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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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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熙楼
亦蕊伴着弘晖,眼圈早已熬得通红,她几夜不曾安睡。弘晖的病情古怪得很,发低烧,退烧,又发低烧,又退烧,身体虚弱,成日无精打采。余大夫换了好几个方子,愁得他皱纹又多了几痕。好不容易,这次似乎没有再烧起来,正常的体温已经保持三日了,精神也好了许多。弘晖小孩心性,稍稍恢复精神就想闹着去园子里玩,适逢春雨连绵,这才哄了下来。
胤禛大概在畅春园小住了一个月左右,才回府来。听闻弘晖有恙,接连七八天都歇在了福熙楼。李氏此时已拿到金丹,日日巴望着胤禛到来。
医馆
一个儒生打扮的青年人端坐在诊桌前,徐大夫正在为他把脉,青年人机警地观察着左右,突然反手一按,徐大夫感到手臂一麻,显然对方是个武功高强之辈,施劲于阳池穴,顿时令徐大夫右手失去了反抗之力。二人用袖掩盖手腕处,旁人来来去去,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青年人慢悠悠地说:“主人让我告诉你,要你办事的时候到了。”
第85章 相逢不相识
徐大夫现出一副谄媚的模样,用左手轻轻推开青年人的手,嘴里连声道:“好说,好说。”
青年人说:“非劳动所得,最好不要眷念,否则你只会失去得更多!”
徐大夫恭敬地将青年人请入后堂的药材仓库,一副歉疚模样:“并非小人不愿去王府检举李福晋,前几日,正好医馆里资金周转不灵,小人便擅自作主,挪用了一点点……过段时间,生意好些,定会归还。”
青年人手中折着一段柴胡,说:“等你生意兴隆时,也不知有多少百姓要受病痛之苦。你用了多少金银,可有变卖首饰?”
徐大夫连连摆手,说:“不曾不曾,小人只拿了一金去周转,剩下的首饰金锭还好端端地在箱子里呆着呢!”
青年人听闻,忽得执着柴胡,往徐大夫右眼中插来。那动作如闪电般快捷,待徐大夫反应过来时,已感觉柴胡端轻触到自己的右眼皮。青年人说:“你还要隐瞒?手中有了钱,赌瘾又起来了吧!”
徐大夫双腿直抖,他生性好赌,亏得医馆中有贤妻帮助打理,钱财牢牢管住。青年人找到徐大夫做事时,已谈好一个满意的报酬。但金子在眼前闪闪发光,明知不是自己的,却忍不住手痒,又赌了一把,足足输了三金。
青年人手上使劲,徐大夫顿时感到右眼疼痛难忍,却无法移开身子,青年人狰狞道:“一金换你一只眼珠,便宜你了。”
此时,一个粗布衣裳的妇人破门而进,她跪行到青年人脚边,哭喊着:“大人,求您宽恕徐全吧,是我不好,没看住他。他赌输的三金,我们倾家荡产也会赔出来的。”
“什么?三金?”青年人怒意顿起,略加思忖,他提起徐全,顺手抓着一只石制捣药杆,用力向徐全嘴上砸去,说:“这次看尊夫人面子上,保住你的眼珠子,掉几颗牙齿,算是教训。把金银首饰全交夫人保管,若还有差池,你们全家,都会跟着遭殃的!最后,三日后,徐全必须亲到王府检举李福晋,不得有误。”说罢,拉开门离去。
徐全冲着青年人的背影狠狠地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他如珠似宝地一颗颗捡起打落的牙齿:“一、二、三……六”
徐全老婆温柔地说:“相公,我去拿碗温盐水给你漱口……”话音未落,徐全老婆脸上已落了重重一记耳光,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记……更多的,啪啪声如炸雷般回响在窄小的仓库里。男人的吼骂、女人的痛哭,正向向我们播放着一幕家庭惨剧。
未到三日,徐全已被应招入雍亲王府。
李氏摒退左右,说:“徐大夫,请问这世上,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留住男人的心?”
徐全一听这话,便是明白了七分,说:“法子肯定是有的,要看福晋肯不肯花这个代价了?”徐全早就看出李氏不满于侧福晋之位,话语中有意无意地只以福晋相称,哄得李氏暗自欢喜。
李氏说:“你也别与我买关子,像合欢散、春意丸,本福晋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这种药只是一时之情,不能持久,何况,我不想再生个笨蛋出来!”
徐全一捋胡须,说:“原来,福晋要得是这个,容在下回去查阅典籍,定为福晋寻得良方。不过……”
“得了得了……”李氏挥挥手,“若真有效,还怕本福晋亏待了你?对了,那天喜丸你再配十枚来,我担心万一连续不下去,唉,这真是麻烦!”
徐全离府时,向福熙楼方向望了一眼,心中冷笑道:“要老子卖命,也要分一下谁给的钱多。”
这日,天朗气清,煦日和风熏得人昏昏欲睡。弘晖闹着要去园子里放风筝,亦蕊正在哄劝着,却见一个身影在门外闪闪躲躲。
不一会,云雁拿了碟草莓奶冻糕,笑吟吟地说:“晖阿哥,快看,这是什么?”
弘晖欢呼起来,抢过彩娟手上的盘子,欢快地吃了起来。
云雁笑着说:“这孩子,老说吃不下饭菜,却这么爱吃这些点心。”自弘晖出生起,云雁便指派专门照顾他,话语中不免带上几分母亲般的口气。
亦蕊并不介怀这个,反而笑着站起身,走到门口,扭头一看,果然,瑶夕正缩在一侧,战战兢兢地偷听着屋内的对话。
瑶夕脸唰得白了,跪下连连摆手,说:“福晋,贱妾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我我……”
亦蕊笑着扶起她,说:“今天的奶冻是你做的?”
瑶夕不敢抬头,低声回道:“是!”
亦蕊又说:“那前几天的桂花雪片糕、玫瑰香梨冻糕、双色马蹄糕,也都是出自你手笔喽?”
瑶夕点点头,迟疑了一会,答道:“贱妾听说晖阿哥病了,其他姐姐能送上贵重药材、食材,贱妾送不起,只能做几碟糕点,聊表心意。望福晋不要见怪!”
亦蕊半开玩笑地说:“你都来到福熙楼门前了,怎不进去坐坐?”
瑶夕以为亦蕊还在责怪,说:“贱妾不敢。只是想看看晖阿哥喜欢不喜欢这种口味,就心安了。”
亦蕊亲热地挽起她,说:“别左一句贱妾,右一句福晋了,都是服侍王爷的,以姐妹相称就行了。以后常来福熙楼坐坐,快进来!”
二人刚刚坐定,还没说上几句,奴婢来禀,胤禛到了。亦蕊忙率福熙楼众人前去迎接,弘晖拉着胤禛的手说:“阿玛,儿臣这有美味的糕点,阿玛快来吃!”
胤禛下朝回来,着实有些饿了,一连吃了三块,叠声叫好,说:“蕊儿,你的手艺又长进了……真是美味!”
亦蕊笑道指向瑶夕:“功臣不是我,是她!”
胤禛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说:“赏赏赏,对了,蕊儿,这丫头留在你房里可怜了,赏她去厨房,以后专门负责王府糕点制作。”
亦蕊听着有点懵,虽侍妾格格地低卑微,但总比厨子地位高些啊,这不是赏,反而是罚了。她不明白地问:“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蕊儿,你不会小心到不舍得一个奴婢吧!”胤禛笑着说。
亦蕊睁圆了眼,说:“王爷,你以为她福熙楼的奴婢?”
胤禛又看了一眼瑶夕,普普通通的相貌,脑海中完全没有印象。瑶夕双眼通红,强忍着不让泪珠掉下来,她知道自己身上的衣裳穿得还不如常跟在亦蕊身边的凝秋、彩娟,谁知道今日会遇见胤禛呢?
亦蕊提醒道:“瑶夕,还不快参见王爷!”
瑶夕端正行一万福礼,唱道:“贱妾钮禄祜。瑶夕,参见王爷,愿王爷万福金安!”
胤禛搔搔头,拉过亦蕊,俯耳说:“她是本王的侍妾?”亦蕊点点头。胤禛忙说:“起来,起来,本王公务繁忙,疏忽了疏忽了……”
瑶夕控制不住,眼泪“巴嗒”一下掉下来,她不敢去擦泪,紧张地又跪下了,说:“贱妾失态,请王爷见谅!”
胤禛笑道:“没事,你下去吧!以后多做些美味的糕点送来福熙楼给福晋、弘晖品尝就是了。”
亦蕊心中暗暗责怪道:“这不是还把人家当奴婢嘛!”她忙挽着瑶夕的手,说:“你这份情谊,比送贵重药材还要宝贵,我和弘晖都领了。做糕点太辛苦,以后让奴才们做就是了!”
亦蕊不知,她这些话,在瑶夕耳里却形成极大的讽剌。但她不敢表形于色,低头说:“只要王爷、福晋和晖阿哥喜欢,辛苦点也值了。”
亦蕊正想再推却,又想起弘晖极爱吃瑶夕做的美食,欣然道:“罢了罢了,我若再推辞,也太不识好人心了。凝秋,到绸库挑几匹好料子,送到棠梨院。”
胤禛突然插话道:“灵妍居还住得下么?前段时间蕙兰苑不是修葺好了么?让她先住过去呗!”
亦蕊知胤禛想做补偿,灵妍居住了八个格格,两人合住一间屋子,着急有些拥挤了。亦蕊笑道:“瑶夕,还不快谢过王爷!”
瑶夕心花怒放,忙下跪磕头。只听亦蕊说:“瑶夕一人住在蕙兰苑未免太了,要不让淳静也住过去,做个伴!也不至于坏了规矩。”
胤禛点头:“还是蕊儿想得周到。”
亦蕊将瑶夕扶起,温柔地说:“若缺了什么,尽管来福熙楼里说话。晖儿还等着吃你手制的糕点呢!”
瑶夕点点头,恭敬地行礼退下了。
灵妍居
几位格格听说瑶夕、淳静要搬,都围过来看闹,
淳静只在刚入府时,侍寝过一晚,便连胤禛的人影都鲜有见过。灵妍居从她一人独居,到八人合住,她并不因此怨天忧人。灵妍居虽有几个下人,要不就是年老不顶事的嬷嬷,要不就是刚进府学工的小奴婢,起不了什么作用。她在家做活惯了,觉得只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日子是逍遥轻松的,毕竟在家乡为奴为婢的生活更加辛苦。她从不多舌,只听不说,又常帮其他格格做些浣衣洒扫之事。格格中有几个是来自官宦人家的女儿,常常摆架子欺负她,但她都默默受了。得到的赏赐,淳静从不为自己添置什么,能寄回去都寄回去了。听说胤禛给狗子安排了个打更的工作,每月又兑现往家乡寄生活费的承诺,任何苦难冤屈都化成零了。
瑶夕则不同,她进府时,是康熙帝正儿八经地指婚,只是胤禛一个心萦绕在亦蕊身上,打她入府半年多了,竟然都未曾侍寝,这已成为灵妍居的笑话。她照着铜镜,镜中朴素平庸的脸,不要说比起拥有绝色娇容的亦蕊,相较起玉格格、琪格格,也自愧不如。娘说:“娶妻娶淑女,不是吗?”她自我安慰道,收拾完最后的东西,与淳静一起,平静而坦然地承受其他六名格格羡慕、妒忌等眼神形成的利箭,离开灵妍居。
蕙兰苑宽敞是宽敞,只是远了些,绕过一丛兰花坛,就是绿绮轩。
第86章 倚危栏,烟柳断肠处
瑶夕和淳静在蕙兰苑安顿妥当后,便依着规矩到福熙楼谢恩。
瑶夕呈上一个精致食盒,腼腆地说:“福晋,贱妾依照四季做了八色点心,意味四季平安,如意吉祥,简表贱妾谢意。”
淳静慌张地说:“我……”她与亦蕊相交多时,从不曾如此拘束。她以为瑶夕只是像往常般做食物来,却不曾想是用来谢恩之物,哪怕淳静再不识大体,两手空空痴站在那,着实尴尬。
亦蕊的打开食盒,红绿交映,金银错落,光看色就知食物是上品。她笑笑,让凝秋端下去,边说:“先给弘晖挑挑他喜欢的,剩下的留到王爷回来再端出来,不能辜负了瑶夕妹妹一片美意。”
瑶夕大喜,想到胤禛有机会品尝到她亲制的美味,定然会想起她的。
三人随意闲聊几句,亦蕊对淳静说:“淳儿,一会你留下,我让凝秋帮你写封家书,托人带给你弟弟。”
瑶夕一听这话,便识趣地起身告退了。亦蕊趁凝秋准备纸墨之时,问:“瑶夕怎么样?”
淳静左右看看,睁大眼说:“姐姐是在问我?”
亦蕊笑着点头。
淳静露出朴实的笑容,说:“夕格格出身大户,自然是好的。心灵手巧,学问又好,妹妹永远也比不上。”
亦蕊意味深长地说:“她对你如何?”
“对我?”淳静想不出怎么形容,无论在灵妍居,还是蕙兰苑,瑶夕与她几乎就没说过话。不过她一向自认卑微,瑶夕不亲近她,也没有特别。前思后想,淳静说:“自是与其他人一样!”淳静的意思是,瑶夕对她,和其他人对她是样的,都不太亲切。但亦蕊听来,却觉得是瑶夕无论贫富,一样结纳,不由夸道:“这我就放心了?凝秋,你怎么说?”
凝秋已用纸镇压好白纸,边研墨边说:“府中上下,都知道福晋不能食蜂蜜。但夕格格送来福熙楼的食物,常混有蜂蜜,或浇淋蜜糖。王爷自然是能吃的,只是为何夕格格不送到清音阁,要送来福熙楼?”
亦蕊笑道:“你也太多心了,是我没口福罢了。或许是夕儿刚入府不晓得?而且弘晖也很喜欢,不是吗?”
凝秋心想:“晖阿哥食欲不振,本就吃得不多。每次送来的点心都够两三个人吃,怎会是只做给弘晖的?”她看着亦蕊正与淳静笑语连连,聊着民间趣事。或许,亦蕊不是不懂,只是不想在意罢了。
待淳静离去后,亦蕊唤彩娟来,问:“今日哥哥会派人来么?”
彩娟说:“已在外等候多时了,不敢打扰!”
亦蕊点头道:“快请进来!”
没一会,彩娟领了个儒生进来,他就是在徐全医馆出现过的青年人。
那男子行礼道:“学生张凯,参见福晋!”
亦蕊说:“来人,看坐!”
彩娟搬来一张圆凳,张凯再次谢过,方端正坐下。
亦蕊迫不及待道:“阿玛额娘身体安康么?”
张凯答道:“老爷夫人一切顺遂,请福晋放心!”
亦蕊又问了几句家里长短,安心下来,向凝秋挥手示意,说:“这是淳格格的书信,你帮着交给她弟弟陈狗。”
张凯接过书信,小心地放入衣袋之中,起身禀道:“福晋,徐全一事,或有差池。”
亦蕊挑了挑眉“嗯”一声。
张凯继续说:“学生三日前去医馆,吩咐徐全必须于今日之前,亲自来王府揭发李福晋一事,他却迟迟不肯露面。学生找到医馆与他理论,却见徐全已摘了招牌,封了馆门,遣散了伙伴,他老婆孩子也打发回乡下了。徐全一人坐在医馆中,喝着小酒,好似就等着学生前来。”
亦蕊奇道:“这也真是不怕死的奇怪人!”
张凯揖手道:“是!徐全一见我就说,金子都花光了,也别问他怎么花的,只剩下首饰了。”
亦蕊立起身,缓缓在屋中踱步,边说:“只有首饰算不得罪证,无处自来的金锭才是真不得光的。当时,李福晋求子心切,胡乱花钱,本想找个江湖术士逗逗她,让她知难而退。没曾想,李福晋还真能掏出十两金来,这倒让我好奇了。让徐全探探她有多少底,是谁给她提供的聚宝盆?原以为徐全只是个贪财的小人,谁知道他竟到了要钱不要命的地步!”
张凯不屑地说:“那徐全,还想拉学生同流合污。说他有本事再从李福晋那骗到金子……”
“哦?”亦蕊说,“他那天喜丸,也不过是普通的女子补寒药物。难倒他还真能妙手回春?”
张凯说:“妙手回春不成,他配的是……”他顿了顿,还是说了:“李福晋向他要迷住男子之药物。”
亦蕊满脸飞红,怒道:“李怡琳,大胆!”
张凯说:“福晋,学生怕徐全生事,已让他软禁在一安全之处。请福晋指示该如何是好?”
亦蕊呷了口茶,让自己平静下来,说:“目前弘晖的病情反复,我也没心情管那些,缓缓也好。一日三餐供足了,以后或还有用。那徐全没把……卖给李怡琳吧!”
张凯说:“据徐全说,仅是又提供了五颗天喜丸。”
亦蕊说:“行吧!把他家抄出的李福晋首饰、可能有的金银都一并保存好。这徐全……”她为难地摇摇头。
张凯温和的面上突然蒙上一层杀气,他果断地做了个斩的手势,询问地看着亦蕊。
亦蕊厉声说:“他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责,不要动不动就杀了。你回去和哥哥说,就说是我的意思,人命关天,别胡来。”
春雨天寒,季节交换,弘晖的病情更不见好,亦蕊、胤禛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弘晖发作时全身痛疼,刚开始,他总是大喊大叫,哭闹不停。近来,亦蕊发现好几次弘晖疼痛时,全身发抖,紧咬下唇或被角,双拳直绷,就是不再出声。她哭着扑在弘晖身上,说:“晖儿,你疼吗?那就叫出来啊!别憋着……”弘晖挤出一丝笑容,勉强地答道:“额娘、阿玛别难过,孩儿……不是疼得太厉……害,不用叫……出来那么严重……”亦蕊无意中得知,弘晖看见他心目中的英雄阿玛,胤禛居然为他流下眼泪,可想而知,额娘等人则更为伤心。他实在不想那么多人为他难过,选择一人承担。
除了胤禛、亦蕊、宋氏、茗曦等人相聚,还能让弘晖绽开笑颜的唯有两人。
一是余大夫。他在雍王府内,每日不是与某御医、某名医打交道,便是苦研医书,试遍百方,以他不羁的个性,为了弘晖却卑躬屈膝地向人请教,实百易事。余大夫陪着弘晖、亦蕊聊聊医理,如三代同堂般。
二是瑶夕。弘晖特别喜欢吃她做的食物,胤禛就命令瑶夕负责煮弘晖的一日五餐,在福熙阁后搭了个临时的小厨房和简陋住所,供瑶夕使用。众人似乎逐渐忘了瑶夕是侍妾格格的身份,而真正把她当成一个厨娘来看待了。这日,弘晖刚吃完一碗白粥没多久,便大口呕吐起来,连好不容易服食进的汤药也吐了出来,两眼一翻,晕眩过去。余大夫和亦蕊又是掐人中,又是抹药油,整个福熙楼像翻了天一般。好不容易弘晖有所好转,凝秋方有空去收拾那满地狼籍,她收拾粥碗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便递给亦蕊。亦蕊闻了闻,脸色忽变。
瑶夕被两个奴才半推半搡地带了上来,她还来不及向亦蕊述委屈。一个青花瓷碗已在她脚边砸了个粉碎,亦蕊强压住怒火,说:“你,你在粥里放了什么?”
瑶夕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解地说:“这就是一碗普通的白粥啊!”
凝秋拨下头簪,拔出残粥里一根淡黄色的姜丝,说:“看清楚,这是什么?”
瑶夕说:“姜丝啊!白粥中加些许生姜,能够抵抗风寒入侵,在这个季节吃,最适合了。”
“荒唐,不知所以,乱下判断。”余大夫喝道,“晖阿哥体质属阴虚火旺,你给他吃生姜,尤如推行他脉络中毒素运行的速度。且我多次告诫你们,晖阿哥的饮食一定要清淡,避免辛辣油腻,你听不懂吗?说,你给他吃了多少天生姜粥了?”
“五天……”瑶夕方知闯了大祸,局促不安。
此时,虚弱的弘晖时适疼痛发作,他铁青的脸,满头是汗,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呜喘声,如同垂死挣扎。慢慢的,两道鲜红的鼻血流出下来,这是弘晖第一次流鼻血,亦蕊吓得用手去捂,弄得四处是血。她整个人崩溃了,无的放矢的她,将一腔悲愤全发泄在瑶夕身上,亦蕊指着她又哭又骂:“你给我滚出王府,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害人精,害了我的弘晖。晖儿,额娘不能没有你啊!”
大部分人忙着照顾弘晖,彩娟拉着亦蕊,派人去通知胤禛。瑶夕不敢走,又不敢留,进退两难,只得跪在房中,如同待审的犯人般,孤立无援。
亦蕊如同疯妇,又哭又喊,弘晖在余大夫的照顾上,微微醒转。虽然鼻血仍在流着,身体也疼痛着,但懂事的弘晖却宽慰母亲:“额娘,孩儿很好,孩子很喜欢夕姨娘,她做的东西很好吃。孩子更不希望额娘难过。”
胤禛正在面见大臣,听说弘晖病情急转直下,匆匆赶来,恰好听到了弘晖这番话,既感动又欣慰。他让瑶夕先退下,向余大夫简单询问了事情始末,安抚了亦蕊,见弘晖沉沉睡去,这才安心离开。
离开福熙阁,却听见前方闹哄哄地,说是有人跳进池塘了。胤禛赶去一看,被捞上来的女子正是瑶夕,阿济格浑身是水,正在为她做着急救。他将瑶夕扛肩头,倒挂下来,努力让她吐出腹中水。好在,阿济格成功了,瑶夕呕出几口水后,慢慢清醒过来。她慢慢看着四周,胤禛正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瑶夕哭着向他爬去,说:“王爷,夕儿真的不是故意的,只能一命抵一命了?”
胤禛冷冷地说:“第一,弘晖没死,别在这说丧气话;第二,弘晖若死了,怎是你一条贱命可以抵得了的!”说罢,他转身离开,刚走几步,回头厌恶说:“本王原先还有些可怜你,但你这招自尽用得太不高明,令人生厌。”
“王爷……”瑶夕绝望地喊着,她想辩解,她想证明自己不是做作,弘晖若有个三长两短,她唯一能负责的方式,就是赔上性命。
奴才们看够了热闹,指指点点一番后,哄然离去。
瑶夕从地上爬起来,全身发抖,却见到刚才救她的侍卫手持着一块玉佩看得出神。瑶夕说:“这位大人,谢谢你刚才救了我。这块玉佩很漂亮吧,我从小就带着,上面的图案是钮祜禄族的族徽。大人……”
伯堃幡然醒悟,又看了看瑶夕,似乎想从她身上挖掘一些越儿的影子。他说:“你是谁?”
瑶夕虽然很不满意他的态度,但好歹蒙他救命之恩,便说:“我王爷的侍妾格格钮祜禄氏,你可以唤我作夕格格。”(作者按:女子一般是不会向陌生男子透露闺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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