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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家弃女-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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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刘媪已经悠悠醒转,朦胧睁开眼,只见孟洛满眼担忧地望着她,扶了她起来:“媪可好些了?他们可有伤着你?”
刘媪望了望左右,却是疑惑道:“姑子,我们怎么会在马车上?这是要去哪里?为何我会在这?”
孟洛低低一叹,道:“先前有人掳走了我们,是郎主赶来救了我们,媪可还记得为何会被人掳走?”照说刘媪整日留在王府里,并不轻易出府,怎么会那般容易就被桓宣的人掳走去了?
刘媪大惊,连连摇头道:“我不曾被人掳走呀,是王府里的那位婉娘命人唤了我去见她,说是有些关于姑子的事要问我,我才跟着人过去了。只是……只是不知为何会突然被人打昏了,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她说着一时吓得捂住了嘴,“难道是那婉娘要掳了姑子去,才会命人打昏我的?”
孟洛一愣,婉娘?!她不曾想到婉娘竟然也在其中,原本以为是桓宣夫妇想了什么法子才诓骗了刘媪去,现在看来婉娘只怕也是帮凶,是她命人唤走了刘媪,所以才会这般顺利制住了她。
这婉娘果然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孟洛脸色沉了下来,拓跋烈先前不曾送了她出府,她更是有恃无恐,毫无顾忌地对付孟洛了,她不能坐以待毙!
☆、第八十章 反击
王府前院,婉娘咬着唇立在院门边,痴痴望着府门的方向,一脸郁郁之色。
侍婢小心地捧来丝锦披风,替她披上,系上系带,担忧地望着她:“女郎,外边风大,不如进去吧,郎主还不知何时能够回转。”
婉娘头也不回,只是望着那边,“他竟然不管不顾,带着亲卫就冲出城去了,难道就不怕皇上治罪与他?连赐婚的事也都回绝了,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虽然嘴上问着,她心里却是知道是为了孟洛,因为孟洛已经被桓五郎带走了,他为了救回那个女人,什么都不顾了,就这样追了出去。
侍婢低声道:“想来那位桓家郎君已经走了那许久,郎主必然是追不上了,也就不会接了洛郎回来了,女郎宽心便是。”
婉娘脸上露出一点勉强的笑容:“是呀,郎主追不到他们就会回来的,那时候便无事了。”
真的无事了么?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他已经这样冲了出去,他心里分明已经只有那个女人,为了她还要把自己赶出府去,回绝了赐婚,这样还能无事么?
她心中苦楚难言,原本以为拓跋烈不过是以为身世性情冷漠,所以才对自己十分冷淡,却不曾想原来只是因为自己不是他心中之人,可是她却是把他放在心里这许多年,以为是理所应当,谁料到只是个笑话。
“郎主回来了!郎主回来了!”仆从快步进来道。
话音未落,已经听到外边疾驰而来的马蹄声,婉娘一时惊喜不已,忙上前几步,要迎着他去。
只是驶近前来的拓跋烈一众人身后,却是还有一架马车,也停在了门前。
拓跋烈翻身下马,并不向着府里来。大步向那马车走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阿洛,到了府里了,下来吧。”
婉娘惊地愣住了,死死盯着那架马车,难道那个女人真的被拓跋烈救了回来?不会的,桓家郎君不是已经带着她回南晋去了吗。
帘子挑开来,下来的正是孟洛。她一身大袖宽袍的晋裳,步履轻盈下了马车,微微笑着道:“郎主,容洛先告退,晚些再去见郎主。”
拓跋烈点点头:“你与刘媪先回院子去吧,待有事我再命人唤你过来。”
孟洛欠了欠身,与刘媪一道向府里而去,经过婉娘之时,孟洛似是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却是面色不动,恍若不曾见一般。
婉娘见到她时已是心神大乱,她怎么会回来,竟然平安无事地被拓跋烈带了回来,她不是被桓家郎君带走了,拓跋烈如何能够追上的,如此一来,她岂不是知道是自己……
想到这里,婉娘惊地抬起头望向拓跋烈,他是不是也知道是自己打昏了刘媪交给了桓五郎。只是为了引了孟洛被桓五郎抓住?他会放过自己吗?
她定了定神。战战兢兢上前给拓跋烈见礼:“郎主回来了,万幸总算把洛郎就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瞥向拓跋烈的神色,心中忐忑不安。
拓跋烈却是并没有什么异色,只是冷淡应道:“回来了。”将手中的马鞭扔给侍从,大步向府中而去。
婉娘见他没有什么不对,心中放下心来。想来他并不曾知道什么,却又暗暗纳闷,难道那老妇并不曾说与孟洛知晓,故而连拓跋烈也不知道自己动手之事?
她顾不得多想,忙跟在拓跋烈身后,低声道:“那燕国使臣说是明日会再来拜访,为了赐婚之事。”
拓跋烈步子不停,向前而去:“我明日遣人去驿馆。让他不必再来了,赐婚之事已经作罢。不必再提。”并不愿与她多说,却是唤过王府总管万年来,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便要启程去幽州。”
万年连忙应着,却是道:“郎主如何这么快就要回幽州?这才回府不过月余。”
拓跋烈对万年十分信任,不似对婉娘那般冷淡,吐出一口气道:“羯胡人有犯境之举,皇上命我即刻赶回幽州,以防有战事。”
他忽而想起一事来,又道:“再替我备上一辆马车,准备妥当些,洛郎要与我同去幽州。”
万年一脸吃惊,那位洛郎竟然要跟着郎主去幽州?郎主此去乃是领兵,为何要把洛郎也带去?
一旁的婉娘却是瞬间白了脸,身子晃了晃,扶着侍婢的手才站稳了,他竟然要把那女人带去幽州,连去西北领兵都不肯留了她在平城,一定要如此亲近么?
她再也忍不住,嚷出声来:“郎主怎么能带了她去,她是女……她只是个门客,怎么能去幽州军营!郎主此去乃是领兵,带着她岂不是累赘!”
万年也深以为然,不由地望向拓跋烈。
拓跋烈望着婉娘脸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却是与万年道:“还不去办!”
万年缩了缩脖子,忙答应着退了下去。
婉娘望着头也不回向前走去的拓跋烈,委屈地眼中沁出泪来,死死咬着下唇,他竟然一刻也离不得那个女人了,连去幽州都要带了她去,就这样舍不得放不下她了吗?
她立在原地,望着远去的拓跋烈许久,才直起身子来,用手绢抹了眼中的泪,转回身向着内院而去。
侍婢满是忧色地望着婉娘:“女郎,明日郎主就要回幽州去了,这一走只怕又有好些时日不能回来了。”
她欲言又止,其实她担心的是婉娘,婉娘早已及笄,在北魏也早就是待嫁之龄,只是拓跋烈曾经托人与她说了几门好婚事,她却都坚持不肯,一门心思等着拓跋烈纳了她入王府,这才拖到了这时候。
如今明眼人都瞧得出来,郎主对那位洛郎分明很是不一样,不但十分在意,更是片刻不肯离,还要带了她去幽州,只怕婉娘的心思终究要落空了。
婉娘握着手绢的手紧了紧,低声道:“随我去见见洛郎。”
这一次侍婢们不敢再随意引着婉娘进去了,她们小心翼翼进来拜倒在孟洛跟前:“郎君,婉娘在外求见。”
孟洛有些惊诧,想不到婉娘竟然还自己找上门来,先前刘媪被她交给桓宣之事还不曾与拓跋烈说,她竟然就敢亲自过来了。
“请她进来吧。”孟洛勾起一抹清冷的笑,道。
婉娘一步步向着房中走远,一进门便看见那女子自在地坐在房中,收拾着书卷,对于她走近也毫无异色,淡然以对:“婉娘来了,不知有何事。”
“你要随郎主去幽州?”婉娘强忍着心头对她的痛恨,挤出一句话来。
孟洛望了她一眼:“郎主的确是如此说的。”手上却是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书卷,这一去幽州只怕有好些时日不能回平城来,她的书卷却是要带了去。
婉娘见她如此从容自如,全然不曾把自己放在眼里一般,忍不住恼怒,上前喝道:“你这个贱婢,你可知道郎主此去幽州乃是要与羯胡人开战,并非过去游玩赏乐,你跟了去不过是拖累他,引得他被迷惑了心智,连累于他罢了!”
孟洛望着婉娘秀美的脸因为气愤嫉妒而扭曲,却是平静地笑了笑:“婉娘失言了,我乃是郎主的谋士,自当跟从郎主共赴幽州,商议对战之事,又怎么会有迷惑心智拖累之说?”
婉娘一时张口结舌,她明白不能挑明了孟洛的身份,否则便是她再不情愿,拓跋烈也会纳了孟洛进府,只是如今她哪里还能忍得住,她一把按住孟洛收拾的书卷,俯身凑近她,咬牙切齿地道:“你以为凭着你的模样就能够接近郎主,让郎主纳了你入府?你是什么身份,不过是卑贱的南晋庶民,便是再得郎主喜欢,也只会是个寻常姬妾,在这王府里连身份也不会有,休要妄想能够让郎主赶了我出府,总有一日我要你恭恭敬敬地给我磕头见礼。”
孟洛不动声色,只是从她手下抽走那本书卷抚平整放在书卷之中,口中道:“婉娘怕是误会了,洛从无进府为姬为妾之心,更不会要郎主赶了你出府去,方才已经说过,洛只不过是郎主的谋士,还请婉娘自重。”
婉娘丝毫也不肯相信,冷笑一声,望着孟洛平静的模样:“若是这样最好,你最好记清楚你的身份,不要妄想有别的心思,否则,我绝对容不下你活着留在王府。”
孟洛低低一笑:“婉娘不是已经容不下洛留在王府了吗,不然也不会与桓家五郎联手,将刘媪交予桓五郎,胁迫我随他回南晋。”她慢慢抬起眼,正视着脸色忽变的婉娘,“婉娘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便该听说了,我是什么都能做得出的人,我说过不会进府为妾室便不会作,但若是你还敢动我和我身边的人,那我只好还手了!也不知道郎主会不会想知道是谁做了桓五郎的内应!”
婉娘一时面无血色,立在那里望着孟洛,许久才跌跌撞撞地带着侍婢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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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包子事情比较多,没有加更对不住大家了,明天争取加更一章,谢谢大家了。
☆、第八十一章 幽州
不过是深秋时节,在西北的幽州之地却已是寒风萧萧,遍地铺霜,满是萧索之意了。
孟洛自马车里探出头来,向外张望着,她一身束袖袍服,束着革带,头上戴着突骑帽,完全一副北魏男子骑服打扮,只是她身上披着厚厚的裘氅,饶是这样还是冻得脸上微微泛红。
看着她新奇地望着车外的霜天寒地,拓跋烈在旁轻笑道:“阿洛不曾见过北地之冬吧,这还只是初入冬,若是再晚上小半月,只怕道上都冻得严实了,再想去幽州却是难了。”
孟洛惊讶地道:“那若是隆冬之际想要去幽州,去该如何怎么办?”
拓跋烈放下手中的战报,笑道:“只能转道云州,再去幽州。”
孟洛偏头想了想,却是皱眉:“如此一来,送去幽州的粮草却该如何运送,也要自云州转运么?”
拓跋烈听她问起这个,也皱了眉,脸色阴沉地道:“原本幽云二州之地俱是有粮仓,只是若真是要与羯胡开战怕是不够。”
可是自平城运粮去幽州怕是要花上小半月的时间才够,如此一来极可能会断粮,拓跋烈先前并不理会这些,军粮之事自有兵部料理,他只是领兵作战,只是军粮之事事关成败生死,他自然不会大意,兵部粮草漕运之中也有安插他的人。
孟洛听他如此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却又转过脸去,看着外边北地广阔的一望无际的原野,冰冷却带着一丝丝清新的风吹拂在脸上,却让她觉得十分自在,离开了平城那人心复杂的地方,倒是这样荒僻的原野更为舒畅。
她走之前已经将刘媪与刘大郎安排妥当,在平城市坊与他们买了一处宅子,她这一走还不知要多少时候,可是刘媪他们留在王府,她实在放心不下,难保婉娘不会对他们做些什么。
她还让刘大郎把先前在新宁城粮食换来的银钱盘下一处铺面,让他们做起小买卖来,也便不怕糊口艰难了。
安顿了他们,孟洛没有了牵挂之事,自然是有心情欣赏起这北地冬景来。
拓跋烈在一旁望着她,看着她自在轻松的笑脸,不由地也轻笑起来。
幽州大营前,拓跋烈一众人下了马车,他身后却是跟了一个瘦小模样寻常的随从,也是穿着骑服,看着像是个普通仆从,只是那一双眼却是晶莹透亮,让人一见忘俗,实在是不明白这样一个小郎如何会有如此清澈的眼。
这个人自然便是孟洛了,她已经乔装易容,却是拓跋烈请来的替新妇上妆的娘子教了她小半日,教会了她如何用草药汁涂抹之后,将肤色变成古铜色一般的黝黑,还有用黛螺将一双秀眉描画成男子的剑眉,将口鼻稍稍掩饰,少了几分柔美,便成了一个模样寻常不起眼的男子了。
只是孟洛那一双眼清透莹亮,却是无法遮掩,上妆娘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仍然没能遮盖住,只好就此作罢,好在现在看起来,她不过是一个有着特别晶亮双眸的小郎罢了,没有更多吸引人之处,便是叫人仔细打量,也不会格外留心了。
这样才能够让孟洛安然地在幽州大营里待下去,也不会引得旁人注意,只会将她当做是拓跋烈身边的一个寻常仆从罢了,倒是解决了不少麻烦。
大营中早已迎出来数人,当先那位便是当初在南晋时候冒充拓跋烈的高壮男子,他大步当先一身甲胄带着数人迎上前来,却是抱拳在拓跋烈跟前齐齐拜倒,满是欣喜地道:“主公。”
拓跋烈大步上前扶起他们,面上却是没了先前在马车里与孟洛那般自在之色,忧心忡忡地问道:“羯地边境形势如何?”自平城来幽州,一路上用了好几日,虽然战报时时送到他手中,他却是一到大营便问了起来。
高壮男子,欠身道:“主公,羯胡兵马已经攻陷盛乐,与北部五万兵马形成对峙之势……”
拓跋烈大步向前而去:“去主帐再说。”
一众将领随他向主帐而去,只是他走了几步,却是转过头望着身后有些不知所措的孟洛,道:“阿洛随我去主帐伺候着。”
众人惊讶地望向那个貌不惊人的小侍从,只有那高壮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明了之意,却是不禁露出一丝笑容,不再多话跟着拓跋烈快步向主帐而去。
☆、第八十二章 驰援
宽大的主帐内,拓跋烈已经换上一身银白甲胄,负着手立在案几前,脸色凝重望着案几上摊开的北魏西北边境舆图,那上面圈圈点点标明了羯胡与北魏的分兵情势,他身后的诸多将领屏气凝神,等候着问话。
拓跋烈指着舆图正中:“盛乐现在情形如何?”
一旁那高壮男子忙上前回道:“盛乐被攻陷已有五日,羯胡人出兵五万,但已是天寒雪深,赶不及救援,便是离盛宁最近的驻军赶去,也要花上两日,且只有三万人。”
拓跋烈眉头皱的越发紧了,盛乐难救,盛乐却不得不救,盛乐虽是边陲小城,只得数万百姓,方圆不过十里,但却是西北与羯地接壤之处的重镇,盛乐之外,北魏数百里疆域没有一城,无处驻军供给,只有依靠盛乐这咽喉之地,否则只怕羯胡人借着盛乐便可长驱直入北魏疆域。
他直起身子来,吐出一口温热的气:“幽州即刻整兵八万,前往盛乐,击退羯胡兵马,夺回盛乐。”
众位将领虽然知道此去营救盛乐势在必行,却不想拓跋烈之命如此急促,他才自平城赶到幽州,便要整兵前往盛乐,如今外边已是霜雪漫天,路冻难行,赶去盛乐只怕要连夜行军,实在是艰难。
高壮男子有几分忐忑,上前抱拳道:“主公,不如明日再动身,你才自平城来,太过辛劳……”
拓跋烈抬起头望着他,淡淡道:“羯胡人只怕不肯等这一夜……”
若是羯胡人真得以盛乐为驻地,奔袭北魏,那临近盛乐的那三万驻军亦是危在旦夕,有覆灭之危!
高壮男子脸色一变,不敢再劝,惶恐恭敬地应道:“是。这就去整军听候主公吩咐。”
待到诸位将领出了主帐,拓跋烈这才望向一直立在一旁的孟洛,叹了口气道:“阿洛,我这便要领兵驰援盛乐,只怕你不便相随,会命苏全将你安置在大营中。”
孟洛却是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望着她:“郎主为何不带洛一道赶去盛乐?”
拓跋烈一愣,摇摇头道:“此次驰援盛乐实在是情势所迫,西北已是霜天雪地,道路难行。羯胡人已经攻陷盛乐数日,补给充足,而援兵却是路远迢迢赶去。想要击退只怕很是艰难,你……留在这幽州大营更为妥当。”
孟洛却是上前一步拜下:“郎主既然命洛贴身相随,岂能因为一时安危留洛在幽州,独自前往盛乐苦战,洛是郎主谋士门客。便不敢求苟全,愿随郎主同往盛乐。”
拓跋烈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望着眼前作侍从男子打扮的孟洛,她竟然要随他去盛乐,明知此战艰难亦是要跟随前往,不顾生死!
许久。他才道:“阿洛不必如此,此去盛乐虽然艰难,却仍是在我预料之中。羯胡人虽然骁勇,但盛乐毕竟是魏境,胜败早定。”他仍然不肯应承,不想让她随自己赴险。
孟洛望着他淡然从容:“既然如此,郎主何不带洛同去?”
拓跋烈不由地一噎。长长叹了口气,道:“我会命人与一套轻便甲胄与你。”这便是答应了。
孟洛脸上露出喜色。笑着应下。
只是找遍整个大营也没能找到瘦小到适合孟洛的甲胄,只好命人将男子甲胄歇下小半幅,这才能够给孟洛穿上。
去盛乐自然不能带着马车同去,孟洛便也随着拓跋烈与大军一道骑着马夜驰。
一直到路上,孟洛才知道先前在南晋假装拓跋烈的那个高高壮壮的男子叫作苏全,却是拓跋烈麾下副将,深得他信任。
苏全与先前在南晋表露出来的性子也大为不同,他骑着马向着孟洛咧开嘴笑着:“洛郎真是叫某刮目相看了!竟然跟着主公来了幽州,还要去盛乐。”
孟洛却是轻轻一笑:“苏将军也叫洛刮目相看了,昔日那般竟然令得南晋一众贵人都以为苏将军便是三皇子。”
苏全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那不是……那不是照着主公之命,不得已而为之,洛郎切莫再提了。”
孟洛不禁笑道:“苏将军莫要在意,洛只是惊讶将军竟然还有这等城府,竟然完全瞧不出破绽来。”
苏全瞥了一眼前面骑着马的拓跋烈,低低声道:“主公日日在帐中教我说话行事,不过端着皇子的架子着实辛苦,连说话做事都要仔细思量,哪里有现在这般自在痛快!”
孟洛险些笑出声来,忙咳了一声,强压住笑意,但还是惊动了前面的拓跋烈,他回过头扫了一眼苏全与孟洛二人,目光虽然平淡却带着淡淡的威压,唬地苏全忙拉了拉缰绳,与孟洛隔开一丈远,故作正经地望着前方,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看着他们,孟洛更是觉得好笑,看来拓跋烈在他们心中极有威信,连高大爽直的苏全都十分遵从臣服于他。
只是瞅着拓跋烈不注意,苏全依旧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在南晋之时,某便觉着洛……郎是个胆大之人,对上南晋太子与那些个世家人竟然毫不畏死,今日看来果然不假,洛郎便真的毫不在意生死么?竟然肯随主公前去盛乐,你可知道此去是要与羯胡人开战,并非和谈!”
孟洛不曾瞧见苏全问了这句话后,前面骑着马的拓跋烈身子亦是一僵,直起身子来,似乎正在听着这边的对话。
她只是微微笑着,攥紧了手里的缰绳,努力将颠簸得酸痛的腰直起来,道:“人皆俱死,洛自然亦是如此。只是洛却以为,世间之事许多远胜生死,便是死亦不可求苟全。”
她抬眼望向前面的拓跋烈:“譬如君等不惧生死驰援盛乐,与羯胡一战,譬如洛知艰难亦要相随。”
譬如她绝不愿意为人姬妾,成为玩物,这是她无法苟全之事!
苏全听着她的话,脸上肃然起敬,望着孟洛的目光多了几分尊敬,而前面的拓跋烈却是身子一动,终究没有回过头来。
只是这样昼夜驰援着实太过辛苦,且北地的夜冰冷难耐,走上一两个时辰就要休息上好一会,拓跋烈虽然心急如焚,但仍然是命大军驻扎下来,待天亮再走。
营地前燃起一堆堆熊熊的篝火,照得通明如白日,不少兵士都靠在火边取暖,一路奔驰人困马乏。
大帐中,拓跋烈坐在油灯前看着舆图,思量着路程与羯胡人的行军路径。
孟洛被留在帐中歇息了,因为是临时扎营,故而只有拓跋烈有一处单独帐房,孟洛自然不能与军士同住,只好留在营帐中与拓跋烈单独相对。
她替拓跋烈铺开榻褥,低声道:“郎主,早些歇息吧,明日天亮便要出发。”
拓跋烈身形未动,依旧仔细看着手中的舆图,却是开口道:“阿洛歇下吧,我晚些再睡。”
孟洛只得应着,在角落里铺开榻褥和衣躺下,却是无法合眼,她侧身朝着帐壁,隔着厚厚的毡帐,都能够听到帐房外呼号的北风,还有丝丝冷意沁入来,她身后就是拓跋烈稳健的身影,从未想过会这般亲近独处,让她的神思有些恍惚,只觉得如同在梦中一般。
四下里万籁俱寂,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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