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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嫁-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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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仍是沉默,他似乎有点痛苦的样子。有话想说,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大哥也是磊落性格,很少见他这样欲言又止。
凌青菀看了大哥几眼。
最终,大哥没有开口,凌青桐却说话了。
“娘,为什么不和他们分家?”凌青桐突然道,“咱们单独过,不好吗?您在姨母家的时候,脸色容光焕发,像年轻了十几岁!
回到家里,您一下子就苍老了好些!这些事,让您愁苦受累,我们也知道。原本就跟他们不同心,不是一家人,苦撑着也是受罪。”
凌青桐记得,前世的时候,再过十年他母亲就要去世。那时候,母亲并不老。才五十多岁。
假如这辈子改变不了命运,母亲也没几年活头了,何必这么受罪?想到这里,凌青桐就内疚。
他母亲养大了他,给了他身份地位,让他摆脱了逃生子的命运,是堂堂正正的国公府少爷。可以挺起腰杆做人。他却没有来得及报答母亲。
等将来安二哥当权,他会提携凌家的兄弟们。凌家这个爵位,简直是鸡肋。
上辈子。大哥得到了爵位,最后有什么用?
反正念如的命运改变了,那么继续改变一些,焉知不是更好?
景氏微讶。看着凌青桐,目光里有几分欣慰。其实。自己养大的孩子,又是自己的亲外甥,景氏对他就像儿子一样。
这孩子总是跟他闹脾气,自从念如回家之后。他就转了性子,也愿意念书了,景氏很高兴。
听到他这番话。景氏心里发热。
“你这孩子。。。。。。”景氏感动道,却说不出什么。
大哥凌青城也抬眸。看着凌青桐。他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点欣喜,好似他的心思被他弟弟看透了。
凌青桐刚刚的那番话,正是大哥想说的。
大哥又扭过头,去看母亲。
见母亲摇头笑,觉得凌青桐是孩子话,大哥肃然道:“娘,和他们分家吧!以后的荣华富贵,儿子自己去挣!
我这些日子,虽然帮着七娘做生意,照样每天回来看书了。将来考个进士,也不是难事。等我做了官,讨个诰命给您。
家里这个爵位,二叔早就想要了,老太太也不甘心。哪怕真的给我了,也是一辈子甩不开他们,您还是糟心!
儿子不想让娘这么艰难。咱们现在一家人在一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蕊娘找回来了,一家子团聚,凌青城着实不忍心他母亲为了爵位,一再忍受二房和老太太。
他们已经忍了很多年!
以后得了爵位,还是要养活二房。二叔二婶那个性格,打骂是不管用的,他们肯定要不停的挑事。
后半辈子都要和他们牵扯,让凌青城觉得挺恶心的。他也坚持不下去了。
就像凌青桐所言,母亲从姨母家回来之后,真的老了很多。
母亲在姨母家,心情愉悦,人看上去健康红润,凌青城心里也开心。
现在呢?
才回家就一堆糟心事。
“你们啊,都是孩子话。”景氏笑道。饶是如此,她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景氏忍了他们很多年,因为她对未来没有把握,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所以紧抓那个爵位不放手。
但是,现在的长房已经越过越好了,特别是娶了陈七娘,让景氏对长子以后的生活很放心。
陈七娘能力卓越,她相夫教子,甚至能经商赚钱,简直是个能力出众的。
儿子有了陈七娘相帮,肯定会更好。陈七娘有远见,她能帮助凌青城,景氏突然就不再为凌青城担心。
而幼子和女儿们,景氏从来就没有指望他们有大出息,活得健康快乐就好。
这些,都已经有了啊。
心里的重石歇下,景氏就忍不下去了。特别是二房和老太太,总是故意找事,就是想让景氏自己放手。
所以,她今天发火,处罚二婶,不单单是二婶诬陷陈七娘,也是景氏以往的火气迸发出来。
“娘,我也想跟他们分家。”凌青菀见哥哥和弟弟表态了,自己也站出来说,“您看啊,三叔已经当官了,二叔肯定眼红。
那个爵位,现在已经不能荫官了,大哥要来做甚?不如让给二叔,他心里平衡了,就不生事。和他们分开了,咱们的家务事,他们也不知道,更清净。”
凌青菀是担心蕊娘的事被二房揭穿。
到时候,二叔肯定要闹。
和他们分家之后,长房的事,二房什么都不会知道,二叔二婶想闹都没有资本。
景氏心头一震。
凌青菀的话,说中了景氏心里的担忧,她何尝不怕二房真的闹出来?
凌青菀的话,才算彻彻底底打动了景氏的心。
景氏坚持了几十年,为了那个爵位。现在放弃了。多少有点前功尽弃,她觉得不划算。但是,凌青菀说得对,现在就放手,可谓“停止损失”。
陈七娘看着他们,心里已经明白了。她丈夫对她贴心,瞒了几个月。上次就把蕊娘的事。告诉了陈七娘。
这就等于把凌家的大秘密交给了陈七娘,让陈七娘格外感动。
但是她知道,她婆婆和小姑子们。可能还有点不信任她,所以他们没说。
陈七娘理解他们的谨慎,也知道他们对她是真心的,迟早要告诉她的。所以她也不急,装作什么都不清楚。
“都说什么胡话?”景氏沉默一下。对孩子们道,“都回房吧,早点歇了。”
但是,孩子们的话。在景氏心里埋下了一根刺。她那个牢不可破的理想——想让长子承爵,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依靠她妹婿和哥哥,凌青城兄弟可以有个好出身。不必依靠那个鸡肋一般的爵位。
爵位当然也有些用,比如不用交赋税;倘或家里人犯事。可以通过议贵而减刑。
但是,凌青城不缺钱,他有了个富甲天下的外家,和生意精明的妻子;凌青城倘或犯事,也有姨父和舅舅。
这个爵位,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虽然现在全部是依靠别人,但是凌青城既非纨绔,也是愚蠢,他将来定然有番作为。
等孩子们起来了,可以回报姨父和舅舅。
“我是不是该听孩子们的?”景氏这么想。
因为通过最近的事,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对二房和老太太的忍耐力越来越差了。
正在凌家为了这些家务事烦心的时候,凌青菀听到了一些消息。
还是莲生告诉她的。
莲生每天都外出,把安檐和外头的一些消息,拿回来告诉凌青菀。
有御史弹劾梅江彦。
梅江彦在朝中地位高,因为依靠怀庆长公主和王家,地位显赫。
但是,他贪赈灾粮的证据,铁证如山摆在官家和朝臣的面前。
梅江彦的确是贪污了,但是没有安檐和石庭帮忙,普通人查不到他头上,也拿不到他的证据。
这个当前,王家不会为了一个外人,得罪满朝的权贵。所以,梅江彦败露之后,王家首先放弃了他。
而怀庆长公主那边,她自己驸马的事尚未解决,也是一身骚。
驸马的事,可能会把怀庆长公主背后的势力泄露出来,她更担心。于是,她也有点生气,梅江彦这个时候不帮她出主意,反而给她添麻烦。
她左右为难。
最终,她选择先保住她的驸马要紧。因为她和驸马是一家人,驸马更是她的体面,她不能把这层遮羞布毁了。
梅江彦就被拿下了。
审讯之后,梅江彦和其他贪污赈灾粮的一样,直接拉到了西市口,被砍了头。
梅江彦被杀那天,是腊月初五。
正巧,既是凌青菀的生日,也有卢九娘的忌日。
这天没有下雪,但是刮着狂风。
狂风将冰凉的空气,透过衣衫的缝隙,刺入骨头里。一旦出门,不管穿多少,都要全身冻僵。
石庭约凌青菀出去。
凌青菀很想去。
她太开心了。
石庭他们已经顺利走好了第一步,斩去了怀庆长公主的一条胳膊,是极大的好消息。
“我要去见石庭,你去告诉你家主人,让他也来。”凌青菀对莲生道。
她把石庭约她见面的地方,告诉了莲生。
莲生道是,果然去告诉了安檐。
结果,安檐就比凌青菀先到酒楼。凌青菀进来的时候,安檐和石庭左右对峙而坐。
安檐沉默着,一张冷峻的脸;石庭颇为高兴,清冷的表情不见了,一脸的温和。
凌青菀笑了笑,选择安檐的下首坐了。
安檐的表情,终于缓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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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心愿
酒楼的雅间里,温暖如春。窗棂被寒风吹得簌簌作响,可是屋子里没有半分寒意。
门帘外,传来款款流淌的琴声,有个歌姬低吟浅唱,软语温婉,似盈盈的春水。
石庭闲心静坐,眼眸如丝,谲滟风流;安檐沉默寡言,威严逼人。
凌青菀选择坐到了安檐的下首,让安檐心情微微好转。
“今天是你的生辰,这个礼物送给你。”石庭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锦盒。
此锦盒庞大,应该是装了花瓶之类的。
“我的生辰已经过了,而且你送了礼物,不需要再给。”凌青菀不接,笑着对石庭道。
石庭却道:“今天是凌姑娘的生辰,这是另一份礼物。你不收的话,我还是要送到你家里去。。。。。。”
他没说今天是卢玉的忌日。也许,这才是他想送凌青菀礼物的原因。
安檐也想到了,眼眸微沉。因为今天是卢玉的忌日,明知是凌青菀的生辰,安檐却什么也没有准备。
他对这天颇为忌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够准确,让能不伤害卢九娘。
“我能收吗?”安檐正在沉思,却被凌青菀轻轻推了下,她问他。
安檐心里,有丝暖意掠过。
他回视凌青菀,见她正耐心询问他的意见,安檐准备点点头。
石庭却哈哈笑了:“你现在这么听他的话?从前都不知道你如此乖觉。明年跟我走了,也要这样听我的话,好么?”
安檐面色瞬间严霜轻覆。
他的拳头,不经意攥了起来。
凌青菀见石庭没完没了的,就是要激怒安檐。故而她不再说什么,想将礼物接过来。
她不想安檐被触怒,事情再发生变故。
安檐似乎很不愿意听到卢九娘跟石庭走的话,虽然她不明白是为什么。安檐可是亲手说过让她快点滚,让她魂飞魄散的。
现在,安檐又不高兴听到石庭亲口说。
安檐很霸道,这是真的。兴许他觉得。现在凌青菀和卢九娘是一个人。都是他的。
他的东西,不容他人染指。
“拆开看看是什么。”石庭却道,他想当面看到凌青菀收到礼物的表情。
他自己起身。将盒子拆开。
锦盒里躺着,一个碧翠色的瓶子。瓶子是用瓷烧成的,用翠鸟腋下的那点羽毛,点翠而成。
这种点翠手艺。多用在点翠首饰上。
用来装饰花瓶,第一价格太过于昂贵;第二手艺更艰难。能做到这样的师傅不多。
点翠花瓶,非常罕见,摆在桌子上,翠光四溢。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凌青菀猛然捂住了唇,怕自己惊喜叫出来。她身不由己站起身来。她的眼眸,瞬间发亮。又雾气蒙蒙的。
她迷恋一切翠色的东西。
深翠、浅翠她都爱极了。
她因为惊喜,浑身有点发颤。但是,她如此惊喜,不仅仅是这个原因。这种花瓶,对她而言有很特殊的意义。“这。。。。。。”凌青菀眼睛发热,有点泪意涌上了,“这种花瓶,你找到了?”
“嗯,我找个点翠师傅,花了重金,让他用两年的时间才制成的。”石庭笑道,“上次就想拿给你。你对我避而不见,怕你误会,不慎将它砸了,故而今天才给你。”
他其实打算等明年离开京城的时候,再给卢九娘的。
但是,他知道最近卢玉的日子不好过,脖子上、脚上的伤疤尚在。
他想,卢玉需要一些安慰。故而,他提前把东西交给了她。
石庭就是这样慷慨,他什么至宝都愿意给卢玉。
不过,他不仅仅是对卢玉,对别人也差不多。比如他的枪法,他甚至愿意交给安檐;而教卢玉医术的时候,他正想利用卢玉,仍是把《王氏医存》给她看。
他的大方,是难得一见的。
安檐瞧见了,却冷哼一声。
“点翠何等昂贵,用来制花瓶,暴殄天物!”安檐冷冷道,“可有什么好看的?”
他的冷水,当头泼下。
凌青菀似乎回神,激动的情绪微微收敛。她眼角的泪意缓缓敛去,沉吟一下,才道:“我母亲有个这样的瓶子,是她的陪嫁之物,她去世之后我姐姐保管着。
而后,我姐姐进宫,私人之物不能带入宫廷,我姐姐就给了我,让我小心保管。我分外看重,仔细藏起来。后来在我哥哥家第一次摆出来。
正巧那天周又麟去我家里,我让他不要动,他却故意去碰,不小心就摔个粉碎。
我姐姐拿去修补,但是总归残缺,再也找不到一样的。因为点翠的瓷器非常难制,要浪费好些翠羽,价格极其昂贵,宫里这么大的花销,要被弹劾的,我姐姐就没有再去找。
这些年,我心里想起来,就很是歉意。我曾经告诉过黎华,故而我喜欢这个花瓶。”
安檐哽住,他微微撇过脸去,不再说什么。
“又麟小时候真的那么混蛋吗?”安檐心想。
凌青菀也颇为伤感。
她小心翼翼伸手去摸那个瓶子,眼眸惊喜。她看石庭的目光,也少了好些冷漠,变得温柔。
安檐心头大怒。
“收下吧?”石庭笑着问她。
凌青菀毫不犹豫点点头,道:“多谢你!”
石庭重新替她装起来。
凌青菀就仔细放在一旁,生怕再次弄坏了。这个花瓶,和她母亲那个一模一样。
那个残破的花瓶样子,王七郎见过的。
那时候,他想重新做一个给卢玉,但是没钱。这样一个花瓶,花费庞大。王七郎没有当家,从王家拿不到那么多钱。
可现在他是石庭。
石家的财力,是世人想象不到的。他深得老太爷的喜欢,委以重任,所以钱财任他花。
他尚未找到卢九娘,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个花瓶。
他知道,她看到之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
石庭微微笑了笑。心情也极好。他总算弥补了九娘的一个心愿。
安檐却不高兴。
听到凌青菀的解释之后。他没有阻止凌青菀收下这个礼物,但是他心里很苦闷。
而后,他不怎么开口。喝了好些酒。
酒宴结束之后,安檐亲自送凌青菀回去。坐在车厢里,凌青菀紧紧抱着她的花瓶,视若珍宝。
安檐的心思。渐渐明清起来。他也知道,凌青菀看得这么贵重。并不是因为石庭送给她的,而是从这个花瓶身上,她可以找到她母亲和姐姐的痕迹。
不知为何,想通这点之后。安檐心里一个劲泛酸,很心疼她。
“。。。。。。又麟他,是个冒失的性格。”安檐声音低沉。因为喝酒了,有点嘶哑。“他不是故意弄坏你的东西。”
凌青菀抬眸,看了眼安檐。
她明白安檐和周又麟的感情,故而她顺着安檐的话,点点头道:“嗯,我知道的。。。。。。”
安檐沉默着。
凌青菀也不说话。
“你和又麟从小就认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喜欢他的?”安檐又问,“他打碎你的花瓶吗?”
这是她母亲的遗物,她姐姐慎重托付给她的,安檐能想象,她当时一定很绝望,对周又麟也是恨极了。
从那个时候恨他,而后才和王七郎做出丑事,安檐反而能接受点。
仿佛这样,他能自我安慰些,至少卢九娘不是真的那么不堪放|荡。
凌青菀却哑然失笑。
她无奈摇摇头,道:“不是。”
打碎她的花瓶,只是周又麟捉弄她的事情之一。他捉弄她的事情,简直举不胜数。
可是她如果告诉安檐,安檐兴许以为她在为自己曾经的不贞辩解。
她卢九娘的确不堪,但是她并不后悔。哪怕再来一次,她仍是不会和周又麟成亲。
没人知道她多么讨厌周又麟!
她低垂了羽睫,认真看着锦盒,生怕再次弄坏,神态非常虔诚。
而安檐,满腹的话都想问她。
他很想知道她和王七郎、周又麟的往事,他很想听她为自己辩解几句,告诉他,她其实有苦衷。
但是,她没有说。
安檐想问,但是又承受不住。他觉得他听了,肯定要暴怒的。
而卢九娘并不没有继续说,她不知道是不屑去辩解,还是对真的对自己也嫌弃,觉得自己不堪?
安檐将她送到了家门口,没有进去。
他心里闷得很。
“。。。。。。安檐,你没有见过她,你不知道她多么美丽可爱。”安檐突然想起上次周又麟喝醉了,说出的这句话。
当时安檐心想,我没有见过她,我一点也不遗憾啊。那时候,他觉得卢九娘是个举止轻|浮、眼神放|荡的女子。
可此刻,他却是深以为憾事一件。
他很想知道,曾经的她是个什么样子的。
“又麟不是傻子,他一直对卢九娘念念不忘,至少说明她肯定有过人之处。”安檐这样劝慰自己,“我从前一直对她有偏见,故而没有想明白这点。”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嫌弃车帘,对车夫道:“去汝宁长公主府。”
这是他第一次,想听听周又麟谈及卢九娘。
他很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以前,周又麟也想谈起,却被安檐打断。安檐觉得周又麟不争气,提到那个女人,他比周又麟很有愤怒。
静下心来,他突然很想知道。
“是。”车夫道。
他的马车,径直往汝宁长公主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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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夺狗
第144章夺狗
安檐的马车,到了汝宁长公主府。
今天天气不好,风很大。寒风灌入肌肤,遍体生寒,似冰水浇下来。
安檐穿着很厚的风氅,依旧觉得很冷。
“。。。。。。我家四少爷进宫去了。”周又麟的小厮告诉安檐。
安檐喝了酒,浑身酒气,就没有进去给长公主和驸马见礼,转身离开。
他知道周又麟进宫做什么。
今天是卢九娘的忌日,周又麟肯定是去宫里的后湖那边祭拜了。
安檐去了宫门口,等着周又麟。
正巧碰到周又麟从宫里出来。他一脸的伤心颓废,郁郁寡欢。
太冷了,周又麟懂得肌肤发紫,他依旧不觉得,整个人垂头丧气的样子,令人心疼。
看到安檐,周又麟惊讶道:“我正想去找你,你怎么在这里?”
周又麟想去找安檐喝酒,对安檐倾诉一番。周又麟没有亲兄弟,最好的朋友就是安檐。
他难过的时候,唯有安檐可以倾诉。
但是,他从来不说卢玉的坏话。就是因为他既难过,又维护卢玉,让安檐越发心疼他,越发记恨卢玉。
卢玉就是这样,在安檐的心里变了形,变得扭曲可恶。
已经过去了四年了,周又麟想,今天,整整四年!
为什么他走到卢玉去世的地方,仍是心如刀割?卢玉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天气不好,想找你喝几杯。”安檐回答周又麟。
但是,他已经喝了不少。浑身的酒气。于是,他又解释道,“方才和同僚喝酒出来。”
其实,他的解释是多余的。
周又麟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去管这些?能有个人陪他喝酒,听他倾诉心绪,周又麟就很高兴了。
他们寻了家酒楼坐下。
胡姬端了热腾腾的酒,安檐亲自筛了给周又麟。
周又麟痛饮三大杯。心里才舒服几分。他冻僵的身子。慢慢回暖。
安檐又给他倒了一杯。
这次,周又麟慢慢喝着。
“今天是九娘的忌日。”周又麟开口就道,“我去宫里祭拜她了。太后娘娘知道我进宫。找我说了几句话,所以才出来。”
安檐的眼眸微寒。
太后啊,她就是杀卢氏姊妹的主谋。
那个蛇蝎心肠的老太太!
“。。。。。。太后说,想给我保个媒。将尤侍郎的第二女许配给我。”周又麟苦笑道,“我回绝了。”
安檐听了。沉吟片刻。许久,安檐才开口道:“你也该成亲了。你是独子,连个兄弟姊妹也没有,你父母的希望都在你一人之身。年纪大了。总需要儿孙满堂。”
他想劝周又麟放手。
似乎只有这样,安檐才能心安理得。
周又麟这么挣扎,不过是空伤心。卢九娘根本不在乎他。
周又麟却摇摇头:“我若是成亲,既负了九娘。也负了未来的妻子。何必呢?还是独自一人,不要害人害己。”
安檐顿住。
周又麟又灌了两杯酒。
“要是卢玉没死,我现在长子都该三岁了。我未必会喜欢那孩子,但是一定会对他好。”周又麟慢慢道,“真是奇怪,为什么我从来不恨她?”
是啊,这也是安檐想问的。
为什么你从来不恨她?
她到底是哪一点,让你如此绝望,却又难以生恨?
安檐终究没有问,他似乎不太想从周又麟口中,听到卢玉有多好。
他依旧不希望更多的人喜欢卢玉。沉默一下,安檐才问:“她是个怎样的人?”
安檐很想知道卢玉的过去。
周又麟抬眸,看了眼安檐,笑道:“你从来不喜我提及她的,哪怕我说了,你也不接话。今天,到底头一回问起她。”
安檐莫名有点心虚。
“你可以说一说她。”安檐将心虚压下,对周又麟道,“她是个怎样的人?”
“她。。。。。。”周又麟陡然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在他心里,从来没有打算过将卢玉的事告诉别人,所以没有事先组织过语言。
临时要评价卢九娘是个怎样的人,周又麟舌头打结,半晌不知从何处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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