,你去吧。”
我扭头撒开腿就跑,出门却被个孩子撞了个满怀,他摔了个屁股墩儿,却没有恼,而是小猴子一样蹦了起来,笑嘻嘻的看着我说:“三姐,还真是你呀,我刚才都不敢认!”
这小家伙,不是我的小表弟奇奇又是谁?我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地,一把将他拎起来,“快去让你妈看看,差点把她给吓死!”
奇奇在我怀里大叫:“妈,我回来啦,我没事儿!”
小姑姑‘唉哟’一声扶着许世唯站住,“回来就好,没事就好!谢谢菩萨!谢谢佛主!”
奇奇回到院子,见了许世唯,嗷一声从我怀里挣扎出来,“哥哥也来啦?妈,这哥哥也是咱们家的亲戚吗?”
小姑姑道:“怎么,你见过这个哥哥?”
“当然见过,”奇奇说:“刚刚要不是他在台子下面抱住我,我就被台子给压死啦!”
在庙会上我只顾担心许世唯,竟然没留意到他怀里的小堂弟,还好大家都没事!
姑姑抓着许世唯的手,“谢谢,谢谢你……”
我笑,“先别谢他啦,胳膊还伤着呢,我还得去找小姑父回来。”
奇奇拉住许世唯道:“我带你们去,哥哥也去吧,爸爸在练徒弟,可好玩儿了!”
许世唯说:“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说起安桃这个池塘,也是赫赫有名的,据说自挖成日起,五十年来每年都要淹死一个人,所以尽管水很清澈,附近人家也不敢在里面游泳,一怕邪气,二怕晦气。
但总有人例外,照游不误,其中就包括我这位小姑父。
他自称无神论 ,什么都不相信,但脖子却戴着一个金色十字架,每日早晚拜关公,星期天闲了也会去教堂,每年还受邀去附近道观清修几天……用老夏的话说就是一个行走的大杂烩。
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香就烧,见庙就拜,房间一堆印度、泰国请来的佛相面对面贡着,气氛融洽格外和谐。
在宗教方面,他也算是个独树一枝的奇人。
奇奇带着我和许世唯来到池塘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小姑父带着七八个孩子在冰面上跑圈儿,都光着脚丫和脊背,只身穿个大裤衩。
孩子们一边跑还一边喊口号,“我很好,非常好!我快乐,很快乐!健康体魄,从我做起,心中有爱,仁者无敌!”
“看,我爸多厉害!”奇奇双手叉着腰表示很骄傲。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啼笑皆非的看看许世唯,他却一脸正色,语气凌然道:“小姑父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好吧,想必是我不懂男人的崇拜,据说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大侠梦?
小姑父跟我挥挥手算是打招呼,继续带着他那群孩子练习。这些孩子也当真不怕冻,脸都红扑扑的,有的还流着汗,头上不时冒出大团热气。
约过了半个小时,小姑父才让他们休息吃饭,有的孩子坐在石头上穿衣服,有的则干脆抱着衣服就往家里跑。
小姑父光背穿着羽绒服,下面还是那个大裤衩,脚上穿着夹板凉,再加上那个脖子里闪闪发光的金色十字架,整个人都洋溢着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别说让我穿成他那样,但是看到都觉得冻到不行,呵口气搓搓手,明知故问道:“小姑父,你穿这样不冷吗?”
小姑父就笑,“早习惯啦,跟同学一起来玩啊。”
“爸爸,这个哥哥今天救了我呢!”奇奇便把文秀庙会的事儿又说了一遍,我也说了来的目的。
小姑父拍拍许世唯的肩膀,拉了下,说:“没什么大事儿,等下我帮你整一下,再擦点药酒就行了。小伙子不错,今天中午我请你喝酒。”
我有点窘,“我们还是学生哪。”
小姑父却浑不在意,“学生怎么了?又没老师看着,你不说他不说谁知道啊,是不是?”
许世唯欣然点头,补充道:“现在是假期,没什么关系。”
小姑父看上去很喜欢许世唯,路上不停的问许世唯问题,快到家时,好像想起了什么事,说:“我有个徒弟,今天中午过来玩儿,也是你们学校的,说不定等会儿见了你们还认识。”
许世唯说:“是吗,这么巧。”
“这个徒弟跟我很多年了,小时候曾经被被我救过一命,所以每年今天都带着礼物过来坐坐。底子不错,悟性差了点,所以当不了高手,打一般人还行。”
在小姑父这里,‘还行’的意思就是很厉害了,因为夏多多那么厉害在他眼里也就是‘还不错’的程度。
小姑姑在家已经切好菜,包好了饺子,我们在屋子里坐着,只等小姑父的徒弟上门开饭。
小姑父拉着许世唯的胳膊甩了两下,又拍打了几巴掌,说:“行了,没事儿,回去休息一周,别拎重物就行。小伙子体质挺不错啊,一直在练吧?”
许世唯笑笑,没说话。
我心暗笑小姑父习武成痴,许世唯这样的三好学生,跟人打架都不会,练什么练啊。
我问:“小姑父,该过年了,你现在应该很忙吧?”
要过年,庙里、观里还有教堂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小姑父这样的‘名人’自然是闲不住。
小姑父泄气道:“别提了,我都两晚上没睡觉了。”
我跟许世唯都很好奇,“怎么了?”
“你们学生还不知道,附几个镇子怕都已经都传开了。城隍庙的土地爷前几天不知道被谁偷走了,报警不管用,一帮人委托我去查,我上哪儿查去啊又不能挨家挨户的搜。”
“土地爷?谁偷那个做什么?”我想起那座破旧的塑像,印象中时常被翻新。
小姑父也纳闷,“谁说不是呢,说是金身,傻子也知道是镀上去的一层金,不值两三个钱。再说一人来高那么大的块头,偷回去放哪儿啊?”
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小姑父道:“应该是我那个徒弟来了。”
见奇奇正在看电视,我便起身去开门,门一拉开,我跟外面的人都愣住了,他瞪着眼睛粗着嗓子道:“你怎么在这儿?”
巧的很,小姑父的这位徒弟,我竟然当真认识,我的同班同学,张易之,就是不久前被我和熊南南看了光屁股的那位。
☆、第20章 我的骄傲
看他一脸震惊,我便解惑道:“这是我姑姑家,今天是来串门儿的。”
张易之憋了半天,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亲—姑—么?”
“废话,”我看着他手里拎着礼物,便强接过来,说:“进来吧。”
进了屋里后,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张易之又傻了,看着许世唯道:“班长,你怎么也在这儿?”
许世唯用下巴指了下我,说:“跟夏三断一起出来玩的。”
小姑父换了短袖出来,看到我们聊天便笑了,“你们还真认识啊。”
我说:“一个班的,我去厨房看看小姑姑有没有要什么帮忙的。”
小姑姑正在厨房忙着,见我要进急忙将我堵在门口,“出去玩儿去,这里地方小,我一个人就行了,用不着你帮忙。”
我确认,“真不用啊?”
小姑姑说:“真不用,等等……先把水果端过去吃着,马上就能开饭。”
我只好端着盘子回去,小姑父又开始像刚才问许世唯一样在问张易之,什么家里父母都还好吧,考试成绩怎么样能不能拿个奖状,怎么过来的路上冷不冷……
张易之一一回答,坐在板凳上跟个老实人一样。
末了小姑父又说:“来就来了带什么礼物,下次跟你父母说,不准带了,再带就别来了。”
小姑父虽然和善,却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张易之显然是知道的,也不敢多说,只是点头。
我见小姑父腕上一串佛紫檀佛珠很好看,便问了几句。
小姑父欣然说道:“这是庙里和尚送的,说我身上杀气重,跟这东西有缘。他给我就收着呗,反正又不要钱。”
我说:“你脖子那里个十字架不会也是人送的吧?”
“这不是送的,我自己花钱打的,有天去教堂礼拜,看到个洋牧师脖子里戴着这个玩意儿,觉得配着黑褂子还挺好看,回来就自己也照原样弄了个,怎么样?”
见我们都说好看,小姑父更得意了,去房间捧了个盒子出来,说:“这要过年了,也没什么东西好送你们的,自己在这里挑件东西带着玩儿吧。”
许世唯竟没有推脱,不客气的打从里面挑出一把镶嵌红宝石的匕首。
小姑父赞道:“好眼力,这可不是把普通的匕首,还大有来历呢,叫鸳鸯匕,手柄处有机关,按住可以分拆成两把。别看平淡无奇,实际上……小心!”
话音刚落,许世唯试刃的手指便渗出血来。
“怎么样,够锋利吧。”小姑父掏出一张纸巾给许世唯。
许世唯简单擦了下,对伤口浑不在意,仍对那把匕首爱不释手的抚摸。
张易之看得蠢蠢欲动,犹豫老半天才从中挑出一只金属核桃,外面布满古旧的花纹痕迹,竟是看不出什么材质。
小姑父说:“这玩意儿吧,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有一年上坟时捡的,觉得挺有意思就拿回来了,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你有空琢磨琢磨,看看究竟是做什么用的,知道了别忘告诉我一声。”
张易之一听是坟地里捡来的,脸色立刻变了,收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
小姑父看出来了,说道:“瞧你那点出息,我都敢捡,你还不敢收?”
“不是每个人都跟师父您一样命那么硬啊,”张易之苦着脸说,“我能换件吗?”
小姑父笑了,“换吧换吧,不过我先可说好了,你只能再选一次。”
“行,”张易之扒着盒子又挑了很久,挑了个骷髅戒指。
“选定了么?”小姑父问。
“选定了。”张易之一幅豁出去的模样。
小姑父说:“那就收着吧。”
张易之犹豫了下,“师父,这个东西跟死人没关系吧?”
小姑父说:“瞎说,我这里哪个宝贝跟死人有关系了?要你收就收着,哪来那么多废话!三儿,也挑个吧。”
张易之拿着戒指退到一边,我翻了翻盒子,发现里面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玉筛子、翡翠镇纸、金镶玉弥勒佛、还有两根色彩斑斓的鸟羽毛……别从小姑父的随意态度推测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实际上每样东西都珍贵的不得了。
我挑了件孔雀石宝塔,泛着绿青的玻璃光泽戴在腕上很衬肤色。
我们挑好礼物时,小姑姑刚好开始上菜,她没出嫁时在青莞手艺便是出了名的好,如今有了家庭愈发纯熟贤惠,每道菜都让我们赞不绝口。
小姑父让奇奇给我们倒了自己泡的蛇酒,每人一杯不准多喝。
吃完饭我跟奇奇玩了会儿象棋,许世唯、张易之则陪小姑父聊天。
我们一直呆到下午四点才离开,临行前小姑姑依依不舍的抱了抱我,略带忧伤道:“我在家带孩子,偶尔回次青菀见不到你们三个。在我记忆里你分明还是个黄毛小丫头,一眨眼却已经长这么大了,以后没事就到姑姑这里转转,免得我老是记挂着。”
我心中一暖,柔声道:“您放心,我以后会经常来的。”
小姑姑又同许世唯说:“你这次认了门儿,以后经过这里就到姑姑家里来坐坐。我这小侄女打小没有母亲,虽然个性要强心底却并不坏。她自立惯了,遇到难处也从来不跟外人讲,独自在外面上学,生活难免会遇到麻烦,希望你到时能够照顾着点。”
许世唯看我一眼,点头,“我应该做的,姑姑就放心吧。”
小姑父拍拍她的手,“没事儿,还有易之这孩子罩着呢,谁在学校敢欺负她?”
张易之表情复杂的说:“师父说的是,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三断的。”
我们一起出了安桃,离了小姑父视线,张易之才露出面目,恶声恶气的威胁我道:“夏三断,上次的事我看师父的面子就算了,你不准把那件事情讲出去,不然的话……我要你好看!”
我瞥他,“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我怎么会随便乱说?”
“哼,”张易之瞪着我磨牙,最后悻悻甩手离去。
等他走后,许世唯回望了一眼安桃说:“这里离文秀虽然近,却是我第一次来,以前怎么没发现有这么个好地方?”
我打趣他,“怎么,舍不得走啦?”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古匕首,“我第一次见到姑父这么有趣的人。”
我问他,“想不想去更好玩的地方?”
“更好玩的地方?”
“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初六,天天都有耍龙舞狮划旱船,初七到十五每晚都有两个小时的烟火表演,十五十六花灯会,猜谜还可以赢大奖,现金哦。”
许世唯笑着说:“这个我知道,是诸葛镇,可是那个地方说是为了保护民俗和古街,近几年春节期间并不对外开放。”
“我自有办法,你要去吗?”
“好啊。”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冰面上,许世唯突然说:“夏三断,我想拉着你的手,可以么?”
我怔了下,仿佛听到自己的心在悠然唱起歌,“好啊。”
然后我们手牵手,迎着夕阳方向慢慢走,在远处天与树的交际处,漂浮着艳丽的大朵红色云霞。
我对自己说,把所有不快和阴影都暂时抛弃吧,简简单单享受这温柔幸福的时刻。
虽然不知道我的爱人在想什么,但是他的心里,此刻、现在应该也一定只有我一个。
当晚回到家时已经七点多了,院子里一片黑乎乎的,看来大家还是没打算回来。算了,我今天心情好,一个人也乐得清静。
然而就当我准备去睡觉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我问:“谁啊?”
对方说:“是我。”
“你是谁啊?”
“我是你宝乐婶!”
那个理发店的老板娘?她来我们家做什么,我想了下去打开。
她进门先把各个房间都打量一遍,“老三,家里没人啊。”
我郁闷,“这么一个大活人不是在你面前站着的么。”
“我是说你们家能作主的人。”
“有什么事儿你说,现在这个家我做主。”
我递了一杯水给她,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捧着,中午在小姑姑家吃了太多菜,把我渴坏了。
宝乐婶笑眯眯的看着我,上身朝我倾斜着问:“老三你今年多大了呀?”
无故有种不祥的感觉,虽然我还是猜不透她的来意,便随口道:“十六。”
“哪天生日呀?”
“二月初八。”
她一脸诡笑,拉长了声音道:“哦,刚刚好。”
“有什么事儿您能直接说吗?”我被她打量的心里很不舒服,低头喝茶。
“是这样的,婶想给你说个对象……”
“噗!”我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不好意思,您说什么?给谁介绍对象?”
她亲热道:“傻孩子,当然是你啊!十六岁,不小了,婶子十六的时候都已经是孩子他妈了!”
我说:“我还上着学呢。”
她连忙道:“可以先把婚定上,下了学再结。”
我拿纸擦掉身上的水,“你想给我说个什么样的对象啊?”
“安桃的,姓赵,父母都是出自书香门弟,有文化的家庭。这孩子呢,人是老实的不得了,最重要的是,还会门手艺,现在跟着咱们村的王大厨当学徒。人长的是没话说,品性也好,吃喝嫖赌抽的坏毛病是一样都没有,就是有一样……”
我起身又倒了一杯茶,看着她,“你接着说。”
“年纪稍微大了点,三十一了。都是年轻时让一个不懂事的姑娘给耽误的,可这也不算是什么缺点,年纪大点体贴,会心疼人,嫁过去不受委屈。”
我淡淡应一声,“哦。”
宝乐婶观察着我的表情,又吞吞吐吐的补充道:“还有就是这孩子吧,小时候腿被马车轧过,走路稍微有点不利索,不过不仔细瞅,绝对瞅不出来,这点婶是绝对可以跟你保证的。”
我笑笑,没说话。
宝乐婶便道:“虽然说你年纪还小,可是自小没个妈,跟着你爹长大,他个大男人也不懂在这方面操个心,所以我就想办个好事儿……人家家里说了,不介意咱们是单亲家庭,只要姑娘好,别的都不是问题。”
见我依旧是笑,她便有些急,“你这姑娘别只顾着乐啊,倒是说句痛快话,愿意还是不愿意,我还等着给人回话呢,你倒是说个话啊!”
我笑眯眯的看着她,开口说:“滚。”
“你说什么?”她显然很意味,因为我脸上还带着笑。
我依旧笑着解释,“听不懂人话是吗?我说——滚——!”
作者有话要说: 有钱买V,没钱或不方便充值的小朋友也没关系,可以打0分灌水,注意要在登录状态下,我这边会送分,积分可以用来免费看文V。字数越多,系统能送的积分也就越多。
文会很长,V后日更或隔日更,希望未来大家伴我和三段一起成长,感谢!
☆、第21章 伪装骄傲
这次宝乐嫂总算是听清了,气红了脸,扯着嗓门儿道:“你这孩子怎么和大人说话呢!一点教养都没有!”
“教养?”我将杯子里的热茶劈头泼到她脸上,“我自小没妈,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啊——夏三断,你这死孩子!你给我等着!”她像蚱蜢一样蹦出门去,扬着胳膊叫骂,“就你这泼皮鬼丫头,有娘生没娘养,别说十八,八十岁也嫁不出去!”
“你再放一个字,我把你牙都打掉,信不信?”
“你来,你来,我就不信了你敢再动我一根手指头!”
她站在原地,昂着脖子挺着胸脯,一幅你敢碰我试试的嚣张模样。
我怒从心头起,冷笑,“好,等着!”
厨房案板下面放着两排刀,长的、短的、直的、弯的、带刺儿、带勾儿的,都是路青为讨好我二姐买的,老夏总说浪费没什么用,今天我就让它们排上用场。
我挑了把一尺来长的砍刀,踏出厨房房门宝乐婶就吓傻了,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救命啊!杀人啦!有人杀人啦!”
看着她狼狈的跌出院门,我却没了追击的想法,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站在阴影里,然后扔了刀慢慢蹲下身去。
有同学说夏三断你太傲了,整天挺着笔直的脊梁高高的抬着下巴,好像不屑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不能跟别的孩子一样跟人真诚交流,因为不知道那些人会在背地里说些什么坏话。
不能随意的对人笑,因为无法确定对方回予的是不是冷嘲热讽。
我已经吃过太多次亏,上过太多次当。
所以才在外人面前,总是摆出幅不屑一顾的模样,其实自卑才是我骄傲的种子。
所谓的骄傲,也不过是一意孤行涂上的自我保护色罢了。
就像宝乐婶,生活中看似和蔼可亲的长辈,心底却认定十六岁的我只配得起一个三十一岁离巡婚瘸着腿的老男人,甚至还觉得我是高攀。
即便我这么固执倔强的骄傲着,他们还觉得是我高攀。
冬天的夜很冷,每一丝都像把刀在割肉,它们哼唱着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手已经冻僵了,腿也麻木的失去了知觉,努力了很久,我才把自己挪进屋里。
回到房间后,我对着镜子里的人说,夏三断,不要再做今天这样的傻事了,要好好爱自己。你要是病了,难受的还是你。要是让那些讨厌的人知道了,他们还是会笑你。
我洗了个热水澡,躺到温暖的被窝里,尝试着将大脑慢慢放空。什么都不要想,睡觉,你需要睡一个香甜的觉,然后才能打起精神面对明天。
清晨七点,阳光如约照进房间,暖暖的打在我的脸上。
我伸伸懒腰,起床煎了个馒头片和鸡蛋,又煮了一碗甜粥,就着小菜将它们都装进肚子里。
然后我拿起电话,打给小姑姑。
小姑姑很开心,“三断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啊。”
我说:“昨天晚上爸爸不在,我一个人在家,宝乐婶过来了,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是你们安桃的。姓赵,父母都是读书人,曾经离过婚,腿还有点瘸,不知道小姑姑你认不认……识。”
我话还没说话,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老夏曾担忧的对我说:“你现在这样子,简直跟你小姑姑当年一模一样,好在她找了你小姑父,将脾气压了下去,如今当了母亲也跟以前大不相同了。你可怎么办才好,哪去再找个你姑父那样的对象……找不到,你就得改脾气,不然一辈子怕都嫁不出去。”
小姑姑结婚早,我来不及见识她当年的火爆脾气,更无从与她比较。
也不知道压抑了这么多年,是不是已经彻底转变为温婉贤淑。
一个小时后,突然有女人在外面猛拍房门,“有人在家吗?快点开门!”
我走出去,看看来人,好像是宝乐婶的邻居,便问她,“你找谁?”
来人抓住我的手,“我找你,快点跟我去你宝乐婶家,出大事儿啦!”
我说:“哦,等我锁下门。”
女人急道:“还锁什么门?你先过去我帮你锁!”
我慢悠悠的说:“我家要是丢了东西怎么办呢?我找谁去?”
女人又气又无奈道:“那你快点锁!”
我锁了门,又拿了苹果,才跟着她过去。
女人恨不得架着我胳膊飞跑,“你这孩子就不能快点,急死人了!”
“发生什么事了啊?”我名知故问。
“你小姑带了一帮孩子,把你保乐婶家给砸了不说,还追着你保乐婶打……那帮孩子各各腿脚厉害,都没人敢上前拦着,报警警察都说没空不敢管,这都叫什么事啊!”
“哦。”
“什么哦,快点快点……免得晚了真闹出人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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