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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妻兔相公-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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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第二天,朝廷的人马开进江河镇时,姚爷等鸭脚巷的众人不由都大吃一惊。

万幸的是,因着昨天跟那些“来客”说起山上的事,勾起小老虎打猎的兴趣。她忽悠了鸭脚巷的小一辈们一晚上,只忽悠到小兔和板牙两人,所以一早,三个小伙伴们就钻进了山林子里。且这熊孩子还给家里留了封信,说若是晚了,当晚就不回来了……

原本因着这张小纸条而火冒三丈的雷爹,此时不禁一阵暗暗庆幸。

作者有话要说:  又出问题了……原以为是电脑崩了,后来才知道是运营商后台出问题了……为毛我这个月这么不幸?!不是网站后台就是运营商后台,全是后台拆我的台?!

☆、第65章 ·闯营

第五十九章·闯营

从七八岁起,雷寅双就常跟着镇子上的大孩子们进山林子里去套个兔子、逮点麻雀什么的。一开始雷爹还顾忌着她的安全不许她去,后来见她身手初成,只要不是什么大型野兽都很难伤到她,且他对小老虎从来都是硬不起心肠的,便无奈地跟她约定,不许她进深山林子,然后就放任她不管了——小老虎这一点禀性绝佳,只要是她答应了的事,她总能极认真地遵守着。

而自来了小兔后,为了给小兔养身子,雷寅双就更爱往山上跑了。等小兔身体渐好,也能跟着一起上山后,雷寅双便总带着他去宋家山林子里打点小鸟小兔子什么的。再后来,随着小兔自保的能力越来越强,他们的足迹便不再只限于宋家的山林子里了。这些年来,除了答应雷爹的深山老林子,周围的山林几乎都叫她和小兔跑了个遍。她甚至还因此跟好几户山里的猎户成了朋友。有时候他们走得远了,赶不及回家,还会在那些猎户朋友家里借住一宿。

而自打今年年初,山上又是闹狼灾又是闹土匪之后,雷寅双就再没去打过猎。便是后来有猎户下来,说如今山上已经太平了,却因着这青黄不接的时节,也叫雷寅双提不起那个兴致——这时候能打到的,都是那才刚熬过寒冬,瘦得只剩下一层皮的猎物。以打牙祭为目的的雷寅双还真不高兴去费那个劲儿。

不过,昨儿跟那微服私访的大官儿一通山南海北的胡吹,倒又勾起雷寅双的一点念想来——如今这时节,就算打不到什么很肥的猎物,往山上走一走,看看老朋友,摘摘花,赏赏山景也是好的。所以雷寅双便动了念头,蛊惑着鸭脚巷的孩子们跟她一起去苗家顶子村,找猎户家的大头和花丫玩儿去。

偏李健逢着要月考,三姐好静不好动,小静又是个要装个大家闺秀的,竟是只有板牙和跟屁虫小兔响应了她的号召。雷爹经不住小老虎的软磨硬泡,又想着如今山上已经太平了,也就没再阻止她,只提了一个条件:当天回来。不过显然雷寅双心里打着别的主意,只忽闪着眼,拿今儿镇子上来的那些异乡人引开了她爹的注意,所以雷爹竟没注意到,小老虎并没有明确答应他这个条件。直到第二天,雷爹起床后,发现三个孩子竟一大早就上了山,雷爹觉得不对,仔细一查小老虎的房间,才从桌上找到她留的条儿。

当时雷爹很是恼火了一把,正跟花姐说着等那熊孩子回来要怎么收拾她,花姐则嘲笑着他总只是嘴上发狠时,忽然就听到鸭脚巷外一阵乱。夫妻二人才刚把头探出家门,就只见那背着药箱准备出摊的姚爷又退了回来——却原来,皇帝的御驾居然幸临了他们这不起眼儿的江河镇!

想着昨儿的事,雷爹和姚爷不由对了个眼儿,心里都明白,十有八…九是他们的身份暴露了。此时雷爹倒是忍不住庆幸起小老虎的不听话来。

姚爷那里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雷铁更是悄悄将自己当年成名的兵器——那杆铁枪——从床肚下抽出来预备着时,那些御林军们却是再没有进一步的动静了,只静静把守着巷口不许人进出。

直到天将傍晚时分,天启帝左手拉着小兔,右手牵着小老虎,越过御林军组成的警戒线,敲响雷家紧闭的大门……

*·*·*

至于说,这原不该相遇的两组人马怎么就撞到了一处……

话说那熊孩子雷寅双因跟“微服私访”的官老爷提到苗家顶子村的事,叫她想念起她那些有小半年都不曾见过的小伙伴们来。于是一早,天还没亮,雷爹和花姐都还没起床,这熊孩子就急吼吼地把她的两个“弟弟”,小兔和板牙带出了家门。

也是他们运气好,还没出镇子,就遇到了镇上山货店的老板要进山去收山货。于是三人便搭了个顺风车。当那些御林军踏着初升的太阳涌进江河镇上时,他们三人早已经走出十来里地了。

山货店老板并不准备去到苗家顶子村那么远,于是半路便把雷寅双他们三人放了下来。

反正三人原就是打算上山玩耍的,且雷寅双也没想着当天要回去,所以三人便钻进了树林子,一边捉鸟逮兔子地玩乐着,一边往苗家顶子村过去。

要说小兔江苇青,如今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镇远侯世子了。虽说他拉弓的力量比不上板牙,挥鞭的准头也不如雷寅双,可他胜在心灵手巧,且还有个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些年跟着雷寅双“走南闯北”,倒叫他和当地猎户们学了许多布置陷阱的本事。天至中午时,雷寅双提议他们比上一比,各人给各人逮一顿午餐回来。小兔原想跟着小老虎的,却叫她给撵走了,他只好提着把砍刀钻进灌木林子里去布陷阱。年纪最小却最是心大的板牙看不上这些没多少肉的小禽小兽,端着把弓发誓非要打只狍子回来。雷寅双则盯上了一只羽毛十分漂亮的锦鸡。

雷寅双别的地方都像个男孩儿,只一个地方仍像个姑娘家,便是她也看不得那血淋淋的场面。所以她宁愿费心巴力地拿鞭子勒死她的那些猎物,也不肯用个弓箭把那些猎物戳得血淋淋的——三姐总忍不住嘲讽她这是“假慈悲”——而树木多的地方,鞭子使起来总难免有些束手缚脚。不过常在林子里逮鸟儿的她自有一套办法,便拿着鞭子虚赶着那受了惊的锦鸡,将那锦鸡往她所知道的一片林间空地上赶了过去。好不容易把那只锦鸡赶到空地上,她才刚要收获战果,却忽然听得身后有人喝道:“什么人?!”紧接着,却是不知打哪儿飞来好几支箭,不仅生生把她的猎物给惊飞了,那几支箭还全都是险险擦着她的头顶、鼻梁和脸颊飞了过去。

雷寅双吓了一跳,本能地挥舞着鞭子护住全身,正待回身去看是什么人偷袭于她,不想又有风声袭来。她赶紧弯腰往旁一窜。却是刚避开两把钢刀,又撞上另外两把。她都没能看清袭击她的人,只眨眼间,两肩上便各压了一把钢刀。那森森的寒气,便是不低头,她都能知道,这会儿那两把钢刀的刀刃都正对着她的脖子。

直到这时,她才隐约听到有人在远处喝着什么“刀下留人”……

那两把钢刀才刚一压上她的肩,都不用那挟制住她的人开口,雷寅双便已经极伶俐地将她的长鞭抛开,又乖巧地高举起双手。

这般僵持了约四五息的时间,她才听到身后有个声音急急奔了过来,那人一边还喝问着那拿住她的人:“什么人闯营?!”

听着“闯营”二字,雷寅双不由猛眨了一下眼。刚眨完眼,她的眼前便多了一个人,一个熟人——昨天护着那些大官们微服私访的……“护院头子”!

“护院头子”刘棕也没想到,这个拿着凶器闯营的,居然是昨天江河镇上的那个……姑娘。

“怎么是你?!”

小老虎和“护院头子”不由都同时叫出声儿来。

可便是这小老虎是张熟面孔,职责所在,刘棕还是冲着手下一摆头,命令了一声,“搜。”

于是,右边那把钢刀被收了回去,左边这把则更加用力地压在她的肩上,生怕她有什么轻举妄动一般。

右边那人收了刀后,伸手在雷寅双的身上一阵乱拍,却是拍出许多的零碎物件来。有正常的石刀火镰荷包;有不那么正常的弹弓石子儿和各种看起来就明显是暗器的尖锐物件;还有一些很不正常的什么烂麻绳、碎骨头、以及一些不仅形容不出是什么,更说不出用途的零碎物件。最后,叫那搜着雷寅双的侍卫一阵头皮发麻的是,他居然从那孩子怀里摸出条绿荧荧的竹叶青来……

侍卫险些就要甩手扔了那蛇,等他忍着惊呼定下神来一细看,才发现,那原来是条死蛇。

而等侍卫从雷寅双的腰间、袖笼和靴筒里又搜出五把梅花小刀后,雷寅双立时便感觉到脖子上又是一阵刺痛……得,肯定拉破皮了!感觉到脖子上有什么东西流淌下来,雷寅双忍不住冲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儿。

而刘棕低头看着这孩子满身的凶器,则又是一阵忍不住地后怕——亏得昨儿这孩子没往那位身上伸手……

他愤愤地瞪着那孩子时,那孩子也拿一双圆溜溜的眼在愤愤地瞪着他。便是这会儿她高举着双手,便是她脖子上被划开一道细长的血口,他却是一点儿也没从这孩子眼里看到“害怕”二字,他看到的,竟是“不服”!

刘棕皱着眉头踢踢地上的那堆零碎,又看了一眼那条虽然已经死了,看着仍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碧绿小蛇,然后眯着眼看向雷寅双——他多少有点怀疑,昨儿镇上的老头儿是说谎了。这孩子,浑身上下,除了那只绣着精致荷花的荷包,看着哪有一丝儿地方像个姑娘家?!

就在他瞪着雷寅双时,雷寅双已经不耐烦了,扬着下巴冲他大声叫道:“喂,我身上的东西已经全被你搜过去了,真的没东西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刘棕抬起眼,尚未答话,忽然又有个声音在雷寅双的身后响了起来,“老爷问,出什么事了?”

那声音听上去颇有点像是如今正处于变声期的李健,跟只公鸭子叫唤似的。雷寅双心里好奇着,却也知道这时候最好老老实实别乱动。

刘棕又看她一眼,从她身旁走过去,在那人耳边一阵小声嘀咕。那人道了声“知道了”,便又悄无声息地走开了。

雷寅双高举着双手,忍不住又冲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儿,心里一阵悄悄喝骂——难怪坐堂先生总不待见有钱人和当官的,这些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明明被百姓供养着,百姓奉承他一声“父母官”,一个个竟真把自个儿当成百姓的父母般,无所顾忌地作威作福起来!

虽然不知身后是什么情况,但雷寅双一向有着极发达的“脑洞”,只冲着那个“护院头子”,以及这已经挂到中天里的大太阳,几厢里一联想,便叫她整合出眼下的状况来——显然,昨儿她跟那个大官儿说了太多苗家顶子村的故事,叫那位动了心思,今儿那位应该是上山来“体察民情”的。偏遇到这大中午的,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所以这些人才跟他们一样,打算在林子里野炊来着。

也怪她光顾着盯着那只锦鸡了,却是没注意到自己闯进了人家扎下的营盘里,“冒犯了官威”,才给自己招来这么一场“血光之灾”。

虽说这会儿脖子上的口子已经不流血了,可半干的血迹粘在脖子上,痒痒地叫她很是难受。她极想伸手去挠上一挠,可与此同时她也知道,那把仍压在她肩上的刀可不是吃素的——人家可不已经开过荤了!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雷寅双一阵苦中作乐。

倒也不是她无知者无畏,或者真的不知道害怕,而是她心里总有个声音在笃定地告诉她,她并没什么真正的危险。

姚爷总说她跟只小野兽似的,只凭着鼻子就能闻出危险的味道。其实若以后世的话来说,她不过是洞察力惊人罢了。便是那些箭全都是冲着她的要害而去,便是她的脖子上被钢刀拉出一道血口子,便是那个“护院头子”一直拿那种不善的眼神瞪着她,雷寅双仍是从一些细微末节处——比如那些箭都险险擦着她的身体而过;比如拉伤她的脖子后,那把压在她肩上的钢刀立时收回了大半力道——便猜到,这些人应该只是因为被她的莽撞惊出一身冷汗而心怀恼火罢了,却并非真有意想要伤她的性命。

和总爱追根究底的小兔不同,雷寅双虽不笨,可她懒,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动脑筋往深处想。所以便是她观察到什么细微末节,也只是被动地记下,从不去主动分析。等到所有细节汇在一处,在她脑海中形成一个结论后,她也只不过懒懒地单记下那个结论,而不去追究这结论的由来……

她站在那里冲着天空翻了一会儿白眼儿,那个公鸭嗓子才再次响了起来,“都撤了吧,老爷叫带这孩子过去呢。”

直到这时,那仍压在雷寅双脖子上的钢刀才被拿开。

雷寅双放下一直举着的手,咧着嘴摸摸脖子,又看看指尖上沾着的血,然后低头往那堆零碎里瞅了瞅。

她又忘带手绢了。

不过,便是她带了,这会儿只要她敢弯一弯腰,只怕转眼就会被人扎成个刺猬人儿……

雷寅双看看那丢在一堆零碎中的梅花小刀,嘲讽地笑了笑,于是干脆不管脖子上的伤口,就这么转过头去。

她才刚一转过头去,那公鸭嗓子便是一阵尖叫:“哎哟,怎么流血了?这样怎能去见驾……”话说到这里,那人忽地收了口。

雷寅双不曾注意到他那说到一半的话,只冲那人又翻了个白眼,假笑道:“不好意思啊,这模样确实有点不适合见你家大人。不过,反过来说,我这模样倒正该叫你家大人瞧一瞧呢。这荒山野岭的,摆着这么大的官威,若不叫他老人家瞧一瞧成果,可不就白摆了?!”

高公公:“……”

雷寅双看看这白白净净的矮胖子,知道跟他个“下人”说什么都是白搭,便撇着嘴不吱声儿了。

高公公把这孩子上下一阵打量。能做到他这个位置的,都是些人精,便是眼前明显只不过是个乡下……据说竟是个姑娘,便是这孩子牙尖嘴利,自恃身份的他却是不欲跟这么个不起眼儿的小人物争什么长短,只习惯性地半弯着腰,在前面给那女娃领着路。

跟着那公鸭嗓子走了约五六丈的距离,穿过一队又一队盔明甲亮的军士们,雷寅双才透过人缝看到一顶搭在空地上的行军帐篷。看看那些装备精良的武士们,再看看前方那个公鸭嗓子的老男人,雷寅双的脚下微微一颠,竟险些被那草根给绊了一跤。

“哎呦,小心了。”明明不曾回头的高公公竟注意到了她的这点小颠簸,回头嘱咐了她一句。

雷寅双看着他用力眨了一下眼——娘哎,她要是没猜错,这回好像是真惹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好在这些年她跟小兔别的没学会,装傻卖萌学了个十成十。于是她眼眸一闪,只装着个无所觉的模样,冲着高公公露出个傻乎乎的笑,跟在他的身后进了那顶军帐。

帐内,昨儿那位老爷子正按着膝盖端坐在中央。他的面前摆着张矮几,离矮几前不远的地方,却是跪着两个人。另一个满头汗水淋漓的中年人雷寅双不认得,旁边那个跪着的,她却是再熟悉不过——正是板牙爹,王朗!

于是,她立时便知道最初那句“刀下留人”是谁喊出来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6章 ·人赃俱获

第六十章·人赃俱获

跪在天启帝面前的王朗,看着虽不像县令大人那么满头大汗,其实后背的衣衫也早已经湿透了。

早在一个月前,朝廷就将御驾南巡的驻跸地给敲定了,其中并没有徐县。作为一个末等小县,便是徐县就在那刚刚启用的旧驿道边上,只冲着他们这里离旧都不过百里之遥,县里上下人等就都认为,御驾再不可能会在本县停留的。毕竟,只要稍微赶一赶路,那御驾当天就能赶到旧都去。

却是谁都没想到,今儿一早,天还没大亮,便有一队御林军拿着令牌叫开了城门——那南巡的御驾竟就这么消没声息地进入了徐县境内!

比起皇帝这出人意料地到来,更叫王朗不安的,是御驾竟选了江河镇作为驻跸之所……

这般突然袭击,叫王朗想跟家里通个消息都不成。随着县衙上下一阵混乱,他只得跟着县令大人急急奔向了江河镇。他们才到得半路,就又有人来传令,原来皇上没进江河镇,直接往苗家顶子村去了。王朗不由大松了一口气。

而他松了一口气时,县令大人的一颗心却是立时悬高了三分——显然,那位圣主是听人说起年初山上闹匪患的事,这才想着要去亲临视察的。

要说县令大人确实是个能臣,年初山上闹匪患时,他亲自组织乡丁抵抗,又有山里下来的饿狼帮忙,才没叫那些匪徒形成气候。只是,因当时大雪封山,最终还是叫一些余孽逃进了深山。虽说乡民们都说,这样大的雪,那些匪徒再难活命,到底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这可是陛下亲临,县令大人可没那个胆子拿大兴皇帝的命去赌那点运气。

全县上下一阵紧赶慢赶,才好不容易赶上了圣驾。如此重要的事情,县令自然不敢有一丝儿的隐瞒,便将实情告诉了天启帝。

靠着自己的拳头打下这江山的天启帝听了一阵哈哈大笑,道:“当年武装到牙齿的鞑子朕都不怕,还怕区区几个蟊贼?!”又听说王朗是江河镇本镇人士,便很是感兴趣地将王朗招了过来,一边信马由缰地往山上走,一边问着他江河镇上的一些事。

王朗哪里知道他曾去过江河镇,更不知道鸭脚巷的秘密早已经暴露了,只避重就轻地随意应付了几句,便自以为不引人注目地,试图将皇帝的注意力引导到苗家顶子村去。

那天启帝是何人?一代枭雄!昨儿他人才刚一出江河镇,就派了他的暗卫于暗地里看牢了雷寅双,生怕那有着“鬼师”之称的姚军师会带着这么个“祸秧子”跑了。且当晚,他就从密探那里拿到了鸭脚巷里的三户人家的姓氏人口,因此,也早已经知道了有王朗这么一号人物。虽然他不认得王朗,也一时猜不出那个瘸铁匠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能够跟“鬼师”毗邻而居,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了……

所以说,与其说是王朗在糊弄着皇帝,倒不如说,是皇帝在糊弄着他。反正皇帝一早就派御林军守严了鸭脚巷,不怕他们在他回来之前逃掉。

天启帝打着极完美的如意算盘,想着先视察完苗家顶子村,办完正事后,回头再慢慢料理雷寅双和姚爷的事——他却是不知道,小镇上来个陌生人都是件极显眼的事,暗卫们没办法近距离跟踪雷寅双,只能远远扎住小镇的进出口,以防目标人物逃逸。偏雷寅双他们运气好,遇到了要进山的山货店老板,且小老虎想着今儿要早起,昨儿一晚都没睡好,所以她一爬上马车就躺下补觉去了。小兔怕她着凉,便拉过车上放着的蓑衣当被子,把小老虎给遮了起来。于是她便这么出人意料地避开了暗卫的眼……

至于说御驾怎么会选了这一片空地扎营,却又是王朗的主意了。

这一片山林,最初时还是王朗带着鸭脚巷的孩子们来打过猎的,当县令大人问着他哪里适宜安营扎寨时,他便给指了这一片地方。

却是再没想到,雷寅双就在这附近……

当看到雷寅双忽然从林子里跑出来,吓得那些御前侍卫们纷纷举着刀箭上前拦截时,王朗也差点儿被吓得魂飞魄散。虽然当时他就在御驾跟前,仍是不管不顾地大喊了一声“刀下留人”……

县令大人被他这御前失仪的行为吓坏了,当即拉着他就跪倒在了天启帝的面前。

天启帝眯缝着眼把王朗打量了好一阵子,却是一句话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王朗。

而皇帝不问,王朗是不能开口的,所以他只能跪在那里,汗如浆出。

雷寅双被高公公带过来时,王朗正那么忐忑不安地垂头跪倒在御案前。

那高公公停住脚,正要回头吩咐雷寅双向天启帝行礼,雷寅双的眼一闪,却是忽地抬手指住天启帝,大声嚷嚷道:“咦?你不是昨天的那个老爷吗?”她看看左右,又装着个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原来你竟是个微服私访的大官儿?是来替御驾清道儿的吗?”

她这么一嚷嚷,高公公那准备过来拉她的手,立时就僵在了那里。

天启帝能于各路义军中脱颖而出,自然不是什么头脑简单的人物。看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雷寅双,他的脑海里立时就闪过了许多种可能。于是他微眯起眼眸,审视着雷寅双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雷寅双扭头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军士,再看看矮案后显得甚是威严的天启帝,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你不也在这里嘛……”

她这般一顶嘴,忽地就叫天启帝想起昨儿这孩子的种种有趣之处来。想着这孩子昨儿就已经显露出来的、那略带莽撞的本性,天启帝不由就稍稍放缓了神情,冲她招着手,道:“昨儿听你说山上闹匪患的事,我就想着上山去看一看。”

雷寅双却是站在原地没动。

高公公见了,便伸手过去推她。

她却忽地后退一步,看着天启帝一阵猛摇头,道:“我不过去。”

天启帝忍不住又是一扬眉,“怎么?”

雷寅双撇着嘴道:“官大一级压死人,昨儿你不过是个普通的富家老爷,今儿你却是个大官了,我怕死,我不敢过去。”又抻着脖子给天启帝看她脖子上的伤处,“看,我不过是误闯了你们的营地,就险些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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