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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家弃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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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的驿馆此时已是挤得满满当当,鲜卑使臣送来贵女五人,南晋使臣送来贵女七人,都安顿在驿馆处,加上慕名前来仰慕贵女风姿的百姓,把驿馆围的水泄不通。
回了驿馆的桓宣却是对这般热闹的情景并不理会,径直回房看书去了,连方才在三皇子府门前所受的屈辱也都并不放在心上一般,依旧沉静如昔。
何玉娘却是吩咐人安顿好了几位贵女,这才进了房来,看着坐在窗旁翻着书卷,对外边之事不闻不问的桓宣,叹了口气,道:“夫郎,明日便要去魏宫拜见魏帝,听闻燕人备了金银珍宝数车,要奉给魏帝,我们可要准备些什么?”
桓宣讥讽地一笑:“北魏之野心在于天下,岂是送几位贵女奉一些金银之物便可安抚的,送也无用,又何必费心。”
何玉娘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桓宣当日不管不顾自请为使臣,连自己的身份都不在意了,若是出使北魏之事不利,只怕他的声誉也会大大受损,她怎么能不替他准备周全,明知道他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来的,明知道他心里与谢凡一样,完全没有她这个妻子,可是她不能不管。
她耐着性子与他道:“只是那几位贵女却是要送给哪些北魏贵人?想来魏帝也不会都留下。”
桓宣此时却似来了兴致一般,噙着一丝笑,放下书卷:“自然是要请魏帝裁夺,只是其中有一位仰慕北魏三皇子风姿久矣,想来魏帝乐于成人之美,将她赏与三皇子。”
☆、第七十五章 重逢
皇上欲赐一名南晋贵女与拓跋烈的消息很快阖府皆知,闹得沸沸扬扬,侍婢们都低低议论着,若是那位南晋贵女作了王妃,只怕府里又是一番大动静,还有人议论着也不知道这位南晋贵女容不容得下婉娘,与这位被郎主看重的洛郎在府里。
刘媪也得了消息,急得忙忙回来说与孟洛知晓:“……姑子,若是那位南晋贵女进了府,只怕你是怎么也难留下了,还是要想想法子才好,这几日府里人都说的……”她只盼着自家姑子别再这般执拗,若是南晋贵女成了王府里的王妃,只怕绝容不下她留在三殿下身边,那时候又要怎么是好。
孟洛却是并不在意,只是淡淡笑着:“媪,不必如此着急,随他们说去吧。”
刘媪见自家姑子还是那般不急不慢的样子,不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不再提起这件事。
只是孟洛收到桓宣命人送来的帖子时,依旧是愣了愣,她想不到桓宣竟然命人送了帖子邀约她去驿馆相见,他究竟要作何?
她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吩咐人备车,让刘大郎驾着车送她去平城驿馆。
此处是平城,并非南晋,她也不再是桓宣身边的洛娘,便是桓宣有心,亦是不能轻易带了她走,而桓宣帖子上写着共叙故旧主仆之情,她不得不去。
驿馆门前,早已侍婢等在门外,见了三皇子府的马车快步迎上前来,笑盈盈拜倒:“是洛郎么,郎君已在厢房中等着了。”
孟洛深吸口气,下了马车,吩咐了刘大郎几句,这才跟着侍婢大步进了驿馆中去。
孟洛的容貌太过引人注意,即使在驿馆这众多贵女所在之处。仍是教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地被吸引过来,望着这位俊美非凡的小郎,更为奇怪的是,这位小郎在平城却是一身晋裳,倒像是个晋人。
桓宣的厢房在驿馆内院,比起贵女们所住的精致贵气,他的厢房一如从前一般简单朴素,房中只有一榻一几,和两张软席。
桓宣坐在席上,案几上摆放着煮茗之物。听得房门响动时,他不曾回头,只是轻轻一笑。道:“洛娘来了?”
孟洛眉头微微一皱,不知桓宣究竟是何意思,只得上前欠了欠身作礼:“洛见过五郎。”
桓宣这才抬眼望着她,目光如水却满是眷恋不舍和欢喜:“坐下吧,与我一道品一品茗茶。”
孟洛依言坐在他对面的席上。端起几上的一盏茶汤,慢慢啜饮了一口,望向眼前的桓宣,将他的贪恋和眷慕之情尽收眼底,低下眼去:“五郎邀我今日来,只是为了品茗?”
“此茶名为玉山。只长在在建康玉山之上,虽不是上佳茶品,却也清冽回甘。只是这等茗茶在北魏绝难品尝到。”他望定孟洛,“洛娘乃南晋女子,在北魏这等蛮胡之地岂能安居,还是随我回南晋去吧。”
孟洛轻轻一笑,指尖轻轻抚摸着青瓷茶盏:“五郎此言差矣。洛尝闻,心安之处身自在。如今洛已是北魏三皇子府上门客,丰衣足食,不忧饥饱,亦是不必惧怕有一日会被转送他人沦为玩物,再不会有比如今更能安居之处,又何须回南晋。”
她说到转送他人,沦为玩物之时,桓宣身子一震,望向孟洛的目光里充满了忧伤和悔恨:“洛娘,当日是我一时气愤,才会将你带去见羯胡人,我并不是想要……”
孟洛打断他的话:“五郎无需纠结于此,若非当日郎君将洛送与羯胡人,洛亦不会为三殿下所救,过上这般安然自在的生活,只怕还在时时惧怕着会被逼迫为姬妾,会被送与别人以色事人。”
桓宣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你不愿回南晋?宁可留在这胡人的地方?留在那丑陋不堪的三皇子身边?”他无法接受孟洛这样一次次拒绝,竟全然不顾自己为了来接她回南晋,不管不顾地自请为使臣,已经辱没了他的身份,教家族中人对他十分失望,宗嗣地位岌岌可危。
孟洛仿佛不曾瞧见他的怒气,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担惊受怕,淡淡道:“洛在平城甚好,并不想回南晋。”故国除了是故国,已经再无让她留恋之处。
桓宣终于忍不住,一拍案几怒道:“那三皇子已经要娶虞氏女为妻,你还要留在他身边么?”
虞氏女?孟洛疑惑不解,难道是世家虞家之女?她大吃一惊,却又不敢相信,可是虞家怎么会让自家姑子前来北魏和亲?
她并不在乎桓宣说的娶妻之事,却是皱眉道:“难道是虞家姑子?”
桓宣冷笑一声:“不错,是虞家姑子,虞家虽然不济了,送了姑子来和亲,但也远胜过你这毫无身份的人,便是这样,你还要留在那三皇子身边?宁可作他的人,也不肯跟我归南晋?”
孟洛平静地道:“五郎又何必如此逼洛,你我皆知,三殿下绝不会娶虞家姑子为妻,魏帝也不会将南晋送来的贵女赐给三殿下,他的亲娘是南晋人,若是妻族亦是南晋之人,日后又怎能放心让他领兵?”
“便是鲜卑贵女,只怕也是无法嫁入王府为正妻,如今北魏皇储之位不明,三殿下又怎么会自绝退路?北魏是不会有别国贵女为后的!”孟洛说罢,依旧漫不经心转动着手里的茶盏。
桓宣沉默了,他望着眼前的郎君装扮的女子,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明白她,她分明是卑微的庶民出身,曾经只是自己身边的侍婢,却是精通棋艺,知书识礼,擅长谋略,如今连北魏皇族之事亦是看得如此透彻,对于人心都这般明了,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夫郎,”何玉娘捧着一盘新鲜瓜果进来,盈盈笑着:“妾听闻夫郎请了贵客来厢房小坐,特命人备了瓜果送上来。”
她一眼望见孟洛,却是一副吃惊地模样,睁大眼道:“这……这不是洛娘?洛娘怎么会在这里?”
孟洛望了一眼满脸吃惊的何玉娘,轻轻笑着起身欠身作礼:“何家姑子安好。”
何玉娘笑了起来,走到桓宣身边俯下身子放下瓜果:“洛娘如今要唤我作桓夫人了,我与宣郎已经成亲有些时日了。”
孟洛一愣,却是很快释然,桓宣早就想到了合纵之策对付谢家独大,自然是要与何家联姻才可,他娶何玉娘之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她从善如流,向着何玉娘欠身道:“桓夫人莫怪,洛并不知道此事,不曾道喜。”
何玉娘微微笑着:“洛娘多礼了。”
孟洛此时已经与桓宣无话可说,微微作揖:“五郎见谅,洛出门久矣,怕郎主回府召见,这便告辞了。”
桓宣猛然站起身来,不顾何玉娘还在身边,却是一把扯住孟洛的手:“洛娘,随我回南晋吧,我带你回琅琊见过族中长辈,纳你为贵妾,必然不会委屈你,定当宠你护你一生,绝不再将你送与他人。”
何玉娘瞬间白了脸,眼眶微红,定定望着桓宣拉着孟洛的手,却是咬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一刻说什么都无用了,这已经是对她的最大的羞辱,她的新婚夫婿当着她的面,要纳别的女人为贵妾,更是许她一世的安好,全然不曾在意过她这个正妻。
孟洛却是微微弯起唇角,勾出一抹冷笑的弧度,她推开桓宣握着的手,掸了掸衣袖,抬眼望住桓宣道:“五郎糊涂了,洛娘当日被郎君送与了羯胡人,早已不在了,我是洛郎,是北魏三皇子府门客,自然是不会随你回南晋,还请五郎莫要再糊涂了。”
她说罢,拂袖而去,衣带纷飞头也不回向着驿馆外走去,只留下这一对夫妻无言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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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还是乖巧地写了两章了,明天还是双更哦,不要揍包子,包子知道错了,呜呜呜呜,手残不是病,残起来要人命!
☆、第七十六章 赏菊
望着孟洛走远,何玉娘半垂下眼帘,尽力不让自己去看桓宣那一脸的失望和难过,许久,她才开口道:“夫郎可是十分欢喜洛娘?”
桓宣此时才收起脸上的心思,冷冷淡淡地坐回席上道:“是又如何。”
他竟然全然不避讳对孟洛的情意,当着自己这个妻子的面前。何玉娘心中一痛,强忍住愤怒,开口道:“若是郎君真的如此欢喜洛娘,妾倒是有一法子,可以让洛娘心甘情愿跟着夫郎回琅琊去。”
桓宣一惊,死死盯住何玉娘,似乎有些不相信一般,却是迟疑地开口道:“你肯让洛娘入桓家?”
何玉娘淡淡笑着,并不抬头:“夫郎欢喜之人,妾岂有不喜欢之理,若是洛娘能留在夫郎身边,讨得夫郎欢喜,妾亦是欢喜地。”
她噙着那丝笑,抬眼望向桓宣:“妾愿亲自去求族中长辈,允了洛娘为夫郎的贵妾,视为姐妹一般相待。”
桓宣此时是真的吃惊了,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的妻子,自从成亲以来,他从未这般认真地看过她,她是美艳的,虽然比不得孟洛那般脱俗的惊艳,却也是让人觉得楚楚动人,只是此刻她脸上流露出来的温顺体贴,却让桓宣有些疑惑。
他先前并不曾在意过何玉娘的想法,只想着带了孟洛回琅琊,何玉娘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他都不会改变心意,却不曾想到,她竟然说有法子让孟洛跟他回琅琊,更是愿意亲自去求族中长辈让孟洛为贵妾。
他的脸色和缓下来,说话的语气也柔软了许多:“你……你不必如此,阿洛的事我自会与长辈说的。”
何玉娘微微苦笑,却是顺从地道:“是。只是妾有法子让洛娘跟着夫郎回琅琊去。”
说罢她上前几步靠近桓宣身边低低耳语了几声,只见桓宣脸色微微一变,沉吟一会才道:“就依你所说吧。”
何玉娘眼中闪过一抹冷厉之色,欠了欠身应下了。
回到王府,拓跋烈已经回了府,眉头微蹙,负手立在堂中似乎有什么烦恼之事,孟洛与他见了礼,他才吐出一口气道:“今日在宫中,拓跋殷数次提起替燕国、南晋贵女赐婚之事。皇上命贵妃设宴,明日在金华堂前请诸位贵女与皇族宗亲赏菊,只怕宴上就会赐婚。”
孟洛愣了愣。心里隐隐有些难受,却是欠身道:“以洛想来,皇上未必会将南晋贵女赐给郎主,只是若能得燕国贵女为王府妾室,对郎主或有不小的襄助。”
拓跋烈没有母族的扶持。燕国贵女虽为他国之人,却个个出身不低,母族亦是贵家,能有此妾室对拓跋烈日后或能有所扶持。孟洛虽然心中难过,却仍旧理智地说着,她不是拓跋烈的妻妾。却是他的谋士,自当尽忠职守。
拓跋烈却是脸色难看地望着她,隐隐有几分气恼之意。好一会才拂袖道:“你退下吧,明日你随我一道去金华堂。”
孟洛依言欠身退下,她看到了拓跋烈眼中的情意,让她原本不安的心慢慢安静下来,只是她却不敢有任何表示。这王府里就要多一个妾室,她不想让自己也成为这内院的妾室。
已是深秋。平城南郊的金华堂已是摆满了各种各色的菊,或是璨然盛放,或是含苞欲吐,教人看花了眼去。
早有不少北魏贵族盛装前来,说笑着赏花,等着一睹那数位贵女的姿容。
桓宣身为南晋使臣也是早早到了,他依旧是一身玉色大袖衫服,玉树临风地立在堂前花丛中,并不太与人寒暄,只是含笑望着那一簇簇盛放的美人菊,温润如玉叫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却又不敢太过靠近。
何玉娘却是立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他,并不如从前那般张扬,只是她的容貌终究是引得不少北魏贵族的注意,都是不住地打量着这位美貌的南晋使臣夫人。
孟洛随着拓跋烈来时,北魏皇族与贵女们俱是到了,三三两两立在花丛中说笑着,却都不住地四下打量着,那些北魏贵族对被送来的贵女更是毫不掩饰打量的目光,仿佛在挑选翻看着货物一般,*裸地轻蔑着。
拓跋烈一路走来,却是引得不少贵女们的注意,这位北魏三皇子虽然比不得南晋郎君的风流多情,却是英武不凡,剑眉星目,引得一众贵女不由地心中暗暗折服,忍不住多看几眼。
桓宣原本平静温和的神色,在看见拓跋烈之时却是顿时变了颜色,他吃惊地望着这位三皇子,怎么会是他?先前在南晋所见到的人分明不是他!
只是当他瞧见拓跋烈身后晋服衣冠的孟洛之时,却是脸色慢慢冷了下来,看来孟洛是铁了心要跟着这位三皇子,所以昨日自己误会三皇子是先前那人之时,她却也不点破,分明是不屑与自己多说。
他冷冷望着那二人走到堂前,与众人寒暄起来,却是露出一丝冷笑,若是何玉娘的计策得手,孟洛便是再欢喜这三皇子,只怕也要跟着自己回琅琊。
见拓跋烈与几位掌兵的勋贵说着话,孟洛识趣地退开去,信步走到一旁赏着菊,看那金黄的菊花在枝枝叶叶之间含芳吐蕊,好不妖娆。
“洛郎,”身后传来何玉娘的声音,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桓宣身旁,带着侍婢走到孟洛身后。
孟洛微微蹙眉,转过身来,向着何玉娘欠了欠身:“桓夫人安好。”
何玉娘却是望着孟洛一叹,低声道:“洛娘又何必如此,昨日夫郎与你所说之事我已经知道,若是洛娘是因为我而有所介怀,不肯随夫郎回琅琊,大可不必如此。”
她停了停,艰难地说了下去:“若是洛娘愿意随我们回琅琊,我愿向桓家长辈恳求,让洛娘为贵妾,视你为姐妹一般相待。”
孟洛不解地望向何玉娘,贵妾与回琅琊之事,她丝毫也不考虑,只是为何何玉娘这般做小伏低,要替桓宣劝说自己跟他们回琅琊,还肯亲自求桓家人让她做贵妾?
何玉娘的目光很是真诚,孟洛相信她的确会如此做,只是她心里的那点子阴暗也不曾被遮掩住,果然并非善意。
“多谢桓夫人好意,只是昨日洛已经说得明白,我与桓五郎再无半点瓜葛,还请五郎与夫人好自为之,洛言尽于此。”她欠了欠身,转身而去。
何玉娘望着转身远去的孟洛,神色不变,仿佛并不曾被拒绝一般,低声道:“走吧,去看看夫郎有何吩咐。”
她身边的侍婢却是不解地低声道:“夫人,郎主对这位女郎瞧来十分上心,你怎能再让她到郎主身边为贵妾,那样一来岂不是引狼入室?若是之后她仗着郎主宠爱做出什么事来该如何是好?”
何玉娘抿嘴一笑,漫不经心地瞥过那抹身影,道:“她便是再得宠爱也不过是卑贱出身,夫郎虽然欢喜她,却也不会敬重她,虽说是贵妾,也不过是任由正室拿捏的玩物罢了。既然如此,我与其让夫郎日日求而不得思慕她,反倒不如让夫郎纳了她为妾,任由我作践处置。”
她的话说的十分温和,只是那话里的意思却是让侍婢不由地打了个寒噤,低声道:“夫人说的是。”
何玉娘微笑着回了桓宣身边,依旧是那个美丽温柔的使臣夫人。
只是从何玉娘身边走开的孟洛,并没有就此清净下来,她向拓跋烈走去,没走几步,便又被人拦下了。
“孟大姑子,想不到在平城却能遇见你,”看着她脸色十分复杂的高伯彦开口试探道,他至今仍然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是当日已经被孟府逼死的孟府大姑子,她怎么会在平城,又怎么会作男子装扮随侍在三皇子身边。
孟洛望着眼前衣冠楚楚的高伯彦,此人不再是当初孟府的门客,需要依靠孟大夫人的势力才能入仕,他已经是北魏二皇子拓跋殷亲信的人,这几日她也命人打探过高伯彦的事,知道他是在建康之乱时趁机逃亡北魏的。
“这位郎君,只怕是认错人了吧,洛乃是一介男子,不是什么孟家姑子,”孟洛拱了拱手,一哂道:“郎君却连这也认错,恁地可笑。”
高伯彦心里也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那孟家姑子乃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家女子,绝不会有如此胆量敢以男子的身份出入贵府,还以三皇子谋士自居,难道真的是认错人了?这位洛郎只是与孟家姑子长得极为相似?
他还在犹豫之间,孟洛已经欠了欠身,步履轻盈地与他擦肩而去,孟洛料到他不敢断定自己就是孟家姑子,即便他知道了又如何,此时所有知道孟洛是女子身份的人都不会拆穿她的身份,因为一旦拆穿,那孟洛便会名正言顺成为拓跋烈府里的女人,这大概是他们都不想看到的。
只是她走进拓跋烈时,却听得他身边的那位勋贵笑着道:“……贺喜三殿下,皇上已经下了旨,将那位燕国卢氏女许给殿下为贵妾,这可是莫大的恩惠……”
孟洛步子一顿,僵立在那里,好一会才露出一丝苦笑来,终究还是如此了。
☆、第七十七章 强逼
终究还是赐了贵女与拓跋烈为妾,孟洛低下头苦苦笑着,她早已料到了不是吗,这样也是对拓跋烈十分有利,想来他不会拒绝吧。
她望了一眼平静无波的拓跋烈,退了几步,低着头立在菊花丛中,望着那一丛丛盛放的菊,却没有了半点赏花的心思,只有胸中郁郁的烦闷,和心头的苦涩。
果然,赏菊之后,有青灰葛纱衣袍的小黄门奉诏而来,颁下魏帝诏谕,燕国与南晋的贵女中各挑选两位入宫,余下的皆赏给皇族宗亲为妻为妾,那位燕国卢氏贵女淑娘便是被赐给拓跋烈为贵妾。
孟洛遥遥立在花丛中,望向另一边都低着头羞怯着的几位燕国贵女中,她已经听人说过了,那位圆脸笑容甜美的贵家姑子便是卢淑娘,看得出她对这赐婚之事十分欢喜,频频抬眼望向人群中的拓跋烈,满眼爱慕之意。
如此也好,她原本就只是拓跋烈的门客罢了,这也不过是托辞,自己所求的不过是安稳的生活,不会再被侮辱胁迫,如今已经得到了,又岂能再妄求别的,连这样的贵女也只能为他的妾,自己有算得了什么,南晋来的无名无分之人,他原本就没有母族的扶持,难道还会娶一个卑微的南晋女子为妻么?孟洛勾起唇角,却是在嘲笑着自己,痴人说梦罢了!
“阿洛,”拓跋烈亲切的声音就在她身旁了。
孟洛飞快地收拾好情绪,淡淡笑着转身向拓跋烈欠身:“郎主。”
拓跋烈目光复杂,望着她,许久才道:“走吧,回王府去。”
孟洛低声应下,随他向外走去。
一路上,二人皆是沉默着。拓跋烈皱着眉,想要开口,却见孟洛一脸平静,又不禁有些沮丧,终究没有说什么。
到了金华堂门前,拓跋烈走向马车,却是忽而停住了步子,开口道:“阿洛你先回王府去吧,我有事进宫面圣,待晚些再回府见你。”
孟洛心不在焉。欠了欠身上了马车,神思恍惚地倚在车里出神。
拓跋烈望着孟洛上了马车,这才吩咐侍从:“备马。我要进宫去。”
侍从愣了愣,低声道:“郎主,才得了赐婚的诏谕,只怕有不少人登门道贺,此时进宫……”
拓跋烈冷冷道:“我就是要去奏请皇上收回赐婚的诏谕。”燕国贵女不娶也罢。即便是要娶也不在此时,他王府里第一个女人不会是她!
孟洛的马车向着王府而去,却是在半途中被人拦住了,是一位看似平常的侍婢挡在了马车前。
她不理会车夫的责骂,却是大步走到马车旁,却是飞身上车一章击昏了车夫。这才向着马车里的孟洛作礼道:“车中可是洛郎?婢奉命来请洛郎去见一见我家郎主夫人。”
孟洛一愣,冷冷道:“你家郎主是何人?为何命人挡住我的马车,还动手打昏车夫?”分明是来者不善。她身子绷得紧紧的,手里却是握着防身用的匕首。
那侍婢却是微微一笑,道:“请洛郎准婢入车来,细细说与洛郎知晓。”
孟洛望着她,满是戒备。她早已不相信任何人,自然也不会让这有功夫的侍婢随便近身。道:“你有话就在此说吧,若是不能,我便叫嚷起来让人都知道。”
那侍婢上前几步,靠近孟洛,低低声道:“郎主已经请了刘家老妇过去相见,有言命婢转告洛郎,若是想见到那老妇安然无恙,还请洛郎这就随婢子过去,如若不然,不消一时三刻,那老妇只怕就保不住性命了!”
孟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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