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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农家幺妹-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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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家吃的也是锅子,两个炕桌摆了两样,一个同外面一样的全羊锅,只是略小些;另一个是为老夫人备的素锅子,将肉换成了各种的蘑菇、木耳、香干。槐花儿见爹一掀帘子进来了就拍着小手说:“该点火了!该点火了!”
家里的火锅自然比军中的要讲究得多,亮闪闪的黄铜锅子放在盛了浅浅一层水的盘子上,锅里面早码好了各种吃食,现在将汤水倒进去,盖上同样的黄铜盖子,将炭加到了锅子里面。原来这锅子是中空的,有一根圆筒立在正中专门为了加炭用的,炭自这里放进去,正好将黄铜锅烧得热热的,水气就在屋子里萦绕。
铁石吃了几筷子羊肉,便向媳妇儿说:“给我倒一杯酒吧。”
宁婉自己有个作坊酿葡萄酒,家里今日又买了不少高粱酒,可是她却一摆手,“酒都送到了新宅那边了,我给你盛一碗汤喝。”
婆婆就从自己的锅子里盛了一碗鲜汤送来,“我这里的汤加了枸杞、红枣、猴头菇,最养人了,你喝一碗比喝酒要好呢。”
铁石一向并不好酒,今日也不过随口一提,因此便接了汤喝了,着实称赞娘和媳妇,“你们这次请客请得真好!”
婆婆就笑了,“都是你媳妇张罗做的锅子。”
宁婉就说:“还不是婆婆出的钱!”
“我的钱都是你们俩个给的。”
一家人就哈哈笑了起来,满室喜庆。
第298章 失守
待回了房,铁石就帮着媳妇按肩膀,“今日累了吧?”
“一点也不累,”大约人逢喜气精神爽吧,宁婉果真没觉得累,倒是十分高兴。不过她一向喜欢铁石帮她按按,便将整个身子都松了下来,舒服得直想哼哼,“真好,就这里,还有那里,再按几下。”
铁石听了这慵懒的声音心痒得不成,一只手还在原处按着,另一只手却挪到了别处胡乱捏了几下。
宁婉见他心猿意马便一把将那只不老实的手拍下,“好好按!今日虽然不累,但这些日子多半在家里,骨头都变懒了,正想疏通疏通呢!”
媳妇在家里孝敬老人带着女儿多辛苦呀!卢铁石就着实用心按了一回,顺手帮媳妇拆了头发梳通放下,再洗了脚,将每个脚趾头都认真捏了捏,“可舒服了吧?”
宁婉就闭着眼睛笑评,“还不错!赏一个红封!”
“卢夫人可真小气,本将军这么卖力气,才赏了一个红封!”卢铁石就笑道:“可是银子不够用了,明日我让人送一千两过来。”
宁婉借着铁石帮忙将胳膊自袖子里拿了出来,雪白的肩膀才露出来就藏进了被窝里,她顺手将红缎子被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张白皙的俏脸,两腮微红,正像那成熟的桃子,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她自己仿佛一点也没感觉到铁石如狼似虎般的目光,将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线,眸光轻转,樱红的唇微启,“原来是想要一千两的打赏呀!那又算什么!喊了盛儿进来给你拿。”
“你说我想要什么!”铁石三下五除二地解了衣裳,钻进被窝将人抱在怀里,又爱又气,“婉儿越发地坏了!”
宁婉就吃吃地笑了起来,“你按得还真卖力呢!”想再嘲笑几句却被堵了嘴,便呜呜几声拿两只粉拳去打他,只是没一会儿就改成环住了那精壮的腰,含糊地叫他的名字“铁石,铁石!”
卢铁石一时失了神魂,半晌懊恼地道:“你这小狐狸!怪不得不让我饮酒呢。”
宁婉便在他怀里娇声道:“我可是在婆婆面前许诺了,保证过年就怀上的,原以为要去虎踞山呢,偏你又送上门来!”
卢铁石只说为了贪欢,但其实自媳妇生槐花儿后他便有些怕了,只怕再遇到上次无肋的情形,他本是最有毅力之人,因此每到最后关头都能管住自己。眼下情迷之下失了守便道:“你别担心后代传承什么的,我从不放在心上,最要紧的是我们要过好。”
“我当然知道,”宁婉能明白他的心结,就轻声抚慰道:“再要几个孩子也不只是为了婆婆,我自己也想呢。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血脉,从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满心欢喜,生下来带着他们更开心,将来等我们老的时候再看看子孙,想必十分满足吧。就是你,敢说不喜欢我们槐花儿?”
卢铁石没了道理,就低声说:“生孩子多疼呀。”
“第一胎是难些,”宁婉早听娘和大姐她们说过,就告诉他,“第二胎就容易多了。而且我小时候在乡村长大,身子最好了,你不要乱担心。”
小两口有十余日没见面了,自不能就这样睡下,又因为铁石对自己的管制已经打破,现在便百无禁忌,越发折腾得花样百出。
第二日两人也不急着早起,铁石早给军士们放了五日的假不需操练,而老宅里过节备下的东西早已经齐全,大家并无事情要做,正合悠哉悠哉地度日。
及至大年三十,阖家团聚,辞旧迎新,喜庆之意自不待言。初五铁石带兵到安平卫阅兵数日方回,便又住到了正月十五,一家人携手到县城里看灯戏耍。
灯火通明的虎台县与平日完全不同,街上来往的人身上染了各色的灯光也与平日完全不同,就连看惯了的街道两边也不同了,突然新添了数不清卖吃食的小摊子。吃食摊了上的水气和灯光混在一处,大家从里面走过,竟有几分如入仙境的感觉。
到处的火树银花,槐花儿坐在爹的肩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忙不过来;婆婆每瞧见了一样新奇的就指给大家,“看那个走马灯做得真好!”;宁婉除了看灯还会去猜灯迷,一会儿就赢了几个小彩头,又有一个鬼脸的面具,才要戴上却被槐儿抢了去;铁石就亲自出马又赢了两个,“大家都戴上吧!”
婆婆自然是不肯的,宁婉就硬帮她戴上,“这可是铁石的孝心呢!”说着自己也戴了一个,与槐花儿面对面地看着对方的鬼脸一同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觉就到了德聚丰门前,见门前架着一口在锅正煮着汤圆,爹与石头带着伙计们有的盛汤圆,有的分发高粱杆做的小灯笼、小风车等等玩意儿,倒是娘早看到了他们一行,招着手叫,“赶紧进屋里歇一会儿,我给你们端汤圆来!”
婆婆一向少出门,因此才看到亲家的铺子,便赶紧将那面具拉下来,“都是两个孩子胡闹,非要给我戴,倒让亲家笑话了!”
“笑什么,我听着人家说戴面具能驱鬼呢。”娘就笑着说:“等一会儿石头去猜灯迷得了面具,我也要戴一个呢!”
说着大家进了屋子里吃了热汤圆,却也不肯久留,宁婉就笑,“你们只管忙着,我们去大姑家的饭庄瞧瞧。”
转过一条街就到了大姑新开的饭庄,门前的人不比德聚丰少,也架了口大锅,煮的是咸口的五味元宵——用芥、葱、蒜、姜、韭五样菜为馅,这是大姑新学来的法子,不只味道独特,还有勤劳、长久、向上之意。
大家尝了新奇的五味元宵,又吃了肉馅的元宵。大姑家毕竟是开饭庄的,元宵做得十分出色,面皮有嚼头,馅心味道鲜美,远非别家在铺子里买的大众货。宁婉走时又要了几份带去了望远楼,原来钱夫人早给她捎了信说包了最高一层楼赏灯,请她们一家过去登高赏灯。到了望远楼又遇到了封少奶奶等人,节日之时喜庆之况自不必多述,登楼看灯亦另有一番景致,一时难心描画。
全家人自望远楼下来后,铁石就笑道:“你们只当在望远楼看灯是最好的了,如今我带大家去一处更好之地。”
宁婉倒有些不信了,“不论什么节日我就没见你用心,如何会知道最好的看灯之处?”
婆婆也偏着儿媳妇,“若是吃穿玩乐,还是要听婉儿的,她可比你懂得多。”
倒是槐花儿坐在爹的肩头一个劲儿地嚷着,“去,我们去!”
宁婉就笑问婆婆,“可累了?用不用歇歇?”
婆婆亦笑,“槐花儿还没累呢,我也不累。”
铁石便带着家里人上了城墙最高的箭楼,虽然今夜虎台县里并不禁夜,但城墙却并非随便就能上的,往来巡视的兵卒们一队队地经过,大家蓦地便觉出一股寒意——这里果然比城内要冷得多,但景色却真真地更加出色。
鳞次栉比的灯光皆在脚下,喧嚣的声音也只隐约可闻,空中再无汤圆香甜的气息,可那清冷而独特的美却令人不免心摇神动。
宁婉就轻声道:“过去,我们在城里过节,你就这样站在城墙上向下看吧。”
铁石倒不伤感,依旧笑嘻嘻的,“我那时候反觉得在这里比在城内有趣得多。”
婆婆便指着下面的一处,“那里远远的一带灯光应该就是我们家了吧,竟有些看不大清楚呢。”
在虎台县城上是看不到卢家老宅的,可是宁婉并没有反驳,只笑道:“刚刚出门的时候我让他们将灯笼都点上了!除了各屋门院门前挂的灯笼,院子里还有十对冰灯呢!”
婆婆瞧了一会儿却说:“今天能到这里看过灯,我这一辈子都喾值得了。”
宁婉想这话里恐怕有什么缘故,又觉得不大吉利,就笑着说:“这又算什么,等明年我们新宅修好了,灯节时挂上一百个灯笼,那时候看着才气派呢!”将话岔了过去。
大家看了一回,赞了一回,一时没听槐花儿说话,再一看她竟在铁石的肩头合眼睡着了,便都笑了起来,“还真是孩子,刚刚还拍手叫好呢,这一会儿就困得撑不住了。”说着赶紧下了城墙坐车回家。
卢家整个春节里喜庆非常,出了正月没多久便又有一喜,宁婉有了身孕。
此时她已经回了虎踞山上,因已经怀过一次便早早觉了出来,又体味了几日十分拿得准后便给老宅里送了信,自己却留在山上养胎——老辈人都说头三个月最要小心,不宜乘车马的,因此开春时只让铁石自己回家。
到了五月里,她的胎已经很稳了,便由铁石护着回了老宅。一则山上毕竟极简陋,在那里生孩子不大方便,她还是回老宅里养胎待产更妥当些;再一则就是她要为婆婆办五十大寿了,如今离正日子不到百日,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婆婆原是不肯儿媳妇忙碌的,一再反对,“过寿时大家在一处吃碗面也就是了,哪里用大张旗鼓的?你现在又有身子,累着了怎么是好?”
宁婉就笑,“婆婆看我可是累着了?我娘、我干娘还有接生婆都来看了,哪个不说让我多动一动?”而且婆婆的五十大寿她早有准备,眼下事情虽多,可却一丝不乱,并没有多忙。何况她一向是闲不住的人,若真是每日拘在家里养着,怕身上更不自在呢。
婆婆也觉得这话不错,就又吞吞吐吐地说:“我就是觉得我是哪个名牌上的人?不过是乡下的一个老婆子,竟要大张旗鼓地做生日,让人笑话呢!”
宁婉就正色道:“婆婆,别人家都是有一分说三分,你老人家可正是相反,却把自己看低了一眼。我们本是乡下人并不错,但如今你儿子可是辽东有名的猛将,给你挣来了五品的诰命夫人,不必说十里八乡的人,就是虎台县里的县令夫人每到年节都要来拜访你老人家送上八个大礼盒!你这样体面的老人家,过五十寿怎么能不热热闹闹、大张旗鼓地办上一场,让大家都来给寿星老儿拜寿,再沾沾你老人家的福气呢!”
吴婶、林氏等几个便都帮着宁婉说话,“二爷和夫人给老夫人过寿,正是一片孝心,老夫人只管享福才对。”
婆婆就不好意思地笑了,“就都依你们,只是有什么事婉儿只管吩咐大家做,却要保重身子。”
大家正说着话,瑞泓丰的王掌柜带着太太来求见,宁婉就笑,“婆婆请看,便是选料子都有人送到家里,我哪里还会累?”说着让人将王掌柜夫妻请了进来。
王掌柜带着太太进了门先给卢家老夫人行了礼,捧上几匣子飘香斋的好点心,又笑道:“老夫人的好日子能用我们的料子,可真是瑞泓丰的幸事啊!这不接了信赶紧上门请老夫人和夫人过目,只要看上了哪样,价都是尽让的。”
说着又要给宁婉行礼,却被宁婉让人一把拉住,“我们早就熟识的,又做了几年邻居,若是非要闹这样,我亦不敢用你们家的料子了!”说笑着让人将料子拿到炕上摆开,一样样地挑选。
第299章 寿面
新宅原就在洛冰去年的督工下初具规模,他走前又留下图样,今年天暖后宁婉又请了工匠加紧修缮,现在已经将宅院大致建好,如今再添上家具、帘幔、摆设等等就可以入住了。
家具上面,自洛冰画好了图宁婉就按着尺寸算了数量,交给了王木匠打些家常用的箱柜之物,又自安平卫请了南边来的匠人打了些时兴的器具,这时候已经摆放妥当。至于各种摆设、用具,洛冰原就带着洛嫣到安平卫、虎台县选了些,宁婉平日也一直留心收集许多,因此新宅便一天天地完备了。
如今挑好各种帘幔,宁婉全都直接交给瑞泓丰做,瑞泓丰原就养着几个裁缝代工,王掌柜见卢家选了许多料子早一口答应按时赶工出来。
接着就是给大家做新衣裳了。其实卢家夏装的衣料早就在春天时就发了下去,现在宁婉又给婆婆挑了八套最新样的料子,有绫绸纱绢,也有细布轻葛,当然她为自己和铁石槐花也各选了六样,吴婶、毕婆子等人亦都有份,均请了县城里的绣娘来家量尺订做。
再找了牙行毕掌柜为新宅里添置下人,给新来的下人分派事务、教导规矩、定制衣衫,不一而足。
事情着实不少,可宁婉成竹在胸,一一吩咐下去,新宅一天一个样儿,到了六月里,新宅小湖上的荷花已经冒出了小花骨朵时,卢家人就拣了个皇历上宜搬迁的好日子自老宅搬到了新宅。
安宅自有一番热闹,更兼铁石接了信也回来了。虽然早听说要搬家,但进了家门依旧吃了一惊,又笑道:“我竟是什么也不必做了,只回来参加酒宴来的。”
搬家并没有大摆酒宴,一家人庆贺一番而已。宴后铁石扶着媳妇回了自己的院子,如今卢家不再一家人挤在一处小院里,新宅甚是宽敞,正对着大门的正房便有三重。老夫人住在最后一重,匾额上题着春晖堂的,宁婉和铁石住在前面的钟瑞院。
夏日天长,宁婉就笑着说:“现在回去也不能就睡,不如到花园里走走。”
穿过角门向小湖走去,去年还有些凌乱的景色如今已经芳草如茵,花香袭袭了,两人免不了就提起了洛冰,“洛大哥真是细致的人,搬家的时候更是每每觉得出来,只说匾额对联样样早都弄妥当了,只挂上去就好。”
“洛大哥当年在军中时便是这样,凡我想不到之处他便都一一做了。”
“还有一事我正要告诉你,洛大哥还帮忙打听到了我外祖家。原来我娘记的地名竟有错处,洛大哥回了江南按名字前去询问,最初怎么也找不到,后来又四处打听方才寻到我外祖母和大舅舅,他们竟还在过去的村子里种田。”
“果真找到了?”卢铁石颇觉得惊奇,“还真不容易呢!”
“是呀,我也没想到。”
“那我们找人捎些银子过去吧。”
宁婉就笑了,铁石对亲近的人一向就是如此的,“先不必,我看我娘的意思倒是想回去看一看呢,若是那样我们就都托给爹娘好了。”
小湖边蒲草繁茂,又有成片的荷,唯有湖心间露出一带水面,此时正有一抹夕阳将余晖照在上面,滟滟的波光将湖边的石头映成了金色。宁婉索性在一块大石上坐下,又招手叫铁石,“这石头白日里晒得暖洋洋的,坐着十分舒服呢。”
盛儿便端了一碟瓜果过来,宁婉接了拿牙签扎了一块块地吃,间或喂铁石几块,又说起了家常,铁石也将虎踞山的事儿讲给她听:“路百户原不肯就走的,只怕我近日忙不过来。我还是让他回安平卫了,毕竟路指挥佥事刚升了职,安平卫的防卫上有许多事情都要倚仗他这个长子呢。”
“恰好路少爷跟着你剿匪也学了些韬略,铺佐他父亲守卫安平卫一定能做得不错。”
“其实我并没守过城,”卢铁石摇摇头说:“只能是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他而已。”
安平卫城池深厚,守兵众多,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而铁石就算到此时还没守过城,但是只要他去做了就一定能成功,因此宁婉自觉不必费心,就笑着问起石炭场的事,“如今都是老林在管,可还顺利?”
铁石就笑了,“谁想老林竟是如此有才干的,诺大的石炭场,路百户突然走了,他接下来一点也没为难,竟能调度有方,而且采的石炭比去年还要多,你倒不必担心的。”
其实宁婉已经看过了帐心里有数,“我也是惊奇老林竟有这样大的本事,先前瞧着锯嘴的葫芦似的,话也不多。”又想起当初他和白氏相互心悦,却谁也不开口的趣事,便道:“白氏也是个有福的,现在男人出息,又生了儿子。”
说笑半晌,夜风起来两人方才起身,行了几步铁石就又想到,“我们也应该在园子里给槐花儿修一处小楼做闺房,听说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如此的。”
“你竟也知道这些了!”宁婉笑了起来,“如今她还小着呢,先跟着婆婆在春晖堂里住着,再过上几年就给她修绣楼。”
铁石这一次回来,便一直住到娘的寿辰,每天与媳妇儿一处安排寿宴,写帖子送帖子。宁婉就问:“公公那里可怎么着呢?”
平日可以不提,但这样的大日子是怎么也不能绕过的。
“既然一直没回老宅,想是也不愿意来的吧,”铁石就又道:“我前日去安平卫时见过爹,他亦没有说回来。”
宁婉再不想铁石能主动去见公公,先前因着婆婆不得不每年去安平卫过年时,他心里的不平一直压着,这两年婆婆不提公公,他亦绝口不提。不过,似乎他的恨意确实不似先前一般重了。
卢铁石看着媳妇睁大了眼睛就笑了,“我也不是特别去见的,只是正好遇到了,就说了几句话。”
人就是这样,先前公公在安平卫里过得风光时,宁婉对他也满是厌恶。现在卢铁城和周老夫人去了京城,将卢家世袭的指挥佥事改到了京城,甚至连出身周家的大姨娘及大姨娘生的卢宝珠都带走了,只留下三个妾室和两个庶子庶女。算起来公公在安平卫没有官职没有俸禄,连个宅子都没有,只能寄居指挥使府,宁婉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想必铁石也是一样的,毕竟是他的亲爹,怎么不好也生养了他。
更何况,老宅其实是卢家的家产,公公若是要拿回,就是铁石也拦不住的,宁婉就问:“要么我们送些银钱过去?”
“他不会要的。”
是啊,公公落到了这个地步,一定没少受人嘲笑,而他心里未免没有后悔吧。一向偏心的妻儿自他身上得了富贵离开了他,另一边他视若草芥的妻儿却慢慢将日子过了起来,如今更是声显名扬。
公公的心虽然是偏的,但他却不是没有骨气的人,因此钱他是不会要的,而婆婆的寿辰他也是没有脸来的。
那么就还似过去一般,只当家里没有这个人吧。
婆婆的寿辰办了三日,第一日请了安平卫虎台县各处的官员及诰命夫人,婆婆按品大妆待客,第二日请了亲朋好友,宁家、吴家、万家以及铁石同袍家中的女眷,一时间宅前宾客盈门,宅内锣鼓喧天,两个戏班子一出出地排着吉庆大戏;宴上水陆兼备,八珍罗列,四时果品一应俱全,就是见多识广的路指挥佥事家的老夫人都赞不绝口。
到了第三日收了排场,铁石和宁婉给老人家做寿,与家下人等关上门吃面。宁婉与铁石亲手擀了寿面,又亲手煮了面,跪奉在老人面前,又叫了槐花过来,带着下人们一同祝老夫人寿比南山。
吴老夫人今日一早换了件绣松鹤的细葛褂子,头上也只简单插了两只玳瑁簪,笑吟吟地接了面,见烧着松鹤延年的浅口白瓷大碗上盛着摆成寿字的金黄色面条,又用蘑菇、木耳、各种菜肴在寿字上摆了许多吉祥花纹,在淡红色的面汤下清晰可见,就叹了一声,“这可是怎么做出来的?”再用筷子一挑,竟是一整根,就笑问:“婉儿从来就有这许多主意,亏得你做成这样长的面又不断呢?”
宁婉就笑道:“这是秘法,不能说的,我还要指着这法子讨赏钱呢!”
婆婆就摆手说:“赶紧起来,坐下一起吃面。难为你肚子这样大了,却还给我张罗着过寿。”说着又让大家也坐下吃面,“今日没有外人,我们也不必弄那些礼节,大家都松散松散。”
家里的下人在一处时日久了,与亲人也差不许多,正是老夫人的好日子,大家并不推脱,便等主人一家四口在炕上,大家在下面桌上,每人都吃了一碗寿面。
老夫人就让人倒了茶,却向儿媳妇说:“这几日一直是你们给我拜寿,如今我也敬你一杯,有你帮我办了如此体面的寿诞,我这辈子就没有什么不知足的了。”
近日来婆婆时常说些不吉之语,旁人倒不在意,唯宁婉心里觉得不好,因此赶紧截了话说:“这原是我们小辈应该的,而且我还要给婆婆办六十、七十大寿呢!”一时传了走索、耍猴儿、说书等上来,原来前两日的戏未免太热闹,今日就换了百戏,只在屋子里或坐或靠就能看,别有趣味儿。
婆婆寿辰过后,大家又收拾了两三日。
铁石心疼媳妇挺着大肚子忙家事,此时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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