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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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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言款款站起,眼睛迷人又勾魂地看着胤禛,由清凤搀着,大方地走到胤禛边上,行了礼,娇滴滴地说:“王爷……福晋……”话音未落,胤禛已搂住她的腰,手上劲力一沉,立言惊呼地坐落在他怀里。胤禛摸着立言的下颌,低沉地说:“斟酒!”

二人间亲昵的举动,放大到众人面前,立言羞得面颊发烫,但又不得不为胤禛倒满酒杯,端到他的面前,嗔声道:“王爷,酒……”

“喂我!”胤禛魅惑的声音在立言耳边回荡。

立言心神荡漾,在众目睽睽下,她的手在发抖,酒都溅出来了,却怎么也送不到胤禛嘴边。胤禛覆上她的手,强制地将酒杯递到唇边,就着纤纤玉手喝完。正当立言如释重负的时候,胤禛搂住了她的头颅,吻住了她的唇,将酒徐徐地送到立言口中。立言喝的是梅子酒,而胤禛喝的是汾酒,酒的辛辣劲将立言呛得眼泪与鼻涕都流出来了,她的脸红得像含苞欲放的玫瑰,羞得不敢张开。胤禛仍不放手,拖着她的手,眉目中充了调戏的爱意。

席下众女已躲开视线,羞于再看,随风总会送来一些嫉妒的言语,不屑的眼神。只听亦蕊说:“歆儿,这去岁酿得桂花酒真是不错,清甜而不腻。”

语歆不愿抬头看席上你情我侬的表演,幽幽地说:“妹妹倒是觉得甜得过腻了些……”瑶夕、淳静遇难的事,立言有逃不掉的责任,见到这个女人与夫君亲热,心中生出妒忌与怨恨。

武嫒雪打破僵局,说:“听说年福晋备下了精彩的歌舞,何不请出一观?”

立言拼命挣扎,欲出胤禛的怀抱,说:“是啊,是啊,王爷,你别这样……让妾身走吧!”

胤禛说:“还准备什么歌舞,让福晋跳不就行了?”

一言惊四座,众女的眼神簌簌地向亦蕊身上射来。亦蕊笑道:“王爷玩笑了,妾身并不擅舞,还是别丢人现眼了。”

“不擅?”胤禛眼中出现了一个如花间精灵般的仙女,用生命在翩翩起舞,而现在,精灵说她不会舞?“哈哈哈……看来,是爷请不动您大驾?”

亦蕊不卑不亢地说:“王爷哪里话,若一定要妾身舞上一曲,都是自家人,落个笑话也无妨?”说罢,她走了下来。

“就……”胤禛抓起立言手中的团扇,向亦蕊丢去,“用这个跳!”

亦蕊恭敬道:“是,王爷!妾身因平日不舞,未备舞衣,妾身换双舞鞋就来。”

谈不上什么舞鞋,就是把花盆底换成了普通了绣花线。乐师问:“福晋,跳什么?”

亦蕊面无表情,说:“随便吧!”

一首优美而凄宛的《点绛唇》响起,这舞曲描述的一位深闺中梳妆的美人,等待爱人的归来。前段轻缓,中段欢快,后段带着些幽怨,是常见的独舞曲目。舞曲奏了一小段,亦蕊方如梦初醒,像木头一样机械地挥动手臂,在原地傻傻打转,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跳得如此糟糕,真可以用丑态百出来形容,若不是胤禛当日在花间亲眼所见,真以为亦蕊不会跳舞。

“够了!你就给爷装……装……装到什么时候?”胤禛摇摇摆摆地从席上晃下来,右手揪住亦蕊的前襟,双目中要迸出火光,“你倒底想怎么样?给爷拿只匕首来!”

胤禛左手执着匕首,冰凉的刀锋贴在亦蕊的颊上,怒道:“说,你心里倒底在想什么?”

谁都没料到会有这种场面,语歆、凝秋不敢上前去夺刀,怕伤了亦蕊,只能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亦蕊唇上浮出微笑,双眼阖起,不发一言,完全不害怕匕首划下,造成破相的惨局。

胤禛看她置生死于度外,反而不知如何是好,右手用力一掼,将亦蕊摔在地上。

亦蕊扭伤了脚踝,一身狼狈,凝秋扶着亦蕊行礼道:“王爷,福晋扭伤了脚,可否由奴婢先扶她回福熙楼休息?”

“脚伤了,算什么大事?表演那么精彩,可不能辜负了立言一番美言。”胤禛回到座位上,干脆牵着立言的手,让她坐在嫡福晋的位置上。台下设席是一人一座,要不亦蕊就坐到立言的位置上,要不就只能站着。亦蕊的脚如钻心般疼痛,语歆不忍见状,便说:“姐姐,坐歆儿的位置吧!”

胤禛表面与立言风花雪月,眼角却无时不瞟着亦蕊的一举一动,他喝道:“歆儿大胆,以下犯上!居然敢让嫡福晋坐你的位置!”

语歆不服气,张口欲辩,被亦蕊拦下,她笑着将语歆按回椅中,由凝秋扶着站在房间一角。

胤禛说:“凝秋,过来帮爷斟酒!”

凝秋关切地看了看亦蕊,说:“王爷,福晋有伤,奴婢得照顾着……”

“都反了啊,你们……”胤禛将一个酒盏掼落在地,“爷连福晋身边的姑姑都使唤不动了么?”

亦蕊扶在墙上,推推凝秋,用眼神鼓励她过去。

凝秋只得去上席给胤禛、立言斟酒,却不住地看向亦蕊。

亦蕊脚上吃痛,额上已沁出密密的汗珠,但她仍努力挺直了腰板,咬紧牙关,露出得体的微笑。她轻视,不,应该是无视胤禛与立言的欢好,嫡福晋的身份,却不希望因自己行差踏错而令身边的人遭殃。

只听胤禛夸道:“还是宫里的姑姑懂规矩,你以前是在永和宫侍候的吧!”

凝秋低声说:“是!王爷!”

胤禛说:“打明起,你到饮澜居侍候年福晋,好好教教她手下几个奴才。”

凝秋惊呼,跪下道:“王爷,奴婢已在福晋身边二十多年了,主仆情谊难以斩断,换了旁人,奴婢怕福晋不习惯啊!”

乐曲喧闹,下席人难以听到凝秋与胤禛的对话,却都看见她跪下的情形。亦蕊更是瞪大了双眼,试图想要读懂二人间的对话。只看到凝秋哭着磕头,胤禛不理不核睬,最后,更是一脚将她踢开,满面怒容。

不好容易,挨到曲终人散。凝秋不顾发髻凌乱,先过来扶着亦蕊。

亦蕊好奇问道:“刚才你和王爷说什么?”语歆和其他几个格格都围了上来。

凝秋抹了抹脸上了泪痕,说:“没什么,奴婢做了点错事,王爷罚罚也应该。”

亦蕊原就料到凝秋被叫上前,定会想法子折磨她,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连累你了!”

凝秋忙说:“不会,福晋,我们先回福熙楼吧!你的腿伤该好好治治,别留下什么疾患!”

语歆也说:“散了吧!妹妹回去陪夕姐姐和元寿,先告退了!”

福熙楼

凝秋将亦蕊扶到正座,自己退后三步,郑重端庄地向亦蕊行了大礼。亦蕊有心阻止,但脚踩在地上犹如钻心,只得由得她去。凝秋伏身地上,泪水涟涟道:“奴婢不能再侍候福晋,望将来福晋能珍而重之……奴婢……”她声音哑然,说不出话来。

亦蕊急道:“怎么会这样?”

门被人一脚踢开,胤禛浑身冒着酒气,走进屋来。看见主仆二人痛哭流涕的样,笑道:“这是唱哪一出?”

凝秋见到胤禛,转了个身,连连磕头道:“求王爷开恩啊!奴婢不想离开福晋!王爷……”

胤禛没好气地说:“怎么?让你去饮澜居委屈你了?一个奴才!滚出去!”

凝秋还在磕头,胤禛喝道:“迟朝,把这个狗奴才拉出去。”

迟朝带着侍卫进屋,拉走了凝秋。

屋内,亦蕊坐在椅中,任凭眼泪横流,却抿着嘴一言不发。胤禛玩味地扳起她的下颌,说:“成婚二十年了,福晋,来,侍候爷!”说罢,一张酒气哄哄的嘴,在亦蕊脸上乱蹭。亦蕊像块玉雕般,慢慢止住了泪,由他啃吻,一动不动。

“贱人!”一个耳光响亮地掴在亦蕊的左颊,白嫩的肌肤立即生了几道瘀红。胤禛恶狠狠地看着亦蕊,吼道:“来人,把凝秋,卖到妓寨去!雍王府养不起她!”

亦蕊浑身发抖,凝秋不怕打,不怕死,但若让人糟蹋了她的清白,简直就是生不如死。亦蕊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哀求道:“王爷,是妾身的错,求王爷不要责怪凝秋!”

“就这样吗?不够!”胤禛双臂舒张,“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夫人!”

亦蕊强忍着脚痛,伸出手,徐徐地解开胤禛衣襟上的扣子,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却硬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很委屈你吗?”胤禛见她一模勉为其难的样子,如同火上烧油,多日的相思、愤怒揉在一起。他的手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疯狂地剥去她身上的遮掩。亦蕊的脚原本就站立不稳,哪经得起他蹂躏,脚上吃痛,就摔倒在地。胤禛不顾一切地在她身上啃噬亲吻,游离每一寸娇嫩的肌肤。亦蕊将头侧向一旁,地面的冷意渗入她的骨髓,角落里有一只蜘蛛慢慢地爬行。男人的热情,她却冷得像冰。胤禛怒了,提起掌,连掴了亦蕊十几个耳光才罢手,喝道:“贱货,难道只有那刘伯堃才能给你快活?”

刘伯堃!他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亦蕊不由转过头来,同时,她感觉下身如撕裂般的疼痛,胤禛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进入了她的身体。

胤禛伏下身来,阴恻恻地她身边说:“你青梅竹马的伯堃哥哥,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命与你相会!”

第127章 花降凡尘霜满天

亦蕊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檀口微张。

“怎么?心疼了?”胤禛嘲讽道,“爷会将他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轮回!”他用力贯透她的身体,毫不温柔地掠夺属于她的私密。

痛,从心底向四肢蔓延开来,最终抵到大脑。她的泪飚开来,开始无谓的挣扎,尖利的指甲划伤他的肩膀,双腿踢腾着想要甩掉身上越发兴奋的男人。

胤禛哈哈大笑:“好,就要这样,这样才有味!”

“胤禛!你这个疯子!啊……”这时,他低头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右乳,雪白的胸脯倾下一道红色的溪流。

烛火在跳动,胤禛齿上带血,却停止了蛮横的索要。他单手锁着亦蕊两只粉白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抚着那具白玉般胴体,那股温柔,似乎就像久别的恋人相会。而他的恋人,虽无力反抗他的温柔,头颅却倔强地偏向一侧,眼里冒着仇恨的火花。

胤禛心疼地看着亦蕊胸上的伤口,却无法治愈自己心上的重创。他不由低头,吻上那如花绽放的伤口,鲜血已凝结,晶亮的血珠如同露水般发光。

忽然,他幽幽低语:“你爱我吗?”

这似哀怨、似歉意、似告白的话,如同利箭般射中亦蕊的心,触动了记忆深处那片曾经的甜蜜。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又被仇恨填埋。一只大手掩上她的唇,胤禛的身体又开始疯狂地律动,他低吼着:“别说!你是我的!你是爱我的……”

夜,圆明园

伯堃训练完,便上床歇着。尽管在睡眠中,他依旧保持着极高的警觉性。

他感觉到颈上凉嗖嗖的,立刻提起的边的长剑向四周扫去。黑暗中,伯堃如同一只待怒的豹子,伏在地上。

“你们!”伯堃又惊又怒,攻击他的,是白日里他带领受训的亲兵们。

“大人,我们都是为主子办事,还请你在黄泉路上,不要怪责我们!”伯堃的副手何和礼说,他向后使了个眼色,十几把长剑指向伯堃。

在如此狭小的房间里,伯堃勉力支撑了几剑,却如何能抵挡十几个高手的同时攻击。眨眼间,他的手臂及大腿都已受伤。

伯堃从怀里掏出一把铁蒺藜,不计准头,向人群射去,夺路而逃。他腿上有伤,跑不快,幸亏马厩离就在边上。伯堃忍着腿伤,翻身上马,逃出圆明园。

亲兵们怎肯罢手,紧追不放,暗器飞刀四射。伯堃终于不支,被利物打中背心,跌下马来。

眼看伯堃身上就要多出几个透明窟窿,一阵悠扬的笛声已飘然响起。转眼间,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就被忽现的银光扫在地上。

“你怎么现在才出现啊!”伯堃笑着埋怨道。

潇碧含笑说:“不到最后一刻,我怕刘兄你怪我出场太早!”

伯堃说:“那你快动手吧!别打残他们,都是我以前的兄弟!”

“只有你才把他们当兄弟!”潇碧手上不停,银笛闪过,又倒下了几个。

何和礼与几个亲兵中的高手,退成一线,齐头向潇碧攻去。潇碧接了几招,颇感吃力,说:“唉呀呀,大事不妙,看来今日绿竹客也要命丧黄泉了!”

忽然,何和礼与另一个人掉转枪头,向身边的同伴砍去。亲兵突遭自己人袭击,未曾提防,当场气绝身亡。何和礼向潇碧跪下行礼,道:“一时未曾认出主人,得罪了!”

潇碧抬抬下巴,何和礼提剑,在每个伤者身上又补了几剑,回报道:“小人该如何回禀阿济格大人生死?”

潇碧说:“你回圆明园去,阿济格大人的生死,你并不知晓。懂吗?”

伯堃说:“看来,我又欠你一份人情了!早知你在雍亲王边上布了这么多人,我也不用时刻准备着了!”

潇碧诡异一笑,说:“不准备,你也没命留着还我人情了!”

天未明,胤禛跨出福熙楼的门槛,冲迟朝吩咐道:“天一亮,送福晋去西郊别院,记住,她一个人去!”

凝秋已在福熙楼外跪了一夜,听到这话,跪行过来,磕头道:“王爷,让奴婢随福晋同去吧!王爷……”胤禛已行远了。凝秋站起来,跪麻的腿险些软倒,踉踉跄跄地摸进了福熙楼。

推开门的这一幕,令凝秋洞心骇目。整个屋子里弥散着欲望之火燃烧后的余息,亦蕊赤裸裸地躺在正堂地上,身下压着被撕烂的布条。她全身布着大大小小的红痕,脸又肿又胀,神情呆滞。

“怎么会这样?”凝秋来不及细看,赶紧找来一床锦被,盖在亦蕊身上。“福晋,你说话啊!来,奴婢扶您到床上去!”已是深秋时分,福熙楼并没有烧地龙,每块地砖发着透骨的凉气。亦蕊形如枯骨,脚踝肿得像个鹅蛋般,凝秋好不容易将她扶到了床上。

亦蕊睁大双眼,却不言不语的样子,着实让凝秋担心。她说:“福晋,王爷下令,明个儿,您就得单身一个去西郊别院了。您这样,怎么让奴婢放心得下啊!”看亦蕊无动于衷的样子,凝秋抹了抹泪,思忖着要先帮亦蕊收拾一下行李,便忙不迭地去了。好不容易将亦蕊常换的秋冬衣及药品收拾了一下,凝秋回头一看,亦蕊将自己像个粽子般裹在锦被里,瑟瑟发抖。凝秋半求半扯地拉下被子,亦蕊披头散发,紧抱双膝,将头埋向自己的怀抱,像只受惊的小兔,害怕地说:“不要过来,不要……”

“福晋,福晋……别怕,奴婢是凝秋啊!”亦蕊情绪好似更加激动,凝秋心动一念,说,“蕊儿,蕊儿,凝秋姑姑在这,一切都过去了,别怕!”果然,亦蕊慢慢平复下来,凝秋适时将泡好的宁神茶缓缓让她喝下。亦蕊嘴唇哆嗦,喃喃道:“伯堃死了,伯堃死了……死了”

“伯堃是谁啊?”凝秋虽看出亦蕊与阿济格关系暧昧,但却不知阿济格的真实身份。

亦蕊咬着被头,说:“伯堃,我又一次害死了他!我就是天煞孤星,已经害死了晖儿,彩娟,伯堃,还有你……凝秋,我肯定也会害了你,你快走,走……”她不顾自己全身赤裸,半袒胸地推开凝秋,凝秋往后退了几步。宁神茶起效了,亦蕊一阵晕眩,身子软了下去,迷迷糊糊地说:“伯堃,伯堃……”终于慢慢进入了梦乡。

凝秋趁她睡着,忙用温水帮她擦洗了一遍身子,来不及细看全身遍布的累累伤痕,手快地涂好药膏,穿好衣服。又找了瓶跌打酒,为亦蕊搓揉扭伤的脚踝。凝秋已是一日一夜未曾合眼,但现在却一点睡意都没有。扳起手指一算,今年凝秋已有四十五岁,眼眉之间已生出无数细纹。因为亦蕊,她放弃了二十五岁出宫嫁人的心愿。她对亦蕊早就不是主仆情深,而是母女之情。亦蕊的伤,就像一根根剌般扎在凝秋心里。凝秋走到灯下,提笔疾书。

天际略显微微发白,亦蕊仍在沉睡中,迟朝已带了人来接她离开,凝秋无奈,只得多往来人手中塞银子,求他们多带些行李过去。送亦蕊到王府门口,凝秋只能奉命一步一回头地前往饮澜居。

辰时,语歆扶着瑶夕前往福熙楼请安,语歆劝道:“夕姐姐,你急什么?昨个福晋才刚回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瑶夕说:“要每日向福晋晨昏定省,这是规矩。再说,我这身子好得差不多了,都是你老不让我下地。”

语歆嘴里嗯嗯应答,心里着急,想必向亦蕊请安后,瑶夕就要去看淳静,该如何解释呢!

说话间,二人走到福熙楼,门户大开。芳儿上前道:“蕙兰苑夕福晋、歆福晋来给福晋请安!”很久没有人回应,芳儿又重新说了一遍,连个招呼人都没有。瑶夕奇怪,便让语歆搀着自己,由芳儿引路,福熙楼空空如也。

“奇怪!大清早的,整个福熙楼的人都去哪了?”瑶夕摇摇头。

语歆原还想有亦蕊帮忙,可以一同道明淳静的事。

芳儿带上两个小丫鬟,说:“夕福晋、歆福晋,奴婢看到她们两个在角落抱头痛哭,就把她们带来了。”

语歆眼尖,说:“你们是,霏月……”

二婢说:“奴婢霏月!”“奴婢雯冰!”“见过夕福晋、歆福晋!”

瑶夕点点头,夸道:“是个懂规矩的,看来凝秋教得真好!起来吧!”

霏月犹豫了一下,哭着恳求道:“求两位福晋救救姑姑吧!还有蕊儿姐姐……”

雯冰一拉霏月,霏月忙改口:“王爷下令,让福晋去了西郊别院,她一个人怎么行啊!”

语歆惊呆了,说:“一个人,那凝秋呢?”

霏月说:“姑姑被指到饮澜居,奴婢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夕姐姐,按年氏的性格,不知道会怎么对待凝秋!我们快想个法子吧!”语歆着急地说。

瑶夕说:“凝秋的事不急,好歹她还在府中,我们可以照应。但姐姐,她去的是西郊别院。你可知,哪里住的是何人?”

语歆眨眨眼,允儿是她带来的,去了别院,她当然知道。

瑶夕见她不语,说:“你入府晚,有些事你不知道。西郊别院住的是侧福晋李氏,她手段毒辣,福晋的阿哥弘晖就是被李氏所害,也差点将我连累了。”想起弘晖,瑶夕眼眶不由泛红,她说:“福晋与李氏见面,那不是冤家路窄,分外眼红么?何况,那里还有生着天花的弘时,万一传染给姐姐怎么办?王爷让姐姐去别院,就是要她的命啊!不行,歆儿,我们一起去求王爷!再不行,我们就一起与别院住下,人多力量大,总能有个照应!”

语歆见她越说越急,也不知能不能和瑶夕说出真相,事关人命。她只能劝道:“不管怎么说,等王爷下朝了再禀吧!”

瑶夕说:“也是!姑姑成熟干练,一时半会,应该没大碍。一切等王爷回府再说。走吧,我们先去看看淳姐姐!”

第128章 身不由己

“这……”语歆心里一慌,脚步迟缓了些。

瑶夕疑窦大生,说:“歆儿,你怎么了?”

语歆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而一旁的芳儿面生慌乱。瑶夕沉下气,喝道:“芳儿,给我说实话,否则就拨了你的舌头!”

芳儿一听就哭着跪下了,语歆知再瞒不住,便说:“姐姐,你先坐下,别激动,我和你慢慢说。”

语歆将淳静雨夜拦马,不幸身亡一事说了。虽已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此事全因立言而起,免不了怨怼几句。

瑶夕两眼哭得通红,颤抖地说:“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啊!”

语歆安慰说:“考虑姐姐在月子里,情绪不宜激动,怕落下病来。”

瑶夕跌跌撞撞地走向门边,边说:“如今淳姐姐棺梓牌位在哪?快带我去……”

语歆低着头看着自己底裙露出的纤纤鞋尖说:“可能不方便。”

“怎么?”瑶夕已被悲伤冲昏了头。

“姐姐忘了,庶福晋或格格只是妾室侍婢,是不能入皇陵或宗庙的!”语歆声音中充满着伤感,为淳静,也为自己。“不过,不过王爷已在福国寺为淳姐姐买了长生位,受尽人间香火,姐姐……你莫太过伤悲!”话虽如此,但语歆自己也不由掉下泪来。

瑶夕上前几步,与语歆互相搀着,泣道:“妹妹,我们的命好苦啊!”

语歆说:“姐姐,你忘了,你有元寿啊!他以后一定会孝顺你的,更不会让你……”

“对,元寿!”瑶夕眼睛一亮,“淳姐姐对我有救命之恩,元寿不单是我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歆儿,你说对不对!”

语歆拼命点头。

瑶夕双手合十,喃喃道:“淳姐姐,你在天有灵,我与元寿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等元寿满百日后,我就带他去看福国寺看你,你等我……”

语歆在旁补充道:“淳姐姐,我在你灵前答应过,会照顾好夕姐姐和元寿的。歆儿一定说到做到,绝不负你!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瑶夕抓住语歆的手,真诚地说,“以前我不懂事,自恃身份,欺辱淳姐姐,可她从不计较,对我反而照顾有嘉。虽然淳姐姐大字不识,恐怕连《女训》都嫌晦涩,但她品德高尚,实为典范。现在她去了,我怎可像以往那般任性,让你来顺着我。歆儿,淳姐姐不放心的何止是我,还有你和福晋。今后,就让我来照顾你们吧!”

“姐姐……”语歆热泪盈眶,紧紧地握着瑶夕的手。

“不过,今后你我姐妹同心,不可再有事瞒我!”瑶夕看着她的眼睛。

“这……”语歆心虚地躲开了。

瑶夕追问道:“莫非你真有什么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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