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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医妃-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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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他的质问,我只能暗自苦笑,也感到万分心酸。我知道他认出了赤焰,也认出了我。毕竟那日在千沫和煊王的婚宴上,他是在一旁眼看着我驯服赤焰的。
可是,在他眼里,我是煊王府的人,只是一个为煊王府卖命的人。他根本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更加不会知晓我对他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
既已被他识破身份,我也不想再遮遮掩掩。抬手轻轻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自加入贺家军以来,我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我的真容。
“你……你居然是个女的!”苏力瞪大眼,又是一声惊叫。其余侍卫脸上同样也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果然是你。”贺连城俊脸含霜,吐字如冰,“煊王和煊王妃真是好计策,一面逼使我国与西北签署停战协议,一面派人暗中潜入贺家军,真是居心叵测,野心不小。”
显然他误会了,不过也难怪他会往这方面去想。我是墨门中人,而天下谁不知道墨门如今已投归于煊王府门下。
但是我偷偷潜入贺家军之事,完全是我的私心作祟,也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煊王府来背这个黑锅。
煊王府派人潜伏于北狄国,这样的消息要是传出去,不仅有损煊王府的名声,一个搞不好,说不定还会引发国与国之间的冲突。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
仅在一念之间,我的心里便已经有了决定。
“贺将军想多了。”我恢复素来刻板的语调,面无表情的对他说道:“我混入贺家军与煊王府无关,纯碎是我个人的原因。”
贺连城冷哼一声,“你当本将军是三岁小孩么?前日晚上跟踪本将军的人就是你吧,怎么,想暗算本将军么?”
他冷漠疏离的眼神犹如刀子一般,狠狠剜过我的心脏。可是我只能狠下心肠,咬牙道:“没错,我是想暗算你,可惜我暗算你,并非是奉煊王府的命令,而是因为……我要为我的父母和家人报仇。”
☆、倾城曲(九)
我忽然发现自己编故事的本事还真是不错,就那么短短一瞬间,便能眼都不眨的把自己的身世编的催人泪下,荡气回肠。我本就是孤女,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双双亡故,因缘际会之下被墨门长老收留,自此在墨门学艺长大。所以无论我如何胡编乱造,料想他们也无据可查。
十五年前,贺连城的父亲贺远山率北狄大军攻打大晟,在正阳关与大晟军队决战三月有余,一直久攻不下。此事我曾听千沫和长老闲谈时提起过。于是我便借用了此事,衍生出我的遭遇。
三个月的浴血奋战,大晟和北狄双方均伤亡惨重,然而战局却一直僵持不下,后来北狄军粮草不足,难以为继,因此正阳关附近的村寨便成了他们抢夺粮食的目标。
那一夜,北狄军的铁蹄如惊雷一般,踏破了我所住的那个小村的平静。等到村民们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村子里已是鸡飞狗跳,火光冲天。我的父母和亲人全都死在那场突如其来的烧杀抢掠中,只有我,被父母藏在窑洞内,才幸免于难。
“我四岁那年就成了孤儿,直到最近才得知自己的身世,原来我的父母亲人全部都是死于你父亲之手。常言道,父债子还,难道我不该找你报仇么?”我双手握拳,极力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疼痛。
事隔多年,那时贺连城也只有五岁,根本不会知道当时的情况,就算他不信我之言,也无从查证。更何况北狄人本就野蛮,掠夺成性,贺远山称得上是北狄国众多将军里面比较仁义的,不过也难保他手下的将士不会做出这种烧杀抢掠之事。
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有过像我这般遭遇的人又岂在少数。所以我这番说辞之后,贺连城竟也找不出驳斥的理由,只是直直的看着我,眼眸深邃如海。
我知道,他是在分辨我刚才所言,到底有几分真假。
站在他身旁的苏力出声道:“不管怎样,你假扮身份混入贺家军,妄图加害将军是事实,不论你是谁的细作,还是只为报仇而来,我们都不能放你回去。将军,属下提议先把她带回贺府关押,待仔细查证之后再从长计议。”
贺连城略一沉吟之后微微点头,最后打量了我一眼,才冷声说道:“带回去。”
苏力和另外十余名侍卫上前,将我和赤焰团团围住。赤焰感觉出了危险,头上火红的鬃毛根根直立,护在我身边,张牙舞爪对着苏力等人,嘴里呼呼喘着热气,一副随时就要扑上去攻击的样子。
震慑于赤焰的凶猛好斗,苏力等人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赤焰,乖,我去去就回来,不会有事的,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蹲下身,抱住赤焰的头,柔声对它安抚着。
我了解赤焰,它的火气要是爆发出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凭我的武功,加上赤焰的帮助,我想要逃离此地,可说是易如反掌。可是我不能就这样逃走。
刚才苏力的那番话,让我听出了一些端倪。那就是贺家军里面可能真的混入了细作。而贺连城和苏力这两日未现身军营,想必正是在暗中调查此事。如果我就这样逃走,且不说我细作的嫌疑无法洗清,还会让那个正潜伏在军营的真正细作有了谋害贺连城的机会。
而那个细作,很可能是完颜律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他致命一击。
所以,我得跟他回去,证明我不是细作,真正的细作另有其人。
当然还有一点,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贺连城近来似是身陷危境,我不放心离他太远。虽然此次回去,我势必要被打入贺府大牢,但总归还是在他身边的。
赤焰在我的安抚之下情绪渐渐恢复平和。我站起身,对苏力淡淡道:“走吧。”
两名侍卫押着我出了小屋,赤焰紧紧跟随在我身侧。来到小屋门外,却见到远处疾驰而来一队人马,马蹄过处,扬起漫天尘土。
马蹄声越来越近,我定睛一看,一马当先的居然是延平王世子慕容景。
策马疾驰至贺连城面前,慕容景一勒缰绳,翻身下马,见到我被侍卫一左一右押着,俊逸的脸上满是关切之意。“叶姑娘,你没事吧?”
我朝他轻轻摇头。看他匆匆而至的样子,刚才该不会是赶去搬救兵了吧。
慕容景打量了我几眼,发现确实无碍,便转头对贺连城道:“贺将军,请你放了叶姑娘。”
贺连城扫了慕容景一眼,不动声色道:“慕容世子是北狄国的客人,本将军奉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本世子可没那个闲工夫管你们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论身高,慕容景比贺连城矮了半个头,所以他只得微微仰起头,瞪向贺连城道:“可是这位叶姑娘,你不能带走。”
“哦?这是为何?”贺连城挑了挑眉,像是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声。
慕容景略一愣怔,随即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应道:“因为……她是本世子的女人!”
慕容景此话一出,掷地有声,四周顿时一片鸦雀无声。我嘴角微抽了一下,真是快被慕容景的天真给蠢哭了。他可能认为这样做可以替我解围,殊不知反而是在给我惹麻烦。
我已经尽力撇清自己与煊王府的关系了,若是西凉国再掺和一脚进来,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是吗?”我看到贺连城的身躯微微僵硬了一下,薄唇中吐出的话语更加冰冷了几分。“想不到煊王府和西凉国的关系竟已密切至此,居然还开始联姻了么?”
他不屑的语气让我心头一紧,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我暗自调整了一下心绪,冷声对慕容景道:“慕容世子,请慎言。”
慕容景对我急道:“叶姑娘,你不能回去,会有危险的!”
“我相信贺将军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必会查实之后再做出决定,而且煊王府那边,贺将军也需要一个交代。”
我怎么说也是煊王府的人,贺连城没有证据,应该不会轻易取了我的性命。
“可是……”慕容景还想再说些什么,我已经出言打断了他的话。“多谢慕容世子关心,若是可以,希望你帮忙照顾一下赤焰就好。”
慕容景带着一大帮人马赶来,却没派上什么用处,到最后还是得眼睁睁的看着我被贺连城带走,不禁有些沮丧,但脸上更多的则是担忧。我自是知道他的好意,经过他身边时,低声却是真挚的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看来慕容景他果真对我有意。可是对他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也只能道声感谢,给不了其他任何回应。
——————————————
贺府大牢,昏暗而阴沉。高墙之上,只有一方小小的天窗,一道惨淡的光线通过这个小口照射进来,成了牢里与外界唯一接触的渠道。
我背靠墙壁,安静而坐,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翻涌。
被关在大牢已经是第二天了吧。期间除了有狱卒定时来给我送饭之外,其余时候这里都很清静。
贺连城昨日在把我丢进牢里之时,凑近我跟前,锐利的眼神锋芒毕露,紧紧盯着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本事的,居然连延平王世子都能为你不顾一切的出头。说,你混入贺家军,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英气俊朗的容颜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出现在我眼前。我不由的有些心跳加速,张嘴刚想说话,却被他出声打断。“不要再跟我说是为了报仇之类的话,本将军不会信的。”
“既然你不信,我何必多言。”我故作镇定,冷声道。
“你别以为你不说,本将军就查不出来。”贺连城吐字如冰,死死盯着我半晌,随后拂袖转身离去。
我目视着他高大挺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牢房拐角处,苦笑了一下。
贺连城,我混入贺家军的原因你当然查不出来。就算我告诉你,你又怎会相信,这只是一个女子对你卑微而又隐忍的爱意。
☆、倾城曲(十)
大牢里寒意逼人,我本能的缩了缩身子,抱紧双臂取暖。
七年前掉落寒潭之后,我就变得特别畏寒,长老说可能是浸泡在寒潭里时间久了,寒气入体的缘故,因为这个,他还特意传授给我一套内功心法,用以驱逐体内寒气。而千沫上次特意把赤焰送给我,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赤焰属火,和它呆在一起,有利于我寒气入侵的体质。
但是此刻,我觉得心中酸涩异常,一点都不想运功驱寒,只想把自己的身子蜷缩在角落里,静静的呆一会儿。
我需要用身体上的寒冷,来驱逐内心的疼痛。
四下静谧无声,我闭着眼睛,却留意着周边的动静。忽然大牢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即一个听上去有些耳熟的女声从外面隐约传来。“让开。”
守在外面的侍卫有些为难的说道:“侧夫人,将军吩咐,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恍然。怪不得这个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原来是他新娶进门的那个女人,楼新月。
“大胆!”一声粗鲁的怒喝,却是另外一个陌生的男声。“什么人如此重要,连你家夫人都不能见!滚开,不然爷爷我打断你的狗腿!”
“三爷息怒,这真是将军的命令,小的不敢不从……”那名守卫抖着声音,听起来都要哭了。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低沉而清朗的声音响起,语气虽然平淡,却像是隐含着几分不耐。
这是贺连城的声音。
“连城大哥,你来的正好。”楼新月甜甜的回应道:“听说你已经揪出了那个混入贺家军的细作,义父有些不放心,便想着让三哥来看看。”
原来如此。刚才守卫口中的那位“三爷”,应该就是图巴族族长的第三子,扎布。
贺连城与楼新月的婚姻,本就是利益联姻。贺连城想要重振贺家昔年雄风,更甚者日后还可能要对付完颜律,后盾自然是越强越好,而图巴族族长选择与贺家联姻,想来也是把牌押在了完颜平身上。
“小贺,你这是什么意思?”扎布粗浑的声音再次响起,口气有些不满的质问道:“莫非我家小月想要来牢房见个犯人,还得经过你的允许?”
“三哥,你别胡说。”楼新月假意嗔怪道:“连城大哥不是这个意思,他肯定是怕我有危险,所以才这么做的,连城大哥,你说对不对?”
片刻的沉默,然后我才听见贺连城轻轻“嗯”了一声,“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随后便是牢房铁门打开的“哐当”声,和几人前后进门的脚步声。我睁眼看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贺连城颀长挺拔的身影。他身后,一个满脸胡茬,五大三粗的威猛大汉推着一辆轮椅缓缓而来。
那名汉子,想来就是图巴族族长的第三个儿子,扎布了。而坐在轮椅上的女子,自然就是图巴族族长的义女,贺连城的侧夫人,楼新月。
自上次在煊王府被煊王挑断脚筋之后,她便只能以轮椅代步,再也无法行动自如了。
楼新月原本带着几分盈盈笑意的俏脸,在见到我的那一刻瞬间变色,抬手指着我,惊道:“你……竟然是你?”
贺连城见她如此吃惊的样子,双眉微微皱了一下。扎布见到我,满是黑须的脸上也有几分诧异,“怎么是个女人?”他转头看向楼新月,不解的问道:“小月认识这个女人?”
楼新月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悦耳动听,看向我的眸里却满是得意之色。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三哥,就是这个女人杀了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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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四面石墙。墙上,一盏昏黄的油灯,扑闪着若明若暗的光芒。
这是哪里?
我本能的动了动身子,却听到身边传来水波荡漾声和铁链相撞声,然后是一阵锥心的疼痛席卷而来,瞬间让我的意识清醒过来。
我想起来了,这里已经不是贺府的大牢,而是图巴族的水牢。
如果不是楼新月提起,我早已忘记了那个死在我手上的粗鄙大汉,图巴族族长的第五子,也是他最小最疼爱的儿子,那阔台。
我何曾会料到,当时我一剑杀了那阔台,今日却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之中。
水牢里,水面刚好没过我的胸口。身体浸泡在脏污而又冰冷的水里,心口憋闷的几乎难以呼吸,这样彻骨的冰冷和绝望,让我几近窒息。
这种感觉刻骨铭心。我想起了七年前,自己掉落在天山脚下那个寒潭中的时候,仿佛也是如此。
可是这次,再也不会有那个奋不顾身出手相救于我的少年。
浑身已被寒意侵蚀入骨。双手被两条粗长的铁链绑在顶上的铁架上,我强自忍着身体上的剧痛,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一番吐纳之后,体内真气缓缓流动,感觉暖和了许多。
这套心法是长老为助我抵御体内寒气特意传授于我的。这些年来,我潜心修练,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畏寒怕冷。但是此刻,我却被这水牢的寒意侵蚀的无法呼吸。
在贺府大牢,当楼新月说出就是我杀了那阔台之后,扎布鹰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黑脸上犹自带着几分狐疑。“五弟可是我图巴族里数一数二的勇士,就凭这个女人如此瘦弱的小身板,能杀得了他?”
“三哥,此事千真万确,这个女人其实武功高强的很,我亲眼所见,就是她一剑刺进了五哥的胸膛,可怜五哥他是死不瞑目……”楼新月抬手抹泪,一派戚然之色。
扎布见楼新月说的情真意切,自是相信。他咧开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冷笑。“那可真是巧了,三日后就是五弟的周年死忌,阿爸正为祭品发愁呢。我看就用这个女人做祭品,把她献给长生天,陪我五弟去吧。”
在图巴族人的观念里,人死后是上天而非入地的,他们称之为“长生天”。扎布的意思,就是要在祭天之礼上杀了我,好让我上天去陪那阔台。
“小月也正有此意。”楼新月笑靥如花,却是眼神狠毒。“有这样一个大美人去陪五哥,他肯定不知道多开心。”
他们兄妹俩一唱一和,贺连城在一旁却是沉默不语。我以煊王府细作的嫌疑被抓来,如今图巴族却要用我之命来给那阔台陪葬。我以为贺连城会提出异议。毕竟我细作的身份还未得到证实,而潜伏于军营的那个真正的细作还未现形。
可是我失望了。直到最后,他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看了我半晌。可是在他沉如寒潭的眼眸中,我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影子。
“小贺,这次你可别拦着我。”扎布拍了拍他的肩膀,“五弟死后,阿爸一直为没有找到杀他的凶手,无法替他报仇而遗憾,如今你帮他抓住了凶手,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是啊,连城大哥,这次能抓到这个女人,可全都是你的功劳。”楼新月将轮椅推到贺连城身边,抓起他的手看向我,笑的娇俏动人。
她对千沫恨之入骨,自然也巴不得我早点去死。
贺连城上前一步,极为自然的甩开楼新月的手,看向我的眼神依旧淡漠而疏离。从头至尾,他未发一语,直至最后拂袖转身离去,他留给我的,依旧只是一个背影。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他对我,是全然的无情。
“哐当”一声,水牢的铁门被打开,两名人高马大的图巴族兵士走进来,对门外的狱卒说道:“祭礼时间到了,把她放下来,带走!”
☆、倾城曲(十一)
那阔台的周年死忌举办的极为隆重,看来图巴族族长的确是对这个最小的儿子疼爱有加。对我这个本次祭礼上最重要的祭品,当然也是极为重视,毫不含糊。
图巴族历来有这样一个传统,一个杀人凶手,只要先后历经水火之刑,便能洗刷掉他身上的罪恶,以清白之身飞升长生天。同时那个被他杀害的人,也能够得到安息。
所以,前两日,他们才会把我关在水牢里。而这次祭礼之上,我要经历的,自然是火刑。
在图巴族人看来,像我这样一个杀害那阔台的凶手,能够有机会成为祭品,洗清身上罪孽,飞升长生天,已经是族长最大的仁慈,也是我不知几世才修来的造化了。
手脚被粗重的铁链缚于高高的十字架上,我抬眼望去,四面全是打扮各异的图巴族人,手持武器,身着盛装。眼前是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篝火后面,图巴族族长端坐于看台中央,小眼白须,看起来倒像是有几分慈眉善目之感。他身后的座位上,四名同样高壮粗犷的大汉一字排开,显然是他那四个儿子。看台一侧,贺连城与楼新月并排而坐,一副伉俪情深的样子。
距离相隔太远,篝火的火光又不停在风中摇曳闪烁,我看不真切贺连城的神情。他身后,以苏力为首的侍卫队齐齐而列,**肃穆。我粗看了一下,好像整个侍卫队的人都来了。
看来贺连城对这场祭礼果然极为重视。我自嘲的扯了下嘴角。
扫视了一圈,我发现了达哲的身影。他隐在队列角落处,视线却一直看向我这里。
我只在侍卫队呆了十天,平时又是独来独往不太合群,所以也谈不上与什么人相熟,整个侍卫队里面,也只有达哲与我熟悉一些。不过对于我忽然就成了细作,如今更是被绑在这里祭天这件事情,我想达哲他定是与其他侍卫队的队员一样,都是万分吃惊的吧。
祭台上,身着灰色长袍,白须飘飘的祭司将右手一支雄鹰手杖高高举起,扬声道:“时辰到,祭典开始!”
“呜呜……”祭台四周的图巴族勇士们齐齐吹响手上的牛角号,声音高亢凌厉,响彻云霄。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还有脚下堆放着的柴火,心里却没有过多的感觉。
再过不久,脚下的这堆柴火便会点燃,然后烧的越来越烈,烈火会从脚下开始,逐渐将我吞没,最后我就会这样死在他的面前。
我原本有机会逃脱,可是我却放弃了。如今落到这般结局,我并不后悔,只是有些遗憾。
随着祭司的指示,两名高大魁梧的图巴族勇士手持着火把,走到我脚下的柴火堆前,右手按在胸前,低头垂眸默念了几句,然后便用手上的火把点燃了我脚下的柴火。
干柴碰到烈火,火苗腾的窜起老高,从脚底下渐渐传来灼热的感觉,随即蔓延全身。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烟雾,笼罩了我整个身体。浓烟呛得我喘不过气来,我默默的闭上眼睛,终于将那道英挺俊朗的身影挡在了视线之外。
是的,我没有后悔,只有遗憾。我遗憾的是,七年前我曾经告诉过他我的名字,可是他却早已忘记。我一直想再次告诉他,贺连城,我的名字……叫叶清岚。
脚下烈火炙烤,身边浓烟笼罩,有咸湿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缓缓淌下。自七年前得知自己在天山脚下是被几个同门师兄师姐联手设计之后,我便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再轻易软弱流泪,只是一心拼命练功,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可是任凭我武功再高,也无法挣脱这粗重的铁链,更不用说这里还有如此之多的图巴族士兵和族人。
就在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意识渐渐陷入混沌之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传入了我的耳内,把我从将近昏迷中惊醒过来。
我费力的睁开眼睛,只见一道赤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一般朝我所在处疾射而来。
“赤焰!”我轻叫一声。
在我话音刚落之际,赤焰已经撒开四蹄,飞奔至我脚下,昂首对我吼叫了几声,两只圆凸的大眼中满是担忧。
我心头一暖。这个世上,或许只有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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