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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嫁-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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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巳正二刻就到了。

看到凌青菀,卢珞微讶,不明所以:怎么他和石官人相约,还有个女子?

瞧着这女孩子的模样,不是歌姬,也不是胡姬。她两颐粉润,眸若琉璃,很是年轻可爱。

“这是美人计吗?”卢珞心想。

这么一想,他顿时就对凌青菀没有好感,对石庭更是戒备。

“卢大人,请坐啊。”石庭起身道。

凌青菀也站起身。她修长浓密的羽睫微微覆盖,将她眼底的泪意敛去。

她去年回太原府,堪堪找回自己的记忆,而且时机不对,就没有去见卢珞。

她以为自己能放得下。

她回忆里,卢珞总是惹卢珃生气,而卢珃惨死,让她对哥哥有点责备。

没人试图保护过卢珃。

可现在陡然再见,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了。怎么也控制不住。

这是她的哥哥,她的亲人。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哥哥的音容笑貌,和眼前这个人重叠,让卢玉心潮澎湃,久久难息。

“总不能还没有说话,就对着哥哥抹泪吧?”凌青菀这样想着。“这样。哥哥会怀疑的。”

她使劲把情绪敛住,好半晌心情才平复几分。

“你便是写这封信的石官人吗?”卢珞进来之后,没有坐下。反而是将一封信,放在了石庭面前。

石庭点点头。

卢珞神色微变。

“既然石官人想谈要事,怎么还弄个娘们在场?”卢珞厉声问道。

卢珞从小在军中长大,是个武将。说话粗鲁。他在卢玉面前,时常注意自己的言辞。

但是。此刻的凌青菀,让卢珞戒备而且不喜,他就没什么顾虑的。

“卢大人放心,此女不是美人计。”石庭朗声笑道。“美人计,我也不弄这么个丑女人啊。”

凌青菀却没有心情和他计较。

她的心,都在她哥哥身上。

“既不是美人计。咱们就单独聊聊。”卢珞冷冷道,“石官人意下如何?”

“不忙。”石庭轻笑。“咱们的事,可以稍后再聊,反正有的是功夫。今年,凌姑娘想同卢大人说几句话。”

卢珞终于又把目光,转到了凌青菀身上。

他眼眸冰凉,带着几分嫌弃和厌恶,仔细打量凌青菀几眼。

这么一打量,卢珞心头微怔。

卢珞觉得凌青菀白皙纤柔的模样,有点像他已经去世四年的幼妹卢玉。

就连她的神态,也有几分相似。

卢珞怔住了。

想到卢玉,卢珞心头一痛,有点失态盯着凌青菀,似乎想把她看个透彻。

可这么看着,卢珞的眼泪就浮上来,他眼睛里情不自禁一层雾气。

他身不由己想到了卢玉。只要想到卢玉,卢珞就受不了。

凌青菀原本还能忍住。

可卢珞眼底的泪意,把凌青菀所有的忍耐都击溃了。她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眶滑落,打湿了面颊。

“咳,你哭什么呀?”石庭在一旁轻笑,“被卢大人吓到了?”

卢珞原本看到了卢玉的影子,心里大痛,一时间没有忍住;他情绪这么一变,这个女孩子就哭了,更让卢珞惊疑不定。

“九娘?”卢珞低声,试探着问,“你为何长得像我家九娘?”

他的声音哽住了。

凌青菀在泪眼迷蒙中,发现她哥哥的鬓角花白,比四年前苍老了很多。

其实不太像。

但是,卢玉已经去世四年了,卢珞日夜思念她,对她心存愧疚,心目中对她的印象早已模糊了,只记得她瓷白的肌肤,和一双精致好看的眼睛。

“咳,菀娘!”石庭声音一提。

他准备打断卢珞和凌青菀。

但是,凌青菀早已崩溃了,她不顾一切,“哥哥”二字,已经喊出口:“哥哥,我就是九娘,哥哥!”

她大哭起来。

卢珞猛然站起来。

他跟见了鬼似的。

“九娘,你回来了?”卢珞扶住凌青菀的胳膊,“九娘,哥哥有愧于你,你说过不想嫁周家,是哥哥没出息,没能替你做主。

九娘,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都告诉哥哥,哥哥替你达成!”

他以为是卢玉的魂魄回阳。

他以为自己在梦境里。

卢珞这种不真实的感觉,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凌青菀的哭泣慢慢止住,他才有点回神,放开了她的胳膊。

“不,你不是九娘!”卢珞也清醒了,连忙后退,“你们用什么诡计?”

凌青菀看了眼石庭,希望石庭可以出去。

石庭点点头,果然走了出去。

雅间里只剩下她和卢珞时,她慢慢跟卢珞解释,她就是卢玉这件事。

卢珞难以置信。

凌青菀就跟他说了很多他们小时候的事。

每一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事,外人不可能知道。

卢珞突然就扭过脸,不看凌青菀。

他流了一脸的泪。

他相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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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交代

第193章交代。

凌青菀跟卢珞说了很多事。

“建平一年,娘忌日的时候,哥哥喝了很多酒,喝醉了就哭了,还把酒坛砸了。我和嫂子站在旁边,有点害怕。

当时,哥哥说,‘别怕,我哪怕是死了,也不会动手打女人,跟那个畜生不一样’。这话,我一直记得清楚。”

这件事,卢珞记得,虽然他当时醉了。醉在身上,明在心里。

“建平三年,周又麟到我家里玩,打碎了娘留给我和姐姐的花瓶,我哭了一整夜。哥哥当天值夜,早晨坊间门开了才回来,带着我去吃胡饼。

当时哥哥说,东西都是要坏的,或早或晚。就算娘没有去世,她也不会陪伴我们一生,何况她的物件?

我还有哥哥和姐姐。物件不重要,只有人是宝贵的。

可是,最后我和姐姐都没有留下来陪你,哥哥一定很伤心吧?”

“建平四年的清明,我和姐姐闹脾气,哥哥你单独带着我去放纸鸢。哥哥跟我说,纸鸢做大了可以坐人,将来要做个大纸鸢,我们俩坐着飞上去。

我说我害怕。哥哥说,‘哥哥给你的东西,是最安全的。哪怕摔死了哥哥,也摔不死九娘’。”

“建平五年,我们回太原府祭祀,哥哥和父亲起了冲突,父亲喝醉了用花瓶砸哥哥的头,是我替哥哥挡了一下。

我的头上一个很大的口子,王七郎还用羊肠替我缝起来,疼得钻心,当时哥哥坐在旁边哭了。。。。。。”

“别说了!”卢珞终于转过脸,打断了凌青菀的话。

他满面泪痕。一把抓住了凌青菀的手,半晌才哽咽着说:“九娘!”

卢珞是个粗人,但是他感情细腻。

他并非那种有泪不轻弹、死忍着的人。相反,凌青菀记忆中的卢珞,多次在母亲的忌日落泪。

亲人对卢珞至关重要。

他拉住凌青菀的手,又撇过头去,胡乱将眼泪擦去。他的震惊都被悲伤遮掩。半晌他都没有说话。

凌青菀也跟着哭。

接下来。凌青菀说不出其他话,只顾叙述往事、跟卢珞解释她为什么能还阳。

“九娘,皇后她。。。。。。”

“她死了。”凌青菀失声痛哭。“哥哥,她再也回不来了。”

卢珞一双粗粝的手,捧住了脸,将脸埋在双腿间。半晌没有抬起头来。

眼泪从指缝间滑落。

他们兄妹俩,情绪久久难以平复。每说不超过五句话,必有一个人先哽咽。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卢珞才稍微好转。

凌青菀也渐渐平静几分。

“哥哥,我要回去了。我明天再找你。”凌青菀道。

卢珞拉住了她:“九娘,你要去哪里啊?”

凌青菀微愣。

她知道卢珞误会了她的意思。

卢珞以为她要重新归于阴曹地府的。

“哥哥,我现在是景家的亲戚。就是刺史府景家。我先回景家去,免得家里人担心。等明天有空。我再来找你。”凌青菀道。

她没有立刻把卢玉和卢珃的死,告诉卢珞。

她知道卢珞今晚回去之后,肯定还要多想。

到时候,他会不会怀疑凌青菀用意不纯?

卢玉的重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在前,后面再多的往事,都会令卢珞反思。

她需要卢珞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沉淀自己的心绪,理清自己的想法。

所以,凌青菀把报仇的话,准备留到明天再说。

“景家?”卢珞反问。

凌青菀就把自己现在的身份,解释给卢珞听:“我是晋国公府的二姑娘,景刺史是我舅舅。”

卢珞沉吟,没说什么。

“那么,明天仍是巳正二刻,还是这个地方,咱们再碰面,行么?”凌青菀问卢珞。

卢珞颔首,同意了。

凌青菀走后,石庭又和卢珞闲谈良久。他们谈了什么,凌青菀不知道。

回到家里,景氏顿时发现凌青菀的眼睛不正常,肿得厉害。

“你怎么哭了?”景氏问凌青菀,颇为担心。

凌青菀顿了下,这才解释道:“今天吃饭的时候,有个卖唱的姑娘,唱词感人至深,我听着哭了半天。”

这话惹得景氏笑了。

景氏又问是个什么样子的故事。

凌青菀就编了一个故事,告诉景氏:“就是一个农家女孩子,父亲重病,母亲被恶霸欺凌。。。。。。”凌青菀说了一个特别俗气的故事,给她母亲听。

景氏不疑有他。

但是,她对凌青菀私自跑出去,还是带着几分责备。

责备之余,景氏倒也没有骂她。

“娘,您和外祖母多年未见,女儿不是想让你们多聊聊天么?我在跟前,怕您觉得闹得慌。”凌青菀笑着解释道。

景氏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说她狡辩。

晚上,凌青菀半晌才睡。

她睡了片刻,一直在梦里游走,最后又被景氏推醒了。

“你怎么又哭了?”景氏非常心疼。

凌青菀在梦里一直哭个不停,把景氏吓到了。

“菀儿,你是哪里不舒服么?”景氏问她。

凌青菀摇摇头,道:“我也不知为何哭,只怕是被梦魇镇住了。”

景氏就有点担心她,陪着她到后半夜才睡。

第二天,仍是个晴朗的天气。

景氏和外祖母商量去庙里拜拜菩萨,逛逛庙会。

舅母和表嫂表妹们也要去。

凌青菀又趁机溜了。等景氏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消失无踪了。

她到了东市酒楼的时候,卢珞已经等在那里。

今天石庭没来。

再次相见,卢珞仍有几分陌生感。饶是如此,他仍能将凌青菀的面容和卢玉的面容对照起来。

他觉得凌青菀很像卢玉。

“石官人昨天跟我说了很多事。”卢珞对凌青菀道。“九娘,你以后就不要走了,留在太原府吧。哥哥从前没有照顾好你,以后。。。。。。”

凌青菀打断了他的话。

“大哥,我不能留在太原府,我在京里还有家人,他们也不能失去至亲。”凌青菀道。

卢珞面色一黯。带着记得阴晦和不舍。

“大哥。你能帮我和姐姐报仇吗?”凌青菀道。

“什么?”卢珞微讶。

“我不是自尽,姐姐她也没疯,我们都是被人害死的。”凌青菀道。

卢珞立马紧紧攥了拳头。恨声道:“我就知道!我们卢氏的儿女,岂会这般懦弱?”

他一直无法接受卢玉自杀这件事。

卢珞心中的妹妹,是非常懂事的。她明知失去了她,哥哥姐姐会难过。她岂能让亲人如此受苦?

不仅仅如此,还有卢珃一直告诉卢珞。妹妹并非自杀,卢珞相信了。

至于卢珃,卢珞最后几次见她,她都清醒异常。她说她快要查到凶手了。她还说她需要卢氏的帮助,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筹划,才能手刃仇人。

她还没有说明白。就去世了。

他们说卢珃是疯了。

卢珞更是不信。

卢珞也开始查,结果就被官家以升官的名义。派回了西边,坐了西边三镇的节度使。

“仇家是谁?”卢珞双目通红,又怒又悲,问凌青菀。

“是王太后!”凌青菀道。

卢珞听罢,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

因为,他多次猜想卢珃最后那些话,隐约明白仇家很难对付。让卢珃觉得棘手的,满朝只有王氏一族。

听到凌青菀的话,不过是证实了卢珞的猜测。

卢珃去世之后,卢氏在朝的官员,好几位因为一些事被丢官罢职的。

当官的,没几个是干净的。

事情败露之后被诛,原本也是稀松平常之事,官场总有起伏。

可是,把所有事的前因后果想一遍,卢珞就觉得是王氏在暗中对付卢氏。

而卢氏尚未准备反击。

两虎争斗,定是两败俱伤。

卢氏不想这样损兵折将。他们猜测,卢珃在后位时,卢家多有嚣张。如今卢珃去世,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他们家失去了皇后,以后没有强悍的靠山,反击王氏,可能损失更大。

现在看来,他们是想得太简单了。

“九娘,我们怎么办?”卢珞问凌青菀,“可要哥哥带兵杀到京里,将那毒后击杀?”

“不行。”凌青菀道,“这样会连累我们族人被诛,满门抄斩的。哥哥,你不能冲动。”

卢珞缓缓坐下去。

“哥哥,我在京里有点人脉,你在西北,说服婶祖母反击王家。咱们里应外合,到了时机恰当,我给你递信,你再兵临城下。”凌青菀道。

卢珞听了,终于点点头,答应了。

于是,凌青菀跟卢珞商量了一整天。如何行事、如何布置,卢珞怎么着手,怎么对付王家,一点点跟卢珞串联清楚。

“哥哥,这是姐姐随身带着的东西,我交给你保管。等事成之后,咱们京里汇合,你再给我。”凌青菀道。

她把卢珃的小金锁,交给了卢珞。

这是母亲的遗物。

“这是娘的东西。”卢珞动容道。

凌青菀点点头。

她给卢珞行礼:“哥哥,我回去了。。。。。”说到这句,她声音哽住。

卢珞眼底也有水光。

“九娘,你到家里去坐坐吧,你嫂子和侄儿侄女也想见见你。”卢珞不忍心,对凌青菀道。

凌青菀摇摇头。

她这么一摇头,眼泪就下来了。

卢珞知道她的顾虑,没有太过于苛求她。他知道妹妹现在另有身份,她的家人会怀疑,况且也跟她嫂子解释不清。

他不能再给凌青菀添麻烦。

“九娘,等明年清明,哥哥带着你去给娘和你姐姐上坟。”卢珞声音潮潮的,追着说了一句。

凌青菀点头。

她将眼泪抹尽,折身回家了。

***L

☆、第194章回家

第194章回家

凌青菀和她母亲在太原府盘旋了半个月。

可是,她再也没机会去卢家,去看婶祖母。

她上次给婶祖母看病,知晓婶祖母的病情。听闻婶祖母尚未痊愈,应该是大夫不济。

“我留个方子给大哥吧。”凌青菀这样想,“也许能救婶祖母一命。”

婶祖母半身麻痹,从前只是隔三差五,最近就变成了平常。

有时候发作,她就不省人事。

像这种病,最容易被当成中风。除了《王氏医存》,凌青菀没有见过别的医书有正确记载。

所以,当世的大夫都当成中风来治疗。哪怕再有名的名医,也不可能超越时代的医术。

而《王氏医存》究竟为什么有那么高超又超前的医术,凌青菀不知道。

她也很少去想。

王家那位老祖宗原本也不是学医的。他是不是后世的人,重生在这个年代,所以他的医术聚古今之大成,超越一切?

凌青菀也无从考证。

“婶祖母脉浮濡缓弱,绝不是中风,而是气虚。气虚,一时不能达于周身,筋脉失养,所以常有麻痹;

而气虚无力鼓动血液流畅,心血不足,心失去了血养,所以神志昏懵,不省人事。”

这些话,凌青菀上次就在卢家说过了。

卢家没人相信她。

她也开了方子,卢家更是不会用。

但是,她这次仍是把方子写下来,准备交给她大哥。和一年前相比,卢家现在也许愿意试一试呢?

“人参两钱、黄芪四钱、归身一钱、茯苓一钱、麦冬一钱、黄芩和陈七各七分。以甘草一钱为引,煎汤服用。”

和一年前的药方相比,凌青菀加重了黄芪的分量。黄芪补气,婶祖母的病肯定比一年前重多了,故而需要更多的黄芪。

凌青菀找到了卢珞,把这个药方给他:“大哥寻个合适的机会,将药方给婶祖母。让她一连喝八十天。一天一副,她的病就能慢慢痊愈。”

卢珞知晓卢九娘医术高超,所以很认真接过来她的药方。道:“我会的,婶祖母久病不愈,正愁没有新的方子。”

凌青菀点点头。

从那之后,她没有再找卢珞。

有次她和她母亲出门。在景氏的坊门外看到了卢珞的身影。他瞧见了凌青菀,立马折身离开。生怕被发现。

凌青菀顿时就伤感。

“外祖母,怎么八娘和卢家的亲事没有定下来?”有了个机会,说到了景八娘,凌青菀趁机问她外祖母。

外祖母当时笑着打岔。没有仔细说。

但是,晚夕她们祖孙三人闲话时,外祖母还是悄声告诉了凌青菀和景氏:“卢十二是个荒唐的性子。被五夫人宠坏了,并非良人。”

外祖母私下里打听过卢十二郎。最后深觉那个人着实不堪,配不上景八娘。

查到卢十二郎的私事之后,外祖母派人告诉了舅母。舅母最疼八娘,一听这话立马打消了和卢家结亲的打算。

正巧卢氏二太夫人重病,卢家无心议亲,而且卢家对景家也是爱答不理的,觉得景家高攀了卢氏,所以事情不了了之。

舅母最近打算把景八娘嫁到京城去。她托了小景氏做媒,信前不久才送到京里,那时候景氏已经启程来太原府了。

景氏和凌青菀到了太原府才知道。

后来,她们母女也听说,外祖母闪了腰是因为间接景八娘。

景八娘自己姨母的女儿,和景八娘同龄,最是活泼善言,能言善语,到景家做客的时候,舅母留她们母女几个住,那孩子最会来事,惹得外祖母开怀大笑。

外祖母对那孩子还不错,引发得景八娘不悦。有次早膳的时候,那孩子给外祖母布让,景八娘却要去抢着做。

平日里,景八娘很少早上到外祖母跟前服侍的。

两个孩子不知怎的就拉扯了起来。

景八娘不饶人,拉着她表明不撒手,几乎要厮打她。

丫鬟们纷纷去拉,外祖母也跟着站了起来。

景八娘推开一个丫鬟,那丫鬟被推得跄踉,一个不慎脚滑,推搡之中跌倒,然后就撞到了准备上前劝架的外祖母。

外祖母身后的椅子,也被丫鬟们腿推搡中撞到了。

外祖母跌倒之后,正巧腰撞到了椅子上,当时就听到清晰的骨头咔擦声,顿时起不来。

舅舅大怒,要打景八娘,被舅母拦住了。

这些日子,舅母端茶递水,服侍得殷勤,不敢有半点怨言,外祖母就不打算深究了。

外祖母劝舅舅,替景八娘求情,舅舅这才原谅了景八娘和舅母。

当然,这些话并非外祖母告诉景氏母女的,而是外祖母身边得力的丫鬟说的。

“亲戚家的孩子到了家里,自然要热情些;她又是夫人的亲戚,太夫人这才和颜悦色,她老人家也是为了给夫人体面。

盛家姑娘妙语连珠,太夫人被她逗笑,倒也没有特别宠爱她,不过是表面上的功夫。可是盛姑娘殷勤,比八娘子勤快多了。

八娘子为此而吃醋,和盛姑娘拉扯起来,这才把太夫人撞到了。”丫鬟私下里告诉景氏和凌青菀。

景氏顿时冷了脸。

景五郎和景八娘一样,被舅母宠溺得厉害,都有点骄纵。

和自己的表妹吃醋,景八娘是做得出来的。估计那个盛家姑娘也是个心眼足的,想在外祖母跟前彰显,做得太明显了。

而盛姑娘是舅母的外甥女,哪怕明知她有意巴结,外祖母也不好给她冷面,毕竟关乎着舅母的颜面。

舅母还没有说什么,景八娘先恼了。

“怪不得你外祖母不肯多说。”景氏低声安慰自己。“倒也不是八娘推她的。。。。。。”

可是,她们都知道是因为八娘而起。

景氏就不太高兴。

舅母太宠溺孩子了。

每个主母对庶子女都有偏见,景氏是没有庶子,假如有,她也会的。但是,舅母只顾苛刻庶子女们,反而太纵容自己的孩子。让自己的孩子不求上进。只知道尿酸吃醋。

凌青菀也觉得她舅母本末倒置了。

她沉默着,没好说什么。

转眼间,太原府的天炎热起来。

金色暖阳铺满庭院。林影生烟。院中的虬枝深绿浓翠,郁郁葱葱。

蝉鸣四起,盛夏喧嚣。

七夕和中元节,凌青菀和母亲都是在太原府度过的。

过了中元节。她们母女俩准备回程。

石庭也找到了她们:“太太何时启程,我们再结伴吧。”

他来太原府的目的之一。就是护送凌青菀。不仅仅送来,还要送回去。

“我们十八早晨辰时动身。”景氏告诉石庭。

景氏甚至把石庭介绍给外祖母和舅舅。

石庭在安平门叛乱中,救过晋国公府一家人的命,他就是凌家的恩人。

他为人大方豪阔。又举止优雅懂礼,景氏颇为喜欢他。

景八娘也在这个时候见到了石庭。

于是,景八娘偷偷跟凌青菀打听石庭:“他是哪里人啊。家里做什么的?”

石庭生得谲滟,没有女人不爱慕他的容颜。

凌青菀斜睨了一眼景八娘。

景八娘眼底的幽深情愫。凌青菀能看得出来。

石庭这样的性格,不是景八娘能驾驭的,况且石庭也看不上小小刺史之女。

这并非良缘。

“我不太清楚。”凌青菀拒绝和景八娘说石庭,故意骗她说,“没听他说过家里是做什么的,不过他好像在老家成亲了。”

景八娘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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