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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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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眠眠朝他翻了个白眼,抬起他细细瘦瘦的胳膊架在肩头,使劲将人扶起来,道,“那不然呢?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逗。”她骨架子小,架着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人很有些吃力,咬咬牙继续说,“别肉麻兮兮地看着我,实在感动的话,等逃出去了,让你爸妈请我吃顿饭。”

男孩儿没怎么听懂,只是朝着她挤出个虚弱的笑容,用泰语说了个“谢谢你”。

几个人前前后后走到了仓门前,眠眠心跳如鼓雷阵阵。刺耳的警笛依然在响,透过门缝朝外看,红色报。警灯的火光一束间接一束地晃动着,森然诡异。她转头看了眼身后怯生生的一张张小脸,抿了抿唇。

就在董眠眠准备拉开仓门的刹那,一声巨响之后,刺眼的亮光猛然打进来。处于黑暗中的瞳孔略受刺激,她抬手遮挡,听见一个嗓门儿催促道:“跟我来!”

眠眠一滞,那人的面孔背着光看不大真切,上前几步才依稀能分辨出——是刚才那个给她们留门儿的南亚人。

“……”她惊诧地挑眉。

南亚人面色不善,极不耐烦地说:“快点,我随时可能改变主意。”

闻言,董眠眠心头一沉,连忙将心头翻江倒海的疑惑压下去,带着几个孩子跟在他身后走出了仓门。

和其余士兵一样,这个南亚人也穿着深色制服,双手举突击步。枪,他的个子很高,身形魁梧而壮硕,面容上头神色警惕,看上去完完全全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他在前面带路,董眠眠和孩子们紧紧跟在后头。

当初被关进来时她昏迷不醒,根本不了解这所监狱的内部是怎么样的构造。此时从狭长幽冷的过道上穿行,眠眠只觉莫名的心惊胆寒。

显然,警笛声令其余仓室的犯人们察觉到了这场突变,无数沉重的铁门敲击着,暴怒而兴奋的吼叫声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孩子们瑟瑟发抖,她凛目,用力握了握小雅攥住她衣角的右手。

突地,始终在前方沉默不语的南亚人开口了,他头也不回道:“指挥官并不打算管这个闲事,你最好祈祷,在走出这所监狱之前,不要第二次和指挥官碰面。”

眠眠嘴角一抽,正打算为前面那位大哥扫盲一下“说什么就容易来什么”理论,前方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整齐,沉稳有力,带着几分,陌生而熟悉的……沉重的压抑。

南亚士兵脸色一变,口里骂了句脏话:“Fuck!”

这种脚步声,无疑属于那群无法无天的某支军队。

董眠眠懊恼地咬了咬唇,脑子里想起那张俊美却无比冷硬的脸——她甚至能回忆起那双漂亮却冰冷的眼睛。

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在南亚士兵做出指示之前,她已经飞快地拉着几个孩子躲到了拐角的一侧,紧贴着墙壁蹲好。

战战兢兢。

……这位南亚大哥真是乌鸦嘴啊尼玛(╯‵□′)╯︵┻━┻!

周围有光,白色与红色交错,却比黑暗更显得恐怖。很安静,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那些脚步声,同时显得格外清晰。

董眠眠朝孩子们竖起食指,几乎屏住了呼吸。

很快,一个低沉醇厚的嗓音响起,冷漠而平静,没有丝毫的起伏,淡淡地质问:“两分钟前,我命令你打开所有狱仓,可是白鹰,这不是控制室的方向。”

南亚士兵面色微变,在数道诧异的目光中,他很快镇定下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回答道:“报告指挥官,我记错了路。”

“……”董眠眠额上的冷汗顺着白皙的面颊滑落,在心中默默给那位好心的士兵划了个十字架。

男人冷淡的视线从南亚士兵的面容上扫过,然后,落在他身后的位置。

墙壁背后,浅色裙边露出一角,和四周监狱的肮脏冷硬形成异常强烈的对比,显得柔弱而醒目。

南亚士兵顺着指挥官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脸色大变。

死一样的寂静。

董眠眠的心跳几乎已经突破了极限,因为她听见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朝她的方向走来了。

孩子们抱成了一团。电光火石之间,眠眠咬牙,蓦地站起身从拐角走了出来,难掩慌乱的瞳孔,对上那两道冰凉的眸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略微颤抖地响起。

“请问,你们收钱办事么?”

第3章 Chapter 3

身为一只普普通通的工管大三狗,董眠眠发誓,在过去的二十年人生中,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在一间泰国的监狱里和一个身份诡秘莫测的男人,谈买卖。买自己和一群小孩子的命。

眠眠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这是她紧张时候的惯有动作,苍白的两片唇瓣里露出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用力的咬合之下,烙下浅浅淡淡的印痕,充血令嘴唇被染上一丝浅色的红,使得整副精致的五官都鲜活了几分。

白色灯光下,那个男人面无表情,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背后,手持枪。支的士兵们也是那样冷漠麻木。有那么一瞬间,董眠眠觉得他们像一具具外表华丽做工精美的机械。

这次的距离更近,他的面容比之前那次更加清晰。

迟重阴冷的光线映着那张脸,线条凌厉,棱角分明,五官十分的深邃英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流于女气,显得刚毅而冷硬。他的眉眼很清冷,那双眸子漆黑漂亮,她有些感叹,她想那本来应该是一双温暖的眼睛,却长在了一个森冷彻骨的人身上。

而更令董眠眠不安的是,在她话音落地之后,他就在审度她,锐利而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像打量一件货品。

是的,仿佛她是一件货品,这并不是说他的眼神轻蔑,而是,他的眼神连轻蔑都吝啬包含。

在这个男人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人的眼神可以冰凉沉静到这个地步,她甚至怀疑,这个打扮得像纳粹军官的人,或许根本没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

在令眠眠心惊肉跳的几秒钟沉默之后,低沉平静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淡淡道:“你要向我购买自己的命?”

这句话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对劲,不过董眠眠无暇思索了。几个孩子瘦弱的身子已经抖成了风中的落叶,她根本不敢耽误多的一分一秒。

“不,”她修剪光整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竭力维持着镇静,嗓音出奇地四平八稳:“不只是我,还有这些孩子。

出乎董眠眠的意料,指挥官唇角弯起一道优雅却凉薄的弧度,醇厚的声线却比之前更加冰冷,言简意赅:“我拒绝。”

拒绝其实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是她仍旧皱紧了眉头,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我没有骗你,我可以向你支付酬金。你们要离开,带我们出去只是一件顺手的事而已,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丝毫的难度。”

男人笔挺冷硬的黑色制服,无端给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董眠眠内心的恐惧层层叠叠地堆积,没有与他对视的勇气,微垂着眸,目光无意识地盯着他左肩处,那枚肩章很精美,正反射着冷冷的银光。

这时,一阵电流声呲呲响起,男人们挂着的耳麦里传出一个稍显稚嫩的嗓音,却十分地平稳,“指挥官,已经达到控制室,是否立刻开启所有仓门?”

死寂被打破之后,一阵军靴落地的脚步声迅速从远处的走道传来,董眠眠额角的冷汗将柔软乌黑的耳发黏在皮肤上,她下意识地微微抬眼,却发现视线被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完全遮挡。

他的个子实在是太高了,黑色军装之下,宽肩窄腰,长腿笔直,挺拔得像一幅画。

她用最快的速度低下了视线,内心的焦灼不安随着那阵脚步声的逼近而愈演愈烈。很快,另一个嗓音响起,这次的英语发音不是太标准,语速也稍快,道:“指挥官,客人已经送走了,监狱大门方向已经清理干净,建议尽快撤离。”

警笛的声音越来越刺耳,所有人原地不动,都在等待行动指挥官的下一步指示。

董眠眠更慌了,她用力咬嘴唇,感受到他沉冷而不失锋芒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周围十分的安静,她内心几乎将那个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用尽全力才能忍住冲到嘴边的“看你大爷”。

和眠眠的慌张不安截然相反,身着黑色军装的男人沉默而平静,就在她忍不住要开口的前一秒,他挺拔的身躯微动,竟然朝她走近了两步。

她被这个举动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仅仅半米,董眠眠心尖一颤,空气中极淡的清冽气息窜入肺腑,她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

男人的薄唇忽然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这种笑容突兀地出现在那张冷漠的容颜上,有种诡异的惊艳。

眠眠全身的寒毛都稍息立正站起来了。

他平静地俯视她,几秒种后,在她警觉而忐忑的注视下,男人抬起了修长的右臂,她战战兢兢地盯着那只手,白色手套包裹下的五指,骨节修长漂亮得不可思议。

董眠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那一瞬间竟然吓得忘了躲闪。

冰凉的触感,从锁骨的位置传来,刹那之间爬遍四肢百骸。她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无法控制自己不发抖——那个男人的手,就在她胸口的位置。

……WTF?他想干什么?

眠眠听得笔直,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张英俊冷硬的面容,看见他的视线毫无温度地注视着她胸前的位置。

片刻的停留之后,那种凉意离开了,与此同时,她听见一声细金线断裂的轻响,后颈处的丝丝疼痛转瞬即逝,下一刻,她终于回过神。

那个男人,扯下了她挂在脖子上的长命锁。

她嘴角一抽,几乎要给这位莫名其妙抢她东西的大爷跪了,敢怒却不敢言,只能瞠目结舌地望着他,一副日了狗的表情。

“刻字的一面为正。”淡淡的语气,嗓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正面朝上,我们就达成协议。”

话音落地的瞬间,董眠眠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长命锁就往上方抛高了出去,很快就稳稳地落回了男人的掌心。

她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他口中的“协议”是个什么意思——在他眼中,她需要向他购买自己和这群小孩的性命,她们能不能活下去,由他主宰。

她背脊一阵发凉。

这个男人把人命看做可以买卖的商品,并且以这样草率甚至可笑的方式来决定?他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他真的是军人,世界上有哪一支军队养出这种蛇精病奇葩?

脑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将内心的所有忐忑按捺下去,视线定定落在那只漂亮的右手上。

董眠眠的爷爷是风水大拿,她父母去世得早,董爷爷为了让孙女儿平平安安长大,便为她倒腾来了这块长命锁,告诫她走哪儿都不能摘下来。眠眠虽然长在风水大拿之家,也时常打着她爷爷的名气在外赚钱,但从根本上来说,她对神头鬼脸的路子还是不大信的。

然而此时此刻,她真的欲哭无泪。

……锁反人亡,这回有救没救,真的只能指望这把锁了……正面朝上,她活,反面朝上,她就只能活个吧唧了。

心跳一阵比一阵急促,董眠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神经紧绷到前所未有。

他并不打算保留什么悬念,看似漫长实则短暂至极的等待之后,修长五指松开,精致小巧的长命锁静静躺在掌心,“平安如意”四个精细的刻字在灯光下透出迟重的金色。

她浑身发软,力气仿佛都在一瞬间被人抽了个干净。

刻字的一面为正,正面朝上,意味着他们的口头协议达成。这种看起来就是大人物的人物,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承诺,董眠眠并不认为他会出尔反尔。只是这笔酬金,或许会成为一个不小的麻烦。

不过此时此刻,她没工夫也没机会思考那么多。因为在下一秒,军装笔挺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下令,嗓音低沉冰冷:“一分钟后打开所有仓门。”

“是,指挥官。”耳麦里传出一个声音。

话音落地的同时,眠眠就明白了过来。仓门一开,A区所有重刑犯都会被放出来,他们想利用这群犯人来牵制监狱的警。力,很疯狂,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办法最简便也最有效。

这群人根本不在乎后果是什么。

她背脊的寒意一股接一股地往上窜,几秒的慌乱之后,眠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弯腰蹲下,一把将患病的小男孩儿背了起来,有些吃力地抬眼,目光看向之前的南亚士兵:“……白鹰是么?可以帮帮忙吗?”

说着,视线快速地扫过几个怯生生的孩子。

仓门一开,犯人们势必蜂拥而出,她无法确保这群小孩子能安全离开。这支军队里的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可是这种情形之下,她必须求助。

白鹰一滞,目光恭谨而迟疑地望向那个冷硬无比的高大男人,得到准许后,他迈开大步走来,轻轻松松地将另外几个孩子扛上了肩头。

撤离的命令一出,年轻士兵们转过身,快速而有序地往出口方向而去。军靴踏地的声响沉稳有力,董眠眠背着泰国男孩儿沉默不语地跟在后头,一步也不敢耽搁。

蓦地,冰冷的气息拂过眠眠由于紧张而通红温热的耳垂。

她听见一个声音低低响起,遥远而冷漠,却偏偏近在咫尺。他说:“非亲非故,觉得自己很伟大?”

第4章 Chapter 4

眠眠猛地仰起脖子转过头,看见一双冰冷探究的黑眸,居高临下,毫无温度地俯视着自己。

他的眼神冷漠,如墨的瞳孔充斥着某种与生俱来的侵略气息,让她很不舒服。不,不只是眼神,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这个男人一丝不苟的黑色军帽,锃亮光整不染纤尘的军靴,从头到脚,都令她十分,非常,极其地不舒服。

董眠眠觉得,这应该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八字不合。

男人的嗓音低沉醇厚,每个发音都很清晰,原本溢满讽刺意味的词句,从他嘴里说出来,却离奇地不使人反感。她警惕地直视那双眼睛,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嘲弄或者讥诮,平静无波得像两汪漂亮的死水。

四目交错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很快,眠眠就重新低下了头,没有回答,只是飞快地往前走。

从根本上来说,正常人和蛇精病是没有办法交流的:)。

偌大空旷的A区狱仓蓦地传出一声异响,在众多欢呼雀跃之中,仓室的门锁次第而开。猩红的警灯光线流转,照亮一张张充斥着暴戾与极度兴奋的面孔。

无数穿着囚服的高大男人迫不及待地走出了狱仓,前来支援的预警手持防暴盾牌,整齐的脚步声逐渐逼近。警笛阵阵之中,有人用泰语暴跳如雷地怒吼:“谁在控制室?立刻关闭A区所有仓门!”

然而来不及了。

混。战从一开始就充斥着血腥,穷凶极恶的罪犯下手狠而重,雨点般的拳头重重落在狱。警们身上。有人想要拔枪,却被队长厉声喝止:“三十三号仓里有货,老板有交代,不能开。枪!”

一个狱。警皱紧了眉,扬起盾牌勉强抵挡着囚犯们的进攻,“队长,那些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扬起警棍用力敲断一个囚犯的臂骨,一声沉闷的低吼中,他面色凝重得有些难看,迟疑地挤出几个字:“……国际雇佣军。”

难耐的一路沉默,在看见大门的刹那,董眠眠感觉到自己的下巴一痛,下一瞬,她的脑袋被迫扬起,重新看向了那位高高在上的指挥官。

她忽然有些尴尬。

初中三年级之前,董眠眠打架就没有输过,无论男女,轻松KO。直到初中三年级之后,她才在老师家长的集体规劝下弃武从文。所以在眠眠的印象中,自己从来没有被任何异性,以这样充满挑衅意味,又无端端有些暧昧怪异地,捏过下巴。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淡,俯视着她。那张脸的确英俊,昏暗的光线中,甚至像一座完美的雕塑。

汗珠顺着光滑的脸颊滚落,滑过精致的下颔线,浸湿了他冰冷柔软的白色手套。

董眠眠下意识地歪过头,想要将自己的下巴从他的手指间解救出来。然而他的力道加重,丝丝疼痛袭来,她蹙眉,瞬间不敢动了。

“你看起来很害怕。”低沉的嗓音,平静而疏离,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不怕才不正常吧……

她有点无语。他的话不是问句,可是这种姿态,又像在等待她的回话,问题在于,她并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而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好像很享受别人的恐惧,她的恐惧。

眠眠沉默了会儿,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他戴着白色手套的修长五指,蓦地一滞——是之前被他强行取走的长命锁。

“那个……”她皱起眉迟疑地开口,“请你还给我。”

董眠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和,尽管她索要的是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然而出乎她的意料,这样一个理所应当的要求,得到的回应令她瞠目结舌。

他松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指,然后将躺在掌心里的长命锁微微举高。眠眠以为他要还给她,正准备抬手去接,悦耳平静的声音却从上方传来,淡淡道:“在你向EO支付完所有酬金之前,这个属于我。”

……属于他?什么吧唧鬼,逗她么。

她诧异地瞪大了眼,完全被这句话弄得蒙了神。从她被关进这间监狱开始,她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场恶意安排的戏剧。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莫名其妙抢了她的长命锁,现在竟然这么堂而皇之地宣告这把锁的归属权,这也太特么奇葩了。

眠眠脸皮子一抽,艰难地理解了一会儿,终于盯着那张英俊冷厉的脸挤出几个字来:“……你的意思是,这是押金?”

进来之后她的手机钱包都被搜刮一空,这个贴身佩戴的纯金挂坠,的确是她唯一值钱的物品。

他的面容冷漠而平静,没有言声。

冷风从打开的门洞里吹拂入内,董眠眠格外白皙的皮肤更加毫无血色。她抿起唇,正要开口,之前的南亚士兵却已经走了过来,向高大挺拔的男人行了个非常标准的军礼,沉声恭谨道:“指挥官,直升机已经全部就绪,请问我们何时撤离北孔普雷?”

他漠然地颔首,“现在。”

“是。”

十分简洁明了的对话,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字眼。董眠眠抬眼,目光看向空地上停泊着的数架军用直升机,螺旋桨飞速地转动,发出极其刺耳的噪音,连带周遭的气流也变得强劲冰冷。

白鹰转身,正要走出A区监狱的大门,一个柔和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声线温婉,语气却很焦灼。

“立刻救救这个孩子,”董眠眠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冰冷的手指被男孩儿滚烫的体温灼痛。她顿了下,然后抬眼望向身旁面无表情的高大男人,“他又开始发高烧了,拜托。”

代号白鹰的士兵蹙眉,眼神恭敬而充满询问性地看向指挥官。

男人低眸,冰冷的视线审度着她,须臾之后,他神色平静地开口,道:“他是死是活,和我没有关系。”

从见到这群人开始,董眠眠就知道他们不是善类,可是这种冷血麻木的字眼仍旧令她心头一惊。她身形娇小,背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儿并不是件轻松的事。裙装下白皙纤细的两条小腿暴露在空气中,微微发抖,脆弱而坚毅地支撑着。

她咬了咬唇,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短暂的沉默之后,男人收回了视线,冷冷淡淡地扔下一句话,“给她账户,十天之内支付全款。”说完,他低下头,冰凉的气息拂过她被冷风吹得同样冰冷的耳朵,“我是陆简苍,合作愉快,董眠眠小姐。”

字正腔圆,竟然是汉语。

“……”眠眠惊愕地瞪大眼。他知道她的名字?怎么可能?她的眸光掠过他手里的纯金挂坠,蓦地反应过来——长命锁上的确刻着她的名字。

心中一通的翻江倒海,他却已经迈开长腿,面容漠然地从她身旁走过了。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渐远,董眠眠侧目,望着那道挺拔倨傲的黑色背影,内心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就在这时,一旁的白鹰提步上前,伸手将她背上的小男孩儿轻轻松松地接了过来,道:“不必担心,军医会为他处理。”

听了这话,眠眠心头略松一口气。她一面揉着酸痛的腰背一面跟着白鹰往前走,琢磨了会儿,终于小声道:“你们是哪个国家的军人?”她回忆着刚才的几个军礼,似乎是美国陆军之类。

白鹰回答,“国籍并不重要。雇佣军不忠于民族,只忠于利益。”

“……”雇佣军?那是个what……董眠眠整个人都懵逼了。

然后又听见南亚士兵补充,“汇款账户我会在登机之后给你,希望小姐按时汇款,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她还在思考“雇佣军”这三个字,闻言捏了捏眉心,“多少?”

白鹰说了个数字。

董眠眠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一副吞了个苍蝇的表情,万分艰涩地挤出几个字:“……新客户不能打个折么?”

“通常不会。”

“……”卧槽。

她在脱险的喜悦中沉浸了不到五秒钟,立刻就陷入了另一种巨大的悲伤——如此巨额的一笔数目,她得帮人看多少次风水跳多少次大神才能赚得到……实在太可怕了。

眠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为了自己今后的人生挣扎一下,毕竟莫名其妙欠下这么大一笔外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一时半会儿都很难令人接受。

在这样的情绪中颠荡了好一会儿,董眠眠小拳头一握,终于决定去找那个勒令她十天之内付款的男人讲一下价。之前不了解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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