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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之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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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秦主任训道,“你又单独行动,我把姜毅派过去就是想让他跟着你,你倒好,直接把他甩了。”

“没甩,事发突然。”陈铮靠在一棵大树上,他抬头看着什么。“我这不是来不及通知他,我昨天在柳寨拍到的视频被偷了,那应该是被拐卖过去的女人,被绑在家里。特别的可怜,我本来想发给你让播出去。我先给白泽发的,你打电话问问白泽看他有没有收到视频。”

“你现在别管什么视频,这个案子不简单。之前我是没想到会这样复杂,才放你过去。这个团伙在云海势力很大,警方也在查,不过都没有结果。之前j市有个刑警刚摸到底就被打死扔河里了,尸体好几天才被发现,没有证据,找不到人谁也没办法。这里面事情复杂着呢,我听白泽说你也被追了,这可不是小事。颜雨,我们只是记者,人警察因为破案死了还有个功,你要有个好歹除了你的家人,没人知道你。”

颜雨抿紧了嘴唇,秦主任继续说道,“你要做这个专题,我给你做,前提是你得安全。”

“嗯。”

“你现在能给我打电话说明你还安全,别管了,收拾收拾东西回来。”

“抱歉。”颜雨胸口如坠巨石,她深吸气,“我现在不能回去,我查到一条线索,我会追下去!”

“你怎么是个犟毛驴呢!”秦主任语气带着火气,“让你回来就回来,废什么话。”

“我不能回去,你能写个新闻稿说下清河这边的情况么?视频没了,不过我手里还有段录音。贩卖人口组织的势力再大,邪不压正。秦叔叔,我爸爸是警察,我虽然做了记者,但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警察主持正义的是手里的枪,我们记者手里是笔杆。他从小教我的不是放弃,我对死的理解和你不同,我觉得死就是死,死后如何不关我的事。我现在活着,做事必须无愧于心。放弃那些可怜的女孩,我真的做不到,秦叔,希望你能理解。”

“你们一家都是犟毛驴!”

☆、第一更

颜雨的父亲是警察,执行公务时被歹徒杀害。

那年颜雨十三岁。

父亲走了很多年,颜雨永远记着父亲的模样。

报考学校,在母亲的极力干扰颜雨放弃了警校。

颜雨捏着电话的手很紧,胸口疼的发闷,如果父亲在世他会支持自己么?

那个小菲是她看着被拐走,时缪缪又生死不明。

颜雨紧抿着嘴唇,电话里沙沙的信号干扰声渐渐平静下来,有节奏的响。

沉默许久,雨渐渐小了,颜雨甩掉手上的水。

刚刚陈铮还在,这一会儿时间就不见了人。颜雨的大脑一个激灵,她从口袋里摸出匕首握在手上,说道,“秦叔,白泽是一直在j市?”

“怎么了?”

“昨天没联系上他——我——”风很大,树枝上的雨水兜头浇下。

信号越来越弱,秦主任再说什么颜雨就听不见了。

她跳下树,雨靴里溅出了水。

颜雨对着电话喂了两声,手机自动挂断。

无网络服务。

这破地方。

颜雨警惕着陈铮,她拿出匕首削了根一头尖的长棍。湿漉漉的木棍散发着涩味,颜雨放轻了步伐。

风很大,隐约听到说话的声音,颜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身后响起了脚步声,颜雨拎起长棍,还没转头木棍的尖利已经刺到了来人面前。陈铮抓住她的木棍,蹙眉,“打完电话了?”

“你有没有听到声音?”颜雨收回木棍,立在身旁。

陈铮目光漆黑,面目冷清。

片刻后,陈铮转身往山林深处走。

“好像有人,避避。”

“行。”颜雨和陈铮到山石后面,山石倾斜遮出一米来宽的干燥场地,颜雨背靠在石壁上。

“你昨天说的货是什么?”

陈铮看她一眼没说话,他从雨衣的袖头里拿出个纸袋,倒出烟叶卷进了纸里。

颜雨目瞪口呆,压低声音,“这是什么?”

“烟卷。”陈铮卷好了,拿出打火机点燃深吸,烟雾飘散。

颜雨目瞪口呆,这人瘾是有多大?

“白村没有电话,外面人想打电话得上山找信号。他们丢了一个人,谁也不是傻子,坐以待毙的事儿红杜鹃也不会干。”

“红杜鹃?”

陈铮靠在石壁上吐出个烟圈,点了点头。

“不然还能是谁?”

“货到底是什么?”

陈铮拿下烟卷,回头直直看着颜雨。

颜雨移开视线,笑着摇摇头,“不能说就算了,我的目的就是带走那些受害人,不冲突吧?”

“你什么都不知道,敢跟我走?”陈铮不知道颜雨是蠢还是真蠢,他狠狠抽一口烟。

“我知道你的所有信息,如果我失踪了b市警方会找到这里,会找到你。这深山之中藏的秘密,可就藏不住了。”颜雨看向远处,眯着眼睛,轻笑一声对上陈铮的视线,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如果你是我,你会赌这一把么?”

陈铮敛起了表情,目光沉下去。

烟头上蓄出一截烟灰,他手指夹着烟。

陈铮收回视线,他把烟灰抖落。

“他们可能会改变交易地点。”

陈铮的嗓音沉厚,若非立场不同,他身上有能让人依赖的气质。

隐隐约约的声音越来越近,陈铮掐灭烟头。

颜雨蹲下去,手里依旧握着木棍。

声音渐近,山里有信号的地方不多。

颜雨想抽一根烟,或者干点别的什么来转移视线。

她心里有个计划的雏形,可怎么都不完善。

联系白泽,请求警方的支持。

“陈铮。”颜雨嘴唇动了下,她碰了下陈铮的雨披,“货到底是什么?”

“有机会救人,你就带着人走,剩余的就别管了。”

他们的目标不一样。

声音越来越近,一男一女。

女:“……山鹰失踪的蹊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他们注意点。”

男:“会不会是掉水里了?”

“死了也会飘上来,尸体呢?”

“……什么破烂地方,妈的。这雨下的没完没了,到底哪里有信号……”

男人被打了一身雨水,心里烦躁不堪。

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信号,加重了怒火。

“那小子会不会自己跑了?”

“他有什么跑的理由?”

“操,这他妈去哪里找信号!”

颜雨靠在石头上,潮湿的衣服冰凉,贴着皮肤。

她揪了一根草在手上缠着。

女:“再往前走走,天气可能会影响信号,今天必须得通知到小林。”

颜雨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立刻看向陈铮。

陈铮看明白了颜雨的意思,点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最后男人的声音停留在他们身后的石头上,他三两步跳上石头,“林姐,这边有一格信号。”

颜雨屏住呼吸,手指滑着匕首变成了刀刃向前。

匕首是普通水果刀,质量不怎么样,陈铮昨天的折腾刀尖已经卷刃。

声音近在咫尺。

颜雨把视线落在鞋头,上面有泥巴。

她抿了抿嘴唇。

头顶女人的声音响起,“拉我一把。”

他们站在石头上。

安静了有一分钟,雨彻底停了下来。

红杜鹃的声音:“时间改到晚上十二点,注意点,别带了尾巴。”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红杜鹃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别废话,改就改了。”

一条蛇探头探脑的贴到颜雨的脚上,颜雨头发都要竖起来。

蛇头红艳,颜雨碰了下陈铮的腿,陈铮低头就看到颜雨面前蓄势待发的蛇。

毒蛇。

蛇昂起头,它和颜雨对视。

太近,稍微有一定动静上面的人就会发现。

红杜鹃:“就这样。”

“红姐,改时间龙哥那边怎么交待?”

红杜鹃不满他质问的态度,语气冷下去,“我需要和你交代么?”

“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闭嘴,去村里好好找找,问问有没有外人进村。”红杜鹃跳下了石头,猴子刚要跳下去,树林里一声轻响。他皱眉,从腰上取出了枪拉开保险,握在手上往巨石边缘走去。

“猴子?怎么了?”穿着黑色靴子的红姐回头,看猴子还在磨蹭,怒从心生,“你在干什么?”

草丛里一条蛇迅速的游了过去,猴子嗤笑一声,“妈的,是条蛇。”

“没事。”

他收起枪,三两步跳下石块走向红姐。

颜雨呼出一口气,闭上眼。

“你是不是傻!”陈铮压着嗓音,怒气冲冲一把扯过颜雨的手迅速压在手腕上。“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蠢女人!那是读者你知道么?”

“知道。”颜雨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什么蛇?多大的毒性?多长时间会死?”

陈铮想一巴掌把颜雨挥下山,他脸黑成了锅底,阴阴沉沉,满是怒意。

“握着你的手,握紧。”

“你要帮我吸毒?”颜雨忍不住打趣,被蛇咬了一口,她不疼不痒,陈铮突然黑了脸还是挺耐人寻味。“电视里一般都会这么演。”

“闭嘴。”陈铮捡起匕首迅速划掉最里面穿的短袖边缘,狠狠扎在颜雨的胳膊上。颜雨嘶的吸一口凉气,她觉得胳膊要被勒断了。

“我没被蛇咬死,被你勒断胳膊是不是有点亏?”

现在了还有心情开玩笑,陈铮觉得颜雨是奇葩。

非常奇葩。

红杜鹃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刚刚陈铮抓住了蛇,蛇勾头几乎要咬到他的手背。颜雨突然挡了一下,一刀剁下蛇头的同时也被蛇咬在手臂上。

“忍着点疼。”

陈铮一脚把蛇身踢出去几米远,站起来把弯了刀尖的匕首在石头上磨平。取出打火机烧着刀面,他面色冷峻,目光漆黑没有一点光。

“没有多余的工具,我要把伤口切开,忍着点。”

颜雨嘴唇有些白,她扬起嘴角露出个笑,“没事。”

陈铮想了想,捡起一根木棍递给她,“你咬着,别把舌头咬断了。”

颜雨咬着木棍。

刀尖切开伤口,颜雨差点把木棍咬断,嚼碎吞了。

胳膊被绑的很紧,应该不会疼到那种地步,可现在颜雨就是疼。疼的要跳起来,额头上渐渐有汗泌出。

陈铮在蛇咬的压印上切出一道十字形状的口,血涌了出来。

他不断挤着伤口里的黑血,渐渐血变成了红色,他连忙打横抱起颜雨到平地处的小水潭。里面水还算清澈,他迅速帮颜雨洗了伤口,又拿出打火机烧伤口。

颜雨闷哼出声,她的左手紧紧抓着膝盖努力去控制右手不动。

太难了,颜雨疼的抓心挠肝。

陈铮也发现颜雨抖的太厉害,放下火机注视着颜雨。

她白皙的脸上大颗大颗汗珠滚下来,她还小,小姑娘来这龙潭虎穴。

“很疼?”

陈铮的治疗手法非常粗暴,颜雨吐出被咬出木渣的棍子,靠在石头上,她又吐掉嘴里的沫子。扯起嘴角没笑出来,头上的汗滚下来。

“疼。”颜雨点头,声音虚弱,“能清蛇毒?”

“山里人会用这个方法治疗,有一定的几率,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命。这里距离县城太远,中这样的蛇毒根本来不及送医院。”火烧的方法太残酷,她一个小姑娘受不了,陈铮又扯下一块布包扎了颜雨的伤口,拉起颜雨,道:“头晕么?”

“还好,就是手麻,没有知觉。”

“血液不流通,正常。”陈铮弯腰蹲在颜雨身边,道,“我背你下山,弄点烈酒洗伤口。手也不能一直绑着,再绑下去就废了。”

颜雨看着他黑色的脊背,宽厚。

“减少血液循环,快点别耽误时间,”

颜雨趴在了陈铮的背上,她头不算晕,不过身体确实有些麻痹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们走了?”

“走另一条路下山。”

陈铮绕的路非常险,颜雨趴在陈铮的肩膀上看脚下万丈深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脚下。”

陈铮不说话,颜雨只听到他的呼吸声,沉闷,稳重。

陈铮不敢耽误。

下山他把颜雨塞进了山洞,把匕首塞给颜雨,起身往外面走。

“陈铮。”颜雨叫住他。“注意安全,行就行,不行就算了,人各有命。”

“废什么话,坐着别动。”

漆黑的山洞,脚下就是棺材。

颜雨头一阵阵的晕,蛇毒不至于这么快就走遍全身吧。

她已经在第一时间卡住了手腕,不至于啊。

颜雨闭上眼,里面传出了闷哼声。

颜雨戴上帽子挪到角落揭开他脸上的伞布,把匕首横在他脖子上,拿出了他嘴里的草,“要什么?”

“我要撒尿!”

“你尿裤子里吧。”颜雨看着他,手里摆弄着匕首,“问你,货是什么?”

“你不知道?”

“废话,问你就说。”颜雨压下匕首,这人昨天被陈铮的狠劲儿给吓到了,被颜雨一吓,一泡热汤就浇进裤子里。颜雨皱眉,道,“说不说?”

他被吓尿了。

“说说……就是他们送过来的猪——不是,女人。还有一些阿片,你到底还想要我说什么?”男人带着哭腔,被关在这里一夜,他真的是怂了。哭的一脸泪,软啦吧唧鼻涕虫似的,“不要杀我。”

颜雨受不了这里的味,拿草重新塞上他的嘴。

陈铮盖伞布是怕他记住谁的脸?

把伞布又给他塞上,颜雨挪到出口处的墙边,手里握着匕首不断的摩挲着。

陈铮和她要的不一样,阿片?

鸦片?

颜雨摸着刀刃,陈铮到底是什么人?

颜雨想了一会儿,头更晕了。

无声笑笑,她会死在这里么?

颜雨拿出手机按到母亲的电话号码上,没有信号。

她点击编辑信息,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次,把手机装回包里,咽下了这个念头。

当年她弄丢了林安,叔叔待她亲生女儿似的,她却弄丢了叔叔真正的亲生女儿。

母亲对叔叔有愧疚,颜雨知道。

颜雨很少回去,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母亲。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颜雨的手已经没有知觉,她借着手机的光发现肉已经变了颜色。

绑着超过半个小时就有截肢的危险了,颜雨犹豫之后解开了绷带。

她不能失去手。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颜雨头脑昏沉强打起精神坐了起来。

黑影一晃遮去了全部的光,逆光下,颜雨什么都不清楚。

她往墙角挪了半步,握紧了匕首。

☆、第二更

陈铮大步走了过来,打开手机的灯照在颜雨身上。

颜雨嘴唇泛白,起有干皮。一直神采奕奕的眼睛,此时也暗淡下去。

陈铮半跪在颜雨面前,用嘴咬开了烈酒的瓶子。拉过颜雨的手,手机屏幕很快暗淡下去,陈铮把手机递给颜雨,嗓音低沉沙哑,“拿着。”

颜雨接过手机,说道,“好浓烈的酒味,会疼死么?”

陈铮一时没找到能让颜雨咬的东西,他拿着酒瓶的手一顿,“手机放地上,你抓住我胳膊,别叫太大声没事,这附近没人。”

“没事,你来吧。”

陈铮直直看着颜雨几秒,手里的烈酒倒在了伤口上。

颜雨疼的腿伸直,脚跟磨在地面上,生生推出了一个坑。

她丢掉手机抓住陈铮的胳膊塞在嘴里,陈铮看了她一眼。

又清晰第二遍。

颜雨唔的闷哼一声,她咬住了陈铮的胳膊。

他们不算熟悉,第一次见面她在火车上朝自己伸出了手,第二次见面,陈铮把她压在了墙上。她没穿衣服,碰触到的皮肤白皙滑腻,那种触感似乎粘在了手上,陈铮无法忘却。

他清洗第三遍,颜雨趴在他的胳膊上,抖的厉害。

不管哪一种治疗方案,对于颜雨来说都是酷刑。

清洗好伤口,陈铮看泛白的伤口,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挺过去。

颜雨大汗淋漓离开陈铮的胳膊,靠在墙壁上。

她现在也不嫌脏了,整个大脑就是一个疼字。

喘着气,颜雨手和身体都在发抖。

陈铮脱掉雨衣,他里面的衣服都被扯成了护胸。割掉一块布捆在颜雨的伤口,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药。

“有对什么抗生素过敏么?”

“没有。”

“吃下去。”陈铮把药塞到颜雨的嘴里,药味迅速在口腔里蔓延。

颜雨干咽下去。

咳嗽一会儿,她盯着陈铮,“抱歉,刚刚有点失去理智了,有没有咬伤你?”

陈铮撸起袖子揉了一把胳膊,因为外面还隔着雨衣,颜雨算是个挺能忍的姑娘,也就第一次咬狠了,后面她一直在克制。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陈铮语气很淡,没什么明显的情绪。

“你进村会不会暴露?”

陈铮笑了笑,坐在颜雨对面的石头上。

颜雨头很晕,不知道是不是蛇毒的原因。

“你有女朋友么?”

“没有。”

陈铮拿出纸和烟叶开始卷烟大爷,老头子似的。

颜雨靠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因为刚刚疼了一下狠的,颜雨的手暂时恢复知觉。

她再次抿嘴唇,十分干燥,“人真的很矛盾。”

陈铮点起了烟,转身找到早上没喝完的水递给颜雨,“喝些水。”

颜雨喝了一点,实在困倦就放下靠在石壁上,

颜雨一睡没醒,中午一点发起高烧。

陈铮摸着她滚烫的脑门,推也不醒。

喂不进去一口水。

现在离开,一切计划都乱了。

她烧的很厉害,陈铮犹豫片刻,含了一口水抬起颜雨的下巴堵上去。

真他妈狗血!

颜雨要是清醒着,肯定一刀捅死他了。

依着颜雨的暴脾气,不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不算完。

陈铮擦掉她嘴角的水,好歹有一部分水进了她的喉咙。

身体里有毒,不喝水怎么排出去。

这种蛇咬到,当地人都是用这种方法。

陈铮给她喂了几口,颜雨软绵绵躺在他臂弯,没有任何直觉。

拿出手机看时间。

再等一个小时,如果颜雨情况更严重,他得送颜雨去医院。

错过这次,还有无数次机会。

颜雨还小着呢,死了就没这个人了,一条生命。

两点,陈铮抱起颜雨裹在雨衣里就往外面走,她却突然睁开了眼。

视线一片模糊,她张了张嘴,“渴。”

陈铮一怔,抱着她又放回去,迅速拿了水过来喂给颜雨喝。

她喝了小半瓶,大口大口喘气。

陈铮摸她额头,颜雨已经彻底回神,连忙避开。

“退烧了。”

“我发烧了?”颜雨抬起了头,依旧是晕。

“嗯。”

“你刚刚是不是抱我来着?”

陈铮坐在她对面,又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一口烟,他压下情绪。

“嗯。”

能不能换个字?

“有吃的么?”

陈铮给她拿了一个饼,递给颜雨。

颜雨咬了两口,没滋没味的嚼着。

“我以为我要死了呢。”

我也以为你要死了呢!

陈铮心里想着,祸害活千年,这玩意这么能祸祸应该一时半会死不了。

颜雨依旧是虚。

“我得打个电话联系警方。”

“我会让你把人带走,你随便找警察。”

颜雨看陈铮的目光就带着深意了,可能是黑色势力的内部争斗,抢地盘之类。

她沉默的时间有些久,外面似乎又下起了雨。

“好。”

淅淅沥沥的又下起了雨。

颜雨身上的湿衣服早就暖干了,她裹着陈铮的雨披,缩着脖子有些冷。

临近傍晚,陈铮站起来,“我出去办点事。”

“去哪?”颜雨连忙站起来,拿下雨披给他,“外面下雨了。”

颜雨无端打了个冷颤,她打了个喷嚏。

陈铮把里面不知道穿谁的一件卡其布厚外套脱下来给颜雨,“时间差不多,我会过来叫你。”

陈铮里面的衣服露腹肌和膀子了。

颜雨看到他的衣服就笑出了声,“不用。”

陈铮看看身上不伦不类的衣服,也知道她笑什么。抬手脱下来扔在一边,赤着上身穿了雨披。

“走了。”

颜雨的视线从他的马甲线上移开,这男人真奔放。

颜雨要死的时候他也搭把手了,颜雨对他应该是可以放心一点了。

“注意安全,他们手里有枪。”

被蛇咬住的时候,她听见枪打开保险的声音。

颜雨对枪不陌生。

陈铮摆摆手,出了山洞。

六点半,天黑彻底。

陈铮一直没回来,颜雨穿好衣服,她需要上山一趟。

必须得把这里的信息送出去。

她只是记者,真正制裁这些犯罪分子的是警察,她必须得依靠警察。

站起来腿还有些软,颜雨活动脖子,摸了摸脖子。不是很烫,应该是退烧了。

人的生命力旺盛起来,她都怕。

颜雨把匕首握在手上,她搜索洞穴里所有能吃的东西,狼吞虎咽吃了下去。

她现在需要补充体能,早上的蛇真是一大失误。

颜雨吃了大亏,喝完最后一点水,颜雨晃了晃瓶子,放下。

戴上帽子走出山洞,就看到一个身影匆匆往这边跑,步伐凌乱。

颜雨迅速蹲下去,手指翻转刀就握到了手上。

她手指刮过刀刃,精神高度集中。

越来越近,颜雨看清楚了是一个小个子女人,头发凌乱。

山下有火光,嘈杂叫嚣声很大。

颜雨不知道这人是谁,她缩在草丛里,暮色是最好的屏障。

握着刀的手很紧,嘈杂声越来越大,女人被草根绊倒叫了一声,大概是摔破了手,她捂着手回头看了一眼,匆匆往这边跑。

谁?

不会也想打这个山洞的主意吧?

陈铮不是说当地人很敬畏?

怎么回事?

后面的灯光很近了。

女人跑到这边矮身就往山洞里钻,颜雨一愣就和她打上对眼,女人刚要叫颜雨扑过去捂住她的嘴。拖到了草丛深处,匕首架在她脖子上,“不许叫。”

女人瞪着一双惊恐的眼。

“他们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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