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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民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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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又醒了?” 郭将军给她安排了一个贴身丫鬟,名为无恙,说是可以保佑所有人安然无恙,这丫头聪明得紧,见程墨苏醒来便忙道,“我让厨房做碗安神的汤给小姐吧。”

“不必了。”她喃喃道,细弱的手捉住了被角,明知无用还是问了出来,“可有什么军情?”

“这怎么会有,这阵子都封得死死的。” 无恙帮程墨苏理了理枕头,道,“小姐放心,少帅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虽然知道这次少弈大有优势,可她怕又生了什么枝节出来,毕竟那林鸿尧老奸巨猾不好应付。

反正她也睡不着,索性打发了无恙去休息,自己一个人慢慢踱步出去。刚走到门口,就见昏暗的光下站了一个人,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如此熟悉的身影竟让她着了魔,怔在原地动弹不得。

像是几个世纪的悠久时光,又像悠久时光里的几个世纪。

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嘴角微微扬起,眉宇间是淡淡的喜悦与憔悴,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如同那晚在城门外的场景一般,每一步都像极了长而深远的镜头,他站在她面前,冷冽的眸间是难掩的温柔,嘴唇轻合,“墨苏,我回来了。”

她想象了多天的场景,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眼前。原来那些噩梦终是假的,她更加坚信了老祖先的名言。唇角是一片笑意,“你……回来了。”

洋房的客厅内摆了几道厨房刚做的粥菜汤品,还有几道程墨苏爱吃的甜食,是上官少弈特别吩咐做的。他拿过那碗红豆圆子,吹了吹,这才递送到她嘴边。程墨苏面上一片红晕,伸手接过瓷碗,小声道:“谢谢。”他缓缓一笑,侧目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连夜奔波回来都值了。

“墨苏,我们赢了。”

她拿调羹的手微微一顿,唇角满是笑意,盈盈而语,“嗯。”

上官少弈的目光停滞在她的唇边,看着她侧颜上微微透白的肌肤,水眸清澈如昔,只是那眸下晕了一层淡淡的乌,他心下一紧,许是她这几日她夜夜担心,没有休息好。他伸出手来,覆盖在她的眸上,她微微一怔,他的这双手因长年带兵打仗长满了茧子,虽然粗砺但也柔情。

不舍地看了看她,他终于松开了覆在她眸间的手,“墨苏,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好好休息。”他顿了顿,剑眉之间是一片认真的神色,“这是命令。”

程墨苏乖巧地点了点头,才见他又露出一点笑意,“我要走了,这仗赢得辛苦,天亮我便要去犒劳将士和士兵。”原来他连夜赶回来只是为了见自己一面,让自己放心。程墨苏心中升起暖烈的热,水眸微漾,抓住他的胳膊,“我陪你一起。”

“你胡说什么,你要好好休息。”他的语气虽是责备却不敢加重,生怕惊了她。

“我说我陪你一起去,而且真正该休息的人是你。”她也学他的模样,纤纤玉手抚上他的双眸,自从那日上了火车便没见他休息过,能挺到现在只怕全是意志力在支撑着,她知道他是铁中的铮铮,庸中的佼佼,但她也想尽她的绵薄之力为他分担点什么,“这次你再不带我去,我就生气不理你了。”

上官少弈深深看了她一眼,她的笑容宛若初绽的莲,犒劳军士这个工作并不危险,虽然舍不得她受苦可是见她这幅倔强的模样,他又能再说些什么,只得伸手牵住她,笑道:“走吧。”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一起看日出,车行驶在漫无一人的冰雪道路,太阳就在车前升了起来,也就是这一瞬间,阳光将天空破开一个裂缝,然后这个裂缝越来越大,直至整个阳光充满大地。上官少弈看了副座上睡着了的程墨苏,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只觉得这便是喧嚣世界中唯一的一抹宁静了。

车子刚一停下,她便醒了过来,看着他的笑眸,不好意思道:“我睡着了?你也没有叫醒我,幸好我自己醒来了,不然你怕是又让我在车上睡去然后自己去犒赏军士们了。”

“墨苏。”他认真地看着她,“昨晚我已经犒赏了全部的高级将士,今日我们要去犒劳的是一些伤兵小卒,那里的环境和他们的健康情况都不太好,你……”

“也是难为你讲了这么多话。” 程墨苏忍不住打趣他道,“走吧,我既然来了,心里也是做好了准备的。”见她主意坚决,他便不再说什么,只吩咐申铭量跟着她,好好保护,三个人一同进入了伤兵的军营。

即使做好了准备,她还是无法迎接扑面而来的酸腐之气,放眼望去,这些伤兵残将有的在抱怨,有的在哽咽,有的在**,有的在痛哭,这番景象是她从小到大没有见过的,甚至在书本上也没有看过,她浑身犯呕,却见上官少弈亲自接过申铭量手中的推车,将白粥一碗一碗的盛给这些残兵,面上是一片关切之色。

原来这就是战争,这就是现在的天下。她忙抑制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看着上官少弈冷硬的背影,她不能给他添一点麻烦。她走了上去,尽量挤出一点笑容,伤兵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突然明白她现在不仅代表自己,也代表了他。

她学着上官少弈的样子,伸手盛了一碗粥,端到一个伤兵面前,那伤兵却是伤了手,无法拿起碗来。她微微一顿,刚才的不适抛到了九霄云外,面上只是一片怜惜,这个伤兵看起来不过跟她一般年纪,却要承受如此大的痛楚。她拿起调羹,一口一口地喂着那个伤兵。旁边的另一个伤兵伤了腿,血都淤满了绷带,稍稍一迟疑,她便弯身下去重新帮他包扎。

上官少弈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她,她穿了一身月白旗袍,在硝烟与尘土中仍从容与优雅。她俯身靠在墙边,浅笑低语,带着关切的眼神与浅浅的感伤,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布上他的心尖。她是如何抬眸,又是怎样的笑颜,和她在人群中潜藏的声线,都似蝴蝶在指尖颤动,似睡莲长在了心中最柔软的空间。

她抬头见他眸中一片温柔,雪颊染上绯红的颜色,只觉得他那眼神似天边闪烁的星辰,似白日云开的胧朦。

若时光不变,岁月依旧,该有多好。

第二十八章 计策

烈香飘动,室内一片靡靡。 林鸿尧翻身下榻,身边的美艳女子服侍他沐浴更衣,他却反手将她推到地上,直直撞击到了红木雕刻背椅。她虽感到疼痛,可是面上却挂了残忍而美丽的笑容。

“云云你先出去,我还有要事商谈。” 林鸿尧的面上没有表情,声音沉而缓平。

“什么事是云云不能听的吗。”她站起身子,暗光下裸露的美好**似月一般洁白,殷红唇角的笑意在空中缓缓飘散,她随手一掀,紫红色的床单便包裹住了她胜雪的肌肤,性感的大腿交叠在一起,侧身微笑,“大帅赶云云走,真是好没意思。”

林鸿尧的眉角抽动着微小的幅度,面上的咬合肌一上一下地运动,他也不再理她,拍了拍手,门外的副官这才敢进来汇报,见到云云,那副官面上又红了几分,忙调转视线,“大帅……有新的军情!”

林鸿尧心下一沉,他已经知道了察省丢失,现在还有什么更坏的军情可以听!他的手握紧了茶杯,不祥之感涌上心间,“说!”

那副官硬着头皮道:“是!上官临正在排兵布阵,整顿军容。再过几日他就要朝奉省进发了。那奉省可是他以前的老巢,不管是人民还是将士们都是极其愿意归顺于他的。”副官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忙低下头来,不敢看林鸿尧的脸色。

这一仗极为重要,若是让上官临收了奉省就好比是猛虎归于了山林,恐怕会更加不好对付。林鸿尧拳头紧握,面上仍不动声色,“你去把张斥启手下的团长,叫……什么的那个人给我找来。”

“大帅是说的是张斥启第一团团长邵峰吧,下官现在就去办!”

见副官走远,他才放松了面部表情,只觉得心中万分紧张,他倒是低估了上官临,没想到他竟能出其不备,势如破竹。见身后的云云笑意更加诡异,他的心不禁又往下沉了沉,道:“怎么,你是不相信我能守住东北是吗?”

云云娇媚却阴冷地笑了一声,裹着身子的紫红色床单被她甩在地上,一件镂空花纹的旗袍已经迅速穿好,“大帅别忘了这个位子是怎么得来的,云云怎么敢不相信大帅呢。”几句话说得林鸿尧内心火冒三丈,他伸手掐住云云的脖子,越是用劲云云便笑得愈发残美,他眉毛直颤,反手又将云云扔了出去。

正在这时,副官带着邵峰走了进来。

“大帅!”邵峰立正敬礼。

林鸿尧眯着眼睛打量了此人一番,精瘦干练,眉目端正,他坐下来,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这才缓缓道,“你就是张斥启第一团团长?”

“下官正是邵峰!”

“很好!你去给张斥启传达我的命令,让他告诉上官临说他得到密报,奉省已经被我重兵把守住,劝上官临改攻哈省。对了,你务必当面给张斥启传达此番消息。”林鸿尧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心里认为上官临还没发现张斥启是他安插的内线,再加上上官临用人不疑的性格,想必会十分信任张斥启的话。到时候他就在哈省好好排兵布阵,等着羊入了虎口。

“是!属下这就去办!” 邵峰敬了个礼,退了出去,关上门的片刻,面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光之间是一片恨意。看门外的副官正看着他,他才掩去这片恨色,道,“大帅让我去与长官面谈,请副官为我准备直升飞机。”

“已经在门外候着了,望邵团长此去严格执行命令。”

“那是自然。” 邵峰跨上直升飞机,恨意又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上官少弈的军营中,队伍整装待发,军容整齐,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连克两省,已是军心大振,每个人都神采奕奕,准备直驱奉省,夺回原本属于他们的地盘。上官少弈忙了几日,这才抽空出来,好好理一下关于黄呈浩的事情,黄呈浩也不是傻子,形势怕是已经看清楚了,现在只需稍加威逼利诱便能让他吐出真言,供出另一个内奸所在。他未曾抬眸,只是眼神的深度愈来愈沉,“申副官,去把黄呈浩给我叫过来。”

申铭量得了令,心里一片爽朗,终于可以好好惩治一番这个万恶的内鬼了,若不是少帅明察秋毫,将计就计,怕是他们现在都被林鸿尧算计到了天上去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直冲黄呈浩的住处,却愣在了原地。

房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具尸体,似乎是刚刚动的手。他脖子上的勒痕还在,血还未曾凝固。他忙伸手去探黄呈浩的鼻息,已经气绝了。申铭量登时只想以头抢地,若是自己早来一步的话……

“报告少帅!黄呈浩已被人勒死,就发生于不久之前。”

上官少弈先是一怔,再是冷冷一笑,这内鬼动手倒是挺快。心中更加万分确信了内鬼就是亲近于他身边之人,否则怎会掌握得住这么多情报。他的手不觉一紧,握着的青花瓷杯似要裂开了一般,眼底寒光尽显,“将黄呈浩葬了,善待他的父母,命令大军继续整顿,准备向奉省进发!”

申铭量领了命,犹豫了一下,道:“少帅,程小姐来了,在外面等了许久,要不要……”

她来了?冰冷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柔缓,流长的视线延伸至窗外,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点了点头。申铭量忙去请了程墨苏进来,屋内登时变了一番景象,刚才的剑拔弩张泯然消逝,和顺柔暖油然而生。他低头注视着她,她抬头凝视着他,缓慢的脚步拉引彼此越靠越近。

好似初见的喜悦,程墨苏的秀颜上是清浅的笑意,只是眸中波动了诚然的关心,“马上就准备出发了吗?”

“是。”他淡笑着点头。

“那……小心一些。”想了半天仍是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措辞,她如玉般的小手纠缠在一起,甚是不安。他轻轻一笑,本要在说些什么,门外煞风景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少帅!小张有重要军情,说必须和少帅面谈。”

小张是谁?程墨苏不解地看着上官少弈,上官少弈则淡淡一笑,附在她耳边,好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动感传入她的耳中,“张斥启。”原来是那个人。程墨苏心下一惊,猛然想起来她那日觉得张斥启此人不对劲。

还未等她叫住上官少弈,上官少弈已经快步走了出去,她忙小跑跟上,却见申铭量拦在一边,不让她过去。远远地,她只能看着两个人谈话的神情,一个眉飞色舞,一个冷冽骇人。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上官少弈点了点头,拍了拍张斥启的肩膀,这才又走了回来。

“申副官,刚才斥启给了我一些新情报,我再调整一下战略部署,你让佐为送墨苏回去,待我调整完以后我们立即出发!”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张斥启别了上官少弈,这才走到隐蔽之地,那里等着他的正是他的手下,第一团团长邵峰,张斥启粗糙的面容上总算有了一点笑意,“你去派电报给大帅,说他交代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

“是!”邵峰立正敬礼,嘴角却滑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第二十九章 担忧

火车包厢内,香气四溢,程墨苏静静地托腮看着窗外的冰雪世界。 ()明明是柔和的金黄光线却被扎眼的白光掠去了颜色,头顶是火车发出的隆隆蒸汽声,包厢里只坐了她和萧佐为两个人,莫名的紧张感缠绕着她,心像被玻璃划破了一般,只有微小的刺痛却止不住流淌的血液。

是她软磨硬泡让萧佐为带她来奉省的。那日上官少弈走后,她越想越觉得担心,黄呈浩已死,军中的另一个内鬼可以继续隐藏身份,上官少弈的处境相当危险。她不能一直待在他给她划的保护圈里面,风雨同舟,携手并进,这才是她的期望。

所以她想去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

“小苏,吃点东西吧,刚让厨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见她一天没有吃东西,萧佐为也甚是心焦。程墨苏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黑芝麻糊,烧麦,春卷,酒酿圆子,又看了看萧佐为记挂的模样,淡淡一笑,拿起调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萧佐为这才舒了一口气,笑道,“少弈带兵打仗很是在行,而且这次又有张斥启的情报,你就放心好了。”

听到张斥启这个名字,程墨苏只觉得心中的不安感排山倒海般涌了过来,调羹胡乱搅合着芝麻糊,那股浓浓的香气飘了出来,溢满唇间,“佐为哥哥,我总觉得张斥启有问题。刚开始是凭直觉,早上坐上火车后细细一想,觉得他是内鬼的嫌疑最大。”

萧佐为静静地看着她,大理石般明亮的眸子带了几丝询问的意味。程墨苏面上是温婉的笑容,语气却有些颤抖,“少弈在火车上时就发现了黄呈浩是内奸,到了新北城立马派人将黄呈浩的父母接了过来,但林鸿尧紧接就知道了这件事情,这也就说明了内奸不可能是新北的将士们,他们的动作不可能有那么快。”

她的字句句句通透,他倒是未曾细想这些事情,见她默默坐着,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淡,那烧麦春卷一口未动,只是盯着被搅得不成样子的黑芝麻糊,“由于林鸿尧生性多疑,这内奸见黄呈浩的父母被接到北京后,便立马报告林鸿尧。这之间衔接异常紧密,由此可见这个人必定跟着我们上了火车,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萧佐为心中一紧,接过她的话来,“申副官不可能,他深受上官家的大恩,我也不可能。所以,最大的嫌疑就是张斥启。”他握着茶壶的手骤然缩紧,“刚才张斥启给少弈送了一个新情报,若他真的是内奸的话,这个情报必然是林鸿尧指定他送的,此刻少弈大有危险!”

程墨苏静静地闭上眼睛,不敢细想,心中怨恨自己没有早一点想明白其中的关系。她连手握调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用手撑着额头,心跳也变得苍白无力了起来。如果少弈中了埋伏……如果少弈不在了……这些想法她只想赶紧抛到九霄云外,可是偏偏抛弃不了,如同粘连在她身上一样,连接在心口的位置,稍一牵扯便隐隐作痛。

“少弈明察秋毫,他会发现的,小苏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萧佐为此时心下也慌乱起来,但他只得先镇定自己,才好安慰程墨苏。

程墨苏摇了摇头,面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少弈的确很聪明,可是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这几日连轴转的打仗,抚慰伤员,布置战略,哪里还有时间想这些事情。”她安安静静地坐着,也没有听到萧佐为又和她说了些什么,只是觉得认识少弈以来的事情变得如梦似幻,她空虚了十几年的时光刚被渲染出别样的颜色,就离她越来越远了。窗外大雪依旧纷飞,小时候期待看的景色这时候也了无生趣了起来。

奉省,似乎比热省更加冰冷。所有人裹得笨拙又厚重,像极了圆圆的肉球,只有她穿了一身旗袍,冰天雪地里格外引人注目。她无力一笑,身体冻得太久也就变得麻木了,天气呵气成霜,滴水成冰,也浑然不觉,茫然不知了。

军车已经来了,接他们的是一个排长,看到程墨苏这才一怔,“您发的电报上只是说您自己过来啊,程小姐怎么……”

“没办法,她非要让我带她过来。” 萧佐为无奈道,又示意了排长坐到后排,他亲自驾车。

程墨苏身上裹了萧佐为的大衣,只觉得浑身被温暖的光团簇了起来,不再那么僵硬了,她慌乱问道,“现在军情如何?”

“少帅还在前线指挥,今晚应该就可以拿下了。”排长语气中充满大大的喜悦,“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少帅行军打仗的模样和大帅真像啊,倒是让我又想起跟着大帅的那些日子了。”其他的话她都没注意听,只是听到他安然无恙,心中划裂了的伤痕便慢慢愈合起来,让她恢复了知觉。头顶是苍白的天空,却莫名地看见了灵动而下的光线。

行辕之内,上官少弈手握地图,枪口直直对准战场,这场仗他们绝对会胜利!奉省终于要被他夺回来了!

身边的张斥启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记得自己明明执行了林鸿尧的命令,怎么反倒像是助了上官少弈一臂之力似的。

“斥启。”他的眸黑若点漆,“多亏了你的军情,我军才能突破得如此之快。” 张斥启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心中的疑虑愈发深刻,他灵光乍现,这才将怀疑转到了他的团长邵峰身上,莫不是邵峰那小子谎传了指令?!

上官少弈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他的睡眠早已严重不足,只是全靠意志力支撑着。他走出营帐,只想放眼看看这片育他成长的土地。刚一站到帐外,他忽然怔在原地,不知是连日的思念让他出现了幻觉,还是不足的睡眠让他跌入了梦境。只是见到那个柔弱的倩影,娉婷于风雪之间,冬季寒冷的风卷起地上的层层积雪,吹动她如墨的秀发,她只着了一袭青花瓷旗袍,朝他浅浅的微笑,眼眸如水般清澈灵动,面颊依旧温柔娴静。雪花飘落到她的发上,肩上,臂上,腰上,晕渲出一片朦胧雅致,她似乎被风刮得有些站不住脚,快要跌在了地上。

他朝她跑去,一把将她拥在怀里,只觉得她浑身冷得像个冰棍,圈着她的手臂不住地颤抖。他的手抚过她柔顺的发丝,只感到她如兰的香气就这样被他拥着,在怀里凝聚。连日来的疲倦在消逝,空虚在填满,他将她横抱入帐内,望着她白若雪的肤,黑如漆的眸,红如瑰的唇,连呼吸都停滞了一般,剑眉紧皱道:“程墨苏,这么危险的地方你怎么能来?”

“还是那个原因。”她微微一笑,深深地看着他,就像梦中见到的场景,她柔声道,“因为有你在这里。”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瞳中的目光愈发透亮,只觉得心头一片温热,俯身看着她如水的瞳眸,唇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几天之后,奉省捷报。

林鸿尧握着报告的手狠狠颤抖,将那份文件撕得粉碎,腰间的枪杆指向副官,狠声道:“奉省已经被他们攻下!我让你去找邵峰传达情报,为何还是这样的结果!上官临为什么还是按原计划攻了奉省?!”他扣动扳机,子弹簌簌发出,吓得副官不敢动弹,那几个子弹围着他的轮廓钉入墙面,只要他稍稍一动便会中枪。

林鸿尧拿枪的手臂耷拉了下来,目露凶光,“难道张斥启是他的人?”

副官咽了口吐沫,紧张道:“大帅的意思,张斥启是谍中谍?”

第三十章 生死一线

帐外是飘飘的白雪,上官少弈搂着程墨苏坐在火盆边上,火焰窜得高高的,带着似乎要把人融化了的温度。 程墨苏往他怀里又偎了偎,借着火光和他的体温,冰凉的身体才微微开始暖和起来,面上不知是热还是娇,染上一片如晚霞般的绯红。

他端过桌子边的瓷碗,那碗豁了一个小口,看起来有些破破烂烂的,但两人都没在意,“我让后勤做了一碗红枣莲子汤,给你暖暖身子。”他看着他怀里的程墨苏,她正安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脸色和唇畔都是一片玫瑰色的红。

程墨苏伸手接过瓷碗,一口一口喝着,看着不怎么浓稠的粥越来越少,甜腻的感觉化在唇齿之间,虽是简陋的汤品,竟尝出了不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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