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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嫁-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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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青菀听到了他骨节咯咯作响的声音。

这个瞬间,她并没有舒服,反而心里也闷闷的。她想起自己现在能这样威胁安檐,是因为他为了让她安心,杀了能把她驱走的无为道士。

想到这层,卢九娘的心就软了一半。

不管怎样,他曾经为了让她安心留在这里,做了很多。

是她答应要走的。

他同意让她离开,同意冒险,原就没有错。

理性上这样想,卢九娘没什么应该抱怨的;可是,她的心变得别扭又悲凉,非要让安檐难受,她才舒服些。

原本就是答应好的事啊,为什么她要难过?

好半晌,凌青菀才道:“官家抱恙,石庭去请脉,我跟着去了。”

她声音已经缓和了很多。

她没有把石庭告诉她的实情,说给安檐听。

石庭所作之事,不管是对是错,都是他的选择。而现在,他选择帮卢珃报仇,凌青菀就决定先维护他。

“。。。。。。你为什么突然想见官家?”石庭好半晌,才开口问道,声音依旧低沉暗哑。

“我想看看是否有机会。”凌青菀道,“我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走了,事情尚未办完。”

“不必操之过急,否则会功亏一篑。哪怕换个身份,你依旧是你,我还是会帮你。”安檐道。

“可是,那时候我就不需要你了啊。”凌青菀回答。

安檐敛息,半晌没有开口。

“姑娘,您更衣好了吗?”门口传来丫鬟的声音,“可要婢子帮您?”

丫鬟觉得凌青菀进屋已经良久了。

凌青菀瞥了眼安檐。

安檐站着不动。

“快好了。”凌青菀只得回答丫鬟,“太太那边摆饭了吗?倘或摆饭了,让稍微等一等,我立马就来。”

“婢子去看看。”丫鬟回答。

等丫鬟走远了,凌青菀对安檐道:“回去吧。今天还只是黄昏,容易被人看到。”

安檐却拉住了她的手。

不是胳膊,不是手腕,而是她的手。

他伸出五指。与她五指相扣,紧紧拉住她。

凌青菀蹙眉。

“卢九娘,我不知你到底是混沌,还是无情。”安檐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但是,你总会明白的!我对你的心意。你总会明白!”

说罢。他缓缓松开了手。

他从窗口翻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变成了远处的一道孤影。

凌青菀那只手。五指间仍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热和坚毅。

他手上的伤疤已经好了,可是疤痕仍在,和老茧交错在一起,粗粝厚重。

凌青菀久久没有回神。

那边。丫鬟又来禀告,说太太院子里已经摆饭了。请姑娘去用膳。

凌青菀整顿好心绪,从里卧出来,让丫鬟替她梳了个简单的低髻,就去了她母亲那边。

晚膳之后。月色铺满了庭院。

陈七娘临盘在即,左右不过这二三十天的功夫。产婆说,这段日子要多走走路。否则产子不顺。

所以,晚膳之后。凌青城陪着陈七娘在院子走,凌青菀也带着蕊娘,凌青桐跟在他们身后。

“今天我去了安家,姨父特意找我说话了。。。。。。”凌青城突然开口。

他在他母亲面前,没说这话。

现在,他却突然说了。

“姨父问我,已经快弱冠之年了,有什么打算。我说我想考学,姨父说最近乱的很,学子们都要拜入杨宰相的门第,否则就会被视为异类。

姨父和杨宰相不和,不太想让我明年去参加科考。可是耽误下去,就要再等四年。

而且,扬州拿下了好几位官员,正在候补。姨父乃吏部尚书,所有的官员任职,都要经过吏部。姨父问我,愿不愿意去扬州做官。”

这话,众人微愣。

凌青桐看了眼凌青菀。

朝廷最近这几年在放宽商业,保护商人,允许商人的子弟参加科考。所以凌青桐说,再过二三十年,扬州富商如云,他们的地位,和隋唐时候的高门望族一样,受人尊重,甚至可以操控官场。

陈七娘的商业头脑精湛,她娘家富可敌国,她如果去扬州,凌青城又支持她的话,她完全可以建一个商业帝国。

凌青桐和凌青菀姐弟俩觉得这样很好。

凌青城去扬州做官,保障了陈七娘的安全,也给她宽阔的道路。

“你怎么不跟娘说?”陈七娘问凌青城。

“娘总说怕给姨父添麻烦,我若是问她,她必然要说不可。”凌青城道。

这话倒是实话。

景氏的确是怕给安家添累赘。

可是,凌青城做了官,将来也是安肃的势力之一,这是互助的。

“那你想去吗?”陈七娘又问。

凌青城沉默。

他有点拿不定主意。

“大哥,你还是去吧。”凌青菀道,“我听说扬州风景如画,四季美景,而且气候舒爽宜人。咱们可以举家搬去江南。”

“你又不会去。”凌青城笑了,“你再过冬月就要做二哥的媳妇了,以后你不仅仅是我妹妹,更是我表嫂。”

陈七娘和凌青桐就笑了。

凌青菀心头微沉。

茫茫月色,将她的情绪收敛好,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怎么姨父突然要把大哥打发到江南去?”凌青菀在心里想,“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吗?”

她有点想不明白。

如果凌青城去了江南,陈七娘和景氏肯定要跟着去的。

就等于凌家全部要走了。

“为什么要把凌家打发去江南?”凌青菀想。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让凌青菀不得不多心。

“大哥,姨父说了让你去扬州做什么官吗?”凌青菀问。

“知府。”凌青城回答。

陈七娘就倒吸一口凉气。

知府啊,那是一方父母官!哪怕凌青城真的考中了进士,也未必能选到扬州那种富得流油地方的知府啊!

这是极大的前途!

凌青菀也微微吸气。

她想起方才,安檐在她的屋子里说“你总会明白我的心意”,不知这话,和姨父承诺凌青城的前途,有没有关系?

否则,安檐就是说了句空话啊。

有些念头,突然浮上凌青菀的心头。

***L

☆、第200章表白

第200章表白

第二天,就是九月十一,盛京城里下起了雨。

细雨迷蒙中,庭院似锦的繁花凋零,落英铺地,香入尘埃。

秋意越发浓烈了。

凌青菀窗外一株桂花树,因为是今年新种的,长势不好,堪堪几朵嫩黄娇蕊,香韵早已被微雨冲得流散。

“莲生,你去找安大人,就说我有话问他,让他去老地方见面。”凌青菀吩咐莲生道。

莲生道是,立马转身去了。

凌青菀梳洗打扮之后,去给她母亲请安,然后就寻个借口出门了。

她去了他们时常见面的酒楼,上了雅间。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安檐就来了。

“怎么?”安檐急匆匆的,额头被秋雨打湿,轮廓分明的五官浸润了雨水,有种难以言喻的柔光,将煞气敛去,变得格外俊朗。

他们昨晚才见过,甚至吵了一架。

凌青菀突然派莲生去找他,让安檐心里大震,生怕她出了事,所以急匆匆跑过来。

他今天也没什么公务。

凌青菀示意莲生退下,这才问安檐:“我哥哥昨天说,姨父让他去扬州做知府。他这般年轻,担如此重任,是什么缘故?”

安檐一颗心就放了下来。

没有出事就好。

这件事,安檐是知情的。

“青城不愿意去吗?”安檐却反问,“他怎么说?我爹让他早日答复,你们家里是如何商议的?”

凌青菀咬了咬唇,看着安檐,不回答。

安檐继续道:“扬州比京里的气候要好。温暖舒适,交通便利。而且扬州富饶,是难得的肥差,若不是现在朝廷乱的很,哪怕我爹通天的本事,你哥哥也要被人弹劾。”

他觉得这是个时机。

“为何?”凌青菀问。

安檐道:“什么为何?这个前途,你哥哥不满意吗?”

“不。我是问为何要把凌家的人打发到扬州去?”凌青菀直接开口。“你有什么打算?这件事,你参与了吗?”

安檐倏然沉默。

窗外细雨绵绵,斜斜敲打在窗棂上。窗棂上挂着的翠绿绸窗帘,就湿漉漉的,快要滴下水来。

为什么要把凌家的人打发到扬州去?

安檐难以启齿,犹豫半晌。才道:“这不是很好?假如不是现在朝政这么乱,青城可能要十年或者二十年。才能得到那个位置。。。。。。”

一州知府,从四品的官,属于通贵官员,执掌一州政令。

这些年朝廷实行科举。以才学取士。

凌青城既年幼,又没有功名,再过几年。他想去当官都难。

从今年年初开始,杨宰相和怀庆长公主斗了起来。战火愈演愈烈,变成了新旧贵胄之间的征战,波及整个朝堂。

而皇帝身体越发差了,每个月上朝的日子极其稀少。

去年赈灾粮一案,又有无数官员牵扯其中。

正是混乱的时候,安肃把凌青城塞到扬州去做知府,等三年过后,他就有了点资历,年纪也大了。不管是连任还是调往京师,都名正言顺。

当然,这件事是安檐提起来的。

他确定石庭没有撒谎,凌青菀真的是寿终正寝之后,安檐就开始打算他和九娘的未来了。

所以,他想把凌家送到江南去。

江南水乡,很多方面都远胜京城。

“这当然很好!”凌青菀道,“现在荫官已经少了,都是通过科举取士,我哥哥没有功名,能得到如此高位,求之不得。

只是,这件事跟你有关系么?跟我和菀儿的事有关系吗?你知道哥哥一走,我娘和大嫂肯定要跟去。晋国公府名存实亡,等我娘和哥哥们一走,和菀儿有关的人事就都远离了京城。

以后,我哥哥肯定还是在地方任官,回来的可能性很小。这件事,到底跟我有没有关系,你说清楚!”

安檐望着她,但见她的眸子乌黑明亮,有种灼人心魄的光。

“有!”安檐最终承认了。

凌青菀拧眉:“为什么?”

“我打算退亲。”安檐道。

凌青菀豁然站起身,问道:“你疯了吗?你。。。。。。你简直是疯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

她的心,被狠狠震了一下。

倏然间,有道光涌入她的心田,将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理得一清二楚,照得纤毫毕现。

往事一桩桩涌上心头。

她并非一个傻子。

只是,她不太敢相信。等安檐真的说出来这句话,凌青菀倏然就懂了。

他爱她!

他爱卢九娘!

“不,不行!”她六神无主,很多的话全部涌在心头,心里千斤重,却没有喜悦。

她一时懵了,也胆怯害怕了。

“为什么不行?”安檐静坐,看着她的慌乱,眼底有了几分痛色,“菀儿已经死了,哪怕她的肉身还活着,也是另一个人。你要我娶别人吗?”

“可你是菀儿的!”她声音虚虚的,“你、你不能跟着我走,你是菀儿的,我抢了她的肉身,抢了她的家人,难道你还要我。。。。。。”

“你没有抢她的任何东西!”安檐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眼眸锋利冰凉,看着她说:“卢九娘,你没有抢凌青菀的任何东西!她阳寿已尽,是你延续了她的生命,让她的肉身存活;

是你让凌家免了爱女夭折的痛楚,你替他们留住了一个生命,让他们一家团圆,否则我姨母真活不下去。

我和菀儿是表兄妹,但是她比我小很多。我和她每次见面,都没有机会单独说话。我知道她很好,可是我也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

我喜欢她,因为她是妹妹。是亲戚,是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但是我喜欢你,和喜欢她截然不同。我爱慕你,因为你是女人,是让我魂牵梦萦、心悦诚服的女人。

假如你没有出现,我会一直分不清亲情和爱慕。往往亲情先出现,等爱慕来了。体会到了资格。才知道从前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我分得很清楚,九娘。”

凌青菀后退了数步。

她脸上仍是惊悚,难以接受。

她往后退。尽量和安檐保持距离,都快退到了墙壁上,无路可逃。

安檐没有继续逼近她。

他站在那里,远远看着她。

“九娘。。。。。。”他这样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你这个人,活得艰辛。从小没什么人对你好。好不容易凌家上下疼爱你,你就要掏心掏肺,忐忑不安,生怕无法回报他们。”

凌青菀的眼睛发涩。

她无力依靠着墙壁。双腿发软。

她心里全然没有半分喜悦。她爱的男人也爱她,理应高兴雀跃,可是她没有。

她被一种浓郁的负罪感压着。

她爱慕安檐。却从未想过和他过日子。她觉得他是菀儿的,将来他会和菀儿生儿育女。

前不久。她才知道菀儿已经去世了。

但是,那时候她已经没空去想菀儿和安檐的爱情。

“为什么我那天极力主张让你离开?你还没有明白过来,对吗?”安檐继续道,“因为你一直觉得我是菀儿的,哪怕菀儿已死,你仍是这样觉得。

你留下来,你不会相信我对你的心,你不会有得到我的喜悦。你只会委屈求全替菀儿留在我身边。九娘,我不想让你如此卑微!

你不欠任何人的。假如没有你,菀儿早已死了,你为什么不明白这个道理?是你给了我们恩惠,是你延续了菀儿的性命!

你不是负罪者,你是恩人!”

“这些,都是你替我辩解!”凌青菀道,她的声音已经哽住了,“刨去一切,我就是个小偷,我从菀儿身边偷走了你!”

安檐微微阖眼。

他就知道,他能预料到,卢九娘会抓住这件事不放。

她无法接受。

她呆在凌青菀的身体里,她会永远觉得自己有义务替凌青菀爱安檐、替凌青菀生儿育女,替凌青菀孝顺父母。

生活是很累的。

婚姻、儿女、公婆等,细琐的烦心事,会有很多。

正常的每个人,都有为这些事烦心、发脾气,甚至抱怨的资格。

可是卢九娘一直在凌青菀的身体里,她会觉得这些是她偷来的,再苦再累她都要自己抗住。

人的情绪有起有落。

情绪低落的时候,委屈自己抗住,不能发泄出来,迟早是会疯掉的。

安檐对生活的看法很简单,他希望卢九娘没有负担,没有负罪感,正正堂堂做她自己,而不是背负另一个人。

他爱卢九娘,所以他不愿她受到半分委屈!

所以他让她出来,变成另一个人。

“这就是为什么那天我没有明说,我只是打算把这些事做好。我做了,负罪感就是我一个人的;我说出来,卢九娘也会同样承担负罪感。”安檐话说完了,又有几分懊恼。

卢九娘实在精明,她一看就看穿了安檐的打算。

既然她问了,安檐又不能骗她,只得把事情说清楚。

他可以预料到,他这些话说出来,卢九娘一直很很内疚惭愧,以为自己偷了东西。

假如他不说,他只是默默做好,卢九娘也许不会这么难受!

但是,他不说,卢九娘又不懂!

安檐叹了口气。

最近西边常有战报,安檐打算过几天就跟家里说,他要去西北领兵一年,将婚事延后一年。

带兵打仗,保护国土,乃是将士的天职,这个借口他父母不会接受,却也无可奈何。

而后,他会让他父亲把凌家送去江南,远离京城和是非。

一年之后,安檐会退亲。

而真正的凌青菀已死,没了卢玉的灵魂,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安檐对她没有半点责任。

她如果想得开,愿意嫁人,安檐自然高兴;假如她想不开,安檐也不会替她难过。

“你这样为了我,对菀儿太过于无情。”凌青菀道。

“一个人的感情,只有一份,它是独一无二的。我若是考虑一个已经死去人的感受,那么我对你,岂不是更无情?”安檐道,“九娘,男人在感情里所谓面面俱到,无非是懦弱、无法选择、想贪图多份美色罢了。

我不是个懦弱无能的人,更不是贪图美色之人。

我选择你,卢九娘!你若非要觉得我背叛了菀儿,非要觉得我是个罪人,那么将来下十八层地狱,我来承受!”

凌青菀的眼泪,就顺着面颊流淌下来。

安檐一个箭步过来,抱住了她。

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我知道你会想,假如菀儿还在,那么对她而言是不公平的。”安檐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低声道,“可是九娘,菀儿她已经死了,根本没有这个假如。你若是以此来背负罪恶感,就是太傻了。”

生活是没有十全十美的。

凌家救了蕊娘。

景氏也许命里注定只能有一个女儿,所以凌青桐重生,救回来蕊娘,凌青菀就去世了。

是卢玉附身凌青菀,替她尽孝。

这两年来,凌青菀殚精竭虑,做好凌家的女儿,她孝顺母亲、疼爱弟妹,敬爱兄长。

这一点,她没有辜负菀儿。

可是,安檐抱住她,她仍是没有半点喜悦,她仍是没有反手去抱他。

她选择了安檐,就背叛了菀儿;她忠诚于菀儿,就辜负了安檐。

她愣在那里,被安檐紧紧抱着,任由眼泪流了满面。

“姨父姨母不会同意你退亲的,凌家上下也会觉得难过、屈辱。”她低泣着说,“我走不到这一步,安檐。。。。。。”

“你必须走到这一步!”安檐道,“我在这里,我没有放手,你就不许放手!”

而后,他抱得她更紧。

“石庭替你找的那个肉身,才十岁。”安檐继续道,“我会等你五年的,九娘。很多事,你还有五年的时间去做。

只是答应我,不要误解我。我让你出来,绝非要放弃你,九娘!哪怕再危险,我也想你有个属于自己的生命!

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女孩子阳寿将尽,你就不会觉得自己占了她的生命,你会觉得那是你的,那才是你的人生。九娘,你要努力活着。

我一直等你!

九娘,我爱慕你!”

凌青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心里格外的清晰,安檐为她做的那些事,她都明白了因果,他爱慕她,她不怀疑。

可是,她又格外的混乱,她无法选择。

她的手,藏在袖底,一直没有伸出来。直到最后,她都没有反手去拥抱安檐,只是任由他抱着她。

***L

☆、第201章点破

第201章点破

这一天,凌青菀过得浑浑噩噩。

所有的情绪都涌向她,似奔腾的潮水,快要将她淹没。

她明明之前还为安檐的无情而悲戚难过,可转眼间听到了他的坦白,她更难过。

她立在两难的境地。

安檐希望她配合石庭,及早从凌青菀的肉身里解脱出来。

他希望她可以有个自己的人生。

她也希望自己能有个属于自己的人生。安檐说得不错,她一直在尽义务。

她在做好凌青菀,而不是她自己。

对家人、对安檐,她总是替他们考虑更多,没有责备,哪怕不悦也承受着,觉得亏欠了他们的。

可生活不是这样的,她卢九娘也不是这样的。

她曾经和卢珃相依为命,闹起脾气来的时候,也是天翻地覆的,能把她自己和卢珃都气哭。

她曾经和王七郎相恋,可是她也会发火,甚至打闹。

现在,她哪里有这些?

她也想早点走!

“安檐,我愿意早点走,但是我不能带走你。”她对安檐说。

走了之后,她不会回头,不会和安檐又牵扯。不管安檐将来如何,她总算没有偷菀儿的爱人,她没有辜负菀儿。

至于安檐。。。。。。

安檐说“一个人的感情不能面面俱到”,那么她卢玉的感情也不能。

她能顾得上凌青菀,就顾不上安檐。

安檐也说“一个人无法选择,是怯懦无用的,并非慈悲”,那么她需得做个选择。而不是左右顾盼。她现在不选择,对自己和安檐,也不是慈悲,而是祸害。

她选择忠诚菀儿,她不会带走菀儿的爱人。

想明白之后,第二天,凌青菀找到了安檐。

她跟安檐谈:“我从菀儿的肉身里出来。我要自己走。你不必等我五年。往后你如何对凌家,是你们的事,我不牵扯其中。

这个局。不是我布置的,我只是被迫涉足其中的棋子,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我是顾不得了。我离开之后。不会再和你有关联,你不要找我。”

安檐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仅仅是像个大人,用种慈悲宠溺的目光看着任性的孩子。

他眼眸温柔,似掬了一捧的水。绵软看着她。

凌青菀的心,顿时就有千万根针齐攒,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爱慕安檐。可是她从未想过带走安檐,因为她一直以为。安檐爱菀儿,她不敢奢望。

现在安檐告诉她,他对菀儿是懵懂的兄妹之谊,从未情根深种;对她才是男女之情,深入骨髓。

这些,给了她无限的希望,却也让她毫无准备,手足无措!

她好似在绝望中看到了火光,很想扑过来,却又知道不能!

“你能答应吗?我走了之后,不要等我,不要找我。”凌青菀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悲切都敛下去,问安檐。

她眼眸倔强。

安檐微笑,弯腰轻轻抱了她,低声道:“傻孩子!”

凌青菀就知道,他不会答应的。

“安檐,你别让我不堪。”凌青菀继续道,她的声音已经潮湿了,沉沉的,似乎浸湿了泪水。

安檐却笑笑,不解释、不狡辩,只是低声呢喃着说:“九娘,你真是个傻孩子。”

凌青菀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想到安檐素来是做了之后再解释,没必要事前说得那么清楚,于是她沉默了。

“能遇到你,我也是值了。”凌青菀低声对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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