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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一两-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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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九门提督刑大人来访,说是有事求见。”李少倾身禀告。
  正烦,他不耐地挥手。“这事叫一两处理打发去,别来烦本王。”
  “是,爷,可是……一两姑娘不在府里,与锦儿上街去了。”李少回禀。
  众人眼尖,瞧银一两日受倚重,虽然在王府仍是一名厨娘,但不知何时起,总代表爷处理大小事务,地位早超越在爷身边服侍多年的他和总管,于是大伙早悄俏改了对她的称谓,不敢造次。
  “上哪去了?”
  “听说为爷挑选春茶去了。”爷好品茗,对茶尤其讲究,由茶叶本身至沏茶功夫火候,稍有不如意便杀人治罪,银一两为求王府安宁,这一年来“舍身冒险”的都是由她亲自挑茶煮水,以免再有人为此丧命。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知道。
  由于朱战楫没进一步指示,就表示那位刑大人还是得干候着,等银一两回来打发。
  这日,朱战楫皱着眉与丞相在前厅议事,总管悄悄附耳道:“爷,容嬷嬷方才来报,说是一两姑娘出事了。”爷议事原不许人打搅的,但事关一两姑娘,还是事先禀告一声的好,以免出事。
  “出什么事?”他眉头蹙紧。
  “听说被押进衙门里去了。”
  “什么?”他扬高声调。“是哪个混帐东西找的麻烦?”他怒气顿生。
  “禀爷,听说是在金陵府城的第三衙门。”
  “好大的胆,去,去把人给本王带回来,要是少一根寒毛就叫那小小府衙提头来见!”他大怒。
  “是,奴才这就去。”总管慑于他的怒气,低首快步而去。这府衙要倒大楣了。“
  “慢着,还是本王亲自走一趟。”他唤住正快步离去的总管。因为不放心,决定亲自前往,他倒要瞧瞧谁这么大胆,敢押了他跟前的人!
  以爷的身分亲自去府衙这种小地方要人?总管意外之余实已见怪不怪,只要事关银一两,事情发展总会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一见和宫王爷大驾亲临,府衙大小官员全吓得跪地不起。
  “哇!”银一两托容嬷嬷回府求救,竟见爷亲自出马,一阵委屈油然而生,原本跪在地上受罚的,马上拔腿奔向他,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愕然,随侍的总管与李少以及在场所有人皆当场傻眼。她、她、她竟敢不经允许,犯了大忌地触碰爷身?
  不仅不知死活死命抱着爷,小脸更是埋在爷的胸前哭得死去活来,像是受极了委屈,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那痛哭流涕的嘴脸,正弄脏爷一身高贵无瑕的紫缎锦袍,瞧爷的脸色死白,这下谁还救得了她?
  “你受伤了吗?”朱战楫紧绷的脸异常冰冷。她让人动了刑吗?
  “没有……哇……可是……哇……”她哭得正厉害,只顾着摇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他明显地缓下颊来。
  可是……哇……咳咳咳……“
  “甭说话了!”瞧她哭得上气下接下气,越是急着想说话越是发不了声,他恼得低斥。
  总管见状,硬着头皮轻扯她的衣袖,挤眉弄眼地提醒她——你犯了大忌,还不快快离开爷的身子!
  可银一两哭得专心,哪有心思注意到总管的暗示,再说触碰他身子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禁忌了。她有事要报啊!扯着朱战楫,她抽抽噎噎的想说话。
  他眉皱得更紧了。
  这回轮李少为她心急,干脆附耳提醒,“你犯了忌啊!”着急暗示地瞄向她还扯着爷不放的手。这下她该懂了吧!
  “犯了忌?啊!”顿了一会后,银一两这才像鬼附身似地弹跳开来。对了!之前都是爷自己主动碰她,所以当然没事,这会儿可是自己急昏了拽上他的,这下甭说急着救人,恐怕连自己都九死一生了。
  “总管。”王爷唤的是总管,她却惊跳地猛退一步。
  他是要总管命人杀了她吗?不要啊,呜呜……
  “爷,一两姑娘她不过一时心急……”爷的命令向来不容人置喙,总管生平第一次逾矩地违背求情。
  “手巾。”朱战楫不耐烦地朝他伸出手。
  “咦?”总管愣了一会。不是要人拿下一两的小命吗?瞧着爷伸上前的手,他这才会意,忙由怀里掏出干净的手巾恭敬地递上去。“爷!”
  他先慢条斯理地擦净被弄脏的胸口后,若无其事地再将手巾转递给银一两。
  “咦?”她错愕地盯着手上的巾子。爷的意思是要她用这个上吊自杀吗?但这手巾也太短了点吧?
  “要擤鼻涕、擦眼泪,弄在这上头,别再弄在本王身上了。”他如是说。
  “嗄?爷……不杀我吗?”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呆呆地问。
  爷反常了吗?
  如果眼神可以灼伤人,她大概被爷的眼神烧死了。
  她说错什么了吗?赶紧转向总管与李少求救,也见两人一脸讶异,因为爷的行为与他们的想法背道而驰,一时也没了主张。
  只见朱战楫无视跪了一地的官员,径自朝着府衙主位挪身坐了上去。
  “好了,现在可说了,出了什么事?谁欺负你了?”第一次瞧见她哭得这般激动,他的心没来由地紧揪,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没人欺负我,被欺负的人是锦儿。”这时她才想起还趴在地上被打得半死的人。
  “锦儿?”他蹙眉。
  “爷,您要救救锦儿,她是冤枉的,还教人给打得半死。”想到锦儿的惨状,银一两鼻子一酸,又要哭出来。
  他沉下脸,瞧了眼堂下正趴着一个被打得昏厥的人。“你也受刑了?”声音更显得严厉,方才问她没受伤,并不表示没受辱。
  “府台大人……命人打了我一耳光,不过这不是大人的错,是我不肯他们对锦儿动刑,大人才治我妨碍公务——”
  “你教人给打耳光了?”他的神色阴沉至极。
  “是啊,不过不疼了,倒是锦儿她快被打死了。”她不关心自己,只是一个劲担心锦儿的情况。
  “你就为她才哭得这么上气不接下气?”
  “……”她吸了吸鼻,羞赧地点头。方才就是见锦儿被严刑责打,以为她要被打死了,才会急疯了地大哭大叫。
  朱战楫脸色更加难看了。
  “府台,告诉本王,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时才想到以头叩地,不敢起身的府
  “启禀七七、七爷,堂下人因偷窃被人指证,微臣正、正在审问。”这号大人物怎么可能亲临在这小小府衙?当人来报时他还不敢相信。他这府台不过是地方小官,第一次见到皇亲贵族,而且还不是一般人物,而是人称皇上皇的七王爷!瞧他一到这小小的府衙即被一千护卫亲兵给包围得水泄不通,见这王家气势,他如临大敌地猛吞口水,声音不争气地怎么也发不全。
  “你说本王府里的人偷窃?”他的声音益发森冷。
  府台惊得再叩一首。“微臣该死,绝无此意,再说,微臣并不知道堂下人就是七爷您府上的人啊?”
  朱战楫瞟向银一两,“锦儿已昏厥,你替她说说,怎么回事?”见她在堂下抱着昏迷不醒的锦儿,脸上依旧挂着泪,哭哭啼啼的教人不忍,他灼人的眼光更热上几分。
  “是,爷……”她又啜泣几声才说:“今日是我的寿辰,锦儿、容嬷嬷与我说好要出府玩乐为我庆贺一番,途中经过市集,锦儿遇上一个陌生同乡,与之聊了几句,哪知那位同乡竟是位偷儿,偷了市集上不少人的财物,数人指证锦儿与那偷儿交谈过,就认定锦儿与偷儿定是同伙,便将我们扭送府衙,这府台大人又不分青红皂白就将锦儿打得半死硬要她招供……呜呜……”说着又委屈地哭了。
  盯着她的泪半晌。原来她很会哭,是水做的吗?“别哭了。”他僵硬地下令。
  她吓了一跳,脸涨得通红。爷不爱人哭吗?她努力吸回鼻涕,为了救锦儿不敢再放肆哭出声。
  见她虽硬止住泪,但委屈的神情,通红的鼻子,却在在令他不满。
  于是余下的怒气自然就发泄王府台身上。“府台,那小偷目前可有消息?”
  “回七、七、七爷,没有。”府台至今仍叩着首跪地,看来王爷一点也没有要他起身之意,他跪得双腿发麻。
  “无用的东西,真正的犯人逮不着却拿本王的人治罪,你要命不要!”他怒拍案堂。
  “七、七、七爷,饶命啊!”这下府台叩首到连额头也瘀青一片。
  “爷。”主人叫唤立即应声。、
  “去,传我口谕,要刑部派员缉拿,一个时辰内给本王拿下这名小偷,否则刑部一干头头全都提头来见。”刑部一向只处理重大刑案,如今这等宵小窃盗案竟动用到刑部,可见他气得下轻。
  王爷口谕一出,果真不到一个时辰,刑部就有消息传来,而锦儿也在银一两的要求下先让总管遣送回府疗伤,不到一刻,刑部一干最高官员就诚惶诚恐地亲自押送一名小贼前来交差。
  朱战楫哼着声,尚且满意他们的表现,将人交给了府台,“如今人犯已到,堂下的罪人本王可以带走了吗?”他声音薄凉,教人不寒而栗。
  这声罪人差点让府台吓破胆。“七爷明察,小的不敢了。”他连番求饶。
  “不敢?你可知无故责打王府丫鬟,惊吓本王厨娘该当何罪?”正事办完,该要秋后算账了。
  万万没想到堂堂一个王爷会为几名奴才亲自到府衙出头,府台惊惶失措得不知如何是好。
  “来人,掌嘴。”他厉声下令。
  李少会意,也不假属下之手,亲自为银一两出气。爷有仇必报,这仇又是因银一两而结下的梁子,当然轻饶不得,这几下子耳光他自然得亲自出手。
  敢动爷的人,该死!李少是练武之人,手劲不小,才几下耳光府台就已牙崩吐血。
  “够了。”银一两不忍,低声阻止。
  李少停手看向主子,见主子点头他才退向一旁。
  “一两,你要帮这东西求饶吗?”朱战楫高坐堂上,目带寒光。
  “爷,他年纪不小,禁不起李大人的手劲,再打下去会打死他的。”
  “说的好,本王就是要打死这混账东西。”
  “不要,府台大人虽然遇事不察有错,但罪不致死。”
  “你怎知他罪不致死?在本王看来他其罪当诛,百死无惜。”
  “爷?这又是您的人命蝼蚁论吗?”银一两不满地问。
  他一愣,继而轻笑。“不,这会儿本王可不是要印证此论,本王可是第一回要肃清昏宫,为百姓除害啊!这狗官为地方父母官,处事不公,昏庸无能,如何为百姓办事?朝廷要他何用?不如早早除去,还可为国家省些粮饷,用以赈只河之灾,如此说来,你说该杀不该?”
  “……话是没错,但一条人命总是——”
  知道她又要提人命可贵,勿轻易杀生这无意义的话语,他眉头深锁。
  罢了,今日她已受够惊吓,不愿再见她梨花带泪,于是勉强道:“够了,今日就饶过这狗东西,他日再有人伸冤投诉,本王定要摘他的脑袋,绝不轻饶。”
  银一两霎时破涕为笑,连连谢恩。
  博得她的一笑,他似乎心情转好,脸上杀气顿时柔和不少。
  府台保下命来,不住称谢,不禁老泪纵横,哀叹好生惊险。
  出了府衙,银一两跟在主子身旁服侍他上轿。
  “上轿。”朱战楫低唤。
  “咦?爷,您要我上轿吗?”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狐疑地问。往常她若陪他出门,她一向随轿跟在身旁走着,今天怎么要她上轿与他一起坐了?两人独处,这好吗?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色魔呢!
  “上轿!”这次口吻可不耐烦多了。
  她吓了一跳。算了,就看在他今天救了自己和锦儿的份上。不敢再迟疑,她赶紧爬上轿去。
  “爷,出发了吗?”李少训练有素,虽然觉得古怪,但也当见怪不怪地探问。
  “嗯,上孔雀大街。”他由轿里如是交待。
  “嗄?不回府吗?相爷还候着呢!”方才急于出门,打断爷与相爷议事,这会儿相爷定还在府里等着爷回去继续商议。
  “派人回去说一声,要丞相明日再来一趟。”朱战楫简短交代。
  李少领命而去。
  轿里,他眯眼盯着银一两,惹得她一阵发毛,“爷,您上孔雀大街……想做什么?”这轿子虽宽敞,但毕竟封闭,与他这么近相处,这热热的气氛让她浑身不自直。
  “今日不是你寿辰吗?”
  “咦?”
  “痛吗?”轻托起她细致的脸庞,果然留有细细的掌痕,心下更是恼怒不已。不该心软轻饶,真该要杀了那不长眼的混官的!
  她咬牙摇摇头。“早不痛了。”见他目光泛着心疼,心头起了一丝丝奇异,小脸不自觉跟着泛红。是轿子太热了吗?怎么自己浑身发烫,不会是病了吧?
  “以后不许再这么哭哭啼啼,有事为什么不提王府?要让人这么欺着?”只要提起他的名讳谁敢给她气受?偏偏这丫头放着金字招牌不用,让人这么打压受气!思及此,他心里便不甚痛快。
  她扁起嘴又是委屈。“这和宫王爷的名头没爷允许,我哪敢私用,就怕人说王府的丫头没规矩,仗着七王爷在外狐假虎威。”
  “你怕弄坏了我的名声?”朱战楫觉得不可思议。他行事向来为人争议,我行我素从不顾世人眼光,尤其这所谓的名声,以他杀人如麻、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事风格,早荡然无存,而她却情愿受辱也不愿污他名声?
  好个傻丫头!跟着他这么久,还改不了这刚直的笨性子吗?
  “爷,其实我知道您对我好,不在意什么名声,但我去世的爹常告诫我,为人不可仗势欺人,一切评理行事方是正道。”银一两说得正经。
  原来是家训……他讽笑地摇摇头。这就难怪了!
  “你也知道本王对你好?”刚毅的脸庞柔上几分。
  她腼腆地偷瞄他一眼。“爷对我总是格外的容忍,不少恩典我是知道的,不过……”
  “不过什么?”他邪笑不已。不只是她一个人明白而已吧,恐怕全王府都知道他对她是有心栽培,至于如何的栽培法,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不过你老是欺侮我。”她忍不住嘻着嘴。
  “哦,我怎么欺侮你了?”
  “你还说呢,你欺侮了我两次……”银一两越说越小声,连脸都红了。想起他两次偷袭她,上回还莫名其妙说了令她不解的话,这会儿还敢装糊涂,厚!真是吃人够够。
  “只有两次嫌太少了是吗?”朱战楫含笑地拉过她的手,就是戒不掉逗弄她的乐趣。
  “你!”她气得怒瞪他。
  他叹了口气。“真不明白你读书习字样样天资聪颖,可为何这事你就是迟迟不开窍,换做别的姑娘早就乐不可支了,偏偏你——唉!”这恐怕是他人生以来第一次的挫败。
  “开什么窍?为什么别的姑娘会乐不可支?”她还傻傻地问。
  他呻吟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些蠢,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迟钝的丫头?
  “罢了,来日方长,日后我会加快脚步让你明白为什么别的姑娘会乐不可支。”朱战楫决定今天暂时休兵,他可不想再继续品尝自己难得一见的挫折。
  她则是一脸迷茫。什么嘛,爷总是这样教她摸不着头绪!可看在他方才救命的份上,她就不再理会了,但有一件事她可是好奇得很。
  “爷,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银一两侧着头小心地问,发现爷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放开过。
  他虽没有出声,但点个头算是恩准丫。
  她这才大着胆子问:“方才……在府衙我一时不察……主动碰了爷的衣物,您怎么都没发火?”瞄向她始终被握着的小手。爷似乎特别喜欢触碰她,莫非外界传言夸大了,其实爷并不是这么“洁癖”的人,众人以讹传讹,这才将爷的忌讳说得这般吓人吧?
  他斜眼瞟向她,喟叹。再次气虚啊!“你居然质疑我为什么没发火?”
  “嗯。”这件事不只她好奇,恐怕连总管以及李少他们都好奇不已吧!
  朱战楫唇角扬起了漂亮的弧度。“谁说我没发火的,这会儿我正打算好好惩罚你!”
  一见到他邪气的笑容,银一两马上惊惶地发觉自己又成了笼中鸟,才想逃就被困在轿内的一角,他更是毫无避讳地将她牢牢镇在胸前,精准无误地欺侮了她第三次。
  十二人豪华大轿一路招摇过街,轿子一路摇至金陵第一贵宾酒楼含悦楼,七王爷带着厨娘包下全楼,找来歌舞助兴,当晚满席珍馐,他龙心大悦还连饮几杯,恩赐所有随从纵情狂饮。
  未了,还带着她大摇大摆地进了以金玉闻名的宝芳斋,亲自挑选稀世玉钗相赠当祝寿贺礼,这才带着酒兴由厨娘搀扶着悠哉回府。
  第六章
  深更
  朱战楫轻手轻脚,目光温软地盯着软榻上的人儿。自从把御赐软榻送给她后,她就老喜欢睡在书房,是喜欢上这软榻的舒适吗?
  这几日朝中有事,回府的时间少了,也不知这丫头可有闯祸?
  夜深,皇上几次慰留宫中,他都不肯,就是不放心她啊!
  见她睡得香甜,对周遭的事浑然不觉,眉目如画,模样清纯可人,他心念微动,静坐榻缘,不知不觉陪了她一夜无眠。
  自从上回爷自府衙将银一两领回后,她又多了一件新工作,那就是从今而后,爷的衣物都得经由她手,替他挑衣至随侍更衣,只有她一个人得以触碰,连总管也不得接近爷的贴身衣物。
  瞧,这会儿她就赶在爷上朝前睁着蒙眬爱困的双眼,起身为他仔细着装。一面为他系上龙爪锦带,一面说:“爷,后日是宏福公主的诞辰,您不打算去吧?”她理所当然地为他下结论。
  宏福公主是爷的皇姑,今年是七十大寿,照理是要热闹一番,这帖子早送进王府,虽然知道爷厌恶这些繁文缛节,但礼数也不敢少,谁教爷权倾朝野,放眼天下哪一个人不仰爷鼻息求生存。
  “嗯。”朱战楫轻应一声算回她了。
  “就知道,那我会要人备好贺礼先行送过去,反正您也不去……真无礼,连自己姑妈的人情都不理……”她自行碎碎念。
  他挑眉。这丫头在她面前越来越大胆了!不过他还是由着她念,没说什么。
  “下朝后早些回来,我写了一手新字,请爷给我评评。”她突然转口,手下没停过地继续将他的衣褶子整好,力求完美。
  喔?这会儿又命令起他?
  他还是没说什么。
  “对了,爷,九门提督刑大人又来找我,约我今天下午会他。”银一两忽地想起。
  “他找你做什么?”他开了第一次金口。
  “不知道,要见他吗?”她请示。
  “……见不见随你。”
  “真不明白,我不过是个丫头,堂堂九门提督见我做什么呢?”她苦恼地嘟着嘴。
  “见了不就知道了。”朱战楫冷笑。
  “还有尚书大人也要总管约了我几回,要见吗?”
  “……除了尚书还有谁要见你?”
  “呃……兵部的钱大人,还有陕西的府台大人,这些人都托人说要见我……还有太子前日命人送来玉镯,只说是要为我补寿,但太子怎知我何时生辰?还有,九爷也托人送我柳宗继的书法名作,连摇妃娘娘也由宫里派人来说,想召我进宫切磋书法。爷,您说我何时变得这么抢手了?这还真透着古怪。”
  他反常地哈哈大笑。“不怪,一点也不怪,这些人眼真尖啊!一两,今后这些人随你想见不见,但送什么你就收什么,不用客气,听明白了吗?
  “咦?”
  “银姑娘,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啊!”九门提督刑景天见了银一两的面,二话下说就哀求起来。
  “我?我能帮你什么忙?”她一头雾水。她不过是王府里头的一名厨娘,能帮一个朝廷大臣什么忙?
  “这个……只河赈灾的饷银,在运送的途中教人给劫了……”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然后呢?”还是不明白,赈银被劫关她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七爷好像怀疑是我从中下的手……”
  “这怎么可以!据我所知,灾民等这批赈银等得都望眼欲穿了,你竟干出这等事……”不等他说完她就怒火中烧,劈哩啪啦地大骂。
  “没有,我没有,会做这等事的是别人!”刑景天急于澄清,情急之下便脱口而出。
  “别人干的?是谁干的?”银一两立即好奇地问。
  “这个……我暂且不方便说,总之,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干的跟我说也没用,误会你的人又不是我。”她奇怪地看着他。
  “……我是希望……银姑娘帮我向七爷澄清。”
  “我?我连谁干的都不知道,怎么帮你澄清?”
  “这个……我也知道……不过这阵子七爷都不见我,老派姑娘来打发我,今日我特别请姑娘一定要帮我,向七爷说说情,请他见我,让我有解释的机会,否则下官含冤莫白,会死得不明不白啊!”他心急地说。
  经打听才知自己有眼无珠,原来老被派出来打发他的丫头是七爷的新宠,只要她肯在七爷面前说上一句,可抵得上他磕上上百个响头来得有用。再说,这事已急如星火,听说七爷近日就要就此事开铆了,想必他死期不远,再不求救,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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