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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缘-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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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回去黄家,告诉了冯氏这事。
冯氏果然气倒了,拍着床铺骂杜鹃没良心,叫黄雀儿“什么也别送!反正有林家帮她撑腰,她也不稀罕黄家的东西。热脸去贴冷屁股干什么?”
黄雀儿忙劝道:“昝姑娘在这,杜鹃日日和她碰面,也是不自在。走了也好,娘就当嫁闺女一样。比如我,年底还不是要嫁出去?娘只顾嘴硬,回头她在外受苦,娘就不心疼?就算有林家照应,她不会受苦,可到底养了十几年,临了狠心撒手不管,倒叫人家上前做好人,说咱们心狠把人赶出去了,娘就不觉得冤屈?”
冯氏听了越发伤心,哽咽不止。
她当然心疼杜鹃,又恨她决绝,一口气堵在胸口。耿耿意难平。听见一向少言的大闺女句句话劝在心坎上,由不得哭着数落道:“养了十几年,有什么用?那个狐狸精把元儿迷住了,她不帮我就算了。自己还跑了。等你再一嫁,我这日子怎么过?……”
黄雀儿听得目瞪口呆——
娘竟这么恨昝姑娘?
她不自觉地回头看看房门,转过来慌忙打断娘的话,道:“娘,别这么说。昝姑娘人不坏,她……”
“她就是来祸害黄家,祸害元儿的!”冯氏低声咬牙切齿道,“你说娘怎么这么命苦?受了你奶奶一辈子的气。原以为养了几个好闺女,又找回儿子来了,儿媳妇也是自己养大的。最贴心不过的,这日子好过了,谁晓得来了这么个祸害,搅得一家子不安生。那个没良心的,但凡有一点点心向我。她也不会走了。元儿许她做正头媳妇,还亏了她?真当自己是凤凰呢!没出息的东西!老娘前半辈子看婆婆脸色过日子,后半辈子看儿媳……”
她死也想不明白:杜鹃那样厉害,怎么未战就逃呢?
她不是应该嫁给儿子,然后变着法儿收拾昝水烟么!
黄雀儿急忙道:“娘,昝姑娘不敢对娘不好的。”
冯氏瞪眼道:“我看她那样子心里膈应!”
黄大娘看着昝水烟只觉荣耀,冯氏却不喜欢这样的女子做儿媳妇。因为她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只凭她不喜欢她,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或者责怪她,就知道她有多憋屈了。
黄雀儿听了哑口无言。
好在这时黄元被黄老实从私塾里叫回来了,进来问黄雀儿杜鹃的情况,黄雀儿便又说了一遍。
同林春一样,黄元立即就明白了杜鹃的心思。没对她要盖屋子单独住大惊小怪。经此一事,她是不会再进任何人家的了。所以他之前才不放心,一直追问她去何处落脚。
可她竟要把房子盖在河那边,离他那么远?
一想起那个决然而去的背影,他的心就止不住颤抖。
他望着黄雀儿。期望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黄雀儿却没说了,静等他说话。
黄元诧异,欲言又止。
难道林家没提亲事?
杜鹃又是怎么应对的?
他想问,又打消了问的念头,觉得林家若是定了这事,黄雀儿肯定会主动说的;既没说,那就是没提了,或者杜鹃没有给准确的回复。也对,这才符合她为人行事,不然刚经历变故,转头就愤而嫁人,那不是杜鹃。
“把她日常用的东西都收拾了送去吧。”他满心萧索地对黄雀儿道,“大姐这两天去陪着她,家里让黄鹂带着水烟张罗。盖屋子的事我来安排,好歹尽点心力。”
说完又劝慰了冯氏几句,方才走了。
他去到私塾,让学生们回家带一条消息:河那边山边要盖房子,每家出两天人工,即可抵一月束修;若有好料献出来也行,具体安排可找林家。
学生们听了十分高兴,晌午纷纷回去告诉家人此事。各家有劳力的出劳力,没劳力的媳妇出面,纷纷都去找林大头。
林大头和林春正在老宅。
原来林春点数了家里剩的材料,觉得不大够,就跟爹去老宅,找大爷爷凑去了。
走时,他对杜鹃道:“你去我屋里歇会吧。”
杜鹃摇头道:“我去娘娘庙看看。那里的屋子不常用,得好好扫扫,不然不能睡。”
林春虽不忍,也只好随她去了。
父子俩到了林家老宅,将情况都告诉了林大爷。
当时林老太爷和老太太也在,当听见黄老爹骂“养不家的野种”时,个个震惊。
林大爷道:“这老东西莫不是疯了?”
林太爷老眼一翻,白了他一眼,严正道:“别骂人家。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厚道!”
林大头被爷爷逗得嘿嘿笑起来。
待听完杜鹃的决定,三个老人沉默了。
半响,林太爷感叹道:“这娃儿,以前还是小看她了。”
转向林大头郑重嘱咐道:“别亏待了她。就算她往后不一定做我林家媳妇,也要当人家闺女一样。把这房子好好盖,声势弄大些,盖精致些,叫全村人都看见。省得往后有那势利眼和混账东西,见她一个孤女住着。上门欺负。”
林大头忙点头,道:“我就是这么想的。家里的料不够了,才来跟大伯匀些去。”
林太爷想了想,道:“也别用你那些剩料了。我以前还存了些好料,就给她用吧。春儿这一出去了,将来未必稀罕家里这点老底。我把这些给他,随他用吧。”
林春忙站起来,道:“多谢太爷爷。”
林太爷满意地看着他,打趣道:“谢什么?我这是变着法儿扣你应得的东西,好让你自个闯,省下来匀给家里种地的子孙,你还谢我?”
林春笑道:“‘一技在手,吃喝不愁’。太爷爷早把最好的都传给我了,还要什么。”
林太爷听了捻着胡须乐呵呵地笑,十分开心。
林大头忙朝儿子瞪眼——
这死小子,也不知老祖宗都留了什么,随随便便就说不要了。真是傻得可以。
林太爷和林大爷见他那样子都忍不住笑。
一时林大猛回来了,听说事情经过后,也感叹一番,然后接过爷爷递给的钥匙,带林大头父子去库房挑拣木料和石料。
等他们走后,林大爷纳闷地问老爷子:“费这事,干嘛不摆酒请客。把他们亲事定下来?将来春儿未必就会改主意。”
林太爷道:“你呀你,还不如一个丫头!春儿将来怎么样,你怎晓得?可眼下杜鹃要是不给这个话,他就不能定下心思好好用功上进;给了这个话,又留了余地,这是对春儿最好的安排。要是定亲成亲了。将来万一春儿又在外有了别的女人,那杜鹃又是不肯让男人纳妾的,那不得跟在黄家一样要闹一大场?”
林大爷听了不住点头。
林太爷又叹息道:“少年人,有几个经得起诱惑的?春儿要是还在这村里,那不用说。我马上叫大头帮他们定亲,过一二年成亲;他既然出去了,这后果就难说了。杜鹃这丫头,看得比我们这些老的都透彻。又心善!唉,可惜了,心气这么高,免不了要受苦。也难为了黄家小子,这事还真不能怪他。男人家,有几个能专情?她连妾也不许男人收,只好在泉水村嫁庄稼汉了。”
说着和老婆子相视摇头,竟一点不看好重孙子。
林春不知老祖宗已经看透了他的未来,正对着库房里上好的木料和石料计算,要给杜鹃的小屋用什么样的料。
不必太多,也不用太奢华,重点要合用。
在脑中默默规划一遍,他已经有了个概括。
古有“金屋藏娇”,今日他要亲手在山间建一栋木屋,给心爱的人居住。金屋不适合住人,而木石土建成的房屋,又落在山水间,却是最适宜养生居住的。这便意味着:他和杜鹃一定能白首偕老,绝不会像汉武帝和陈阿娇的结果!
用心点了一批木材和石料后,林春将余事交给大伯父和爹安排,他便匆匆赶回去了。
回去后,将自己卧室外间一张精巧狭长的楠木美人榻搬了出来,小心扛上肩,往娘娘庙送去。
娘娘庙后来又扩建了,增添了两路厢房,杜鹃正在东厢房收拾呢,见他来了一愣。
“扛这个来干什么?这里有床。”
“那床赶庙会的时候好些人睡过,怎么睡!”
“我哪有那么讲究!”
“不是讲究,有就搬来,又不费事。”
林春小心将床榻放进里间,反复移动,摆弄稳当。
杜鹃摸摸床头光滑的圆枕,目光落在那油润优美的木纹和神采灵动的花鸟雕琢上,埋怨道:“怎不费事?扛来扛去的,要是磕着碰了,碰豁了一块,就可惜了。”
这床完美得就跟艺术品一样。
林春摆稳了床,转头对她一笑,道:“不搬回去了。等帮你盖了新屋,就搬去你那,给你用。我想着你的屋子要盖小巧些,不适合放大床大柜,这个正合适。”
当时做这榻的时候,他心里便隐隐想着:假如杜鹃嫁过来,平常歇午觉,或者看书,或者夏天傍晚搬出去纳凉,歪着躺着都舒服,今天果然用上了。
他静静地凝视她,感觉心灵前所未有的与她贴近。
第315章没有人可以代替(二更)
杜鹃先前一个人的时候,牛反刍似的,那些隐痛便冒上心头,越咀嚼越难受,偏又无从释放,想不透怎会是这个结局。
听了林春的话,她笑道:“那我就厚脸皮收下了。”
林春见她淡淡的,没欣喜若狂,也没推拒,莫名的就体会到她心思:将来有结果,收了应当;若无结果,这床不过就是个床罢了!
她这样子让他心疼。
他不想看她这样,他要她开开心心的。
于是他道:“你不是最喜欢这些精巧的东西吗?“
杜鹃抚摸床沿,点头道:“对,我是好喜欢。”
林春道:“那就用吧,别想其他的。”
杜鹃正坐下来,闻言抬头看他,似不解。
林春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道:“这床我本就是做给你用的。这不比金玉财宝,我亲手做给你的东西,是我的情义。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不论将来如何,这情义都抹不去。将来真娶了你,这床就是我送给媳妇的;万一不能如愿,你也应该开心地用它,因为它是春生哥哥送给杜鹃的。春生哥哥送你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对你的情义,没有目的;就像你为他做的任何事一样。我不知道将来会不会遇上什么‘水烟’‘火烟’,但杜鹃妹妹跟我从小一块长大,除非把我这十五年记忆抹去,否则没有人可以代替她。”
杜鹃呆呆地看着他,泪水激涌而出,顺着面颊滚落。
除非把记忆抹去?
这话撞在她心底最隐秘处。
她就是有抹不去的记忆,所以才会这样痛苦。
她含泪问:“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林春轻轻道:“就是叫你别想太多。”
杜鹃强笑道:“那我不是该趁机向你多要东西?”
林春摇头道:“那也不必。”
杜鹃诧异极了,她以为他一定会急忙表白“你说,想要什么我给你做。”或者“我帮你弄来。”不想却是这话。
林春见她不解的模样,微笑道:“合适才好。”
杜鹃就笑了,擦去眼泪,心情好了许多。
林春看在眼里。心头浮起静静的喜悦,这才道:“你忙完了,咱们去山边看看,选一块地盖屋子。”
杜鹃惊叫道:“哎哟。把这件大事忘了。”
正好黄雀儿和黄鹂背着背篓,手里还挽着两个包裹,从庙外跨进来,接过话问“什么大事忘了?”
杜鹃忙迎上去告诉了她,一面帮黄鹂卸下背篓。
黄雀儿便道:“这我和黄鹂来收拾,你和春儿快去吧。明天动工打地基,今天地方可要看好了,不然误事。”
黄鹂也催,说这里交给她和大姐,管保弄得清清爽爽的。还说,小宝哥哥待会要来修门窗呢。
杜鹃顾不得说客气话,忙和林春匆匆出去了。
走在田间,两人很轻松地说笑,不再考虑亲事。也不想未来的五年之约,就像以前一样,单纯无拘束地、兴奋地去做一件事。
“走这边田埂,这边近一些。”
“看着不远,走起来还蛮费工夫的。”
“咱们这样绕路了,从村里直接穿过去就近些。”
“这样屋子你估计几天能盖好?”
“料都齐的,盖起来快得很。就是那山边上地基不平。要挖地基;还要把水路事先挖好,不然下大雨的时候,水从山上冲下来会出事的。这就得费些工夫了。”
“真亏了你,想那么多。我本来只想盖个木屋住的。”
“就是给你盖木屋。外面墙基用青石板,上面用青砖,里面全部用木料。这样干净又凉快。”
……
一路说着,就过了河,来到山边。
杜鹃上次黑夜没看清,今天一看地形顿时傻眼——
山脚下稍微平坦些、离水近些的地方都被挖成了旱地,都种了庄稼呢。想在癞子家附近找块地方盖屋,居然找不到。若是往山上去,倒有大片荒地,但看着就不大好。
于是两人就沿着山脚转悠起来。
选屋基地,杜鹃肯定没有林春在行。但这是她自己盖屋,忍不住就要拿主意,可每每都被林春否定。
“就这吧,山坡上,一间小院够了。”
“不行!地方太小了,旁边挖块菜地的地方都没有。”
“那就盖那,那棵松树那。”
“不行,都跑山上去了。你不怕?用水也不方便。”
“那怎么办?再往西去找找吧。”
“不能离癞子家太远了。还是在这附近找吧。”
杜鹃一连提议好几个地方,都被林春否定了。她无法,只好跟着他在癞子家附近流连勘察。据她看来,这儿是没有地方可选的,也不知他看来看去干什么。
最后,林春在癞子家和李家中间选了一块地方。
杜鹃看了诧异,道:“这怎么成?这地方乱七八糟的怎么盖。”
林春却微笑着,胸有成竹地指点给她看、分析给她听:“把这山坡挖掉,填到那坑洼地方去,这一大片就连起来了,够宽敞。而且这地方在李家和癞子家中间,喊一声两家都能听见。你住这我放心。”
杜鹃迟疑地问道:“可是这干巴巴的石头疙瘩地,也不适合种菜呀!白费了这么大地方。”
林春笑道:“要适合种,早被人开荒了,也等不到你来了。不过我估计,这地面是这样,底下肯定不是这样,要不这树能长得这么壮实?所以我才要挖。把面上的挖平了,再把昨天那沟里清上来的泥都挑过来,好好养两年,不就跟好地一样。土地是要伺候的,荒地养熟总要些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
杜鹃恍然大悟,又钦佩又期待,又有些犹豫,不禁问道:“这么大的山坡,挖起来可费工夫了。哪找那些人来?”
林春沉默了会,才道:“你放心。肯定有人的。”
见杜鹃还不解,又道:“黄家会找人帮忙的。”
他指的是黄元。
杜鹃盖屋,黄元要是不出头出力,他可真瞧不上他了。他断定他不会袖手旁观。肯定会驱使学生家以工代束修,来为杜鹃帮忙。林家花钱请人不是不可以,但他不想夺去黄元这机会,不然杜鹃该难过了。
杜鹃也想到这点,也沉默下来。
真要那样,她不能拒绝,也不打算拒绝。
若拒绝了,就等于跟黄家恩断义绝,她不想闹得那样。
林春见她又陷入那件事,忙转移话题。指着山脚下的一处坑洼湿地道:“瞧见那洼地没有?我准备在河边架一趟水车,把河里的水往上车,弄到这洼地里来;李家旁边那条山沟那,也挖个水坑蓄水,上下一齐使劲。除非天大旱,不然这儿就不会缺水了。再从东山弄些竹子来,栽在这后坡……”
随着他的描绘,杜鹃自动脑补,将眼前地形变幻修补粉饰,幻化成栩栩如生的一幅农居图画,忍不住笑了。
“你这么一会儿工夫。连兴修水利都想到了!”
杜鹃由衷赞叹他脑子灵活。
林春笑而不语。
只要用心,没有想不到的。
可是帮杜鹃盖屋,他能不用心吗?
自从早上她说出自己的打算后,他满脑子想的就是这件事了,自觉心思灵动,眼耳俱开。全力构思创想。其实他想出来的比告诉杜鹃的要多的多呢!
杜鹃对河里看了看,又问道:“水不容易车上来呢。”
林春很有把握地说道:“这不难,我去跟李家和癞子商量,在河上拦一道堤坝,水车就安在堤坝附近。上下水落差变大。利用水力冲击带动水车运转,都不用费神的。春夏山水下来的时候,连堤坝都不用拦。”
杜鹃越发高兴,觉得前景可期。
林春见她这样高兴,也笑了。
忽一眼看见李家院内出来一个人,忙迎上前去。
接下来,林春和李家、癞子商议,将水利建设纳入这次建房活动一块规划。
等初步议完,已是晌午了。
癞子留林春和杜鹃吃饭,今儿是他往二妮家过礼的日子,家里正有客人。
杜鹃婉拒了。
癞子上午去村里的时候,在二妮家听人说了黄家早上发生的事。众说纷纭,都道杜鹃被黄家赶出来了,也不知实际内情如何。这时他看着杜鹃和林春,不像定亲的模样——定亲了还在外帮杜鹃盖屋,让她一个人住外面?因此心下着实同情杜鹃,便安慰地说道:“杜鹃,你搬来住,二妮听了肯定高兴。”
杜鹃点头道:“你们不嫌我就好。”
癞子急忙道:“怎么会嫌!杜鹃你别怕,这山边人家少,回头我们多喂几条狗,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我家狗下小狗了呢。”
杜鹃忙叫他别送人,说她搬过来捉两只过去养。
林春看着这个憨厚的少年,觉得杜鹃跟他做邻居自己很放心;加上二妮,那也是个实心眼的姑娘,他就更踏实了。
跟癞子告辞后,两人便过河往回走去。
杜鹃这时的心情比来时又轻松了些,望着阳光普照的田野,隐有掀开新一页的期待。
但她觉得林春似乎把这房屋弄得太复杂了些,不放心地叮嘱道:“林春,就盖三间屋,别弄太讲究了。”
林春应诺道:“不讲究。”
杜鹃又道:“也别太大,就三间,小小的。”
林春保证道:“小小的。晚上我画个图样拿来你看。”
杜鹃这才放心,说太大了她一个人住害怕。
林春忙又保证一番。
杜鹃忽又有新担忧,问道:“这几天会不会下雨呢?”
林春安慰道:“应该不会。秋天雨水少,就算下,也是绵绵细雨。况且我们又不用打土坯,一律用青石砖瓦木材,所以不怕的。我下午就安排起来,快得很。”
杜鹃听了放心,转而又愁起饭菜来。
她说,明早就上山打猎去。
唉,她现在可是一无所有。
原本她是想进深山弄些珍稀药材去山外卖,得了银子再请人建房的,没想到林家接手后弄这么快,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林春轻声道:“我叫大哥带如风去就行了。你在家帮着煮饭。把村里大锅借来一支,什么都成了。先用我家的米粮。也不用记账,等将来你有了,尽管还我家。”
杜鹃轻轻“嗯”了一声。
也没什么好矫情的,她也没的选择了。
等两人回到娘娘庙,还没进门,就听里面传来哭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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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赶出来的孤女
原来,大猛媳妇告诉桂香:杜鹃净身出户,搬到娘娘庙来住了,要她过来陪她几天。
桂香大惊失色,一阵风似的就卷来了。
跟着,槐花、青荷、二丫,还有其他村里小女娃,也都来了,总有七八个。她们都是听说黄家的事,知道杜鹃被赶出黄家——传言是这么说的——震惊不已,都跑来看。
待看见杜鹃果然搬出来了,都傻了。
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孤单单要怎么活?
这在她们是无法想象的!
桂香那个脾气,单纯又性直,且和杜鹃又好,哪里受得住这个!她见黄雀儿和黄鹂正在厨房忙,很欢畅的模样,当即就骂起来。
“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把自己姐妹赶出来,你们还有点良心么?杜鹃虽说是捡来的,那也是鱼娘娘看中的人。不是沾了她的福气,你黄家能这样兴旺?往常可是穷得叮当响的!”
青荷脾气更火爆,嘲笑道:“谁叫外面的女人来头大呢,不敢得罪人家,就欺负捡来的闺女了。这又是干什么呢?把人赶出来了,又假惺惺来帮收拾?做给谁看呢!”
正洗灶台的黄雀儿听怔住了。
黄鹂气红了脸,尖叫道:“你们说谁?谁赶了?”
桂香怒道:“就说你们!你黄家!”
青荷质问道:“不是你们赶的?早上吵得全村都知道了,还想瞒人!”
黄鹂红了眼睛,嚷道:“是二姐姐自己要走的!”
桂香暴怒道:“你二姐干什么要走?还不是叫人逼的!”
黄鹂哑口无言,泪水顺着面颊淌下。
青荷冷笑道:“怎么不敢说了?”
黄雀儿想解释,一句也说不出来。
不管怎样,因为昝水烟来了,黄家接连出事故,杜鹃才萌生离意的;今早黄大娘和黄老爹都说了不好听的话,黄老爹更是骂杜鹃“养不家的野种”。黄家赶人事实别想澄清了。
她无可辩驳,只好将哭泣不止的黄鹂往身后拉。
黄鹂跟人相争从未这样落下风、丢脸面,不禁又气又愧又伤心,遂放声哭起来。
桂香和青荷还不肯放过她们。讥讽说黄家攀富贵、心狠什么的,吵成一团。
乱糟糟中,槐花等人两边劝解。
槐花又趁乱中询问,半套半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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