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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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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黄吓了一跳,忙道:“奴婢没说什么呀!不过就是说了句辅国公府将——”

意识到自己刚才讲了什么,姚黄顿时闭了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不会吧……”饶是姚黄平日再沉稳冷静,听得这样一个猜测,也不由惊吓出了一身冷汗。

九皇子的婚事是太子做媒,圣上下旨,礼部承办的。因为九皇子妃和莫孺人长得相像的关系,只要辅国公府那边不露口风,这桩婚事想要换一个新娘子,礼部肯定也无法核实。

但太子是一定知道的啊!毕竟这桩婚事就是他做的媒。

常润之顿感自己明白了什么,她有些呆滞地问道:“莫孺人从进府到产子……中间隔了多久?”

姚黄勉强稳住心神,仔细想了想,然后悚然道:“具体是多久奴婢现在也说不上,能知道的就是……莫孺人进府不过两个月便诊出了喜脉,产子的时候……是早产。”

“早产?”常润之喃喃:“早产……”

“姑、姑娘……”姚黄有些胆战心惊。

常润之伸了食指比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道:“记住,今日我们什么都没说。明白吗?”

姚黄使劲点头,额上的细汗密密麻麻。

莫孺人的儿子还很小,常润之见他的次数很少。

但那孩子健康得很,怎么都不像是早产儿的模样……

既不是早产,那就只能是足月。

若是足月生产,那就说明莫孺人在进太子府前就已经有了身孕。

毫无疑问,她还没出阁,就已和太子有了关系……

倒推回去的话……

太子岂不是抢了原本九皇子的妻?然后把辅国公府的庶女塞给他遮丑?

然后为了彻底掩埋掉这件事,辅国公府便对那可有可无的庶女也动了手……

不然为何九皇子妃在成亲前一日会摔断腿,然后仅仅两个月就身亡了?

常润之被自己这个推断给惊住了。

越是觉得这推论荒谬,就越是忍不住往这上头想。

然后常润之不禁回想起了刚进太子府时,太子妃向她介绍太子府后院情况时的情景。

太子妃提了出身书香的李良娣,将门虎女宋良娣,与太子妃一样出身商贾的萧孺人,家中世代造船的欧阳孺人以及出身教坊司的陈孺人。

最后她提到莫孺人的时候说了什么呢?

说了什么呢?

常润之使劲回想。

“莫氏是辅国公府三房之女,与九皇子嫡妻乃姐妹。九皇子妃为嫡女,莫氏为庶女。”

“这个莫氏,离她远些,她最不好对付。”

中间还有什么呢?

对了,太子妃说到莫孺人时,迟疑了两次。

太子妃为什么要迟疑?

太子妃为什么要提一句九皇子妃和莫孺人的嫡庶之分?

常润之不由屏住了呼吸。

太子妃不会无缘无故迟疑,也不会无缘无故提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除非她是因为心里在意。

她这般告诉常润之,像是在告诉自己一样。

九皇子妃为嫡,莫孺人为庶。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但实情呢……

常润之缓缓伸手盖住脸。

事情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九皇子为何在她提到莫孺人时这般反常——若是因为这莫孺人原本才应该是他的妻,那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常润之又不由联想起那次和刘桐谈及替太子做事的事。

当时她说刘桐在太子跟前做事敷衍,像是消极反抗,问他不是真心实意辅佐太子,是否是和太子有旧怨。

刘桐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他不甘心。

不甘心。

那不甘心的理由,想来也不仅仅是因为觉得太子将来不会是个明君吧。

太子对他,说难听点,可是有直接的夺妻之仇,间接的杀妻之恨的。

大热的天,常润之却冷汗淋淋。

太子和莫孺人有了苟且,是在圣上赐婚前还是赐婚后呢?

若是在赐婚后,那太子和莫孺人还可以说一句“情不自禁”。

可若是在赐婚前,那太子给九皇子做的这个媒,那可就太恶毒了。明明他已经和莫孺人有了首尾,却将九皇子拉进来替他掩盖,塞给九皇子一个注定沦为炮灰的庶女,让九皇子背上克妻和不祥的名声……

在一刻,常润之已经笃定了她的猜测。

这让她原本对太子便有两分的不喜,直接达到了十分。

一国储君,居然是这样的小人。

常润之让小丫鬟去打了水来,洗了个脸,擦干了额上的汗水。

一会儿后,太子妃身边的游朱却来了。

她让人端着冰盆来的,对常润之笑道:“最近天儿开始热了,冰室已经开了,太子妃那儿拨下来了冰的份例,常女官若是需要,就去冰室取。不过太子妃说常女官身子不是很好,让常女官别太贪凉了。”

常润之点了点头,塞给游朱一个荷包,让游朱回去代她谢过太子妃。

游朱接了笑笑,又与常润之闲话了两句,方才告辞离开。

魏紫从外面回来,额发都已经浸湿了,不知道玩得有多疯。她擦了擦汗,快嘴道:“姑娘,刚才是游朱来了吧?”

“嗯,她来送冰块的。”常润之答应了一声,魏紫笑嘻嘻道:“奴婢看她脸上带笑,就猜到她很是高兴。”

常润之好笑道:“这你都知道?”

“当然啦!太子妃高兴,游朱自然也高兴了。”魏紫神秘笑道:“方才奴婢出去,听说太子禁了李良娣的足,还训斥了莫孺人一番。太子妃可不得高兴吗?”

常润之脸上的笑便有些勉强了起来。

第六十一章 金赏

离她告诉太子妃莫孺人处的香味有异常,已经过去了五天了。

看来太子妃还是听进去了她的话。

如今……是太子妃验收成果的时候了吧?

可明明那香的出处是莫孺人,太子却禁了李良娣的足,对莫孺人却只是训斥了一番……

常润之晃了晃神,随即摇摇头,对魏紫道:“你呀,一天到晚往外跑,性子都养野了。从明个儿起,你就待在这院儿里,不许出去。”

魏紫顿时一僵,可怜巴巴地看向常润之。

“收收你的性子。”常润之看着魏紫,皱眉道:“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你就忘记规矩了。这里是太子府,不是旁的地方。哪日要是你闯了祸,连我都救不了你。”

魏紫顿时噤声站直,微微垂头乖乖应是。

常润之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对魏紫道:“你也不是个蠢人,话我只说一遍。”

见魏紫望向她,常润之才接着道:“太子府里的人,你别起心去结交,更别把某些人当朋友什么都和人说。你同人交心,人家把你卖了你还要帮着人家数钱。乖乖待在我身边,到时候离开太子府,也干干净净安安心心的。懂了吗?”

魏紫迟疑地看看常润之,又看看姚黄,眼里慢慢聚上了恐慌。

她压低声音结巴地问道:“姑娘,可是、可是奴婢闯什么祸了?”

常润之摇了摇头。

她今日受到的冲击太多,也没有旁的心思和魏紫说话,摆手道:“让姚黄和你说吧,我累了,去歇会儿。”

姚黄应了一声,见常润之脱了鞋躺了下去,便将冰盆往床榻边上挪了挪,给常润之放下了帷帐,然后扯了魏紫出去,和她细细耳语了一番。

常润之对姚黄很放心,不怕姚黄没分寸的什么都和魏紫说。

歇了一觉起来,常润之冷眼瞧着,魏紫的确是安分了不少,也不往外钻了,便是玩闹,也在她住的这方小院儿里。

常润之安心了许多。

第二日去太子妃面前听侯差遣,暗地里打量了一下,果然见太子妃含着笑,脸上更有两分神采,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见了常润之,太子妃脸上的笑容更是扩大了两分。

太子妃让屋里的人都出了去,只留下她身边那个寡言少语的嬷嬷和游朱潜碧两个贴身婢女。

太子妃对常润之笑道:“润之,多亏了你。”

太子妃拉着常润之的手拍了拍,常润之忙弓腰道:“殿下这说的什么话,微臣惶恐……”

太子妃深深看了她一眼,也不把话摆在明面上说,只笑道:“这段日子你辛苦了,昨个儿沈嬷嬷提醒我,我这才想起,你来我身边满打满算也有四个月了,我这还半点儿表示没有,真是糊涂了。”

太子妃摆了摆手,游朱便从内室端着一个托盘出来。

“这些东西,你拿去赏玩吧。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常润之打眼一看,顿时吸了口凉气。

托盘上金灿灿亮闪闪,从发簪、步摇、钗环、璎珞、镯、耳环……应有尽有,其中最鲜亮的,便是那金色,其中点缀的玛瑙、珍珠、水晶、银钻、翠玉……更是让整个托盘上的饰物弥漫着珠光宝气。

“这……”常润之收回视线,连连摇头:“无功不受禄,殿下折煞微臣了。”

“这是你应得的,你就收下吧,别不好意思。”太子妃只当常润之庶女出身,没见过如此多的好物,语气中便带了些高高在上的施舍感:“这些都是新打的,不过我不大喜欢这样式,你拿去,不嫌弃就好。”

常润之表情一顿,扯了嘴角笑了笑,正要再拒绝,太子妃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潜碧道:“把那方瓷盒那来。”

潜碧忙应声去,片刻后碰触一个婴儿手掌见方的瓷盒。

瓷盒莹白温润,上面点缀着细小的白色珍珠,拿得近了,能闻到其中浓烈却有些迥异的香气,这香气却并不怎么怡人。

潜碧将瓷盒捧给她,常润之只能接过。

太子妃笑道:“这东西是好东西,镇痛消肿,破血化瘀,都有奇效。我这儿用不上,你也一并拿去吧。”

“殿下,既是有奇效的东西,还是您拿着吧……”常润之忍住对这味道的不适,道:“殿下给微臣那么一堆首饰,还送奇药,微臣真的受之有愧……”

“那些饰物是犒劳你这段时间功劳的,我也不算破费。至于这香脐子嘛,虽然名贵稀有,却也没有让我出哪怕一文钱。你安心拿着就是。”

太子妃也不容许常润之拒绝,说今日没什么事要办,吩咐游朱跟着常润之,将东西送回她住的地方去。

常润之没法,只能勉强应了下来,和游朱一道回去。

等游朱走后,常润之方才拿起这瓷盒打量了一番,然后慢慢揭开瓷盒的盖子。

魏紫在一边吸了吸鼻子,皱眉道:“姑娘,您这手里拿的什么?”

常润之轻声道:“不知道,听太子妃说,这个叫什么……香脐子。”

“香脐子?”魏紫忙凑上来道:“可否让奴婢瞧瞧?”

常润之失笑道:“你都凑上来了,我还能不给你瞧。”

说着,常润之便将瓷盒递给了魏紫,魏紫先感叹了一番瓷盒的精致,方才凑近瓷盒口,仔细看了看又问了问,才讶异道:“真的是香脐子,这么一瓷盒的量,少说也要卖个六七百两银子吧!”

常润之顿时惊讶道:“就这么点儿东西,卖六七百两?”

“是啊,香脐子这东西可不好得呢。”魏紫点头道。

姚黄和魏紫都是小韩氏特意选了跟着她的,姚黄心细能帮她打理家事,魏紫则泼辣胆大,还懂一些医理,常润之对魏紫对这香脐子的断定倒是相信。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常润之皱眉道:“我好像在哪儿闻到过这味道……”

“这是从雄麝体内的香囊……”

魏紫开始对常润之普及香脐子的来源和用途,常润之却只在魏紫说“雄麝”的时候便惊住了。

她打断魏紫,问她道:“你是说,这是……麝香?”

第六十二章 平静

“麝香?”魏紫皱了皱眉,然后点头道:“香脐子似乎也有这么个名儿。不过这东西单独拿出来的话,挺臭的,得溶于水才能有散发出那种独特的香味。而且这东西一般用于和其他香料调和,它能综合其他香料的味道,稳定香味……”

说起她熟悉的东西,魏紫又开始滔滔不绝了起来。

常润之却已经没有心思听了。

这味道……正是她遍寻了南市的香市,却仍旧觉得差的那一点儿。

莫孺人屋里熏的香,用了大量的杂香,只为了掩盖这麝香的味道。

莫孺人竟然给自己熏麝香?

常润之有些不能理解。

联想到李良娣被禁足——莫非这麝香,是李良娣拿来设计害莫孺人的?

这样说来莫孺人也是受害者,可太子为何还要训斥莫孺人?

何况李良娣为什么要害莫孺人?

这又有些说不通。

常润之还在思考时,姚黄已经在帮她收拾太子妃送的那一堆饰物了,而魏紫正兴高采烈地在一边旁观。

常润之失笑,摇了摇头。

在她眼里,这些做工精良的东西对她而言是负担,她收得不安稳,拿着始终心神不宁。

“记得收好了,拿锁给锁好,别拿出来了。”常润之道:“平常穿戴的时候,也别拿出来。”

“别啊姑娘,多好看啊。”魏紫道:“太子妃赏的,您戴着也有面子啊。”

“姚黄只管收好。”常润之睨了魏紫一眼:“枪打出林鸟,太子妃赏的东西我明晃晃戴着,你让游朱潜碧怎么看?让太子府其他的人怎么看?”

魏紫想了想道:“也是,咱们闷声发财就好。”

常润之顿时失笑摇头。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靠着在太子府生财的心思来太子府。

来这儿是不得已。

而如今,常润之已经想打退堂鼓了。

她想辞官。

女官这样的职位,其实也不会做多久。毕竟是古代,女子到了年龄得嫁人,嫁了人自然也就不会继续在一堆男人中间做事。

虽说大魏风气开放,但世家大族到底相对保守。

何况女子嫁人后,总要主持中馈,管家理账,也没有多余的功夫的做女官要做的事情。

常润之来太子府,就同在现代时出国留学一样,是为了镀一层金。

只不过人家出国留学镀金,几乎是零风险。

而她这儿,风险却不容小觑。

稍不注意,说不定命都得搭进去。

再联想到宫宴那次替太子妃受过中的招,常润之就忍不住哆嗦。

要论玩心计,她不是不会,只是真的不想耗费心神在这上面。

重活一世,她只想要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过一生。

常润之算了算日子,一般女官做得最长的也不过四年。她年纪搁在这儿,家中祖母不会让她久待在外,想必在太子府里也不会留太久。

再熬几个月……

常润之捏了拳头,暗暗告诫自己。

少说话,少好奇,别惹了人注意,也别得罪了人。

抱着这样的信念,常润之在太子府里几乎成了个隐形人。

而太子府因为李良娣的被禁足、莫孺人的被训斥,似乎某种平衡被打破了,竟然出现了一段时间诡异的平静。

太子妃依旧如她之前那样,闭门谢客,不见任何外人,太子的女人们根本不能踏进她的院门一步。

太子妃身边的沈嬷嬷全权代理了太子的贴身事务,连游朱潜碧都要靠边。

太子这段日子去太子妃院儿里过夜的频率多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补偿。

太子妃所生的三个小郡主这几日瞧着也是笑眯眯的,应当也受了太子妃的影响,知道太子重视自己的母亲,所以也跟着高兴。

至于对太子其他的女人,这就不算是什么好事了。

这当中尤为不高兴的当属萧孺人。

她自诩和太子妃关系最好,可太子妃如今不见人,竟连她也吃了闭门羹。

萧孺人这段时间的脸色一直不好,见不到太子妃,还几次来寻了常润之。

都说常润之性子温和好说话,可萧孺人却觉得常润之油盐不进,实在不好糊弄。

连带着萧孺人对常润之也起了一丝怨恨之心。

这日萧孺人又来找常润之,常润之依旧温和地请她入座,让人奉茶,没话找话地与她聊着。

萧孺人让她屏退闲人,对常润之直言道:“常女官,我也找你好几次了,太子妃那儿你替我递过话吗?”

常润之自然是点头:“萧孺人也知道,太子妃对这一胎很是重视,寻常小事她都一概不理。您也别着急,若是什么大事,直接寻太子殿下解决不是更好?”

萧孺人冷哼一声:“常女官说得倒是轻巧,后宅之事,哪能寻太子解决?太子妃还不得怪罪与我?”

常润之顿了顿。

一听到“后宅之事”,她就感觉不好。

萧孺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转移了话题,见常润之没什么反应,方才放下了心,又催促她道:“常女官再替我去太子妃跟前说一说吧,我是真的有密事要和太子妃相谈。”

常润之便温和点头:“萧孺人放心,话我一定传到。”

但太子妃到底放不放在心上,要不要如你所愿和你交谈,那就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了。

萧孺人想来也知道她的潜台词,抿唇望了她一眼,到底是觉得不好太过得罪了她,塞给了她一个荷包,夸了她两句,又再三谢过之后,便匆匆走了。

常润之将荷包搁在一边,看了一眼叹道:“萧家绢丝,果然名不虚传。”

荷包上的绣线乃是南宁绢丝线,因其坚韧不易断,染色后又不易脱色而闻名。这样一个“顶配”的荷包也能值些银子了。

姚黄在一边忧心道:“萧孺人自从李良娣被禁足之后,整个人就浮躁了许多,也是从那时候起,她才常常要找太子妃……姑娘您说,萧孺人寻太子妃要谈的,会不会和李良娣被禁足的事有关?”

常润之微微闭眼道:“别多想,帮她传个话便是,其他的……当不知道就好。”

常润之递了话,太子妃后来有没有见萧孺人,常润之没有去打听。

不过,太子府内院诡异的平静,却突然被打破了。

元武十九年五月二十七,太子被元武帝当朝斥责,奏章直接摔在了太子的脸上。

群臣震惊。

第六十三章 溃堤

半个月前,廊西之地的大桃江发了水患,三年前才竣工的一座加固堤坝竟然被水流冲得溃了堤,当即卷了堤岸上浣洗衣物的十数个妇人小孩,眨眼间大桃江水便蔓延上了岸,淹没了江边几百亩良田。

当地百姓群情愤怒,将衙门堵得水泄不通,要当地知县给个交代。

当地知县才到任没多久,根本不敢瞒报灾情,只能发了八百里加急文书,上了请罪折子。

御史台接到此文书后,详查了一番廊西大桃江堤坝修筑的原始档案,拟了奏章,上到了元武帝的案桌上。

奏章上明白写着,当年这座防水患加固堤坝修筑时,朝廷派去的监工是当时还未成为太子的大皇子。元武帝派他下去督建堤坝,一是让他去体验民生,二是为他攒政绩。

堤坝竣工时,大皇子写过奏章,言明堤坝修筑过程毫无问题,很是一番歌功颂德。元武帝还因此称赞过他,更是以此为理由之一,为立太子给大皇子增添砝码。

可现在,堤坝溃堤了。

竣工不过三年,就溃堤了。

这是明晃晃地在打元武帝的脸!

朝堂上除了几个跪在大殿中央的大臣以外,群臣皆低首不敢言语。

瑞王站在五位王爷的末位,也是垂首不语。

今日是小朝,不像大朝要议论大魏国事,相对来说小朝时气氛要轻松许多,皇子们也愿意在小朝时来点个卯,在元武帝跟前露个脸。

九皇子刘桐此时也位列皇子之中,因他与瑞王关系好,向来是与瑞王离得不远地站着的。

刘桐微微抬了眼皮看了眼大气不敢出,跪在大殿上低着头的太子,嘴角划过一丝嘲讽的笑。

“不过三年时间,才加固的堤坝,被大桃江这么一冲就溃堤了!”元武帝原本慈蔼的面目有些狰狞,帝王之威散发出来,等闲人都不敢直视:“十几条人命,六百亩良田,逆子!你如何对廊西百姓交代!”

太子双手撑着地,惴惴不语,脑子里急速想着应对之策。

这件事事发突然,他压根没想到御史台那边竟然没能事先给他通个气。

哪怕他早知道这件事一刻,他也能先想个办法缓和过这段时间。

可现在他毫无办法可想。

太子喘了两口粗气,含糊其辞道:“儿臣、儿臣不知为何会溃堤……”

“你不知?!”元武帝怒喝道:“朕令户部拨款二十万两银子,不过是加固一个长五百丈的堤坝,当地便可取用石材,满打满算这笔钱足够建一个千年不溃之堤!可这笔银子一个子儿都没剩下,那倒也罢了,现在不过三年便溃了堤,你倒是给朕说说,那堤坝是怎么修筑加固的!你这个监工,是怎么监的!”

元武帝自己越说也越觉得生气,猛地站了起来,却是一个摇晃。

众臣顿时惊呼:“陛下!”

寺人将元武帝扶住,元武帝抚着胸口,表情难受。

太子一派的人赶紧推了个人出来道:“陛下息怒!臣以为,太子殿下当初初到民间,对修筑加固堤坝之事并不精通,被人蒙骗也是有的。”

一言既出,便自有人附和:“陛下,当年太子殿下以皇子之尊,督工堤坝修筑事宜,在此期间太子微服私访当地百姓,将重心放在了了解民生之上。修筑堤坝之事,太子不过寻常过问,自想不到会有人假报隐瞒,以次充好,以至于如今发生溃堤之事……此绝不是太子本意,太子闻此事也甚感悲痛,还请陛下明察。”

“还请陛下明察!”

一时间,十好几个朝臣都出列附议,齐声喊着让元武帝明察。

瑞王细心观察,发现元武帝的脸色好了许多。

他暗叹了口气。

这件事无论太子在当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元武帝想要保太子。

光这一点,就已足够。

只不过,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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