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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嫁-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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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风,虬枝静立,带着几分肃穆庄严。
太后端坐等安肃行礼。
她把安肃叫到慈宁宫,非常不客气让安肃自己去跟皇帝解释,撤销奏折。
“既然是你上奏的,理应由你去撤下。元阳郡主年纪尚小,不足以堪当大任。”太后直接了当,虽然不客气,语气却带着几分雍容高贵。
她从前更慈祥高贵,只是最近怀庆长公主的事。让她改变了些,眉宇间添了几分煞气。
安肃不同意太后的话:“和亲乃是国政大事,元阳郡主端庄淑睿,静容婉柔,有天家之女的风范,最是恰当人选。
这并非微臣独言,而是满朝大臣商议之论。元阳郡主即将为国立功。此乃殊荣。微臣深知太后娘娘会心悦首肯的。”
太后气得半死。
饶是生气,太后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依旧含笑。笑容雍容华贵。
“契丹尚未提出和亲,如何我们自己竟要将好好的女儿,送到蛮夷之地?”太后道。
她柔声细语的。
安檐便道:“契丹多次提及此事!太后娘娘虔心礼佛多年,不知朝政。故而以为契丹不曾提及。”
他心口说瞎话。
太后又是被气得无语。
难道她要承认,这些年她一直暗中盯着朝堂吗?后宫干政。是非常恶劣的。
太后岂能承认?
但是不承认,又只能任由安肃信口雌黄,将她心爱的外孙女送出去。
太后和安肃争论了半晌。
最后,太后威胁安肃。用种温婉的口吻对安肃道:“安大人这泼天的富贵,是靠着什么?若是没有王氏戍守边疆,岂有安大人的富贵安宁?”
安肃不为所动。
等安肃走后。太后气得大骂:“总有一日,哀家要扑杀此獠!”
结果。初十就传出元阳郡主的丑事。
满朝震惊。
太后也震惊了。
在本朝,乱|伦并不属于律法内的犯罪,只是需要承担社会的道德指责,却不需要律法的惩罚。
杨宰相一派的士人,却抓住了这个把柄,使劲弹劾含山长公主及其驸马,让皇帝夺了他们一家人的爵位。
“品行有亏。。。。。。”杨氏一派用这个借口,想要夺了长公主一家的爵位,简直是无的放矢。
这也主要是为了攻击王氏和王氏背后的太后。
可是,没有律法规定*能成为夺爵的理由。
朝廷又闹成了一团。
这些日子,朝政都耽搁了,整日就是这些破事,皇帝也颇为头疼。
“前些日子,安尚书不是提议,让元阳郡主远去契丹和亲?”太后派人给皇帝传话,“官家就准了这个奏折吧。”
皇帝给太后回话:“安尚书昨天已经索回了他的上奏。”
太后又是一番生气。
她安排王氏的朝臣,上奏请求将元阳郡主送到契丹去。
可是,别说是反对者的,就是王氏自己内部,也觉得这样不妥。
元阳郡主声名已经毁了,派她去和亲,到底是议和啊,还是挑衅啊?
契丹真的打过来,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们自己斗斗就罢了,却不敢轻易挑起外族的争端。
“太后娘娘,小臣以为,不如以退为进。”王氏的朝臣私下里见了太后,对太后道,“让元阳郡主削发为尼,给她盖间大寺庙,让她日夜给太后娘娘祈福;
至于太尉,就让他去南藩为官。南藩多蛮夷,动乱数年,兴许太尉乱中取胜,还能挣一番伟业回来,给太后娘娘争光。”
王氏官员打算放弃元阳郡主和冯太尉了。
太后好几天没有睡踏实。
她着实喜爱元阳郡主。哪怕元阳郡主做出如此丑事,太后也是对她多有怜惜。
这个风头浪尖,以退为进是最好的法子了。
太后思前想后,答应了。
不成想,元阳郡主和冯源的母亲含山长公主却不肯答应。
含山长公主到太后跟前大哭:“是滢儿那贱人害了源儿!母后,儿臣就这么一个儿子,南藩蛮夷多动乱,儿臣怕他一去无回。
母后,将滢儿远远打发了,京里就会少些议论,便可以将源儿留在身边!母亲,求您体谅儿臣,否则儿臣只有死路一条了。”
为了儿子,含山长公主愿意放弃女儿。
这让太后更震惊。
太后当时就气得砸了一个茶盏。
事情还是照了原计划进行,元阳郡主削发为尼,在西北给她盖了间寺庙,她出嫁清修;而冯太尉冯源,派往西南。
在这件事里,安肃使劲落井下石,就被太后和王家记恨。
而杨宰相准备拉拢安肃时,安肃又将杨宰相的一名心腹官员,以贪污卖官的名义,打入大牢,从此也得罪了杨氏。
他两边不靠,把两边都得罪了。
皇帝听说了,特意留他在御书房喝酒。
安肃是皇帝的老师,但是这几年,安肃的官越做越大,皇帝跟他的亲近里,总带着几分隔膜。
而且,安肃总是劝皇帝,不能放任卢氏。王氏大器已成,不能让卢氏也成气候。
可是,皇帝却愿意提拔卢氏官员。这一点上,他们师徒俩有点意见不合,又添了一层隔膜。
三年了,这是三年来,皇帝第一次留安肃在御书房喝酒。
安肃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恩师,你的长子安枫,在信阳军中多年,已经磨砺得像把利剑。朕想将他派往四|川,做个节度使。
蜀地常有叛乱,这个节度使并非好差。但是,假如令郎功绩卓越,以后回京统领禁军,也无人敢有异议。
安檐的话,还是留在京中。禁军中,除了安檐,都不是朕的心腹。”皇帝对安肃道。
皇帝想从禁军和地方军两个方面着手,收回兵权。
在禁军中,他现在依靠安檐;而地方上,他除了靠安檐的亲信,就想重用安枫。
安肃送两个儿子去军中,当时就是为了远见,为了有朝一日皇帝的军事上有人可用。
如今,就到了用人之际。
安枫在军中数年,已经有了些资历。派他去做节度使,他能应付,朝臣也不敢多说话。
而安檐,早已在朝中立足,他统领侍卫司,没什么异议。安檐在朝中,为人豪阔,长得又高大,看上去憨厚,朝臣不怎么忌惮他。
“有官家做主,微臣领命。”安肃道。
朝中这些事,搅合起来非常混乱。
王、杨两派斗得不可开交。杨宰相和杨夫人之前斗怀庆长公主,也没想到这场战役已经无法收手,要越打越远。
只是,这些朝政和凌家没什么关系。
而卢玉,她替凌青菀保住了安檐妻子的地位,没有被元阳郡主挤下去,她颇为欣慰。
元阳郡主被迫出家,冯源却是去西南做官,这点令凌青菀心里不快。
“倒霉的,总是女人。”凌青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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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信任
第186章信任
元阳郡主的遭遇,让凌青菀颇有感触。
她不是同情元阳郡主。
就事论事,这场乱|伦中,并非元阳郡主一个人的错,冯太尉也占了一半的错误。
甚至可以说,冯太尉占了大半错的错误。元阳郡主喝了烈性的春|药,她无法自控,冯太尉却没有,他至少能控制一二。
但是,他没有。
是一样的错误,应该说冯太尉错的更多,结局却是全然不同。元阳郡主削发为尼,从此常伴青灯古佛;而冯源去西南做官,照样风流快活,虽然西南不及京城繁华。
这样的天壤之别,令凌青菀心里戚戚然。
不管多么富贵的女人,在这个世上都是步步艰辛。不公平处处可见,甚至令人绝望。
如果可以,凌青菀真不想和女人斗。
斗来斗去,不可能改变她们女人的地位。说到底,她们都是同一类人,被男人视为依附、没有自主,任由他们打杀的人。
没人会敬重她们,只当她们是玩物。
斗赢了女人,凌青菀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当年,卢珃也是这么说过。所以,卢珃把持朝政,和男人们去斗。在后宫里,她只是紧紧抓住皇帝,却不怎么花心思对付宫妃。
虽然最后卢珃还是杀了很多宫妃,她那是为卢玉报仇。
卢珃当年说那些话,卢玉是无法理解的。她那时候还很小,而且她从来没有和同类争斗过,不明白卢珃的深意
直到今天她才恍然大悟。
女人看着对手的女人落败,没有点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叹。大半是高估了自己在这个社会上的地位。
其实,她们都是一类人啊,都是任由男人宰割欺凌的女人。
这是种可悲,一个人种的悲哀。
也是这种时候,凌青菀才惊觉卢珃的伟大。
卢珃是世间奇女子,有丈夫之志,只可惜天妒英才。让她惨遭横祸。
凌青菀并不为斗赢元阳郡主这件事洋洋得意。当然有点伤感也不是因为她。
凌青菀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命运,想起了卢珃罢了。这些小情绪,很快就过去了。没有留下痕迹。
随着元阳郡主出家、冯源去西南,这件事就一切尘埃落定。
到了五月二十,凌青菀启程去太原府。
她不是一个人去。
说来也是凑巧。
凌青菀想去太原府,说服她哥哥帮忙对付王家。她正在考虑怎么跟她母亲说,让她只身一人去太原府的时候。太原府却突然来信,说外祖母前不久闪了腰,卧床不起。
景氏非常担心。
外祖母年纪大了,闪了腰就是大事
“娘。我们去太原府看看外祖母吧。”凌青菀就趁机建议她母亲道。
景氏犹豫片刻。
这些日子,仍是陈七娘管家。陈七娘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是她的陪嫁。颇为得力。
哪怕陈七娘怀了身孕不舒服,她照样将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景氏已经不需要为家务操劳半分。
她多年没有回太原府了。对她母亲和太原府的故居也是非常思念。
从前走不开,一个大家业都要她操持;如今,儿媳妇怀着身孕,她贸然把家丢给儿媳妇,也显得她这个做婆婆的不厚道。
所以,景氏犹豫不决。
凌青菀却找了陈七娘,想让陈七娘帮忙劝说景氏。
陈七娘倒是赞同她婆婆回去一趟。
思念故乡的痛楚,陈七娘是明白的,她也是从外地远嫁到京城。
陈七娘帮着劝景氏:“等您以后有了孙儿,更是哪里都舍不得去了。如今清闲,娘和菀儿去趟太原府吧,免得日夜牵挂。
家里不过这些琐事,我如今已经胎位安稳,什么要紧的,和平常一样。我娘家母亲常说,怀孕的时候别娇气,一娇气孩子就不活泼。
娘,您别惯着我。我没事的,您去您的。等您回来,这个家还是这样。”
景氏想到,家里这么多丫鬟婆子服侍,陈七娘状态的确很好,她自己也开朗,不需要景氏特意留在家中
故而,景氏就答应了。
她带着凌青菀,准备去太原府。
凌青桐不愿意去,他很讨厌舅舅;蕊娘更是不好去,免得舅母瞧见了心里不快;而大哥离不开嫂子。
只得凌青菀和景氏母女俩去。
于是,她们定在五月二十出发。
凌青菀把这件事告诉了安檐。去太原府做什么,她也说给安檐听。
石庭也从凌青菀的大哥那里听说了。
“我正巧也想去趟太原府,不如我送你吧?”石庭对凌青菀道。
凌青菀避之不及:“不行!”
安檐那个脾气,知道了石庭送凌青菀去太原府,如何了得?
他可是一万个不相信卢九娘的清白。
凌青菀最近和安檐关系融洽,她不想毁了这份融洽。
石庭笑笑,转身去了趟安家。
临行的前一天,安檐过来送行,顺便说起这件事:“你也知晓,朝中最近风云诡谲,我是走不开了,不可能送你去。
我派人送你,总怕他们不够尽心。石庭此人,心细胆大,武艺超群,而且他身边有些护院,全是他亲手调教的,一般土匪奈何不了他。
由他送你,一路上更加安全。认真说起来,他也颇为关心你,总比其他人尽心些。如此,我才能真的放心。”
凌青菀就震惊看着安檐。
她难以置信安檐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安檐可是个醋坛子啊!
从他口中说出这席话,凌青菀感觉跟做梦一样!他居然愿意让石庭送凌青菀去太原府,他甚至说石庭可以尽心保护她!
这是怎么了?
石庭给安檐下了什么迷药?
凌青菀怔怔看着安檐。她瞳色如水,此刻充满了震惊,呆呆望着他。
安檐高大的身影,被骄阳镀了层金光,格外的修长挺拔,器宇轩昂。他浓密的青丝有点乱,碎发缱绻,让他的眸子格外温柔。
凌青菀好似不认识他了。
她都怀疑自己是否做梦。
“你怎么了?”凌青菀怔怔开口,问他,“你没事吧?”
安檐微笑。
“我现在很信任你,卢九娘。你答应过我的每件事,你都做到了,真很好。”安檐笑道,眸子温柔和煦,“这是对你言而有信的奖赏。”
凌青菀仍是愣愣看着他。
他其实一直很抵触卢九娘,哪怕他知道是卢九娘,仍是假装她是凌青菀,用凌青菀的身份和她谈话。
这次,他却是将她视为卢九娘。
他叫她“卢九娘”!
为了保障她的安全,他愿意承担风险。为了她,安檐放下他的忐忑和占有欲,让石庭送凌青菀去太原府。
安檐知晓,石庭是最有力的保护。因为他和安檐一样,不会让这个女人有半点闪失,他们都将她视为珍宝。
没有人比石庭更合适。
安檐怕她在一路有点波折。
他信任自己的属下,但是他不敢保证每个属下都能尽心尽力。
为了命令和指责去保护一个人,和心甘情愿保护一个人,是不同的。
只要凌青菀一路平安,安檐什么都愿意,哪怕他嫉妒得发狂,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给卢九娘和石庭创造了旧情复燃的机会。
饶是如此,他还是愿意让石庭去送。
一切的其他风险,都不及她的安全重要!
安檐觉得自己有时候很卑微,很渺小。在她面前,他从来没有自我,只有她。
就算是这样,他也甘之如饴。
感情是件奇怪的东西,它让一个人特别宽容,又让一个人特别小气;它一个人格外勇敢,也让一个分外懦弱。
安檐的懦弱,是害怕她有任何闪失;他的勇敢,是他明知他们有旧情亦放手让她自己选择。
他倏然伸手,轻轻拥抱了她。
“九娘,路上小心!”他这样对凌青菀说。
九娘二字从他口中旖旎而出,带着几分绮靡香艳,撩人心弦。
凌青菀的心顿时被触动,她的眼睛也被雾气迷住了。
她心湖澎湃,各种情绪涌上来。
她反手抱住了安檐的腰,久久没有撒手。
安檐轻柔抚摸她的后背,安抚她。
“安檐。。。。。。”
“嗯?”
“你让我明白了很多的事情。”凌青菀低声哽咽道,“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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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实话相告
第187章实话相告
凌青菀紧紧抱着安檐的腰,不肯撒手。
她真的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凌青菀终于明白,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是什么样子。她从前很迷茫,有些不太明白。
王七郎给过她的感情,是令她糊涂的。
现在,她却懂了,完全懂了。
哪怕将来她要被迫留在这个人世,变成另外一个女人,她也会知晓,到底谁爱她,谁是敷衍她。她不会再像从前那么盲目,分辨不清楚。
她终于懂得了爱情,虽然不是她的。
她既心酸,又喜悦。以后,她不会在感情上被人骗。
凌青菀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疼爱。
她想,安檐教会了她很多的东西。特别是他现在放手让石庭跟着她去太原府,更让凌青菀明白爱情的意义。
疼爱一个人,不是束缚和约束,而是希望她更好,让她过得更舒服。
假如她卢九娘在五个月后,还有机会再变成另一个人,假如她能找到真心值得她托付的人,她也有这样爱他。
只可惜,那个人不能是安檐。
想到这里,她紧紧咬了咬唇,抱安檐抱得更紧,想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她无法拥有这个人,他所有的柔情,她都只能冷眼旁观。这种绝望,令她浑身发冷,遍体无力,唯有抱住她,她才能站稳。
她现在开始,有了些自私的念头了。
但是,这些念头,她很快就摆脱了。她知道安檐想要菀儿,她不能让安檐失望。
她不忍心毁了安檐的爱情。
“傻孩子。”安檐轻柔抚摸她的后背。低声在她耳边呢喃这么一句。
他的声音,格外温柔。
到了五月二十当天,天气晴朗,骄阳温暖和煦。
官道两旁的垂柳,垂枝随风舞动,摇曳多姿。路旁开满了小花,不秾艳。淡雅轻盈。却又半缕幽香隐隐袭来。
凌青菀今天穿了一席桃红色的衣裙。在日光下,她华服暗埋的金线,泛出灼灼的光。似晚霞旖旎,潋滟耀目。
她的眉眼,反而看不清楚,有种朦胧的韵致。身材曼妙纤细。亭亭玉立,终于像个大女孩子。而不是傻丫头。
石庭先来的。
他自己乘坐马车,带着十名侍卫。他换了辆黑漆平顶马车,低调内敛。
凌青菀和景氏带了四辆马车,有车辆土仪。是给舅舅舅母以及亲戚朋友带的礼物;凌青菀和她母亲一辆马车,丫鬟婆子们一辆马车。
约莫等了一刻钟,安檐也来了。
他骑着高大大马。依旧穿着玄色软甲,挺拔而威严。他的面容深邃。双目幽深,烈烈刚毅。
“我送你们一程吧。”安檐道。
凌青菀和景氏都点点头。
于是,安檐骑马送了他们半天,快要出了京师的地界,安檐这才折身回京。
“早点回来。”安檐对凌青菀道,“路上照顾好自己。”
凌青菀点点头,冲他微笑,然后又挥挥手。
她笑容恬柔,似一段锦,华丽灼目,落入了安檐的心湖。她手腕凝霜,指端粉润,轻轻挥动着,却似撩拨安檐的心弦。
安檐望着她,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等他们的马车消失在视线里,安檐轻轻叹了口去,心头生出无限的不舍。
凌青菀坐会车里,同样怅然良久。
马车缓缓而行。
第一天住店时,石庭特有找了凌青菀:“我有件事很要紧的事,想和你说。你等家里人睡着了,子夜时分下来找我,就在后院的屋檐下。”
凌青菀微讶,她还以为关乎太后和王家。
于是,她特意留心,没怎么谁,到了子时就准时出来,和他走到后院。
月色似霜,铺满了地面,处处影影绰绰,有点白昼般的清晰。
凌青菀和石庭两人站在后院的屋檐下说话。
琼华如炼,在屋檐下宛如一道纯白的帘幕,将四周的喧嚣全部阻遏。
院子里静谧无声。
连风声都没有,四处寂静。这种静籁中,细细听才可以听到远处的蛙鸣狗吠。
凌青菀和石庭站在屋檐下,与他保持两根柱子的距离。
“九娘,你是否觉得自己最近变了?”石庭问她。
他语气疏离,带着几分清冷,一如那白霜似的月华。
凌青菀却微微蹙眉。
她不太想和石庭走得太近。假如跟王家没关系,她都不愿意多和石庭说话,因为安檐不喜欢这样。
特别是这样的子夜,更是叫人瞎想。安檐如果知晓了,肯定更加失望。
凌青菀总是生怕自己辜负了安檐的信任和期望,她非常小心翼翼维护好自己和安檐的关系。
就这一点而言,她也有点卑微。
“你到底有事吗?”凌青菀声音冷冽,带着几分不耐烦,“没事的话,我就回屋了。”
“当然有事。”石庭回答,“难道我请你看月色吗?”
凌青菀微微蹙眉,对他这话感到不快。
她就沉默,借着朦胧的月色,静静看着他。
石庭的面融在月华里,谲滟的五官好似比从前深刻了很多,双目炯炯,颇有几分王七郎的样子。
他之前好似不是这样的。
凌青菀记得,初遇石庭时,他站在自家大门口的台阶上,灯笼朦胧的光,映衬在他脸上,他的面容精致,每一处都恰好完美,却又不阴柔。
他是个绝美的男子。
但是,他现在好了变了写,变得英气,更加像王七郎,不知是不是凌青菀的心态作祟。
凌青菀心底微讶。
这个发现,令她有点茫然。
“你真的。没有发觉自己有什么变化吗?”石庭问凌青菀,“你是否觉得,自己越发像从前的模样?”
凌青菀心头微敛。
她察觉到了。
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最近这些日子,她的肌肤越发白皙。她也没有特意避开日晒,可就是越长越白,像极了卢玉的肌肤。
这很奇怪。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越长越白,甚至改变了肌肤的颜色。
至少凌青菀没听说过这样。
更让凌青菀惊讶的是。她有天早起揽镜自顾。感觉自己的模样好似变了几分,下巴更尖了。
凌青菀是一张圆圆的脸,端庄大气;而卢玉的面容。精致姣好,下颌纤柔。
现在,凌青菀圆润的下颌,突然变得纤柔起来。岂能不叫人生疑?
她当时疑惑了半晌,心里感觉有点糟糕。后来,她又安慰自己,是不是最近瘦了?
这么一想,她就没有深究。
如今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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