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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民国-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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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冷极,沉声便道:“是谁告诉你我们查到了提供军火之人?”
上官懿汀冷哼一声,“你这几日不去处理军务,申副官只能向我汇报,他那个人藏不住话,滔滔不绝与我讲了许久,但终究没有告诉我提供军火那人是谁,还说什么打死他他也不能说。” 上官懿汀冷冷一笑,“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上官少弈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她也以同样的眼光回视着他,只是他那眸中雪亮的光线让她在对视中败下阵来。
他将视线缓缓移开,目光深邃而悠远,“这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做好你的上官小姐,和奉省的太太小姐们每天吃喝玩闹便够了。”
“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七八分。” 上官懿汀冷笑一声,“这几日你这么不正常,甚至都不去探望墨苏,我是不是能把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上官少弈挑了挑眉,转手拿起桌边的那壶茶,轻轻倒在茶盏之中,一饮而尽,连茶的气味都不曾感受半分。
“这只是我的猜测,是不是我都不想管,我们上官家掌事的还是你,只是我想提醒你,这个人提供军火的人害得不仅仅是爸爸,他还害了我的丈夫和儿子,我是绝对不允许他活在世界上的。” 上官懿汀的声音越来越冷,眼色越来越狠,“若你当真处理不当,这些事情我会帮你处理的。”
她这一席话说得干净狠厉,不比上官少弈逊色半分。
上官少弈冷冽一笑,随手带上军帽,抬步便向外走去。
“你去哪里?”身后是上官懿汀的声音。
“我去处理这些事情,免得你越权。”他冷毅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擦出一片冰凉。
“等等。”上官懿汀叫住他,伸手替他沏了一杯茶,袅袅的茶香环绕他的鼻息,“把茶喝了再去,这可是我亲自给你沏的,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上官少弈淡淡一笑,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第六十六章 怂恿
“少帅。 ”申铭量忐忑不安地看着上官少弈,“少帅近日休养可好?关于向林鸿尧提供军火之人,我们已经有了确凿证据,下一步……”
上官少弈抬眸,一片了然,“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申铭量大吃一惊,瞬间悲愤填膺,甚至觉得少帅因为一个女人而是非不分,“可是少帅,若不是程小姐的爸爸提供了军火,那林鸿尧根本就不敢炸飞机,因为他就算炸了飞机也没有实力去镇压蠢蠢欲动的各部!”
“但这件事和墨苏有什么关系。” 上官少弈冷冽的眼神直直看着申铭量,“墨苏她不知情,甚至可以说这件事和她父亲也没有联系。她爸爸那时候不认识我,也不认识我父亲,任何资本家都在赌,他将赌注下到了林鸿尧身上,这未尝不可。你要记住,刀不是罪恶的,拿刀杀人的人才是罪恶的。钱不是罪恶的,用钱谋命的人才是罪恶的。”
“这……”申铭量挠了挠头,上官少弈说的话句句在理,让他无法反驳,但他却格外不甘心,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着“若是没有那些军火,大帅就不会死。”
上官少弈淡淡扫了下近日的情报,并未发现任何纰漏,又安排了几场会议,几次见面,便打发申铭量回去了。而他自己,思索片刻,便径直去了程墨苏被禁足的房屋。
一排排警备员立正敬礼,迎接着几日未来的上官少弈。
推开门帘,是一股花草的清香之气。
程墨苏微微抬眸,目光停滞在他身上,唇角是一片清新的笑意。他也朝她露出笑容,凝眸打量着她。今日的程墨苏穿了一件淡紫色高叉旗袍,水色披肩让她的锁骨看起来若隐若现,她轻轻摇着水墨画的扇面,乌发轻挽起,用一根珍珠发簪稍加装饰,摇曳着清雅与秀丽。
“我知道你会来,所以一早便在等你了。”她柔柔一笑,水亮的眸愈发清澈潋滟。
“我的墨苏什么时候学会算命了?”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丝,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将她揽在怀里。
程墨苏嗔了他一眼,面上悄悄爬上红晕,“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他淡淡地笑着,黑如点漆的眸望进她的心里,大手摩挲着她白皙娇嫩的肌肤,“那你猜猜这几日我为何没来?”
她微微一怔,静静地看着他,好像稍微漏看一眼他便会消失了一般。
他的心被她的容颜揪得紧紧的,怜惜道:“好了,别猜了,我只是太忙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纤细的手指触及茶壶,“要喝吗?我去泡茶。”
“不必。”他的眼眸中是一瞬即逝的狠厉,姐姐的威胁还犹然在耳,见程墨苏担忧地看着他,他倒是觉得心里多了几分泰然,伸手继续将她揽在怀里,将头埋在她清香的发丝之间。
程墨苏面上却是一片清浅的笑意,她柔声道:“少弈你累了吗?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上官少弈疼溺地看了看她清丽的容颜,在她的额头印上轻浅的吻,虽然没有用力但是却饱含深情,程墨苏只觉得自己沉醉了下去。良久,他放开了她,冷眸中是专属于她的温柔,“本来很累,看到你似乎就忘记了。”
那些纠葛他不想再去理会,只想一睁眼便能看见她的音容笑貌。其他的事情,就全部抛之脑后吧。
揽着程墨苏的手臂又紧了几分,程墨苏微微一笑,少弈的怀抱让她安心和迷恋。
几人无话,几人缱绻。
紫色的床幔停止了摆动,云云点染一根香烟,凑到申铭量嘴边,让他也吸了一口。
“你怎么了?有心事?今天这么心不在焉。” 云云伏在申铭量宽阔的胸膛上,吐气如兰。申铭量本不想多说,但他又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在云云三番五次地挑动下,也就说出了实情。
“程墨苏的父亲给林鸿尧提供了军火,林鸿尧才敢炸了上官家的专机,害得上官大帅遇难。但少帅被那个女人迷昏了头,竟然说这件事就此打住,不再追究!我呸!”
云云凝住秀眉,眼神飘向窗外的世界,脑海里却出现了上官少弈的模样。
他该是怎么样的心境,又对程墨苏怀着多深的感情,才会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不让他自己陷入两难的处境。
她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步,那就是人心!
“他们根本就是仇家!就算这样少帅也要偏袒她,也还要跟她在一起,这到底是为什么?!” 申铭量边吼边捶打床沿,他的心已经彻底坠入绝望的深渊,那里没有一切能温暖他的东西,只能听得见自己孤独的声音。
云云轻轻一笑,伸手搂住他,温声细语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妩媚,“铭量,你还有我,怎么会孤独呢?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到底是个大老粗,遇到事情也不懂得细想,这样的人似乎比林鸿尧更好掌握。她的笑容越来越诡异,身段越来越慵懒,“铭量你似乎对上官大帅格外敬仰呢。”
“当年上官大帅救了我的命,不然我就要饿死街头了。” 申铭量微微一笑,陷入了无边的回忆,“那时我就发誓要誓死为大帅效命!那时候觉得大帅格外英勇威猛,就是他稍微一跺脚,整个东北便是要抖上三抖。若不是林鸿尧那贼人……”
云云心中冷冷一笑,慵懒妖娆的身子动也未动,头微微右移,手指轻落,竟碰碎一个杯子,那杯子碎成一片斑驳,在暗紫色的地毯上显得突兀而扎眼。云云笑得意味深长,盯视着他,道:“你看,杯子碎了,就弥补不起来了。人心散了,同样也没法弥补。”
“你的意思是……” 申铭量的心中有了一点领悟,却无法完全参透云云的意思。
云云唇畔的弧度越来越上扬,美丽的容貌鬼魅又阴狠,她伸手打碎申铭量面前的茶杯,白皙的指尖触碰到那脆片,鲜红的血顺着瓷片低淌在地上,红艳而清晰。她手握瓷片,梗在了申铭量的咽喉上,笑容破碎,“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你……”申铭量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一丝未挂,枪怎么会佩在腰间。
云云的眼神犀利阴狠,一瞬间突然变了模样,哈哈大笑了起来,“你笨死了,这都不明白。”
申铭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云云的眼神愈发迷乱,附在他的耳边,声音鬼魅,呵气如兰,“意思就是,杀了他,你来当老大,为你的上官大帅报仇雪恨。”
第六十七章 副官的决定
申铭量怔了片刻,翻身将云云压在身下,眸中是呼之欲出的怒火,“这样的话你不准再说第二遍!我说过了,我誓死会忠于上官家。 ”
云云轻挑嘴角,曾经的她以为世界是五彩缤纷的,自从被送往东洋后她才知道,那些臆想出来的美丽早就沉入海底,杳无踪迹。
同理可得,只要打破申铭量的想象,一切就可以为她所掌控。
她翻身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绒单,幽幽的眸子在黯淡的微光中却是一片溢彩,她微微一笑,人比花俏,百媚百娇,“你急个什么劲,我听你的,都听你的。只是觉得……”
她的嘴角抿成一条微微向下的斜线,低垂着眸子,掩饰住里面的光彩,“你的上官大帅太过命薄,一代英雄如此殒命,每次想起来便觉得可悲可惜又可叹。”
申铭量变了变脸色,像是被她撼动了内心最坚硬的角落。
“我虽没见过上官大帅,但父亲生前经常和我提及此人,说他是难得的人才。你可能不知道吧,原来上官大帅和容海先生都在我父亲的麾下。”云云长长的睫毛蕴出一团阴影,微微颤抖,惹人怜惜,“这真真是意外太多,世事难料,自我回国以来,格局大变,为了生计我只能唱戏,谁想到上官大帅也出了意外,我心里的痛也不比你少几分。”
申铭量搂着她的手臂紧了几分,语气也放缓下来,“这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些事情,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如此说你。”
云云似无意般,露出一个深深的笑容,“所以我才一时糊涂说了浑话惹你不高兴,但你平心静气好好想想,你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沉默在两人中间慢慢游走,空气中的冰冷扑面而来,散逸在他们之间。
云云秀美的眉毛高高一挑,她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多年,每一天都活得提心吊胆,在她的眼里申铭量只需稍加怂恿便能为她所用,现在看来果不其然。将曾经的笑语变成悲歌,将曾经的信任变成怀疑,这可是她最擅长的事情啊。
她嘴角斜起一个弧度,殷红的唇畔似嗜血的精灵。
再次醒来,已次日清晨,想起上官少弈的命令,申铭量忙迅速穿戴整齐,本想将云云昨夜说的话抛之脑后,可那些话语却像在他脑海中埋下的炸弹,无时无刻不困扰他的思绪。
驱车到了警察署,上官少弈早到多时,冷冽的目光朝他看来。
心中没来由地一虚,立正敬礼。上官少弈挑了挑眉,看着他匆忙的样子,道:“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申铭量心中“咯噔”了一下,说话瞬间结巴起来,“我……我哪里都没去……就是,就是一直在家……嗯,对,在家。”
上官少弈眉目上扬,“申副官算起来你年龄也不小了,的确该成亲了,若是昨晚和你在一起的女子尚可,就娶回家吧,我定会为你们隆重操办婚礼。”
“这……”申铭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什么都没说,少帅便一眼看出了他为何晚来,也的确让他佩服。
上官少弈笑了笑,不再多问,说起了别的事情,“已经查明墨苏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今日释放。”
申铭量心中一动,转瞬想到了程墨苏的父亲间接害死了上官大帅,面上的肌肉开始一点点僵硬起来,云云的建议又开始在耳畔环绕。
“我接出墨苏后便带她回上海,向她父亲提亲,这阵子我不在,所有事务就交给你了。”他拍了拍申铭量的肩膀,黑如点漆的眸定定看着申铭量,“只有你,我能信得过。”
“少帅……”申铭量兀自喃喃着。
“还有我姐姐那里,你今天去告诉她一声我去上海了,她现在对墨苏有一些成见,等我从上海回来再与她详谈。”上官少弈沉着冷静,让人没有半点置喙的余地。
两人朝不远处看去,程墨苏纤细的手微微遮挡住耀眼的光线,她与警备员们一一告了别,朝上官少弈清浅一笑,踏步走来。
上官少弈看着她漾起的梨涡,心中一片温软,“走吧,行李都收拾好了,现在就上车回上海。”
“怎么这么急?”她心下一沉,暗暗觉得这几日肯定有事发生,不然少弈不会逃命似的要带她回去,难道她一不小心又被卷入了什么漩涡之中吗?她看着他,他微微一笑,将车票递到她的手心,刺眼的阳光映照在黑白的车票上,她看了看日子,就是今晚。
两人坐在车站候车,只是静静地坐着,不发一言,她不想问少弈这几天做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上官懿汀没有过来相送,只是两双大眼睛盯着天空发呆,听着车站由寂静变得喧嚣,再由喧嚣变得压抑。
她垂下眸子,声音细细弱弱,“少弈,容小姐的死因查清楚了吗?”
他默了半晌,将她揽进怀里,“还没有,但我一定会追查到底,捉住害她的人。”
她细软的小耳朵靠着他的心口,听着他强健的心跳,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他俯身吻上她的唇,她的唇微微颤抖,却又如玫瑰花瓣那样香软和细腻。
他累了,要管理大片的河山,又要注意暗处的阴谋,已经无暇顾及他人,只想抚平她内心哀伤的轨迹。
另一边,申铭量按照上官少弈的吩咐,向上官懿汀说明了情况,上官懿汀也未多言,可申铭量仍感觉到闷闷不乐,脑海中那紫红色的妖娆倩影一直萦绕左右,他心下一横,驱车便到了她的家里。
似乎料到他会过来一般,云云嘴角挂起一抹嫣红,在黑暗的夜色下像极了嗜血的魔鬼,正张开小巧的唇瓣,将他吞食腹内。她妖娆一笑,有气无力地趴到申铭量怀里,道:“我正想着你,你就过来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他默了半晌,怀里的云云身上带着妖冶的香气,似乎可以迷人心魄一般,“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少帅陪那女人回上海了,我……”
“哦?”云云眯了眯狭长的凤眼,眸中倒是添了几分雾气,上官少弈去了上海,那岂不是掌握东北的最好时机吗?
云云笑了起来,苍白的脸颊升腾起几丝血意,眸中是一片阴霾,唇角的笑意突兀又残忍,“其实铭量你自己心里不是已经有了想法吗?你不是已经决定要取代他的位置,然后亲自为上官大帅报仇吗?对你有恩的是上官大帅,而不是少帅哦。”
申铭量点了点头。夜色浸染了一番结局,遮掩不住又刺透不开的浓雾平添了别样的重彩。他的目光似无眠的星光,眼神是低入尘埃的空洞。
云云闭了闭眸子,心里操纵黑暗的那双手已经延伸而去,阴谋的倒影在她的操控下变换出各种各样的形状,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刚刚出现的微弱光明却要被这片黑暗吞噬与淹没。
第六十八章 归途
雨点打在车窗玻璃上,程墨苏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她素雅纯净的颜映衬在车窗上,呈出一片模糊的镜像。
她微微感到气闷,其实她并未告诉上官少弈,她收到了父亲的信件。父亲在信上的言辞有些严厉,似乎指责她突然的离家,也在埋怨她藏匿了少弈。她并不想提及这些事情,只是一个人默默细想着前方的未知。
“来,吃点水果。”上官少弈递给她一个苹果。
“谢谢。”程墨苏拿到手中,这苹果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可是却有着细小的黑斑,她的手在上面摩挲,始终没有下口。上官少弈顺着她的眸光看去,微微一笑,接过苹果,拿起一旁的水果刀熟练地削了起来。
程墨苏面上一红,又接过这个他削好了的苹果,莹润透明,甘甜多汁,“谢谢你,少弈。”
上官少弈炯炯的目光烙印在她身上,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她微微闭眸,感受着他的心跳与呼吸,享受着专属于他们的时光。良久,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墨苏,你不用担心,这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向令尊大人解释清楚,你什么都不用忧虑,一切有我。”
程墨苏怔了怔,握着苹果的手突然变得绵软无力,她抬起头来,他眸中却是排山倒海而来的疼惜与宠溺。她忘记了他是何等的聪明与敏锐,她不说,他也知道。她点点头,一片安心的了然。
“那现在和我说说你的父亲吧。”他好听的声音如悠缓的琴音,悠悠入耳,缠绕心间。他尽量保持着自己的心绪,不去想墨苏父亲提供军火的事情。对于他而言,他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想清楚了这些,说出来这句话便是云淡风轻,真心实意。
程墨苏偏头想了想,唇角边是浅浅的笑意,如淡雅的兰,“爸爸他是个标准的商人,做什么事情都喜欢计算很多遍,但是对我却是真心的好,你还记得我和你讲过他和我妈妈的事情吗……”
程墨苏的声音沉了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可能他还怀着对我妈妈的愧疚,从小到大他对我总是言听计从,我要什么他便给什么。我喜欢读书,他便建了藏书阁。我喜欢跳舞,他便请了最好的老师来教。但,一旦遇到重大的问题,他又要替我做决定,所以我还是有些怕他。”
“哦?什么重大问题?” 上官少弈奇道。
程墨苏面上的红晕似乎要到了耳根子,水眸微漾,“我说了你可别多心也别生气。”
上官少弈微微一笑,点了头,她才又道,“小时候爸爸曾要给我和佐为哥哥定亲。”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上官少弈紧蹙的眉头,玉手轻抚,慢慢舒展开来,“可是我从小将他当哥哥看待,哪里有妹妹嫁给哥哥之理,但是爸爸坚决要这么做。我只好去求佐为哥哥,佐为哥哥的父亲很开明,没有同意我们的婚事。”
上官少弈笑道:“原来是这样,所以你在担心你爸爸会不同意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程墨苏点点头,上官少弈却一脸坦然,“放心,他一定会同意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上官少弈揉了揉她如墨的秀发,并不答话。他虽不说话,可程墨苏焦虑的心却一下下地静了下来,纤纤素手垂在他的臂间,凝眸而语,“那……如果爸爸同意了,我是不是就要再和你回奉省?”
“是,你不想去吗?”他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明白她的想法,奉省对于她来说还是很不熟悉。他叹了口气,道,“只要我一有空便陪你回上海,你看怎么样,到时候我们在上海置办一所宅子,闲来无事便能来常住。”
“好啊。”她的眸子因为欣喜而清澈透亮,唇角的笑容深深刻印在他的眸中,她的声音柔柔婉婉,似温水般漾开,“我们的那所房子,不用很大,也不用很豪华。不用在租界,也不用一推开窗子便是灯火通明的塔楼。不用熙熙攘攘,也不用静谧冷清。就是这么一处地方,出门便能听见美好的乡音,每日都能耳闻愉悦的歌曲,早晚都吃着我最爱的佳肴,一切一切都那么美好。”
是啊,一切一切都那么美好。他转头看着窗外,阳光冲破了云霄,雨点也停止了敲打。
十里洋场,繁华依旧。
程家大宅敞着大门,两人再踏上这条长廊时心境已与昨日大不相同,当时的他们一个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一个是虎落平阳的少帅,如今回来却认准了对方是那个与之携手一生的人。她抬头看着新生的杨柳,摇摆的杏花,一阵风吹过,花瓣飘散而下,香气四溢,落在青色的草地上,点缀出一片细嫩的清香。
阿福拿着扫帚,打着哈欠,一脸不情愿地清扫着地上的花瓣,猛然间,他感到周身包围了一股冷冽之气,抬起头时恰好对上那双黑如点漆的眸,那双眸的主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一怔,脱口道:“少……少弈!”
他转念想到早前看的报纸,报纸上挂着上官少弈的照片,内容大概是少帅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凭己之力,号令各方,驱除贼人,重统东北。他忙扇了自己一巴掌,道:“我……我这是见到少帅太激动了……还有,还有小姐……你们回来了!老爷他一直在等着您……”
程墨苏好笑地看着上官少弈,少弈竟让她府中的下人怕成了这幅模样,也当真是有趣。上官少弈则是一脸无奈,拍了拍阿福的肩膀,对他坦然一笑,便携着程墨苏走进程家。
“小姐?!”收拾家务的风吟喜道,“小姐你真的回来了!风吟好想你!”她的眸光转向一身戎装的上官少弈,面上不禁一红,“少……少帅,你也回来了。”
“风吟,我可也真是想死你了。”程墨苏捉住她的手,盈盈浅笑,“我爸爸呢?”
“老爷他在书房,他……”话音未落便听得一阵清嗓的咳嗽,三人抬头看去,程墨苏的父亲程义站在楼梯之上,他身穿一件长马褂,头发黑亮,眼中是一片家长式的威严,一只手中捧着最新的经济时报,另一只手拿着进口的烟斗。
“爸爸!”程墨苏已经忘记了她的担忧,她和父亲已经有半年未见面,重逢之时满是喜悦,她冲过去勾住父亲的脖子,撒娇似的道,“爸爸你终于回来了,墨苏想您。”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他无奈地拍了拍女儿的背,“你终于回来了。”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嘛。” 程墨苏嗔道,拉着父亲的手走下台阶,清澈的水眸定格在上官少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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