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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民国-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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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姜雅庭这才睁开了迷离的双眸,身上的烟硝气息还未褪去,身边却只留下了凉薄的空气。她叹了口气,看着镜子中自己柔媚的容颜,白皙的面颊染上了一层如霞的晕红,她伸手去挽额前的碎发,涂抹着正红色的唇膏,眼神愈发迷离。
上官少弈应该已经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想必心中是极度怨恨着她的吧。但是没有关系,时间还长,她不信上官少弈能一辈子都不回这个家来,也不信他一辈子都不需要她的帮助。猎人总是耐着心思一步步扑杀猎物的,而上官少弈便是她最大的猎物。
她唤潇镜前来收拾房间,那满室的**气味倒是让潇镜一时怔在了原地。她挑了挑嘴角,达成目的般轻巧地笑着,齿如编贝,“姐姐,这房间可就麻烦你了呢。”
须臾一个多月已经过去,上官少弈果真如她所料,没有踏进上官府邸半步。
她虽内心急切,但也知道凝神等待格外重要,而且……
她唇角勾起一个笑意,带着甜腻的气息。
今日她与上官懿汀约定好了要一起喝茶,正好可以把这个助她一臂之力的消息公布于众了。顺手在柔嫩的肌肤上涂抹着脂粉,上半身斜倚在窗棂边上,伸手触及处是一阵瑟瑟的寒风,却又感知到了那微暖的光线,给她的眉眼添了一份成熟的韵味。
忙碌之间,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华灯初上。她坐在餐厅的包厢之中,对面是上官懿汀漫不经心的笑颜。她微微一笑,端起骨瓷小杯,看着上官懿汀,道:“姐姐想要吃些什么,随便点便好了,今天我请客呢。”
灯光将那银质的餐具描摹得如同天上的尤物一般,周围餐具碰撞与交谈声音混为一体,没有预防地袭来。绵长的钢琴声与优雅的提琴声交叉入耳,那轻快的旋律在大厅内悠悠扬扬。姜雅庭望向窗外,心中一恸,眼神迷离。
侍者端上前菜,她这才回过神来,与上官懿汀笑道:“姐姐,快尝尝。”
上官懿汀礼貌地点点头,却看见那淡色的冷光下姜雅庭微微掩面,好像身体极度不适。她忙扶住姜雅庭的肩膀,关心道:“怎么了?”
“没什么。”姜雅庭坐直身体,手帕轻掩红唇,“可能是这味道有些过分油腻了,我闻来竟有些不舒服了。”
上官懿汀轻笑着点点头,本想安慰几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握着她肩膀的手紧了几分,“雅庭,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两天。” 姜雅庭抬起眸子,恰到好处地释放出无辜又懵懂的眼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别是得了什么怪病才好。”
“怎么会是怪病呢。” 上官懿汀喜上眉梢,与她突然间亲近了万分,“你啊,恐怕是有了呢。”
她瞪大眼睛,做足了模样,“有?有什么呢?”
“笨蛋!”上官懿汀也顾不上吃饭,直直起了身,将姜雅庭也顺带着拉了起来,上菜的侍者路过身旁,疑惑地看着她,她登时从手提包中抽出了一叠小费来,盈盈的笑意遮掩不住地挂在脸上,“这些钱拿去随便花。”
还未来得及听那侍者道谢,她便拽着姜雅庭出了餐厅,驱车直接回了上官府邸。
潇镜见两人手拉着手归来,微露惊讶,毕竟上官懿汀对姜雅庭态度并不是那么好,她掩饰心绪,不动声色地迎了上去,“小姐,夫人。”
“潇镜,你快去打电话请医生过来,中医西医都请过来。” 上官懿汀难掩面上的喜悦,旁边的姜雅庭则红了脸庞。上官懿汀又想起了什么,面上的表情微微严肃起来,“给小临打电话,说是我来了,让他立马回家!立刻!马上!”
姜雅庭脸颊绯红,纤细的指头紧了紧披肩,眼眸含水,一副羞赧的模样,“姐姐,这件事情还没有个定论,你这样未免有些太着急了吧。”
“这有什么好着急的,我们上官家这么多年终于又要添人丁了,我能不开心吗!” 上官懿汀的一席话让正在打电话的潇镜怔了怔,她回头看着姜雅庭,姜雅庭微微上扬了嘴角,眼眸莹亮,白皙面上透着红晕,可那秀眉之间却是一片精心的设计。
不出一刻钟,著名的中西医专家汇集在了上官府邸,挨个给姜雅庭检查着身体。其实姜雅庭对自己身体状况很是了解,几天前便自行判断确定出了自己怀孕,但面对着这些白发的面孔,谨慎的表情,她也微微带了点惊慌,眸子中蕴了几分期许。
上官少弈推开房门,看见眼前的景象自是怔了一番。他皱了皱眉,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人的身影。上官懿汀走到他身边,面露喜色,“临,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雅庭恐怕有孕了,我们上官家终于要添人丁了呢!”
上官少弈的眸光深邃冷冽,斜睨了一眼姜雅庭,姜雅庭却低着眉目,一副柔媚温婉的模样,上官少弈却冷冷一笑,自是识破了这幅假面下的真实容颜。
几个医生确诊完毕,皆是一片笑意,走到上官少弈面前,道:“恭喜少帅了,夫人怀孕了,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今后这段日子夫人恐怕特别的照顾,希望少帅也可以多多体谅。”
“真的吗!”上官懿汀的眸间是止不住地欢喜,拉着上官少弈的胳膊,便道,“太好了呢!小临,以后你每天必须都要回家来陪雅庭。我呢,也不回上海去了,过几天就住过来,也好照顾雅庭。”
上官少弈并不说话,只是将那冷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留一丝暖意。她抬眸看着他,朝他含情一笑,却被他胸前耀眼又炫目的勋章晃了眼神。
他转过身去,声音冰凉,“那就麻烦姐姐照顾了,我还有事,先回指挥部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硝烟
他坐在空无一人的指挥部里,眼眸紧闭。 发白了的指节一节节地咯咯作响,手握成拳。浓烈的倦意席卷着他的身体,他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满是疲惫,让人心惊。
这几日总是能梦到她。
他抓住她在梦中伸来的温软小手,念着她柔柔静静的模样,看着她水眸暗含的泪光,听着她低不可闻的声响。他黑色眸是如海般深邃又汹涌的情深意长,唇角上扬起只有她才能察觉到的弧度。
“墨苏……”他喃着她的名字,坐起了身,却对上面前那片探询的目光,不觉一怔。
杭薇穿着一身锦绣旗袍,脖颈间围着珍贵的紫貂皮毛,衣服上的花纹受着寒光的洗礼,变得妖娆与绚烂。
他站起身来,阳光穿过玻璃,照在他的身上,像无声了的荣光。
“杭薇小姐。”他皱了皱眉,努力回忆着,“现在应该改称黄夫人了吧?请问来此有何贵干。”
杭薇轻轻一笑,雪眸闪亮,皓腕上的翡翠手镯透着一股沁凉,她互抱双臂,道:“我要回上海了,走之前想再去看看墨苏,一起吗?”
他扬了扬眉目,铺泻一片光芒。
两人并排走在墓园之中,没有人说一句话。踏足在不薄不厚的雪地上,连声响都变得悠长。这些墓碑上刻着不同人的姓名与故事,每一个都足以谈论到心慌。他敛起眸光,脚步定格在程墨苏的墓碑之前,胸前的勋章隐隐发亮。
杭薇淡淡一笑,带着几分哀怆,“记得第一次见你是那年的圣诞舞会,你虽然戴着面具,可我仍然能感知到你强大的气场。墨苏那时便喜欢你了,我想她也真的挺有眼光的。后来便是学骑马的时候,我才发现她对你的感情有越来越深的趋势,本来为你们担心,结果你原是东北的少帅,也才让我放下心来。”
她缓缓诉说着往日的种种,他本来不敢去触碰的回忆便在她的低声轻语间跃然心头,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听着她继续道:“墨苏其实倔强得厉害,她喜欢你也是喜欢你的全部。她永远都以你为重,如果说她的离开能帮助到你,她纵使再不舍,也会离开你。”
“这我知道。”他淡淡地扫了杭薇一眼。
“所以少弈,你放手吧,放自己,也放墨苏一个自由。”她淡淡地说着,声音与雪花融为了一体,飘洒入天际,“你的新夫人很不简单,只用了几天的时光就让北方整个上流圈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墨苏如果泉下有知,只会盼着你能拥有一个完满的家庭,你能偶尔想起她来,她便会满足了。”
上官少弈调转开眸子,眸光深邃如寒潭,默了半晌,才开口道:“你毕竟不是墨苏,不能猜测出她是如何想的,忘不忘记墨苏,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自己选择便好,不劳他人费心。”
杭薇动了动嘴唇,还欲说些什么,他却淡淡地扬了指尖,制止住她的话头,平淡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远处藏匿了的目光,微微一动。
送走了杭薇,上官懿汀又是一通电话催促他回家,他已经推脱了三次,再推脱下去也不是办法,无奈叹了口气,整理了戎装,便驱车回了上官府邸。
府邸新添置了许多东西,大厅内的钢琴被移了出去,室内喷泉却正好地摆放在他目光的中央。他微微一窒,没理会上官懿汀与姜雅庭的笑脸,径自来到房间,书桌上墨苏的诗集与画笔却不知所踪。
他心生恼怒,重重地摔开房门,道:“桌子上的诗集和画笔呢!”
姜雅庭愣了愣,转头看着上官懿汀,上官懿汀向她点了点头,扬声道:“那些东西现在都没人用了,我收起来了。”
“收到哪里?”他的眸中滑过一丝凌厉,面上却仍不动声色。
上官懿汀没好气道:“事到如今你还纠结那些过去干什么,现在你是快当爸爸的人了,一回家不知道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么!”
姜雅庭忙拉住上官懿汀的手,眉目含着笑意,看向上官少弈,那双眸子微微掀起涟漪,幻化出一丝媚意,声音清脆却又带着星星点点的委屈,“收在你的柜子里面了,你若是想看,随时便可以。”
上官少弈环顾四周,见许多熟悉的地方都有了变化,上官懿汀瞧着他愈发冷峻的面孔,赶忙道:“是我找风水大师算的,那些大师说这样摆放有力于生育,所以我就……”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些东西。” 上官少弈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转身下楼,不打算多做一点儿停留,“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这幢房子你们随便折腾,只不过我的房间不准再动分毫!”
“你去哪里!给我站住!” 上官懿汀吼了一声,伸手将姜雅庭拉了过来,“医生说你要多陪陪妻子,你算算你到底陪了雅庭多长时间,这样下去的话你就不怕她心生抑郁么。”
他淡淡地看着姜雅庭,姜雅庭却被那灼亮的目光刺得生疼,消弭不去的紧张顿时布满全身。她自诩聪明过人,可是一旦对上上官少弈的眸光,她便如无处遁行的孩子,心中流淌着不安与慌乱。
她赶忙摆脱这种情绪,清凉的手指帮他拍了拍衣领处的尘埃,十指覆盖在他的心房,声音故意放得绵软起来,“好了好了,姐姐她也是担心我,如果惹你不开心,你不回来就是了。但是你可要答应我,孩子出生的时候你要在身旁,这样我的心才能安定几分……”
“雅庭,你哪里来的如此好脾气,你就该让他天天回来陪你,以前墨苏在的时候,他就算再忙,天天都会……” 上官懿汀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马止住了声音,无意地瞥了姜雅庭一眼,姜雅庭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唇角笑意不减。
上官少弈斜睨着两个人,淡淡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姜雅庭没有那么脆弱,不需要我天天陪着。还有……”
他眸光一变,如刀刃般锋利起来,“姜雅庭,你今日派来盯梢我的人已经被我关起来了,若是还有下次,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第一百九十三章 探望
姜雅庭轻轻地咬着红唇,眉眼因为生气而颤抖得厉害,漆黑的睫毛忽闪出一片愤懑,“你瞎说什么,我何时派了人去盯梢你了?!”
他冷冷一笑,眼眸如寒潭般冰冷与深邃,也不再看她,“有没有你心里清楚,何必多说。”
“好。”姜雅庭挑了挑嘴角,撕破了柔弱的面具,“你一直不回家,我派人去看看你在干些什么,关心一下你,不可以吗?!我们本就是夫妻,而且我们也很快会有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走进你的内心呢。”
他扬着眉目,收敛了目光,懒得多看她一眼,“我们结婚是政治联姻,你如何怀孕你心里也清楚,互相藏着阴谋诡计的两个人也能成为一家子,倒是闻所未闻了。”
他的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没有让她反驳的半分余地,只是看着那挺直的背影渐渐远去,她仍是不禁湿了眼角,睫毛覆盖而下,无法止住的泪水夺眶而出。上官懿汀自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但是此时她一切以姜雅庭腹中的孩子为重,也就恼怒了几分。
“喂,上官临你给我站住!”她吼了一声,上官少弈顿了顿脚步,并未转头。
上官懿汀心中一窒,怒道:“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那些事情,雅庭怀孕了是事实,你必须要好好待她!”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冷冷的声音顺着空气丝丝传来,那凉薄的意味连上官懿汀夜无法招架,上官少弈挑了挑唇角,继续道,“为了避免惹她生气,我就不再回来了。”
他伸手推门,恰好逢上姜尚豪来看望女儿,他淡淡一笑,算是打了招呼。也并未多做停留,抬步便离去了。
姜尚豪心生疑惑,按理说雅庭怀了孕,上官少弈的态度该有所改变才是,怎地比以前更加让人难以接近了?他摇了摇头,将目光凝注在姜雅庭的身上。
姜雅庭勉强地笑了笑,缓缓迎了上去,日光透过门的缝隙洒在她身上,让她掩饰住了一片的泪眼迷离。她微微一笑,伴着雪花的气息,触目中都是萧瑟的风景,那份惆怅的倔强却又让她动人了几分。
一阵子不见,她的变化竟如此之大,褪去了少女的姿态,平添了一份愁郁。
上官懿汀与姜尚豪打了招呼,知道这对父女有不少事情要谈,便引他们去了书房,她则深明大义般地关上了房门,却并不离去,耳朵轻轻贴在一侧,观察着屋内的动静。
姜尚豪随意坐下来,姜雅庭为他递上一杯红茶,茶的香气袅袅而上,寥寥散去。她微微抿唇,唇齿留香,朱唇微启,“爸爸怎么亲自来看我,算算您从新北来宁天市也有一定的距离呢。”
“我听说你怀孕了,所以来看看。” 姜尚豪的眼睛透着深刻的光线,那种复杂与深沉是姜雅庭这般年纪完全猜不透的意味。
“爸你真是小题大做,现在还不到两个月,能看出来什么?”她心里止不住地发慌,一块巨石就这样毫无声息地压在了她的心口,让她喘不上气。
姜尚豪扯弄了嘴角,老谋深算的眸光中掩去了锋芒,“你与阮煜结婚时似乎并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对吗?”
她心中“咯噔”一下,那时她本做好了与上官少弈联姻的准备,无奈父亲让她嫁去西北,她心里自然不愿,阮煜虽是年轻俊才,但对她不闻不问,天天与身边的红颜知己厮混。她自尊心也强,便与阮煜约法三章,只要阮煜不碰她,她便同意他随便去寻花问柳。
她看着窗外的落日余晖,那样得绚丽却短暂。那纯净的白雪落在乳白的栏杆上,融化了温度与之成为共体,同生同灭。她转过眸,摇曳了目光,“是,我和阮煜是没有什么夫妻之实,所以和他离婚对我压根没什么影响,我看不惯他,他也看不惯我,现在我嫁给少弈,正好也让您多了一个帮手,您为何这时来问我这些呢?”
“雅庭,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记了,你是我的女儿,并不是我泼出去的水珠!你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姓‘姜’。”
她窒了窒,十指攀在樱桃木桌面上,摩擦的热量让她鼓起勇气与父亲对视,“我时时刻刻都记着,爸爸你放心。”
“很好。”姜尚豪斜了目光,对门外道,“朱夫人有什么指教,大可进来一叙,何必在门外鬼鬼祟祟?”
上官懿汀怔了怔,忙退了几步,原来姜尚豪这老狐狸知道她在外面,那刚才那些话岂不是说给她听的吗……
姜尚豪听着门外的脚步渐渐走远,这才回视着自己的女儿,“日军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过分,我实在不愿再忍,欲与之一较高下。但你也晓得,前阵子我下令让阮煜调兵过来,阮煜公然抗令。所以才派了少弈去与他对抗,本来要抓到阮煜,却让他逃之夭夭,现在得到情报,他已经回西北了。”
“回西北?”姜雅庭不觉一怔,“可我记得前几日听说阮煜受了极重的伤,而且我们不是已经加派了搜寻人手吗,他是如何逃回去的呢……”
“这些我也不知道,但令我意外的是阮煜主动提出要与我谈判,若是能满足他的条件,他就愿意出兵。” 姜尚豪顿了顿眸光,深深地看了姜雅庭一眼。
姜雅庭蹙了蹙秀眉,道:“阮煜这个人虽然行事怪异,但算得上光明磊落,应该不会耍什么阴谋花招,他如果要与爸爸你谈判,应当是真的。爸爸您就安心去,我相信不会有事的。”
“你说得这些我也清楚,但阮煜并不是要与我去谈,他提出要让少弈全权代表我。”
姜雅庭浑身的力量陡然一紧,思绪变得格外紧张起来,屋外纷飞的大雪洒在道路两旁,装点出一片苍凉。她咬了咬唇,“爸爸你是担心少弈和阮煜是故意联手,其实是想借这次机会商讨出扳倒你的方法?”
“没错。”姜尚豪紧紧地盯着她,不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缓缓一笑,带着几分凄楚,秀眉之间幻化出的美好如迷雾般飘散而去了。
她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与精明,“爸爸,您放心,我会跟在少弈身边,全程监视住他们的行为,将他们的谈话一字不漏地向您报告。”
第一百九十四章 伤兵
“夫人,你……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的。 ” 申铭量拦住要冲进指挥部的姜雅庭,无奈道。
“是吗,这有什么为难,我是少弈的夫人,来这里看自己的丈夫是天经地义,你拦着不让我进去简直是惨绝人寰。”她扬着眉目,朱唇轻挑。
申铭量只觉得女人麻烦极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家的潇镜和天仙一般,从不惹事,让他可以图得清净。他堆上笑容,道:“真的不行,少帅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进入指挥部,夫人您就不要在为难我了。”
“任何人都不行。” 姜雅庭咬了咬唇角,秀眉间是一片冷淡又不甘的光,哼,如果是来人是程墨苏,只怕上官少弈会用八抬大轿将她抬进来吧!
姜雅庭对申铭量的话置若罔闻,直直便往里面冲,申铭量也不敢伸手去拦,生怕伤着姜雅庭肚子里的孩子,若真的伤到了什么,就算少帅不怪罪,他仍是要自裁的。
姜雅庭倒也机灵,见申铭量并不阻拦,便顺着墙根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她秀丽的眉心微微一颤,虽然做好了准备,那当那股凉意来袭,她仍是耐不住寒冷,扭曲了面部表情。
“哎呀!夫人您怎么坐地上了!这地上凉,您快点起来吧!”
“我知道今天少弈不在指挥部里。”她了然地笑了笑,眼眸中透着丝丝探究的情绪,“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会出来把我撵走了。”
申铭量愣了愣,冰冷的冬天也止不住掌心冒出的层层汗珠,想想他陪同少帅上战场之时,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也没有办法畏惧,到如今遇着女人,他也没了辙,只得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是,今日少帅去了营地慰问伤兵。”
“哦?”她双眸一亮,计从心起,“那就劳烦申副官送我过去了。”
“这……”申铭量为难地挠了挠头,“夫人您还是以身体为重,这营地里的伤兵恐怕会伤了您的胎气,到时候就未免太得不偿失了。”
姜雅庭点点头,红唇飞扬的弧度越发高挑,混合着冬日阳光的眸子莹莹闪亮,“既然申副官不愿意领我去,那我便在这里一直坐着,反正出了事情我就告诉姐姐,是申副官惹了我生气,让我不小心把孩子给……”
她还没说完后面的那几个字,申铭量立马摆了摆手,认输道:“行了,姑奶奶,你可别说什么晦气的话了,我现在就带您去,现在就带您去!”
姜雅庭笑意不减,扶着墙壁站了起来,顿时有些头晕,眼前一黑,连带着脸色也苍白了几分。这可吓得申铭量不浅,忙道:“夫人您怎么了,可别吓唬末将,末将可不经吓!”
“没什么。”她掐了掐自己的脉搏,跳动得还算平稳,可能是最近忧心太多,进食过少,导致了她贫血严重吧。她朝申铭量笑了笑,作了个“请”的手势,道:“还麻烦申副官带路。”
指挥部只剩下了一辆敞篷的军车,无奈之下两人只得上了这辆车。虽然是在正午时分,阳光正盛,可那不冷不热的光线无法给她添上半点暖意,正红色的唇慢慢褪去了血色,她强撑着身体,纤细的手指握着扶手,眼神透透亮亮,直直盯着前方,耳边呼啸而过的寒风让她坐立不安,整个人只靠着意志在勉力支撑着。
“夫人,您要是身体不行,我还是送你回去……”
“住口!你要是敢送我回去,我就从这车上跳下去!”她怒视了他一眼,申铭量赶紧闭了嘴,专心致志地开着车,驶入伤兵营地。
车轮停止了滑动,她强撑着手臂,一下跳下了车,不理会申铭量的搀扶,径直向里面走去。她顿了顿眸色,看着前面那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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