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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尽帝王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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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云倾第一次见到曦泽如此激动愤恨,萧国一战极其艰苦,想来他定是对萧国带着很深的恨意,才会如此不顾违拗晋帝的意思,直言进谏。
紧接着,夏晚枫亦抱拳起身,言辞恳切道:“皇上,恭王所言极是!想那萧王已经行将就木还要纳妃,实在是全无礼数、居心不良,还请皇上三思啊!”
云倾听着他们二人的谏言,亦不禁觉得十分有礼。然而,当她转头望向沈绿衣时,却发现沈绿衣对曦泽和夏晚枫的谏言没有丝毫感激,她双眸灼灼地望着底下低头木然坐着的煜王,面上缓缓浮现惨然的笑容。尽管紧接着又有数名官员起身直谏不愿接受萧国和亲的提议,但煜王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沈绿衣脸上的笑容也终于从惨然变成绝望。
同为女人,同样历经与和亲有关的事情,云倾颇能理解沈绿衣此刻的心情,甚至觉得沈绿衣比自己更加悲凉,心内竟生出几分相惜之意。尤其当她看见沈绿衣骤然起身离席时,这种感觉更加浓烈。那迤逦的碧色裙裾在地上仿佛缓缓化作了一道伤痕,随着她蹲身,黯然地萎靡于地,如凋零的木樨,馨香依旧,光华却尽褪。说起来,云倾与沈绿衣本是站在对立的两面,如今,云倾却没有丝毫的怨怼,只觉得彼此“同是天涯沦落人”,在命运面前,他们都不得不选择屈服。
沈绿衣的声线清冷而恭顺,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皇上,绿儿自幼便无父无母,承蒙皇上不弃,养在身边,皇上待绿儿恩义深重,绿儿无以回报,若是尽绿儿一人之力,可以换回大晋北部边疆的长久安宁,便也值得,请皇上莫要推辞!”
话毕,她朝着晋帝重重一叩首,姿势甚是恭谨,并不似赌气,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始终缄默不语、看不出情绪的晋帝终于出声了:“绿儿,你的孝心,朕是素来就知道的,你先起来,和亲并非小事,朕还要再斟酌斟酌!”
晋帝的话说得晦暗不明,令人一时也猜不透他究竟是想让沈绿衣和亲,还是不想让沈绿衣和亲。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殿内并没有人出声,众人皆觑着晋帝的颜色行事。
最终还是晋帝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曦泽,今日夜宴是为庆你凯旋而设之宴,这仗委实艰苦,这一杯朕谢你,亦谢每一位守卫大晋国土的将士!只有晋国上下一心,才能永葆大晋国祚千秋万代!”
闻言,曦泽连忙执箸起身,恭敬道:“儿臣代全军将士谢父皇赐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晋万岁万岁万万岁!”
底下众人立时纷纷执箸齐声爆发出三呼万岁之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晋万岁万岁万万岁!”
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为庆贺凯旋的欢悦之声。
就在这时,兰君向晋帝敬酒道:“皇上,臣妾敬皇上一杯,愿大晋年年岁岁太平昌盛!”
“好!”晋帝十分豪爽地一饮而尽。
兰君接着又道:“为贺晋军大喜,安阳公主特备下一支舞,还请皇上笑纳!”
晋帝闻言,不禁双眼放光:“公主要献舞?那朕得好好瞧瞧!”
不多时,丝竹缓缓奏起《云上舞》,云倾早已换上绯红色的长袖舞衣,在舞姬的簇拥下登场,随着舒缓的音乐,她时而将袖子甩的犹如浪花轻轻翻涌,煞是好看,时而又将袖子划出数个相连的圆圈,时而又将袖子甩得很远,轻盈的袖子直直铺开,在她翻身一转之间,在空中幻化成彩虹,极其美丽。最后,在乐曲的高潮处,云倾单脚支起全身重量,张开双臂,开始旋转,一连转了三十圈,然后收袖结尾。
云倾的舞姿极其柔美,一伸一展之间,宛若有数不清盛开的桃花瓣乘着清风而来,看得在场众人是如痴如醉。
晋帝看完整个舞蹈大声的赞美道:“公主舞得很好,公主的舞姿真是绝代风华!朕心甚悦!”
云倾闻言,连忙俯身谢恩:“谢皇上赞赏!”言罢,便带着仍旧有些激动的心来到兰君的身边坐下。
第27章 构陷之局
底下众人依旧纷纷举杯向晋帝与曦泽道贺。
若说这向曦泽道贺之人中最出乎人意料的当数金贵妃了,只见她浅笑凝在唇边,流转的眼波带着晦暗不明的意味打量着座下的曦泽:“恭王的‘战神’之名果真是当之无愧,刚率军灭了燕国,又跟随昌王击退了萧军,本宫实在是佩服!”她顿了顿,又转头望向晋帝,道,“皇上,淑妃妹妹能抚育出这样出类拔萃的皇子,实在是令臣妾汗颜!恭王虽非长子,却也堪表率!皇上英明神武,恩泽四方,得此佳儿为国效力,实在是令人喜不自胜,臣妾敬皇上一杯,愿天佑大晋千秋万代长盛不衰!”
云倾望着本是赞赏曦泽、又突然转向去同晋帝说话的金贵妃,直觉告诉她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果然,饮罢酒的金贵妃放下酒箸,接着轻笑道:“恭王殿下,本宫一向知你天赋异禀,最是能征善战!其实出征之时,本宫就想,有你这样骁勇的弟弟为副帅辅佐平儿,必能击退萧军!果然不负众望,在你二哥重伤回京之后,你便所向披靡、横扫萧军,这以少胜多的本事本宫真是不得不佩服!”
她的声音不算很大,却能让上位者个个都听得清晰。
一瞬间,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说到此次的萧国之战,在昌王受伤之前,沧州传来的战报开始时总是败的多、胜的少,紧接着便进入对峙期,在昌王受伤之后,随着一批批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沧州等地,战况却得逆转,捷报一波高过一波,败仗渐渐消失,最终以彻底胜利告终。
金贵妃话中强调曦泽的战功乃是在昌王回京之后立下的,言外之意就是暗指曦泽在昌王回京之前不过敷衍了事、未尽全力,尤其是最后一句的“以少胜多”,更是直指他由于不尽全力,而使晋军在战初折损严重。
这是个不小的罪名,云倾不料金贵妃会在这样欢悦的时刻骤然发难,不禁将心悬了起来。虽然从绿水居回来之后她曾怀疑曦泽过于冷酷,但长久的思念还是令她在第一次时间摒除杂念,忧虑曦泽的安危。她朝殿中望去,只见底下的曦泽已是难以安坐,迅速敛容起身离席,走至大殿中央,抱拳道:“华母妃过奖了,儿臣承蒙父皇不弃,忝居副帅之位……”
“副帅之位又如何?”不待曦泽说完,金贵妃便骤然打断,步步紧逼道,“恭王何必谦虚?平儿回京醒来之后便告诉本宫,虽然他是主帅,但每次征战前必然与你商讨,向你请教,即便是你们二人意见相左,也是采纳你的意见为多,平儿说那是因为你征战的经验在晋国那可是无人可敌的!你也知道平儿嘴拙,论不过你,只好多学着点,这回他可学了不少呢!”
她的话看似说得轻巧,好似开玩笑一般,实际上已经是将刀子架到曦泽的脖子上了:哪有副帅强词巧辩逼迫主帅听从指挥的道理?这可是越矩擅权的大罪!这一个又一个的罪名接连安下来,几乎就能立时令曦泽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传来了晋帝的声音:“曦泽,你二哥未回京时,军中究竟是谁在主事?”
晋帝这样问便是生疑了,曦泽立刻跪倒分辨:“自然是二哥主事!父皇,儿臣虽然亦持有半块虎符,却深知自己的身份,一直谨守本分,怎敢行那越矩之事?儿臣绝不敢自恃战功妄自尊大,擅自揽权!更何况昌王是儿臣之兄,儿臣素日甚为敬重,怎敢造次?此番征战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儿臣不敢不尽心,自始至终皆未曾懈怠!贵妃娘娘远在帝京,有些事不知情也是有的。求父皇明鉴!”
“听恭王这话的意思,是指你二哥诋毁你,还是指本宫诋毁你?”金贵妃一改之前漫不经心之态,抢在晋帝发话之前,正色道,“皇上,恭王是否越矩揽权,单看平儿回京前后恭王对萧国作战的态度便知。恭王既能以少胜多克敌制胜,为何之前却是败绩连连,若不是想揽权,难不成是要分权?恭王真是太过心狠手辣,为夺权竟视数万将士的性命如草芥,肆意践踏,想我大晋士兵哪个不是爹生娘养,感念皇恩远赴沙场,本是想保家卫国,最后竟成了他人篡权的踏脚石,臣妾实在不得不为他们鸣屈啊!皇上,如今恭王的手中不过掌着半块兵符,便如此肆意妄为,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将来他一旦羽翼丰满,岂不是要一手遮天?!”说着,她立刻起身伏跪于地,如一位以死直谏的大臣,大义凛然叩首道,“皇上,臣妾代数万冤死的晋军亡魂恳求皇上做主!”
随后,昌王一派纷纷跪地为晋军亡魂叫屈。
就在这当口,底下有一银袍武将起身出席,越过众人,来到最前方,直直跪倒,用最大的声音坚定道:“皇上,旁人未曾亲临战场,大概是不知情的,但这半年臣跟随恭王在沧州一带征战,对恭王的一言一行却是十分清楚。恭王最是礼贤下士,日日与将士同桌而食,士兵吃的是什么,他吃的便是什么,并无二致,稍有空闲便亲自探望受伤的士兵,加以抚慰,如此亲近士兵的恭王怎么会将士兵的性命视如草芥?怎么会不对战事尽心尽力!还有,每有大战臣亦参与谋议,臣可证明恭王一直谨守本分、以昌王为尊,不曾擅自揽权!皇上明鉴,军中每个参议的将领都可以为恭王作证!”
闻言,原本伏跪于地的金贵妃陡然直起身子,眼风狠狠向下一扫,凌厉道:“王将军这么急着来撇清恭王揽权之嫌,倒显得刻意了,本宫听闻恭王攻打祁川、善关二镇时,王将军正在比邻的吴州抗击萧军,如何能分身为二参与恭王、昌王攻打此二镇的军事布置?既然并非形影不离,焉知恭王未曾在众人面前演戏?王将军又拿什么来为恭王作证?说来,本宫也早就听闻恭王最是礼贤下士,只是没想到,恭王的礼贤下士竟能令人不惜以欺君来相护!当真是可怕得紧啊!”
王守星被她如此反咬一口,立时煞白了脸,云倾见状亦是心如火焚,她望着跪在大殿中冷汗涔涔的曦泽,只觉得喉咙口有巨石相堵,欲言而不得。她知道现在不能求情,求情就等于默认了金贵妃所安的所有罪名,可是一时之间又无法冷静下来找到辩驳的话语,于是她转头轻拉兰君的衣衫,无声哀求兰君出手相救,却见兰君尽皆视若无睹,心头更是焦急。
第28章 步步紧逼
就在云倾急得六神无主时却见一直在一旁暗自观察着局势的一名红袍官员,敏锐地捕捉到金贵妃话中的漏洞,尚算镇定地出席道:“贵妃娘娘如何得知恭王、昌王攻打祁川、善关二镇时王将军正在比邻的吴州抗击萧军?这等军机要闻娘娘竟知晓得一清二楚,仿若亲临其境一般,那才是当真可怕得紧啊!”
“莫要转移话题!”金贵妃冷哼道,“夏尚书,本宫知你一向能言善辩,自是辩不过你,但是纵使你再能巧舌如簧,昌王回京之前,恭王的战绩皆是败者居多,这是事实,你无法掩盖,所以,你也无法掩盖恭王越矩擅权、草菅人命的罪行!”
“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是只有天才知晓的事,吾等凡体肉胎如何能堪破天机?”夏晚枫立刻对答如流,“贵妃娘娘既然未曾亲临沧州,如何一口咬定恭王越矩擅权、草菅人命?”
恭王一派如此卖力地为恭王辩驳,昌王一派自然也不甘示弱,立刻便有人挺身而出:“天机是堪不破,但臣以为,沧州之战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
恭王一派与昌王一派争得不可开交,云倾听得头疼不已。
争论持续了好一会儿,直至晋帝骤然冷哼一声才戛然而止,殿中之人立刻个个噤若寒蝉。
云倾望向晋帝,此时晋帝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只见他缓缓转向金贵妃,沉声问道:“那么依贵妃之言,当如何?”
他这样说便是要当众发落曦泽了,云倾再也忍不住,决定起身出声,然而,在这火烧眉毛的关键时刻却见自己的衣摆被兰君暗暗按住,动弹不得。云倾见状又急又气,已是顾不得其他,她迅速使劲拉扯被兰君按住的衣摆,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听见兰君骤然幽幽道:“皇上,让臣妾看,贵妃之言差矣!”
云倾不料兰君会在此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出声,心内又惊又喜,立刻端直身子掉转视线望向兰君,静待下文。
只见兰君接着缓缓道:“若依贵妃之言恭王有过无功,那皇上在此设宴、众人在此恭贺恭王岂不是十分滑稽?”
兰君的话说得十分巧妙,金贵妃闻言,刚才盛气凌人的气焰立时熄了泰半,待要出言反驳时,兰君又继续道:“论到行军征战,昌王怕是尚缺历练。此番征战萧国,幸而皇上圣明,知人善任,提拔恭王为副帅,若是光靠主帅,贵妃妹妹这会儿还指不定在哪儿饮用琼浆玉液呢!”
金贵妃被兰君讥讽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云倾望着金贵妃那张青红交加的脸,心头大快,然而她还没有将心完全放下,便闻一直缄默不语的昌王骤然出声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儿臣无能,比不过三弟征战之才!母妃不过是为儿臣鸣不平罢了,请娘娘莫要再为难!若是牺牲儿臣一人能让三弟满意,专心对付萧军,儿臣并无怨言!”
“二哥……”曦泽闻言面如死灰地望着昌王,他短短的数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立时令刚刚逆转的局势瞬间变得危急起来。
晋帝生平最恨手足相残,刚才金贵妃之言最多不过令曦泽倒台,但昌王这几句话却当真能要了他的命。
就在这时,顿了顿的昌王紧接着又缓缓转过头,带着惨淡的笑容对曦泽道:“三弟,祁川一战,朝我背后放箭的人其实我是看清楚了的,我知道是谁,你放心吧,我都已经处理好了,那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的一句话,莫论众人有多惊讶,就连金贵妃亦是不可置信地瞪着昌王,语声带颤道:“平儿!你竟知道是谁朝你背后放的冷箭,为什么不说与母妃、父皇听!若是这样的话,这事断断不可就此草草了结,有你父皇为你做主,你还怕何人的威胁?你快说,究竟是何人放的箭?”
“请母妃莫要再问了!”昌王咬着唇呐呐道,似是不愿再多言。
但话至此,晋帝岂会善罢甘休:“曦平,你尽管说出来,不必顾虑其他!”
昌王见晋帝发问了,便起身离席,跪地道:“父皇,儿臣无能,有负父皇所托,幸而三弟出类拔萃最终逆转形势,大晋得以保全。儿臣身为众兄弟之兄,没能护好六弟,至今仍是悔恨不已,所以今日,儿臣无论如何也要保下三弟,既然儿臣现今安然无恙,便请父皇莫要再做追究,让此事到此为止吧!”
言罢,便朝着晋帝“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姿态虔诚恭谨,任谁也无法指责他是在做戏!
然而,他越是不说,众人便越是猜忌乃是曦泽所为。
曦泽咬了咬牙,强自镇定,苍白着脸转身对昌王坦坦荡荡道:“二哥,究竟是何人放的箭?此等恶徒姑息不得,你且道来,无论是谁,我都要他为此付出代价!”
昌王大睁着双眼,不可置信地回望曦泽,惊讶道:“三弟!你……”随后又故意压低声音,堪堪一副一心相护的贤兄之态,“三弟你莫要再说了……总之我一定会保你的!”
曦泽正要回话,却闻金贵妃冷哼道:“恭王倒是大义凛然!”
“儿臣为何不可大义凛然?”曦泽愤恨道,“娘娘若是有疑,大可将那人传来!”
“哼……”此刻的金贵妃已经如一只汗毛倒竖的刺猬,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地气势,直逼得人心口发怵,“既是如此,平儿,你且说出那人的名字,母妃倒要看看此人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对当朝亲王下手!”
晋帝闻言,再次沉声询问昌王是何人在背后放箭。
昌王望了一眼与金贵妃针锋相对的曦泽,叹了口气道:“是……王将军手下的士兵,名唤乔允。”
此言一出,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曦泽与王守星。金贵妃更是仿若揪住了王守星与曦泽的命根一般,得意道:“原来是王将军的手下啊!呵……怪不得王将军刚才那么急着站出来为恭王辩解,竟是为了遮掩这个!”话锋一转,她的一双厉眼直勾勾地盯着曦泽,发狠道:“赫连曦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王守星是你的手下,他派人朝昌王放箭你敢说不是你授的意?你揽权也就罢了,没想到你竟然想要你兄长的命!如此歹毒的居心,如何配为亲王?”
“贵妃姐姐怕是听得不够仔细,这罪名可不能乱扣!”一直未出声的晴淑妃此刻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待金贵妃话音一落,便立即起身镇定道,“皇上,昌王说的是在背后放箭的人是王将军手下的士兵乔允,而不是王将军指使乔允放箭!所以,臣妾认为,单凭乔允在谁手下做事便认定幕后主使是谁实在有失公允!若是这乔允暗中被人收买,那么岂不是冤枉无辜?求皇上明鉴!”
“暗中收买?”金贵妃冷哼一声道,“淑妃妹妹可真能编!怎么会如此凑巧,这被收买之人如何不是旁人,偏偏是王守星的手下呢?”
“若不是王将军的手下,这栽赃还能成吗?”
“栽赃?淑妃妹妹,你指谁栽赃?你可有证据?圣上面前岂容你信口开河?!”
二妃争得不可开交,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晋帝手中。云倾转头观察着晋帝的脸色,只见晋帝静静听着晴淑妃的话,面色惊疑不定,令人捉摸不透,须臾才打断二妃:“够了!”他沉声一字一句地对着跪在殿中的曦泽质问道,“曦泽,朕问你,你二哥中箭之事你究竟是否知情?”
曦泽对着晋帝重重一叩首,字字铿锵道:“父皇,二哥中箭的隐情,儿臣确实不知,二哥未回京时,军中之事皆是二哥做主,至于为何败绩居多,那得问三军主帅!儿臣不过是依主帅之令行事,未曾有半分逾越,儿臣恳请父皇着大理寺细查!”
“王爷……”没想到曦泽竟自请审查,众人皆惊,恭王一派更是纷纷失声惊呼,但想要阻止已是太迟。
眼看着晋帝就要下旨,云倾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即起身朗声道:“禀父皇,儿臣以为若是要查,金贵妃越矩干政,妄议朝纲,为了公证起见,也应该一并交由大理寺审查才是!”
晋帝闻言一怔,还未出声,金贵妃便抢先厉声道:“安阳公主好大的胆子,竟以晚辈的身份发落到本宫身上来了?!”
“安阳公主之言乃是本宫授意!”兰君暗恼自己没能及时阻止云倾,凤眸微扫金贵妃,凛然道,“若说恭王之行尚需细查,那么贵妃你干政之行却是有目共睹!即便不交由大理寺审查,本宫身为后宫之主亦是不允许此风盛行!”
云倾骄傲地翘起嘴角,冷然凝视仍旧跪于地、面向晋帝的金贵妃,不出意料地听到晋帝低沉浑厚的声音略带疲惫地缓缓传来:“传朕旨意,着大理寺细查恭王、王守星及萧国之战,不得使一人蒙冤!至于金贵妃……便交由皇后定论!”
第29章 攻心之术
晋帝最终还是没有送沈绿衣去萧国和亲,他以沈绿衣已许配夫家为由,另挑了一名郡主送往萧国和亲。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云倾早已将后宫那些流言抛诸脑后,在她看来,晋帝对沈绿衣是发自真心的宠疼,并不是传言中的愧疚。
那一刻,云倾也终于想通了,其实夜宴那日晋帝骤然提起和亲之事只是他的试探。
并不是试探沈绿衣的孝心。因为当沈绿衣请求他接受和亲时,他不是波澜不惊,而是笃定沈绿衣会如此。
所以他的话试探的是众人对萧国的态度。
她想,晋帝得到的答案他应该比较满意。
尤其是曦泽,他率先站起来力请晋帝拒绝和亲,对萧国的态度十分强硬,必然令晋帝十分满意,云倾想,这也许是当晚金贵妃发难时,最后晋帝宽待曦泽的重要原因之一。
跟随这个消息一起传到云倾耳朵里的是恭王被无罪释放、昌王被送进大理寺的消息。
短短的数天之内,变化竟是如此之大,实在是令人咋舌。
而促使这个变化发生的,是一名名唤许源的中锋将领。
作为昌王的救命恩人,当晋帝亲自询问他希望得到什么赏赐时,他却立刻跪地请罪,抖如筛糠,口舌虽然已经说不伶俐了,但还是清晰地向晋帝传达了乃是昌王事先授意的信息。
很快,又有几名参与沧州之战的将领来为曦泽作证,力证曦泽在军中未曾越矩擅权、草菅人命!
于是当夜恭王、王守星便被放出了大理寺,取而代之的是昌王被送进大理寺审查。
待到云倾得知整个事件的原委时,已经是夜宴之后的第七日。
这一日,兰君再次秘密召见曦泽,云倾依然藏身在朝凤殿凤座后面的小隔间中,倾听殿中人不可公开的交谈。
唯一的区别就是,上一次兰君召见曦泽的消息是她在不经意间收到的,她藏身小隔间之事亦是无人知晓,但这一次,却是兰君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特地恩准的。
云倾透过帘幕,恣意打量殿中之人,只见他虽然消瘦了不少,但精神却十分的好。他随意而不失敬意地朝兰君作了一个揖,朗声道:“曦泽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没有了上次的淡漠疏离,此刻,他更像是一个与兰君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同盟者,亲密友好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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