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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心乱王姬归来-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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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刚刚升上那不远处圆圆的坡顶时,他们的小马车就已经咯噔咯噔地向南奔去了。离开了这充满两人回忆的小镇,接下来或许还有许多未知的暴风雨,但两人同心,已无惧什么了。

早春三月,仍旧冻手,却冻不住那迫不及待想冒出头来瞧瞧这世间的小绿芽。放眼望去,园中草木皆有绿芽点缀,星星点点,衬得春意都浓了几分。

楼阁下,一阵嘻笑飘过,引得青樱青笛探头张望,却丝毫没惊动了绣绷前只顾埋头穿针引线的魏竹馨。

“赫连公主好像又要去放风筝了?”青樱向青笛耳语着。

“她可舒坦了,全府也就她敢不拿咱们大夫人的话当回事儿,谁让她是公主呢?”青笛摇头低语道。

“咱们三公子也是管不住她的。”

“那是。”

两人说着,不约而同地回头瞟了一眼自家那沉默不语的小姐,脸色都黯然了起来。

楼梯口处传来了脚步声,青樱立马前去迎着,原来说谁谁便要来,来的正是三公子魏空行。魏空行抬了抬手,青樱青笛便退下了楼去。

步至魏竹馨绣绷前,细细端详了一番,魏空行坐下道:“姐姐这副《猫蝶图》就快成了,只短短两个月,若非姐姐针技过人,谁能做得了?姐姐,今日天气正爽,要不你先歇上小半日,与赫连一道去城外放放风筝散散心可好?”

魏竹馨专注指尖,不曾抬头:“你与赫连一道去,我又去凑什么热闹呢?给你们多事了,我还是紧着这不多的功夫先完了手头上的事儿吧!”

“你总坐在这儿对身子不好,出去透口新鲜空气,不放风筝也行,在河畔纱帐里坐坐也是好的。”魏空行苦劝着。

“别在我这里瞎搅和了,你去吧!”魏竹馨依旧没抬头,脸色平静如水,“赫连还等着你呢,叫她等久了,准又不高兴了,回头你还得哄着,何苦给自己找一堆麻烦事儿呢?去吧,我知道分寸的。”

魏空行坐着没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上下翻飞的双手,脸色略略有些沉凝。直到这时,她才停下手来缓缓抬头:“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跟我说?还是和赫连公主又闹不痛快了?”

“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魏空行言罢,紧跟着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怎么了?我也没做什么苦事,怎惹得你这么一番长吁短叹?”魏竹馨脸上挂起了一抹浅笑,佯作轻松自在的样子,却未曾察觉到她那一抹浅笑如同水面上的浮油,浮得太过明显了;让人感觉不到那是她发自心底的微笑。

每每看见这样的笑容,魏空行心里便有一股酸涩涌上,自从出了应谋哥那事儿后,姐姐比从前更加沉默了,将自己锁在这绣楼里,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刺绣作画,便再无其他。

他明白,姐姐是个细腻温柔的女子,纵使遇见了伤心绝望之事,也不会哀呼号叫,只会躲起来默默流泪。正因为这样,让他日复一日地担忧着,担心姐姐会有承受不住时,但尽管想尽了各种办法,姐姐仍是郁郁寡欢,足不出户。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踏出魏府徘徊在这博阳城内城外,对姐姐来说或许更难受,因为应谋哥的背弃,姐姐从名门闺秀一下子跌落成了人人怜悯的弃妇,走到哪儿,都是满满的指点和议论。

“姐姐,”他眉心紧拧,忧心忡忡道,“你终究不能困在这小楼一辈子,你还是得为你后半生打算,不是吗?昨日,我听母亲说她又在为你物色夫君了,你知道是谁吗?”

魏竹馨抬腕拾起绣篮里的小金剪,将手中绣线轻轻剪断了:“任谁都一样,反正我是不会再嫁了。”

“这是气话,咱们断不能因为应谋哥……”

“别再提他,行吗?”魏竹馨脸色灰冷了大半,握着小金剪的手微微晃动了一下,“这个人究竟跟我还有什么关系呢?”

“姐姐……”

“我总觉得,我与此人这辈子仿佛都没见过,没说过半句话,此人好像就打我马车旁经过了一下而已,我听见了他匆匆的脚步声,却从未与他有过照面……”

“姐姐,你别这样,”魏空行眼含心酸地望着她,“你不能将应谋哥当做从来没有人出现过的人,那样的话,你是在回避,是在哄骗自己,应谋哥他出现过,但他不是你今生所属,你与他这不到一年的夫妻情分也断得恰当。我相信,与你相配之人会出现的。”

“不到一年的夫妻?呵……”魏竹馨酸涩一笑,“想想,我与他也真的做了不到一年的夫妻,从嫁入江府到与他解除婚约,都像是一场梦,而且还是别人的梦,仿佛与我无关……”

“从前的一切是与你无关了,与你有关的是将来。姐姐,我不希望你再糊里糊涂地被爹娘嫁出去,又得一段不完满的婚姻,我想你去告诉娘,你会自己挑拣夫君,挑拣你喜欢的,而不是娘为你安排的。”

“我知道,”她心口沉沉地起伏了一下,点点头,“你去吧,娘那边我自会去跟她说的。别再我这儿耽搁了,快下楼去找赫连吧!”

“你也别绣了,城外不想去,花园里那片海棠早早地出花骨朵了,你去瞧瞧也好,歇歇眼睛。”

“嗯。”

魏空行离去后,魏竹馨呆坐在绣绷前发了一会儿愣,直到青笛送来了枸杞明目茶,她才缓缓地从沉思中回过了神。她双手接过茶,淡淡地喝了一口气,问:“这枸杞是阿娇小姐上回送来的吗?”

青笛答道:“是呢!阿娇小姐说小姐用眼太多,当多饮枸杞汤补益,特地送来了一罐子黑枸杞,据说此物甚是珍贵,比那红枸杞更有用十倍,真真是有价无市的?”

她垂眸凝着瓷白碗盏里那一晕一晕的紫红色,妖娆而又贵气:“当真是好东西,这世间紫物罕有,食物中带紫的更是少之又少了。果然啊,待你有心的人始终都会有心,视你为无物的人连看你一眼都觉得耽误工夫。”

“小姐,您是不是又想起江公子了?您何苦呢?他如今与那林蒲心在戈国锦衣玉食,您何苦为他……”

“你如何知道他在戈国的?”她立刻转眸问道。

“奴婢……奴婢也是顺耳听来的……”青笛自知失言,面带惧色地垂下了头。

“打哪里听来的?”

“方才奴婢去后厨取小姐的枸杞茶饮时,路过冷香园,听见大人手下两位执笔正在园中说着事情,奴婢仿佛听见了江应谋三个字,便停下听了听。”

“你听见了什么?”

“奴婢听那两位执笔大人说,戈国最近出大事儿了,戈国国君戈重久病不起,大有将去之势,戈国群臣便上书戈重,请戈重在临去之前定下储君,戈重属意于他的宠姬惠姬的大儿子,但有朝臣反对,说惠姬骄纵媚惑,其子也轻纵放肆,不足以撑起戈国的天下。”

“然后呢?”

“反对的人更属意于巴姬夫人的儿子戈戊许,认为巴姬夫人贤良淑德,又出身名门,戈戊许小小年纪便先后平了海川之乱和北疆之危,理应立为国储。就为了这事儿,戈国那两帮子人没少打嘴仗。”

“那最后是谁得胜了?”

“听说是戈戊许。那两位执笔大人说,惠姬夫人的儿子原本大有胜算的,可紧要关头时,戈戊许居然说动了戈国两朝元老辛北斗,这辛北斗一倒戈,戈戊许就名正言顺地当上了戈国的储君。”

“戈戊许?”她颦眉思量道,“不怎么听说过,仿佛是戈重身边并不出众的一个王子,他能说服戈国重臣辛北斗?”

“说不是戈戊许说服的,说戈戊许背后必定有高人指点,而那个高人多半就是江公子了。”

“为何?”她抬头纳闷道。

“奴婢也说不上,反正那两位执笔大人是这么推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踱步至窗边,片刻沉吟后说道:“戈戊许原本戈国不怎么起眼的一个小王子,与咱们稽国也没什么大交情,倘若他成了储君,待日后戈重薨没,他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戈国新国君,那戈国与咱们稽国之间的关系肯定会有所变化。”

“这奴婢就不懂了,奴婢只是好奇,那在戈戊许背后指点的人究竟是不是江公子。”

“会是他吗?”她抬头眺望着灰蓝色天空中那尾摇曳飘飞的鲤鱼纸鸢,目光有些黯然了,“他真的藏在戈国吗?和林蒲心一块儿?他为何要帮戈戊许?难道……他还想东山再起?”

此时,晋渊父子刚从宫中返回府里,一坐定便又继续说起了戈国那头的事情。正说得起劲,罗拔进来禀报,说有一位姓姜的戈国商人求见。晋渊甚是奇怪,问道:“他可说有何来意?”

罗拔道:“他说包袱里有一小匣子珍珠要卖,七分的十颗,八分的五颗,另有一颗绝世大珠,价值千金,问少将军要是不要?”

晋渊听得迷糊,身旁的晋寒却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晋渊纳闷地看着他,问道:“莫非那人你认识?”

晋寒手指罗拔笑道:“你这个没记性的!你忘了,咱们小的时候,有回应谋不也扮作商人上门兜卖珍珠来着?说的也是这段词儿,后来叫陈冯还编成了一小段子笑话他呢!去去去,赶紧将那人叫进来!”

罗拔忙奔了出去,不多时,便领着那人进来了。那人见了晋渊父子,先深深作了一揖,然后道:“小的乃荥阳夫人府中门客,姓卓名容,此番受江应谋公子所托,扮作戈国商人前来面见大将军以及少将军。”

晋寒乐道:“你果然是应谋派来的?快说说,他在戈国日子过得如何?他现住在荥阳夫人府中?”

这卓容道:“公子与夫人并未住在荥阳夫人府中,而是另有住处。”

“你稍等!什么玩意儿?夫人?”晋寒抖肩一笑,“他又新娶了一位夫人?别告诉就是那林蒲心吧?”

“正是。”

“哎哟!这可称了他的意了!”晋寒冲父亲挑了挑眉眼道,“这也不枉他抛家弃国地闹腾一番,总算是如愿了!不容易啊!”

晋渊也点了点头:“这小子自小便是如此,想得到的豁出性命也要得到,性子真是一如既往啊!这位卓容先生……”

“大将军客气了,叫小的卓容便是。”卓容恭敬道。

“应谋派你来这儿,不会只是跟我们父子俩报个喜吧?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有,”卓容从袖中取出了一封信,双手呈给晋渊道,“此信是江公子交托的,让小的务必亲手交给大将军或者少将军,请大将军台阅!”

晋渊接过信,拆阅了起来,晋寒伸头探望道:“他都写了什么?”

“呵呵,”晋渊阅信道,“看来咱们还真没猜错,背地里给戈戊许出主意的那位高人正是他。”

“真的?”

“应谋说了,戈重大去之日不远矣,戈戊许很快就会成为戈国新的国君,让咱们早做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跟戈国大战一场吗?”

晋渊含笑收信道:“看来,江世兄还是了解应谋那孩子的。当初应谋写下叛家书,追随那林蒲心而去,江氏一门无不震惊气愤,唯有你江伯伯相信应谋这么做是有他的道理的。瞧瞧,那道理如今就来了。”

晋寒颦眉道:“什么道理?爹您能把话说清楚点吗?”

“或许不久后,应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稽国了。”

“应谋哥要回来了?”罗拔立刻激动道。

“他真的要回来了?”晋寒也兴奋了起来,“真的?爹,他真是这么说的?什么时候回来?”

晋渊呵呵笑道:“不信,你自己把信拿去再看两遍,看你爹有没有会错这稽国第一谋士的意思。”

“那太好了啊!”晋寒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指那卓容道,“回去跟江应谋说,记得,一定要一字不差地告诉他,叫他备好三牲祭礼,戈国名酒十罐,戈国鹿茸十副,戈国美女五名,对了,还得有负罪状,让他亲自上我这儿来下跪请罪,不把上回不辞而别的事儿好好抹平了,他休想回来知道吗?”

罗拔和晋渊都呵呵地笑了起来。卓容拱手笑道:“少将军的话,小的一定带到。”

☆、第四卷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戈重薨没

“好了,言归正传吧!”晋渊道。

“言什么归正什么传?难道还有别的事儿?”晋寒诧异道。

“其实此回应谋带信回来,跟咱们报平安是其一,替你作伐才是最主要的。”

“他要给我说亲?”晋寒微微一愣,“他改行当了啊?怎么想起给我说亲了?哪家的?”

卓荣接过话道:“那位小姐是辛北斗大人侧室夫人所生之女,名唤辛多儿,年方十七,生得自然美丽多姿了。辛大人早就对贵府有所耳闻,一直想结交,他从江公子那儿听说少将军原配病逝已久,尚未续弦,愿将女儿辛多儿小姐嫁与少将军,这才请江公子代为作伐的。”

“没错,”晋渊含笑点头道,“是这么一回事。寒儿,君怡已过世多时,你也是时候再娶一房妻室了,否则我晋氏嫡脉打何传起?今得辛公青睐,愿将女儿嫁与你做继室,乃是对你极大的抬举,我以为此事可以。”

晋寒抬手捏了捏他的右耳朵,有些犹豫道:“那个爹,人家才十七岁,我是不是有点糟蹋人家了?”

罗拔耸肩乐了:“哎哟,哥说的这是真心话吗?被你糟蹋的姑娘还少了?”

“你一边待着去吧!”

晋寒抬脚就往罗拔小腿儿上踹去,罗拔闪得快,绕到晋渊身后躲起来道:“义父,您说我说得对不对?哥今儿还假客气起来了,分明是没瞧见真人,怕娶了个丑嫂嫂进门吧?哥向来最在乎女人两样东西,容貌和屁股。”

“滚!”

“看来江公子的确是十分了解少将军的,”卓荣含笑从所携带的竹匣中取出了一支小画轴,双手呈上,“临来前,江公子特意请我家夫人描了这小像,说少将军您其实挺挑人的,若没见到辛小姐本容,只怕是不会答应的。少将军,这便是那辛小姐的小像,与本人并无二样,我家夫人画技你应该是放心的。”

“哦?”晋寒伸手接过,展开瞄了两眼道,“他还想得挺周到得嘛!那我瞧瞧啊……呃……还行,这模样完全比得过他娶的那个林蒲心啊!行,爹您做主吧!”

罗拔又取笑他了:“哥,你一看眼珠子都大了一倍还多,这还叫还行?哥最近怎么越发地谦虚起来了?”

晋寒斜眼瞟着他:“我看你最近是越发找抽了!老实说爹,罗拔也不大不小,您也该给他张罗一个媳妇了吧?否则罗叔在天之灵能安心吗?罗氏一门那不得断根了?哎,对了,卓容先生,辛家还有没有别的女儿?有的话,索性都嫁我家来好了!”

“哥……”

“大人说话小孩一边去!卓容先生,辛家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女儿啊?”

“辛大人自己只有两个女儿,长女已出嫁,仅剩下辛多儿小姐在膝下了,不过,辛大人有一侄女,名唤辛可儿,比多儿小姐少一岁,模样也十分地齐整,她父亲亡故后,一直寄住在辛大人家,那也是一个十分聪慧懂事的好姑娘。若大将军有此意的话,小的可以代为转达。”

“这也好,”晋渊含笑看了罗拔一眼,“我看你也是时候娶一房妻室回来为你们罗家传宗接代了,这可是你爹临终前特别叮嘱过我的。”

“义父,我看还是算了……”

“我看你也是担心会娶个丑媳妇回来吧?”晋寒冲罗拔挤了挤眉眼笑道,“你放心,那辛多儿不是个丑的,那辛可儿也肯定不是,就这么说定了!爹,让卓容先生回去跟应谋说,替罗拔将辛可儿一并说下,到时候送嫁也方便不是?”

晋渊起身道:“那好,我这就回书房写信去,寒儿,你与拔儿先陪着卓容先生。”

晋渊出那间暖阁后,晋寒忙让卓容坐下,凑过去问道:“哎,你老实说,江应谋到底躲在戈国哪个地方?”

卓容笑道:“在一个叫盘子镇的地方。”

“他和蒲心姑娘过得怎么样?不会很苦吧?”罗拔担心道。

“罗副将您多虑了,他二人过得好着呢,我家夫人想周济周济他们也没处周济去。他们在镇上开了一间蒲草馆,买卖做得有声有色,一应开销用度是净够了。”

“什么东西?蒲草馆?卖草鞋的?”晋寒问道。

“不是,”卓容含笑摇头道,“是小饭馆。”

“哦,是这样啊,原来他俩开了家小饭馆谋生,这也太难为他们了。不过,林蒲心那一手厨艺还是很好的,开小饭馆正好合适。”

“少将军说错了,做大厨的并非江夫人,而是江公子。”

“啊!”俩兄弟异口同声地嚷了起来。

卓容呵呵笑道:“两位是不信吗?两位难道不知道江公子的厨艺也了得吗?”

“你瞎掰的吧?”晋寒眨了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你说江应谋会做饭?他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吃个饭都要别人凉好端到跟前来,他居然会做饭,还当了大厨,开了饭馆子?你说的真是咱们博阳江府那个四公子吗?”

“当然了,江公子厨艺的确了得,连我家夫人品尝后也赞叹不已呢!”

“那……那那那那个林蒲心干什么?应谋做了厨子她干什么?”

“她当掌柜的,收收钱,买买菜什么的。”

“她倒很清闲嘛!”晋寒与罗拔对视了一眼后,眼神怪异道,“你说应谋是不是自己找罪受啊?他也真能放下身段呢!他在后厨里忙死忙活,林蒲心倒在前面堂子闲坐着收钱,这不得惯上天吗?我看啊,应谋这辈子是完了,栽林蒲心手里了!”

“是啊,”罗拔也一脸此事非比寻常的表情说道,“应谋哥还真豁得出去,真让我佩服!不愧是我从小认识的应谋哥!说得我都心痒痒了,我真想跑到他那蒲草馆里去尝尝他的手艺了!卓容先生,你估计他什么时候能回博阳来?”

卓容道:“大概得等到戊许王子承位之后去了,不过照如今的形势来看,也快了。”

盘子镇,蒲草馆后院正房里,宽大柔软的暖榻上,江应谋正就着两盏明晃晃的烛台书写着什么,她躺在一旁,左脚懒散地搭在江应谋右大腿上,手拿一本账册翻阅着。

“江小白,有蚊子咬我……”她用脚尖戳了戳江应谋的大腿道。

“这才什么时节,怎么会有蚊子?别闹。”

“真的有蚊子咬我,还是两只。”她竖起两根指头,说得有板有眼。

“那就告诉他们,速速退下,保一条命回家娶媳妇吧!”

她拿账册掩面咯咯地笑了几声,又拿脚戳了戳江应谋,江应谋不得不搁下笔,转头握住她那只一直在调皮的脚问道:“到底想怎么样啊,公主?让我把这封信写完好不好?”

她抽回脚,侧身撑着脑袋道:“那封信你都写了半盏茶的功夫了,怎么还没写完呢?也没见你写信写这么费劲儿过啊!写给谁的?”

“这封信是要交给戊许的,目的是让他清楚地知道万一戈重薨没了,他应该做些什么防范。我自然要细细斟酌,把能想到的都告诉他,让他及早地布置下去。”

“你是觉得惠姬那些人还会从中作梗吗?”

“惠姬一党毕竟根基牢固,虽说戊许已成了储君,但难保他们不会狗急跳墙。好了,”江应谋拿起桌上小碟里的一块儿雪花猪油糕递给她道,“一边好好吃糕去,我写完了就来陪你。”

她微微嘟起了嘴巴,接过糕,有点嫌弃道:“我又不是松鼠,拿块糕就能哄住了?江小白,我发现我和松鼠最近都胖了,都是你害的,你老给我们吃这样糕那样汤,让我俩给你当试吃货,一个不小心,腰都肥了一圈了!”

“让我捏捏,是不是真的肥了一圈了?”

她立刻坐起身来,张开双臂扑进江应谋怀里,咬着猪油糕道:“不信你自己捏,真是肥了不少了。江小白,你是故意的吧?你想把我养得像松鼠那么胖胖的,以后都不用出去见人了是吧?”

江应谋搂着她,轻拍了拍她小臀,浅笑道:“胖点不好吗?像松鼠那样多可爱啊!瞧咱们松鼠多招人喜欢,今儿还有公猫给她送吃的来呢!”

“真的?”

“真的,一条不知打哪家顺来的鱼干,叼着从墙头那儿溜了过来,摆咱们松鼠跟前献殷勤呢。”

“江小白,”她依偎在江应谋怀里,有些闷闷不乐道,“咱们要回博阳去了,那松鼠怎么办呀?我想把松鼠带去博阳,可又不想,博阳那种地方松鼠肯定待不惯。”

“暂时把松鼠留在这儿吧,”江应谋安慰她道,“咱们去了博阳又不是不能回来了,等日后那些事情都有了定夺后,咱们再回来接松鼠。”

“到时候,松鼠还认识咱们吗?”

“怎么不会?除了咱们,谁还会把她喂得像只猫公主似的?行了,别担心这些,乖乖一边吃糕去,我得把这封信写完了,戊许还等着呢。”

她翻了个滚儿,趴窗沿边上瞧松鼠去了,正瞧着,家里雇的那个老苍头忽然进院来了,抬头见她趴在窗边,忙走过来道:“夫人,外头来了个年轻的后生,说是来找家主的,见是不见?”

“报了来路吗?”

“他说他是家主的旧仆,收到家主的信后赶来的。”

“让他进来吧,”江应谋道,“是江尘。”

冒夜赶来的正是江尘。江尘在收到江应谋的信后,以最快速度赶来了。

“公子没了音讯这几个月,我一直都在担心着,回博阳去探听过消息,江府中人却没一个知道公子下落的。后来我一想,或许没消息是好消息,公子藏得够深,那些人才没法找到,果不其然,谁会想到公子居然跑这儿来开了一间小饭馆呢?”江尘喝了两口茶后兴奋笑道。

“让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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