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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医妃-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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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想坐那个位子的人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不过你已是将死之人,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珞王殿下,黄泉路上,一路走好。”

墨寒山话音落地,便一把抓住仍然插在孟天珞胸前的匕首,狠狠的往里一捅。

孟天珞的身体缓缓倒在了地上。胸口处鲜血喷涌而出,直到完全浸没了那把小巧精致的解剖刀。

他双目圆睁,堪称英俊的眉眼满是不甘。这么多年的费心谋划和算计,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这让他怎能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生命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已经感觉到了死神的召唤。

“墨寒山……”他死死瞪着眼前这个害他失去了一切的男人,艰难的吐出三个字,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墨寒山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孟天珞尸体,冷冷下令。

“放消息出去,就说煊王妃在和珞王殿下缠斗时被他逼落悬崖,而珞王殿下也被煊王妃一刀刺中心口,失血过多而亡。”

“是。”黑衣杀手立刻四下散去,分头行动起来。

只有青萝还在一旁瑟瑟发抖。

石块上动手脚是她擅作主张,墨寒山并未吩咐过。

不为别的,她只是一心想要沈千沫的命。

是沈千沫害的她家破人亡,孤苦伶仃,一辈子只能在无影门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她对她恨之入骨。

还有,要是沈千沫死了,那个孤傲清冷宛如天神一般的男人,眼里是不是就会看到别的女人了呢?

只要想起那个男人,她心里便如小鹿乱撞,心跳不已。

可是,那个冷漠高傲的男人,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也从未给她接近他的机会。

他的眼里,从来都只有沈千沫一个人。

墨寒山阴冷的眼眸缓缓扫过她,厉声说道:“本座对你说过,凡事不可擅自做主,不要以为本座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手脚。”

青萝吓得忙跪在地上,连声求饶:“属下该死,请主上饶命。”

“哼!”墨寒山冷哼一声,倒是并未发火,“看在你歪打正着的份上,这次就饶你一命,记住,下不为例。还有……”

他上下打量了青萝一眼,嗤笑着说道:“本座劝你还是别再痴心妄想了。就算这个女人死了,孟元珩也不会看你一眼。”

青萝低垂着头,脸上红白交加,又羞又愤,心中却明白墨寒山说的没错。

可是爱慕之心一旦滋生,便如疯长的藤蔓,一发而不可收。

“你这次出来,可有引人怀疑?”墨寒山目光如炬的盯着她。

青萝连连摇头。“没有,那个老婆子不会怀疑我,国公府也没人会注意到我。”

墨寒山点点头。“既然如此,你暂时不要暴露身份,继续寻找墨子令。记住,做好自己的本分,要是再擅作主张,别怪本座心狠手辣!”

☆、第113章 屠杀,心冷如冰

雪岭脚下,是一条奔腾的大河,常年川流不息,环绕着洁白如玉银装素裹的雪山。

因此,这里的人们便唤此河为“白河”。

夜幕降临。今夜,无月,亦无星。天色漆黑如墨,浓重的让人窒息,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都会张开血盆巨口,吞噬你的生命。

而今夜的白河,注定没有了往日的宁静。

河道两边,火把遍地,人影憧憧。将近三万飞云骑将士齐集此地,正沿着河道仔细搜寻。

此时,距沈千沫坠崖,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

站在狭窄的河道上,看着汹涌奔流的白河水,闻人渊浓眉紧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王妃的踪迹。

王妃……不知是生……是死……

昏黄的光线中,一个矫健如游龙般的身影,借力于岸边的树木枝桠,几个起落之间,便稳稳的落在闻人渊站立之处。

身形高瘦,挺拔如松,面色清冷,眸光暗沉。劲风吹起他的深色锦袍和墨色长发,更显得他贵气逼人,风华无双。

只是此刻,他英俊的眉眼之间却写满了疲惫和焦急。

闻人渊见到来人,弓身便欲行礼。“王爷……”

两个字还未说完,便被来人急声打断。“可有王妃消息?”

闻人渊面色沉重的摇头。“属下无能……”

“继续找。”语调低沉,却是斩钉截铁。

“是。”闻人渊退下,带领飞云骑又开始了第二轮搜寻。

他负手立于河岸猎猎北风中,火把摇曳,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出他布满血丝的双眸。

血色眼眸森然冷凝,似是蕴藏着无穷的杀气。

这杀气是如此浓烈,仿佛只要他抑制不住释放出来,便可以毁天灭地。

随后赶至的云翳见到孟元珩这样的眼神,也是暗暗心惊。

相交多年,他从未见过孟元珩如此可怕的眼神。

少年时,他是人人称道的常胜将军,肆意张扬,桀骜不驯。七年前遭逢巨变身受重伤,他选择了坚强隐忍,冷漠疏离。后来遇到沈千沫,他终于打开心扉,身上尖锐的棱角日渐柔和,冷硬如冰的内心也在逐渐融化。

可是现在,只是短短三个时辰,他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原本清冷无波的眼眸,现在却满是嗜血的猩红和毫不掩藏的狠戾,消瘦挺直的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弓弦紧绷,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便会弓裂弦断,最终毁灭一切,让天下齐殇。

“阿珩……”云翳完全收起了平时潇洒不羁的神色,面色异常凝重的望着他。

“找到沫儿了吗?”回应他的,只有这一声低沉的询问。

这几个时辰里面,他一直重复着两句话,问遍在这里搜寻的每一个人。

“可有王妃消息?”

“找到沫儿了吗?”

可是,回答他的却都是摇头,还有请罪。

不出所料,云翳轻轻摇头。“阿珩,千沫坠崖的峭壁没有其他遮挡物,她掉下来必定是落入这白河中。只要沿着白河下游一路寻找,应该能找到……”

可是说到后来,就连云翳自己也没有把握。

白河水流湍急,一路流向东海,而中途支道繁多,地势复杂,要找一个小小的沈千沫,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怕就算找到了,说不定也只是一具尸体。

所以现在,没有消息其实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孟元珩却只是沉默。他挺拔高瘦的身形静静矗立在河道上,眸光阴晴不定,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

他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来锦阳关,满心都是即将与沫儿重逢的喜悦和期待。可谁知结果却是在雪岭脚下眼睁睁的看着沫儿在自己面前掉落万丈深渊!

他已经找遍雪岭方圆几百里,甚至从山脚一寸一寸的搜寻到了峰顶沈千沫的坠崖之处,仍然全无踪迹。

手上是一把寒光凛凛,小巧精致的匕首。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光亮的刀面,仿佛在轻抚沈千沫凝脂般的脸庞。

这是刚才他在千丈峰顶找到的,是沫儿一直随身携带用来防身的解剖刀。

沫儿……你到底在哪里?

这样的孟元珩,让云翳觉得陌生,也感觉到了危险。

“阿珩,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如果他没有把她一个人留在雪岭,或许她就不会出此意外。

似乎是猛然间听清了云翳的话,孟元珩转头,逼近云翳面前,抓起他的衣领,一双猩红的眼眸紧紧盯着他,毫无感情的出声道:“你,的确是没有保护好她。”

这一刻,云翳看出了他眼底明显的杀气。

他心中一凛。孟元珩居然对他也产生了杀意。

可是下一刻,孟元珩却放开了云翳,两只手臂颓然下垂,杀气腾腾的眼眸中是无比的自责和哀伤。

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是他自己的身体不争气,沫儿才会代他领兵出征。说起来,他才是害沫儿遭遇意外的罪魁祸首,他又凭什么迁怒他人?

如今他寒毒已愈,身体复原,可是那又如何?

若是沫儿不在自己身边,他会走会跑又有何用?

嘴角有鲜红的血迹缓缓流出,可是孟元珩却毫无所觉。

云翳见此,忙叫道:“阿珩,你没事吧?司徒先生……”

司徒恭也注意到了孟元珩的异常,他上前,一脸凝重的说道:“王爷,让属下为你把脉。”

“不用。”冷冷的两个字。

孟元珩毫不在意的用衣袖抹去嘴角的血迹,可是随后,更多的血从嘴角流了下来。

他索性也不去管它,身形晃动,一跃而起,高瘦的身躯已消失在夜色中。

“长东,跟上。”司徒恭清癯的脸上满是担忧。

王爷体内的寒毒本就没有彻底清除,这几日又是一路疾驰,马不停蹄,身体已经极度疲累,现在又遭受王妃坠崖失踪这个天大的打击,他真担心王爷的身体会吃不消。

青衣少年护卫如鬼魅般的身形动了动,转眼间便已不见了踪影。

搜寻工作一直持续第二天日暮时分。

三万飞云骑已经将雪岭附近方圆几百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沿着白河下游甚至往上四处寻找。

可是沈千沫还是音讯全无。

寒风凛冽的千丈峰顶,云翳看着立于悬崖边上,玄衣墨发的男子,那孤独萧索的背影,是如此让人心酸。

空中开始飘起洁白的雪花,洋洋洒洒,落在他的黑发上,肩头上,停驻片刻后便融化为细小水滴,直至消失不见。

孟元珩定定的站在悬崖边,往下望去。

沫儿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掉下去的那一刻,她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他的耳边还回响着沈千沫在坠落的最后一刻那声隐隐约约的呐喊。

她说,阿珩,好好活着。

可是沫儿,没有你的陪伴,让我怎么活的下去?

他想起在无极岛殷湛所发的毒誓。他说,要让自己无亲无爱,孤独一生。

他想起楼新月握着玲珑血玉的诅咒。她说,沫儿与他,永生永世都不能在一起。

真是可笑。他别无所求,只不过是想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相濡以沫,白头到老而已。可是,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该死的人出来横加阻挠。

他觉得自己体内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这烈火,不光要燃烧他自己,还要燃烧他周围的一切,甚至燃烧整个天下。

“孟天珞的尸体呢?”良久之后,云翳才听到前面的男子传来一声冷冷的询问。

“应该是被无影门的人带走了。”

云翳暗叹一声。若是孟天珞的尸体还在,估计这个家伙是连尸体也不会放过的。

正感叹间,一身黑衣的煊王府暗卫副统领严漠无声而至,在孟元珩身后站定,弓身拱手禀报道:“王爷,孟天珞的铁甲兵和姚文涛的人马已经被蔺将军全部俘虏,该如何处置,还请王爷示下。”

“有多少人?”语调冰冷,毫无感情。

“一共四万七千五百余人。”

“杀了,一个不留。”字字清晰,没有丝毫迟疑。

严漠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领命道:“是,属下遵命。”

语毕,转身离去,依旧是悄无生息。

云翳听在耳内,却是心下震惊。

“阿珩,这可是朝廷的兵马,你要是全都杀了,岂不是摆明了要跟朝廷撕破脸?煊王府日后还如何在大晟立足?”

煊王府百年来都以忠君爱民保家卫国为己任,可是孟元珩此举,岂不是将煊王府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何况,这可是将近五万条人命,他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要如此赶尽杀绝吗?

“哼,孟天珞已死,这笔账迟早算在本王头上,你以为朝廷会轻易放过煊王府吗?”孟元珩眸光暗沉,冷声说道。

“可是,阿珩,或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也许千沫她没事……”

云翳无力的劝阻却被孟元珩厉声打断。“沫儿她当然没事,可是那些加害过她的人,还有那些妄图加害她的人,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停顿片刻,他眸光森冷的扫了云翳一眼,平静的说道:“无影门交给你去查,本王要它从此消失。”

话音未落,孟元珩清瘦的身影已纵身而起,如苍鹰一般,向崖下飞速掠去,转眼便隐没在皑皑白雪和茫茫云雾之间。

乱臣贼子也好,被天下人唾骂也罢,他一点都不在乎。

既然老天对他不公,那么他何必悲天悯人。

沫儿活着还好,若是沫儿死了,他便要这全天下都为她陪葬!

雪岭之巅,大雪纷飞。云翳看着孟元珩跃下山崖的身影,感到自己的心也在同时下沉。

这个男人,他虽然治愈了寒毒,可是却更加心冷如冰。

他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暮色苍茫,昏暗灰蒙,可是天边却隐隐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红。

看来,要变天了。

千沫,你可一定要没事啊!

☆、第114章 乱象,朝中生变

黎城以北三十里,斜阳谷,北狄驻军大营。

主帅营帐前,一人一骑安静立于无边夜色中。

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跨坐于战马之上,灿如寒星的双眸,目光灼灼的看着西北方。

那是雪岭的方向。

从那么高的千丈峰掉下来,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吧。

唇角微微勾起,俊朗的脸上带了几分邪气。

看来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孟天珞死了,沈千沫也极有可能已经丧命,听说孟元珩已下令将朝廷近五万兵马全部屠杀。

他倒是低估了孟元珩对这个女人的感情,没想到他为了她,居然会做到如此地步。

这样一来,大晟朝廷势必不会对煊王府善罢甘休,煊王府在大晟朝已经难以立足。而以孟元珩的性格,也必定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煊王府和大晟朝已势成水火,两不相容。北狄只须坐山观虎斗,厉兵秣马,静待时机,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哼,墨寒山此人,两面三刀,野心勃勃,不过办起事来的确是心狠手辣,如果使用得当,倒是一颗很好的棋子。

一切都很顺利,似乎都在他掌握之中。可是,为什么他却感觉不到多少欣喜,反而觉得心中像是堵着一块石头似的压抑暗沉呢?

他下意识的转头。锦阳关高高的城楼在昏暗的夜色中若隐若现,可是他眼前却固执的浮现出一抹娇小倩影,斗篷上那朵朵牡丹花,是那般耀眼夺目,刺的他双眸生疼。

仰头,微微闭上双眼,静默片刻之后,他抬手,朗声下令:“收兵,回朝。”

打压煊王府和孟元珩的目的已经达到,而粮草已在飞云骑夜袭黎城那晚被烧毁殆尽,因此,收兵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

************

大晟庆安九年,冬。

那日,从锦阳关传来的一则消息,如惊雷一般,炸响在盛京城。

传闻中那个无所不能智计过人的煊王妃在领兵退敌,苦守锦阳关之时,不知何故被珞王殿下逼落悬崖不知所踪。煊王冲冠一怒为红颜,不仅杀了珞王,而且还下令将朝廷兵马尽数屠杀。

足足四万七千五百多人,煊王一声令下,便全部化为刀下亡魂。那日,黎城血流成河,将白河河水都染成了红色。血腥之气笼罩在锦阳关上空,三天三夜也不曾散去。

煊王府造反了!

消息传开,犹如晴天霹雳,一时之间天下皆惊。

煊王府在大晟百姓心目中,那是守护神一样的存在,百年来多少次击退周边敌国入侵,牢牢护卫着大晟黎民百姓。

可是如今,这个本该抗击外敌保家为民的守护神却将屠刀伸向了自己人。

这让世人怎能接受!

早朝时分,金銮殿一如往常的金碧辉煌,**肃穆。可是今日的早朝气氛,却是空前的压抑。左右两列文武大臣小心翼翼的低头立于殿下,大气都不敢出。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明德帝,似乎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面色灰暗,神情萎靡,再也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精神矍铄。

近来,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济,精力也大不如前,如今又受此打击,更是一落千丈,身体顿时衰弱到了极点。

半晌寂静之后,站在左列的户部尚书姚充出列,大声启奏道:“皇上,孟元珩害死珞王殿下,屠杀我大晟近五万兵马,实在是大逆不道,罪该当诛,若不治罪,我大晟还有何脸面和威信!还请皇上下旨,将煊王府和孟元珩予以严惩!”

姚充一番话说的咬牙切齿,义正辞严。想来也是,大皇子这个后台没了,侄子姚文涛也在黎城大屠杀中一命呜呼,对孟元珩,他自是恨之入骨。

姚充话音一落,一些平时就嫉恨煊王府和孟元珩的官员大臣均纷纷附和。

“皇上,姚大人言之有理,孟元珩私自斩杀我大晟将士,真是胆大包天,必须严惩不贷!”

“皇上,孟元珩这是要造反哪,还请皇上下旨将孟元珩立即捉拿归案,万不可姑息养奸。”

“……”

可是在一帮指责声中,却冒出一个严肃冷静的不和谐之音。

“煊王府历来忠君爱民,此番反常的行为也是事出有因。谁都知道,煊王对煊王妃用情至深,极为重视。煊王妃领兵出征锦阳关,收复黎城,击退北狄,可谓劳苦功高,可是珞王殿下却不知为何将煊王妃逼落悬崖,至今还未找到踪迹,说不定……已经罹难,真是令人扼腕。”

陆子卿面色冷凝,幽深的眼眸深处蕴藏着不易察觉的哀伤,语调平平的一番话却打断了大殿上的众说纷纭。

至今,他还是难以接受沈千沫罹难的事实,他的眼前都是沈千沫或温婉浅笑,或蹙眉沉思,或专注验尸的模样。

这个玲珑剔透世间无双的女子,真的就这样走了吗?

藏于宽大袖袍中的双手紧握,指甲刺进掌心的疼痛感让他勉强保持着理智。

他忽然非常理解孟元珩的举动。就连他都无法承受这个事实,更何况是对她用情如此之深的孟元珩?

孟元珩为了她,能做到如此地步。若是换成自己,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决心和魄力呢?

他摇摇头,自叹不如。这一刻,理智终于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和沈千沫之间,已经永远都不可能了。

姚充一声冷哼,冠冕堂皇的提出异议:“哼,就算煊王妃罹难,难道就可以成为孟元珩滥杀无辜藐视朝廷的理由吗?莫非只有煊王妃的命是命,我大晟五万将士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番话说的义愤填膺,很是有理,一时之间整个金銮殿又开始了对煊王的口诛笔伐。

明德帝觉得真是头痛万分。对于孟元珩的举动,他当然极为震怒,可是对煊王府出兵镇压,他又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孟元珩手上掌握着大晟将近半数的兵马,而且基本上都在镇守边关。一旦造反,就会导致大晟边境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犹疑不决之际,首辅陆恒山出列启奏道:“皇上,依臣之见,煊王痛失爱妻,此时定是悲愤异常,因此对煊王宜安抚不宜镇压,如今北狄退兵,锦阳关之危解除,不如先将煊王召回京城,再从长计议。”

陆恒山身为首辅,还是很理智的,看的也比一般人通透。眼下大晟的局势并不太平,除了北狄,西凉南谵等周边小国也一直蠢蠢欲动,狼子野心,此时朝廷若是与煊王府硬碰硬死磕,导致内乱,并非明智之举。

“臣同意陆大人之言,我朝边关泰半都由孟家军驻守,若是贸然对煊王府实行打压,恐怕边关告急。”宁候身为武将,关注的自是战局。

“宁侯之意,难道就这样放任孟元珩欺君罔上如此放肆吗?”一名大臣不服的抗议。

大殿上顿时又陷入了针锋相对的争吵。

忽然,李公公尖细而又惊慌失措的声音在殿上响起:“皇上,皇上,你怎么了,皇上!来人,快宣太医!”

刚才还好端端坐在龙椅上的明德帝,居然毫无征兆的晕倒了!

一时之间,金銮殿上人人手忙脚乱,大晟有史以来最乱的一次早朝就这样在纷纷扰扰中告一段落。

是夜,万籁俱寂,唯有窗外风声呼啸,吹起满天落叶纷飞。

离皇宫不远的珝王府书房内,三皇子孟天珝负手立于窗前,摇曳的烛光映照出他白皙阴柔的俊逸脸庞,一双凤眸幽深,眼神晦暗莫名。

他身后站着一名黑衣男子,脸型瘦长,胡须灰白,眼神阴鸷,正是无影门主墨寒山。

只听他用粗哑的声音低低说道:“恭喜珝王殿下大业即将得成。皇上这一昏迷,怕是再难醒过来了。如今珞王已死,煊王造反,七皇子又不足为虑,这江山对殿下来说已是唾手可得之物。”

孟天珞稍稍侧头,眼里有一丝兴奋的光芒闪过,随即有些担忧的问道:“墨门主确定太医不会发现父皇的药里有古怪?”

“殿下放心,药中的分量把握的极好,况且这么多日子以来太医也未曾察觉,相信是神不知鬼不觉。”

“做得好。”孟天珝点点头,对墨寒山说道:“若是本王能顺利登基,这天下第一门的门主之位,非墨门主莫属。”

“多谢珝王殿下。”墨寒山发出几声得意的低笑。

只是孟天珝没有注意到的是,墨寒山的笑意,却并未达眼底。

与此同时,对远在苏州的谢家来说,今夜却是个不眠之夜。

缥缈先生负手立于院中,白须白发,仿若仙人。他抬头专注的看着夜空,智慧而平静的眼眸中隐有忧色。

“父亲。”

“祖父。”

身后,谢纯和谢鸣玉父子俩双双从屋内走出来,向他行礼。

“嗯。”缥缈先生应了一声,问道:“沫儿有消息了吗?”

谢纯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还没有。”

说完,他也学自己的父亲抬头看向夜空,不无忧心的说道:“帝星黯淡无光,而北方却凶星现世,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缥缈先生精于天象,自然早就了然于胸。他早已看出,沈千沫身上带着一种能左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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