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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宋杀手日志-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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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神医回来了。”魏予之抬头淡淡一笑。
“看见他们处的这样好,不觉得不值?”莫思归问。
魏予之不会看见,但是他精神力高超,耳目灵敏,楚定江与安久之间的对话必能听的一字不落。
“觉得难过,却没有不值。”魏予之道。
莫思归挑眉,觉得他这话违心,因为魏予之并不是一个为爱无私的人。
魏予之看透他的想法,却只是笑而不语。
一滴心头血,换了神医为他增寿两年,又换回了顾惊鸿的心头血,他得到的回报不菲,没有什么不值。然而,难过却也是真的难过,因为他意识到安久终究与自己没有交集,除了那一滴滋养了她的血。他连寻她夺回药物的借口都已经没有了。
魏予之很矛盾,有时候想让她一切都安好,有时候又情愿伤害她也要与她有些交集,在她心上留下痕迹。
……
沉沉一觉醒来,安久觉得精神好了很多,胃口很好,只是最近依旧只能吃流食。
楚定江承诺了以后给她做很多好吃东西。
“阿久,有个人救了你,去谢谢他吧。”楚定江决定把实情告诉安久,他不觉得因为此事就会失去安久,也不屑隐瞒。
安久摸着半饱的肚子,闻言顿了一下,“魏予之?”
“你知道?”楚定江讶异。
“他在莫思归屋里,我一直都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安久醒来之后就对魏予之有特别的感应,不需要刻意用精神力去探查,便知道他在那里。当时安久没有多想,以为是魏予之来求医,这么近的距离能够感知他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楚定江提起此事,她便立刻猜到了。
安久沉默片刻,起身道,“我去看看他吧。”
“嗯。”楚定江给她系上大氅,目送她出门。
外面风大,安久拢紧大氅,加快脚步。
还没有到门口,莫思归的房门便打开了。
安久直接进门,一股暖融融的气息和着药香扑面而来。
“这么冷的天,胡乱跑什么?”莫思归瞪她。
安久未理会他,解了大氅,朝床铺上看去。
魏予之果然在那里,发丝如霜,面色苍白的几近透明,连唇都几乎淡的与肤同色,整个人像一张白纸,又像透明的。
四目相对,都没有什么话说,仿佛想问的都已经知道了,没有必要再说出口。
屋里就只有莫思归捣药的声音。
半晌,魏予之笑笑道,“坐啊。”
安久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坐下,“你没事吧?”
“很好。”魏予之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因久病,这张脸早已经不是当初令他怦然心动的绝色模样,可是目光再次相触,仍然能够牵动心跳。
魏予之微微蹙眉,觉得伤口处疼的厉害。
“平心静气。”莫思归提醒了一句。
魏予之觉得秘密被拆穿,苍白的脸颊上倏然浮上几分血色。
“你救了我两次。”安久道。
“你说在宝华门?”魏予之很快平静下来,“那次即便我不出手,你也能全身而退。”
安久点头,可是即使如此,魏予之不惜自损也出手救她,这份人情,她也不会半点都不感念。
第三百六十一章小乖乖
“大恩不言谢。”安久道。
魏予之淡淡道,“我这次救你是有交换条件的,没有什么恩情可言。”
屋里一时又陷入沉默之中。
莫思归忍不住道,“既然没有话说就赶快回去休息。”
安久本想说日后若他有需要她会尽力帮忙,可是顿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做出承诺。
魏予之目送她离开,看着纤弱的背影融入刺眼的雪光之中,久久才收回眼神。
一切的交流在他们之间都变得无声而缓慢,带着一种无法言述的情分和似有若无的闷痛。
在宝华门之变那天以前,毫无疑问,魏予之是安久的敌人,然而自此之后安久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来面对他了。
安久见楚定江伫立在廊下,快步走了过去。
“楚定江……”
楚定江握住她冰凉的手,面上泛起笑意,“你不能总是这样连名带姓的喊,骂人似的。”
不管是大宋或是更久以前,为了表示尊重,一般不会连名带姓的称呼别人。
“那怎么称呼?”安久回忆了一下,印象中,夫妻之间一直都是称呼对方名字,或者“亲爱的”,可她总觉得用汉语说“亲爱的”有点不顺口,叫“定江”就更不顺口了!
“以前别人都如何称呼你?”安久想借鉴一下。
楚定江俯身在她耳畔道,“华容简、公孙容简、季子。”
安久微微愣了一下,才想起他前世就叫华容简,“季子又是什么意思?”
楚定江轻咳一声,“是幼子之意。”
安久盯着他的脸慎重的想了一会儿,“冲你这一脸的沧桑相,我叫不出这一声小乖乖。”
幼子可不就是小乖乖么!
“罢了,这个不急,成亲之后叫夫君。”楚定江本想着找个私底下的称呼,谁想说来说去还是把自己给坑了,就不应该对她这方面抱任何希望。
“成亲?”安久声音微扬。
楚定江心道坏了,这丫头毛病挺多,尤其对于成亲一事十分反感,“不成亲也可以这么叫。”
“唔。”安久模棱两可的回应了一下。
其实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她对楚定江已经算是比较了解了,说起成亲并不再像从前那样排斥,她很清楚楚定江与自己的父亲并不是同一种人,他有责任感亦有担当,令她觉得很安心。
楚定江见她反应不大,心中稍宽,皇天真是不负苦心人呐!
安久正想着事情,忽觉得背后有人注视,不由回身去找寻视线来源。
那边只有莫思归的屋子,漏花窗后人影绰绰。
屋内,香炉里烟飘出缕缕烟雾。
窗畔青衣白发,目光似乎透过窗纸看见了外面对话的两人。
察觉安久看过来,魏予之垂下眼帘。
莫思归还是在哼哧哼哧的捣药,隔了好一会儿抬头道,“人都回屋去了!不懂你们这些整天情情爱爱的人,阿久显然也是把你看进眼里去了,喜欢就大大方方的去喜欢呗,还弄什么偷窥。”
“我见着她第一眼便求娶了。”魏予之当时虽砰然心动却没有到一眼定情非卿不娶的地步,也许与他一贯的行事作风有关,不愿意在这方面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又或者强大的精神力赋予了他敏锐的直觉,他知道即使眼下还没有情根深种,将来也一定会越来越喜欢她。
“咦,竟有此事!”莫思归忍不住同情他,“当时她肯定狠狠挖苦你了吧!”
莫思归琢磨,安久那张嘴平时都那么欠,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更是毫不留情。
未曾想,魏予之却摇头,“并没有,我与她相识至今,极少在言语上有交锋。”
他们哪一回都是生死线上,不是她逃亡就是他遭难,不是他捉了她,就是她捉了他,总得有个人要遭难。
莫思归有点吃惊。
魏予之却未容他再继续追问,转变了一个他绝对不会绕开的话题,“神医为楼氏姑娘赴汤蹈火,在下很羡慕。”
“赴汤蹈火有什么用,她就是一头犟驴子,不把南墙撞塌不罢休。”提起这个,莫思归就开始愁,哪还有心情去八卦别人。
魏予之慢慢走回去,在床上躺下,“物极必反,情深不寿。大约这世间容不下极端的事物,所以才会特别痛苦,神医且得放宽心才行。”
情深不寿,这“情”不管是什么情,爱也好恨也罢,陷得太深总不会长久,否则终将走向毁灭。
魏予之闭上眼睛,他这话其实不是在劝莫思归,而是在劝自己。
莫思归仿佛明白他的意思,为缓解抑郁,从药堆里扒出药烟,“这是我最新配方‘神仙乐’,你要不要尝尝?”
第三百六十二章神仙乐
魏予之躺在榻上看着他,“多谢神医美意,在下不需要。”
莫思归点燃了药烟,躺在药堆里吞云吐雾。
烟雾散开之后就变得透明,但魏予之还是闻到了甜甜的味道,身心说不出的放松,可以想象若是将这股药力吸入体内应当会多么舒适。
“是药三分毒,神医想必比在下更清楚,为何……”在魏予之看来他这是在作践自己。
“药,不是你想停就能停。”莫思归眯着眼睛,缓缓道,“我几年前开始便得了严重失眠症,一直以来都靠药烟催眠才能入睡,我从前便常拿自己试药,早就产生抗药性,旁人用一成药量我要用五成,长久以来,体内积攒下不少毒性,这神仙乐倒不纯粹是为了舒坦,它是一种解毒药。”
他弹了弹烟斗中的药渣,笑道,“说不定神仙乐用的久了又需要另外一种解药,终有一天我的身体会承受不住这些药力。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一天还远,我虽不能让自己逃脱死亡,但活个七八十岁总没有问题。”
魏予之默然,他现在连活到四十岁都是奢望。
“不过活这么久干什么呢?差不多得了。”莫思归叹了一声,继续道,“我这辈子注定有一样东西要得不到。”
从他开始失眠那一天开始,就在无穷无尽的药中沉沦下去,感情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前进的动力,对于莫思归来说,却是巨大阻力。
“你天生在医道方面的天赋高于旁人,拥有很长的寿命,就注定在别的地方要失去点什么。”魏予之道。
莫思归没有答话,魏予之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在满室馨香里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除了梅嫣然早早起来做饭,其他人都还在窝在温暖的被窝里,华容简便带着小厮过来了。
楚定江和安久起床时,他已经在厅内等了半个时辰,茶换了好几盏。
华容简正靠在圆腰椅上撇着茶叶沫子,抬眼看见安久进门,不由撇了撇嘴,“我都来了半个时辰了!你就是从城外起床也早该赶到了!要不是体谅你是个病人,我必须要发飙。”
“谁让你来了。”安久顶着一张浮肿的脸在他对面坐下。
“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华容简指了指桌上一堆东西,“这些是给你的补品,平时让梅姨多给你做些吃吃。”
安久对吃的东西一点都不抗拒,给多少收多少,“都是些什么?”
“人参燕窝之类的寻常东西。”华容简道。
“不好吃。”安久不喜欢吃人参,尤其是前一段时间昏迷的时候都靠参汤吊着气,她觉得自己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人参味。
华容简看着她苍白无华的脸,忽然道,“你留在这里吧,至少我能保你安全无虞,以后再不需受这样的苦。”
这里有两个精神力臻入化境的人,院子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没有秘密,华容简此言一出口,那两人均侧耳倾听。
“我若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我自己愿意找死,谁也保护不了我。”同样,安久想要安稳的生活,也不需要别人来给,如今她有选择的空间。
第三百六十三章玄(含补)
华容简见她说的认真也就不再劝说。
“你变了。”安久皱眉。
短短半载,华容简飞快的成熟起来,无论从外貌还是气质。安久不喜欢这种改变,从前那个与她一起看星垂大江、饮酒谈心不羁少年没有了,他的深沉与楚定江、莫思归、魏予之太像了。安久不是讨厌这种深沉,只是更欣赏那个令人感到温暖的少年,纵然他在人们眼中是个十分荒唐的人。
“人哪有不变的。”华容简说罢,看着她笑了,“你没有变。”
安久在不断的寻找心灵上的解脱,心态自然也在不断变化,然而她那份纯粹始终未曾消失。
“能护住本心是一种本事。”华容简一袭蓝色锦袍,外面罩着黑色大氅,颈间一圈黑色狐裘衬着那张古月生辉的脸,说话的时候虽笑着却透出一丝落寞。
安久忽然走上前握住他的手。
华容简抬头,满脸诧异。
感受到从掌心传过来的温暖,安久扬了扬嘴角,“你有些东西也没有变。”
华容简慢慢收拢手指,回握住她冰凉瘦小的手,眼睛里忽然有点湿意,就在连他自己都迷失的时候,她却说他还有些东西没有变,“谢谢。”
须臾,安久抽回手。
华容简觉得心里空落落,叹息一声,从腰间解下一块坠子递给她,“日后有麻烦拿着它来华府找我,必倾尽所能。”
那吊坠与寻常配饰不同,坠子是墨玉刻成的一张人脸,那脸上只能隐隐看出五官,却辨不出具体样貌,仔细看玉石中有点点光亮闪烁,如同夜空。
安久没有客套,接过来揣进了袖袋里。
华容简见状不由微笑。
她一直都这样的人,只有把对方当做朋友才会毫不犹豫的给予或接受。
“我走了。”华容简看着一动不动的安久。绝了等她起身相送的想法,“你好生养着吧,不必远送。”
看她要张口解释,华容简忙打断。“知道你没打算送我。”
安久点点头。
华容简无语,走到门口忽又驻足回身,“如果你改了主意,随时可以回来嫁给我。那年我虽然娶了梅如焰,但她一天没有上族谱就不是我正房夫人。”
或许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不等安久回答他便匆匆离开。
真实那么美好,又那么伤人。
安久坐了会儿,起身出去吃早饭。
楚定江依旧站在廊下等她。
小院里的病人们都能下地自由行动了,梅嫣然便不再将饭端到每个人屋里,都要去饭厅。
安久和楚定江到的时候。魏予之和莫思归已经快要吃好了。
“思归说你今天可以吃饭了,今日做了些清淡的小点。”梅嫣然盛了碗粥放在她面前。
安久注意力全部被桌上各式各样的早点吸引,草草道了声谢,便拉开架势吃了起来。
魏予之手里捏着半个馒头,看如同恶狼似的某人。不禁呆了呆。
吃到第十个包子,安久再抓第十一个的时候被楚定江伸手拦住,“不能再吃了。”
安久默默松手,端起粥喝了一口。
莫思归夹起那只包子,幽幽叹道,“吃饱了呢,但是姨母手艺真是太好了。忍不住还要再吃一个。”
说着咬了一大口,吃的吧唧吧唧响。
魏予之看了安久一眼,瘦瘦弱弱的模样,端着一碗白粥,顿时让人觉得像被继父继兄虐待的小姑娘,于是精神力微放。将半只咸鸭蛋推送到她面前。
楚定江自是察觉到了,却也没有再阻止,反而主动给她挖了半个鸭蛋放在碟子里。
饭罢。
梅嫣然收拾桌子,几个人就桌说起话来。
“莫神医,阿久病情可有碍?”楚定江问。
莫思归道。“就是身子虚了点,慢慢补回来便是,其他没有什么大问题。”
楚定江笑了。
莫思归瞧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觉得脚底板有一股凉气往上窜,“你……”
莫思归左右看了看,一把抓住魏予之,“可不止你一个化境啊,你不能乱来。”
“怎么能是乱来,莫神医为阿久的病情尽心尽力,某今日只是想算算总帐。”楚定江最后几个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想起莫思归每次给安久治病都要看光光,一股子气就憋不住。
“神医。”魏予之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与安久有关系,楚定江又这般怒,那对安久来说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于是他默默抽回手臂,“在下是病人。”
“嗷!”莫思归嚎了一声,拔腿蹿出去,“楚定江,你敢动老子一下,就别想再有用得上老子的那一天!”
楚定江捏准了莫思归的脉,确定他不会不管安久就成!
那边响起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以及莫思归的惨嚎。
安久若无其事的摸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被魏予之发现之后一个刀子眼瞪过去。
魏予之腼腆的笑着低下头。
梅嫣然飞快的把东西全部都撤下去,以防安久再掩耳盗铃的偷吃。
早饭过后,两个病人在院子里活动。他们都是刚刚受过重创,不适宜做剧烈运动,魏予之裹着被子坐在廊下晒太阳,手边摆了棋盘,自己在摆着残局,一旁的白梅被冰雪裹住,阳光下熠熠生辉,冷香隐隐。
魏予之真的不算多么好看,至少长得不如楚定江、莫思归,但是他沉思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魅力,仿佛要拽着人一起深陷。
安久站在院子里看他自弈,也稍稍被吸引了一下,但心中更多是疑惑,只见他一会儿摆上棋子一会儿又捡下来,明明一点都没有趣,他却好像沉迷其中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样子。
院子拢共就这么大点,魏予之自是早就发觉安久,拈着一粒白子将落未落,似是迟疑又似思索。片刻才偏头问她,“对弈吗?”
安久凑过去看了看棋盘,“有趣吗?”
魏予之笑着点点头,见安久在对面坐下。便伸手将满盘惊世残局拢了,“选黑子还是白子?”
安久喜欢光明,所以选白。
“盘面纵横各十九条线,三百六十一个交叉,此为点,盘面上标小圆点的称为‘星位’,共九个,中央星位为天元……”魏予之慢慢对她说起围棋的下法和规则。
安久不太爱听啰嗦的解释,但魏予之言简意赅,每一句话都言之有物。让人想继续去探究,她罕见的耐着性子去听。
“一个棋子在棋盘上,与它直线紧邻的空点是这个棋子的“气”。棋子直线紧邻的点上如有同色棋子存在,则相互连接成一个整体。它们的气也应一并计算。棋子直线紧邻的点上,如果有异色棋子存在。这口气就不复存在……”
安久拧着眉头,“不就是玩么,这么复杂做什么?”
魏予之道,“人凌驾于野兽之上,可以捕而杀之,是因为什么?”
“智慧?”安久道。
魏予之点头,指了指棋盘。“所以这棋只有人才能想出来,也只有人才能玩。”
“好吧,你继续说。”安久道。
魏予之继续解释,待大致说完,魏予之带着她在棋盘上慢慢摆起来,将每一种基础形式都练习了几遍。便开始对弈。
第一遍魏予之让了她十八个子,中间时不时的指点错误,最后安久仍旧被完虐。
第二遍依旧是让了十八个子,依旧被完虐。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虽然每一遍都被完虐成渣,但安久的基础错误越来越少。
楚定江揍完莫思归,在旁边看了几回,见安久越挫越勇便一直旁观。
下到七遍的时候,安久终于耐不住抓了壮丁,“你来和他下!”
她倒不是因为输的着急,而是发现这个东西确实需要智慧和技巧,靠着蛮干永远不可能胜魏予之,她想到楚定江挺聪明便捉他过来与之对弈,从旁观战汲取经验。
两人面对面盘膝而坐,魏予之微动,姿态不复方才那般随意。
气氛陡然一变,仿佛下一刻便能拔刀相向。
魏予之肩上被子滑落,魏予之拢了宽袖,“请。”
楚定江伸手勾过那钵白子。
黑子先行,魏予之取了那钵黑子,拈了一颗看似随意落在棋盘上。
两人你来我往,刚开始落子飞快,随着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有道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两人再落子之前都多了一点思考的时间。
安久蹲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有看不懂的还会问问,当然得到的回答都是点到即止,她也听不懂。
看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安久发现自己完全不明白他们在倒腾些什么,打了个呵欠,去找莫思归玩去了。
屋里还是堆着许多药,看起来与先前没有两样。
安久没有看见人,循着捣药声音找过去。
莫思归蹲在一堆药材中间,猛的抬头恶狠狠的盯着她,但是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杀伤力。
“哈!”安久瞧着她乌紫的熊猫眼不厚道的笑了,“楚定江好像很照顾你的眼睛啊。”
莫思归身上的伤其实不多,就那一对熊猫眼最突兀,原本潋滟之色的桃花眼肿的像核桃中间开了一条缝,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东西。
莫思归撇嘴,他很明白楚定江动手不是因为早上那只包子,而是他在治病的过程中看了安久的身体。
“得亏老子机智,没说摸过你,不然这两条胳膊都费了!”莫思归恨恨道。
安久蹲下来,托着腮道,“想必现在他已经知道了。”
“我……”莫思归很想发飙,但是眼睛上针刺一样的疼,他只好捂着眼睛,“哎呦刚才发生什么事情,我怎么失忆了?”
安久拍拍他的肩膀,“又不是多严重的事情,他为这个打你?一会儿我给你报仇。”
莫思归动作一顿,“你说真的?”
“我偏过你吗?”安久道。
“必须把他打成这样!”莫思归指着自己的脸道,“都说了以后还要靠脸吃饭!本来我们家明月就不稀罕我,万一脸再残了。我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楼明月不是那种看脸的人。”安久安慰他,“不管你长得好不好看,她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莫思归怒嚎一声,“你走你走。别让我让再看见你,带着你们家那个没人性的楚定江有多远走多远!”
“我现在身体不大好,走不了多远。”安久认真道。
莫思归往药堆上一趟,一副放弃人生的表情,一边给自己眼睛上药一边没好气的问,“看见魏予之了吗?”
“他和楚定江在外头下棋。”安久道。
莫思归把棉花球丢进药罐里,仿佛找到出气口一般,一阵风冲出去,看见那俩人果然还在下棋,怒吼道。“你嫌命长是不是!刚刚挨了一刀不在床上躺着就罢了,还跑在这里下棋!那个姓楚的,你太卑鄙了!想整死情敌也不是这么个整法!告诉你,人在老子手里绝对不会死,你死了这条心吧!”
一番话说的义正言辞。
那两人棋盘上厮杀的正胶着。互相正有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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