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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医妃-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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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的一直往前,押着她穿过花园和回廊,来到西苑偏殿灵堂。

在昏暗的牢里呆了一夜,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她的眼睛不适的眯起,等到她适应了室外的光线,慢慢回过神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间满是缟素的殿内。

她知道,这里就是绿竹的灵堂。

灵堂内,除了那个站在绿竹灵位边的暗卫薛浩以外,全部都是她熟悉的面孔,徐嬷嬷、红菱、紫烟、小满、三儿……都是以前在国公府风荷院一起伺候过沈千沫的下人。而那个她曾经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费力伺候过的女子,正坐在殿上,定定的看着她,眼底深处是她从未见到过的寒意。

“赵灵儿。”她平静出声,语调清冷。

青萝一怔,双膝跪地,抬头看向她,大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小姐……”

“你我主仆情分已尽,自今日起,你不再是国公府的人,所以……不必再叫我小姐了。”沈千沫打断了青萝的话,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徐嬷嬷,把她的卖身契给她。”

☆、202

“是,小姐。”徐嬷嬷走到青萝近前,把手上一张薄薄的黄纸大力摔在她脚边,像是把对青萝的怨恨都倾注在了这一摔上面。

青萝一听沈千沫这话,再低头看看飞落在她面前的卖身契,心里已经凉了大半。

主仆情分已尽,从此以后,她再不是青萝,而只是赵灵儿,一个与国公府毫无关系的人。

刚刚摆脱了无影门的控制,现在又拿回了国公府的卖身契,这一下她是彻底的自由了。可是不知为何,她却感觉不到欣喜,反而心中生出几分绝望。

若是没有了主仆情分,她今日活的希望就又少了几分。

徐嬷嬷看着眼前这个在她印象中一直都是乖巧伶俐心灵手巧的丫头,想起她们在国公府时共同生活的日子,想起绿竹惨死的那一幕,越想越生气,“啪”的一下,终于忍不住狠狠一耳光扇在青萝脸上。

“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哪!”徐嬷嬷手指着青萝,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小姐从来不曾亏待过你,绿竹这丫头更是对你照顾有加,见到你断了一只手,她比谁都心疼你,可是你呢,不但背叛小姐,还……还把绿竹害死了!绿竹多好的丫头啊,你……你怎么下得去手?”

徐嬷嬷说到这里,语带哽咽,老泪纵横。旁边几个对青萝怒目而视的小丫头也是纷纷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红菱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几步上前,“啪”的一声,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青萝另一边脸颊上。

“这一巴掌就当是我替绿竹姐姐扇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坏女人,那天要不是绿竹姐姐把你从街上背回来,说不定你早就横尸街头了,你……你……恩将仇报,坏事做尽,一定会遭天谴的!”

徐嬷嬷和红菱左右开弓两个巴掌下去,而且力道都不轻,青萝原本俏丽的脸蛋便肿的老高,道道红印在她白皙的脸上清晰可见。

火辣辣的疼痛感和千夫所指的耻辱感让青萝也来了脾气,她捂着自己的半边脸颊,不顾一切的大声谴责道:“天谴?凭什么是我遭天谴?该遭天谴的是你们!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被谁所害,你们小姐心知肚明,是你们,害死了我爹,害死了我娘,害的我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在无影门受尽折磨,生不如死,你们对我哪来的恩,哪来的情!”

“你胡说!”见青萝对小姐不敬,红菱柳眉一竖,伸手又想朝她脸上扇去。

“够了,红菱。”沈千沫淡然出声道。

听见沈千沫的阻止,红菱扬起的手停在半空,愤愤不甘的放了下来,回到沈千沫身边,见她想要起身,忙伸手扶起她。

徐嬷嬷则是摇了摇头,痛心的对青萝说道:“你恨错人了。害死你爹的人是二小姐,你爹为了银子帮二小姐办事,放火烧了小姐住的院子,要不是小姐福大命大,说不定那晚就葬身火海了。所以小姐并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对不起你!”

“那又怎样!”青萝咬牙怒道:“说到底还不是你们国公府草菅人命,不把我们这些贱民当人看!我恨你们,恨你们国公府的每一个人!”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然后转向沈千沫,满腔悲愤的说道:“在无影门那些饱受折磨的日子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沈千沫慢慢走到青萝面前,对上她怨毒的眼神,眸光依旧平静。“我知道,你对我,对国公府心中有恨,这些我都可以理解。我不怪你欺我骗我,只因你是身不由己。但是……”她顿了一下,微微闭眼之后再睁开,眼里已满是沉痛,“你不应该对绿竹下手,她是无辜的。”

青萝眼神微闪了一下,随即倔强的说道:“要怪就怪她太傻太忠心,明明我都把她打趴下了,她还死撑着拼命抱住我的脚不肯放手,让我脱身不得,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对她痛下杀手。”

沈千沫听了青萝这番话,脸色瞬间转白,身子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原来竟是如此,绿竹是因为这样才被青萝杀死的!

心如刀割的感觉蔓延全身。绿竹,是我害了你,要是我早点把青萝的真实身份告诉你,你就不会这么傻的去拦着青萝,也就不会死在她手上了……

徐嬷嬷和红菱忙上前扶住她,“小姐,你还好吧?”

沈千沫稳了稳心神,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眸光更显冰冷。“你说的没错,绿竹她……的确是个傻丫头。”从徐嬷嬷手上拿起一件淡蓝色罗衫,她扔在青萝脚下,居高临下的姿势更显的她面若寒霜。

青萝低头,狐疑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衣衫,动了动跪在地上的膝盖,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徐嬷嬷侧过头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已经泣不成声。红菱上前一步,眼中含泪,义愤填膺道:“你知道绿竹姐姐被你杀死的前一个晚上,为了做这件衣服,一直到四更天还没休息吗?你知不知道这件衣服绿竹姐姐是给谁做的?那是给你做的!”

青萝的瞳孔瑟缩了一下,眼前是一件簇新的淡蓝色衣衫,看这平整细密的针脚,倒的确像是出自绿竹之手。

红菱抬起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哽咽着继续说道:“绿竹姐姐见你刚来王府,没有换洗的衣衫,又断了一只手,自己肯定没办法缝制,她心疼你,就想着给你做件衣服。这衣料是小姐送给绿竹姐姐的,是她最喜欢的一块衣料,她自己舍不得用,一直珍藏着,却二话不说用在了你身上。她说,这个颜色,你穿起来比她要好看……”

红菱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背过脸捂着嘴失声痛哭起来。徐嬷嬷和紫烟等几个小丫头也纷纷抹着眼泪,抽泣不止。薛浩站在绿竹的棺木旁边,双拳紧握,眸中喷火,恨不得立时便将这个杀死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凶手撕成碎片。

青萝低垂着头,鬓边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庞,谁也不知道此刻她在想些什么。

沈千沫走到绿竹的棺木边,看着躺在里面,面目依旧栩栩如生,却再也不会睁开眼和她絮叨的丫头,半晌之后出声道:“薛浩,把她带过来。”

“是。”薛浩杀气腾腾的走到青萝跟前,眼神如冰刃一般射向她,两手握紧又放开了几次,终于忍了下来,一把便将她拽到绿竹的棺木旁边。

“绿竹,害你之人就在这里,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置她呢?”沈千沫对着棺内轻声说道:“你虽然总是嘴上不留情,可心地比谁都善良,我曾跟你说过,人要学会原谅,这不仅是放过他人,更是放过自己。我知道这句话你一直都牢牢记得。其实这句话还有后半句,我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那就是,当有人放不过你之时,你也不必放过他。”

闻言,青萝终于抬头看向站在她对面的沈千沫。原本那个温婉淡然的女子,此时眼中却明显流泻出几分杀意。

“呵呵……真是好一出主仆情深的戏码。”青萝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煊王妃的确是不应该放过我,还记得你在雪岭坠崖那次么?崖壁上那些松动的石块……是我暗中动的手脚。”

“是吗,”沈千沫心里一紧,双手顺势抓上了棺木边沿,神色却依旧冷然。“那你岂不是很失望,因为我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是,我的确很失望。”青萝脸色苍白,却是咬牙切齿,身体瞬间绷紧,“我,恨不得你马上就死……”

话音未落,青萝已经一跃而起,朝站在她对面的沈千沫出手攻去。

两人只隔了一抬棺木的距离,青萝这一下出击下手极快,又是拼尽了全力,待众人反应过来时,便只见青萝的掌尖已经到了沈千沫的颈前。

“小姐,小心!”众人纷纷惊叫出声。

☆、第195章 赵灵儿的结局

薛浩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死到临头居然还要来这么一下,而且目标竟然还是王妃!

正在他身形晃动想要飞扑上去挡下青萝这一击之时,只听“砰”的一声,青萝的身体已经被一股劲风斜震了开去,沿着棺木边沿一路飞至大殿角落处,然后重重撞在那边的一根柱子上,随即又被狠狠的反弹出去几米远,以极其难堪的姿势跌落在徐嬷嬷和红菱她们面前。

众人一看之下,发现青萝已是浑身瘫软,头破血流,神志不清了。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在场的几个小丫鬟受了惊吓,均轻呼出声。

“找死!”孟元珩带着满身肃杀之气走进来,几步来到沈千沫身边,扶住她双肩上下打量了几眼,确认没有大碍之后,眼中的杀气才稍有缓和,转头看向伏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的青萝时,又恢复了寒冰般冷酷无情的神色,眼底已经泛起淡淡的猩红。

只要一想起那时在雪岭脚下眼睁睁看着沈千沫掉落悬崖的那一幕,他身上的肃杀之意就控制不住的往外倾泻,如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又在他眼皮底下意图伤害沈千沫,让他如何能忍?所以刚才那一击他绝对没有手下留情。

对孟元珩来说,让这个该死的女人一击毙命,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青萝匍匐在地上,吐出几口鲜血,费力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宛如天神一般高不可攀的男人。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心底深处最美好的念想,可惜他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

她多么希望有朝一日他的眼神能够在她身上停驻片刻,好好的看她一眼。可是此时此刻,当他如她所愿,终于用正眼看向她时,自他眼中迸射而出的杀气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透她四肢百骸,那是一种彻骨的冷意。而他眼眸深处的嗜血刀锋更是狠狠划过她的心脏,让她的心瞬间缩紧,连呼吸都要停滞。

胡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青萝目不转睛的看着孟元珩,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凄凉而又绝望的浅笑。“王爷,能够死在你手上,我……无憾。”

闻言,孟元珩剑眉皱的更深,揽着沈千沫肩膀的手臂紧了紧,嫌恶的别开头,似乎连看她一眼都不乐意。

沈千沫转头看了一眼孟元珩,心下了然。她曾经怀疑过青萝对孟元珩存有爱慕之心,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只是可惜,落花有意,流水却是无情。她看得出孟元珩刚才这一掌下手绝对不轻,完全是要将她一击毙命的意思。而看她现在的样子,估计是活不成了。

“你这又是何苦?”沈千沫心里暗叹了一声,幽幽出声问道。

刚才她对自己那一击根本就毫无威胁,只因沈千沫清楚的看到,她向自己岀掌的手,是右手。

她右臂已断,无法使力,这一掌,根本就是虚张声势而已。孟元珩说的没错,她的确是在找死。

她定是早已看到孟元珩往此处而来的身影,所以才故意说出她在雪岭崖壁处做手脚的事情,又假装攻击于她,目的就是为了引孟元珩对她出手。

青萝朝沈千沫惨然一笑,嘴角溢出的鲜血沿着下颚缓缓流下,染红了她的衣衫。“既然要死,总得替自己选个心仪一些的死法不是吗?”

“你以为这么做就能洗清你犯下的罪孽了吗?”小丫鬟红菱擦了擦眼泪,走到棺木边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绿竹,伤心的说道:“就算你死了,绿竹姐姐也不会活过来了……“

那件淡蓝色罗衫就在自己面前,青萝慢慢伸出手,将它攥紧,轻柔滑软的触感却像烈焰一般瞬间灼痛了她的掌心。

她自幼家境贫寒,娘亲常年卧病在床,爹爹为养家糊口又时常在外奔波,自记事以来,都是她在照顾久病的娘亲,从没有人给她这样正正经经的做过一件新衣。绿竹是第一个。

可是她却亲手杀了她,杀了这个曾以真心待她之人。

青萝匍匐着艰难爬到棺木旁边,明明只是极短的一段路程,却拖着沉重的身子爬了很久。双手攀附上棺木边沿,她使尽最后一点力气撑起上身,默默的看着躺在里面的绿竹,几滴清泪慢慢涌出眼眶,簌簌落在棺木边沿上,破碎成无数细小水滴。

这一刻,对绿竹,她是真心感到了悔意。

“绿竹……对不起……”她抱着那件淡蓝色衣衫,一声细微的低喃,却仿佛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随着话音落下,青萝的身体便顺着棺木缓缓软倒在地,永远闭上了她那双灵秀的大眼。

几个小丫鬟看着眼前这一幕,纷纷红了眼眶,殿内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泣声。

“来人,把她拉下去……找个地方埋了吧。”沈千沫沉默良久,才叹息着下令道。

绿竹,我相信她刚才是真心对你忏悔的,你……安息吧。静立于绿竹棺前,沈千沫的眼中隐隐泛起泪光。

待办完绿竹的后事,已是三日以后。习惯了绿竹的伺候,如今她忽然不在了,虽说徐嬷嬷,还有红菱和紫烟两个小丫头也是尽心伺候着,可沈千沫总感觉心里空荡荡的难受。王府里也因为少了这个心直口快爽朗利落的丫头,气氛沉闷压抑了不少。

离沈千沫生产的日子还有一个月,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愈加迟缓。绿竹惨死之事让她伤心悲痛之余也难免动了些胎气,孟元珩担心她,便取消了原定去幽州巡城的行程,专心呆在王府里照顾她,连日常办公的地点都搬到了王府。司徒恭更是三天两头的来给她请脉,生怕她有任何不妥。

沈千沫被孟元珩限制了行动自由,只能整天呆在院子里无所事事,空闲下来便想到了宁婳入宫一事。也不知云翳在盛京城那段日子和宁婳发展的如何了。不过这几日云翳率卧云山庄影卫追剿无影门分散在各地的余孽去了,至今还未回来,所以她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问他。

那日黄昏时分,孟元珩正陪着沈千沫在花园小径上散步,红菱进院来禀报:“小姐,王爷,云公子回来了。”

红菱话音才刚落下,云翳已经一身白衣翩然,迈着潇洒不凡的步伐走进院内,虽然长途跋涉之后身上风尘仆仆,不过看上去还是这么的……骚包。

在石凳上坐定后,云翳便向二人汇报追剿无影门余孽之事的结果。在卧云山庄影卫和王府部分暗卫的全力追捕之下,无影门门徒已经全部清剿干净,一个不留。

自此,无影门三个字便彻底在天下消失。

云翳喝了一口茶,对他二人接着说道:“还有,刚刚从京城传来的消息,孟天珝已经决定在正阳关边界增强兵力分布,而且把驻边守将换成了楚平川和曹勋两人,看来是按捺不住要对西北出兵了。”

“楚平川和曹勋都是大晟朝最负盛名的老将,阿珩,看来孟天珝这次是打算下狠招了。”沈千沫对孟元珩淡笑道。

孟元珩神色未变,语气依旧淡然,“墨寒山的无影门是孟天珝最得力的爪牙之一,如今被我们剿灭的一干二净,凭他的性子,要是他不做点什么,本王才觉得奇怪。”

孟天珝那个白痴也不是第一次想要这么做了,能一直忍到现在才出手,他都有些佩服他的定力了。想到孟天珝此时定是气得七窍生烟,在御书房暴跳如雷如跳梁小丑一般的模样,孟元珩就觉得自己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对了云翳,你此次去盛京与婳姐姐谈的如何?”沈千沫终于抓到机会向云翳询问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心心念念之事。

云翳脸色僵了一下,半晌才闷闷的说道:“她早在几日前就已经被孟天珝册封为宁才人了……”

前几日他主动请缨去追剿无影门,为的就是不让自己有空闲下来的时间胡思乱想。只要一想到宁婳此刻正在后宫中等待着被孟天珝宠幸的画面,他就有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可是在宁侯府的那个晚上,她对他的态度是如此无情,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他又有何立场去要求她抛下一切跟他走呢?

眼见云翳神色黯然,心灰意冷的样子,沈千沫也明白了他对宁婳的心意。想不到风流倜傥自命不凡的云公子也有出师不利的时候,她不禁暗自好笑,出声问道:“那日我让你交给婳姐姐之物,你可有交到她手上?”

云翳回过神来,点点头,“她收下了。”

“既是如此,你就不用郁闷了。”沈千沫含笑道:“云翳,婳姐姐她对你并非无情。”

☆、第196章 久病无宠

盛京城,皇宫大内,御书房。

“哗啦啦!”孟天珝明黄色的衣袖挥过处,一大摞奏折被一股脑儿的摔在了地上,连带着桌上的砚台笔墨也没有幸免于难,黑色的墨迹四处飞溅,整个御书房顿时一片狼藉。

羽林卫统领低头跪在地上,几滴墨迹飞溅到他的脸上,他瞳孔微缩了一下,身形却依然纹丝不动。

“藏宝图呢?”孟天珝立于书桌后面,阴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一般。

羽林卫统领头垂的更低,“卑职无能,暂时还未发现。”

“废物,一个个的都是废物!”孟天珝闻言目眦欲裂,险些背过气去。

墨寒山和无影门这条线他埋了这么久,如今正是发挥其最关键作用的时候,谁知却被孟元珩灭了个干干净净,连最重要的藏宝图都极有可能落在了他手上。

为了这个前朝高祖宝藏,他费了多少心机,做了多少事情,可是到头来却被他的死对头捡了个便宜。若是藏宝图和墨子令同时被孟元珩拿到手,那么高祖宝藏对他来说就是唾手可得了。只要一想到这个,孟天珝就气得发疯。

像无头苍蝇一般在书房内来回踱着步,他越想越生气,伸手抓起旁边一只白玉花瓶便往跪在下方的羽林卫统领身上砸去。

“哐当!”花瓶砸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四分五裂,一些碎片飞起。落在他身上,好在他胸前是薄薄的软甲,否则难保不被这些尖利的碎片割伤。

“卑职无能,请陛下恕罪。”

孟天珝阴鸷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知道无能还不快滚出去找!朕一定要得到藏宝图,还有那枚墨子令,办不到就别回来见朕!”

“是,卑职遵命。”羽林卫统领领命后迅速退下,心里却在叫苦不迭。

那藏宝图和墨子令估计都在煊王手上,可是要想从煊王手上抢东西,谈何容易!

唉,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先把眼前这关过去了再说吧。

孟天珝站在凌乱不堪的书桌后面,狭长的凤眸中满是怒火,原本白皙的面色也变得铁青。

孟元珩!该死,为什么每次你都这么走运!!

“来人!”他一掌拍在书桌上,桌上残留的几本奏折震了一震。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随侍太监魏芳忙从门外跑进来,朝他弯腰低头回应道。

孟天珝一甩袖袍,在椅子上落座,白皙阴柔的脸上稍稍恢复了一些平静,只是眼神却依旧阴沉的吓人,魏芳弓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自孟天珝登基后,原本近身伺候明德帝的御前随侍太监李元被调往了别处,而魏芳终于夙愿得偿,从华盖殿的首领太监擢升为了近侍太监。

照理说,能有机会侍奉御前左右是多么值得可喜可贺的一件事儿,原本他也是一直这样以为的。可是在御前侍奉了一段日子下来,他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再加上孟天珝又是喜怒无常阴森恐怖的性子,如今的魏芳可真是欲哭无泪,悔不当初。

正在魏芳弓身低头心内忐忑之际,孟天珝阴沉的声音终于传来。“魏芳,新册封的宁才人现住在何处?”

魏芳忙答道:“回皇上,宁才人原本住在端妃娘娘的永福宫里,可惜没过几日便得了病,端妃娘娘不喜,太医也说需要静养,奴才便把宁才人安排在了清宁殿暂时先住着。”

“病了?”孟天珝双眉一紧,“什么病?”

“回皇上,据太医诊断,宁才人是日前不慎感染了风寒,从而诱发了心悸之症,奴才去清宁殿看过,宁才人看上去的确是气虚体弱的很。”

“心悸之症?”孟天珝冷哼一声,“朕可是听说她曾经跟着她父亲习过武,打过仗,身体好的很,怎么这一进宫就犯心悸之症了?”

听出孟天珝的话中明显有质疑之意,魏芳心里抖了一下,生怕他又要当场发飙,忙说道:“皇上说的有理,奴才立马就去请太医给宁才人再好好看看。”

魏芳知道皇上怀疑宁才人是故意装病,可他却深感不以为然。那日他亲眼见过宁才人卧病在床虚弱不堪的样子,不像是假装的。而且在宫里这么多太医的眼皮底下,宁才人应该也装不了假。

“不用了。”孟天珝冷声道:“摆驾清宁殿。”

他倒要看看,这个宁侯的女儿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清宁殿地处偏僻,环境清幽,平时甚少有人出入,在大晟朝的后宫里几乎算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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