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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在女官之路上-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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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君也呐喊一把,还真没想到翰林院里居然是这个模样,孟庭玉待她游过一圈后,挑了个靠书架近的位置给她,上面笔墨纸砚齐备,像是早就给她备好的一般。

“这翰林院,书写诗词歌赋或校注典籍或草拟诏制,各有各用,你受圣人亲自考校,自是不必总呆在翰林院,你若学得好,便可早早去见圣人。”孟庭玉将她安置下来。

湘君垂了一下眼皮,也听明白了这话,学得好就去见女帝,学得不好就在这儿呆着,写诗词、翻译古书,不顶大用。。。。。。

“谢过孟舍人!”湘君揖礼道谢。

孟庭玉又扶了她一把:“无需跟我行这些虚礼,我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叫做姐姐也合适。”

湘君依着孟庭玉的话唤了姐姐,孟庭玉又悄悄叮嘱了几句:“圣人手边正缺人,你。。。。。。是个机灵性子,在这院中凡事勤勉,学得快些。”

湘君有些惊讶地望了眼孟庭玉,孟庭玉是在给她透露内部消息?

二人正说着,就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湘君抬头去,却是许久未见的李太傅和另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进门来。

李太傅与那中年人一来便入桌,二人低身商议一阵子,那中年人才落笔而写。

孟庭玉快步走了去,湘君又是个积极的,也跟着前去,规规矩矩站在几人之后。

李太傅一见孟庭玉在这儿,连声笑呼:“孟舍人快看看这诏拟得可行?”

孟庭玉垂首看着诏书,有些皱眉:“山东河南饥荒?”

“正是呢,正忙得焦头烂额。”那中年人回答。

孟庭玉点了点头,将诏书递给中年人:“也不用多加润色,快些传给陛下好,她素来以百姓为重。”

中年人和李太傅连应了声好,就将那诏书卷好,命人端来匣子放进去后传出翰林院。

这头忙完,李太傅方看见了湘君,他似乎记得起又似乎记不起,偏着头打量湘君,孟庭玉极会看眼色,连介绍道:“这是新进宫的女舍人,益阳侯的大女儿,唤作湘君。”

李太傅面色了然,点着桌面子笑道:“原来是你呀!”转眼就面上一凝,望着孟庭玉:“这不是和二郎。。。。。。”

孟庭玉连忙一摆手:“外面胡言乱语!”转瞬又捉了湘君的手腕:“若真是那般,又有何不可?”

李太傅哈哈一笑:“她这伶俐正配了二郎的正直!”

湘君在一旁听人说起她和孟庭轩那八百年前的烂事儿~她也只能干巴巴笑着,等二人在那里谈论。

坐在书桌前的中年人倒是多打量了几眼湘君,孟庭玉又道:“这个是前日里写了酷吏策的那个,如今杜学士可得多劳心带她。”

杜入微听到“酷吏策”三个字,恍然大悟,方正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来:“写得好,写得好!”

湘君低着头只谦虚为谬赞,杜入微不住点头,对她的谦虚很是满意,又接连问了她看过那些书,都会些什么,湘君一一答了,杜入微笑拍了拍手,双眼晶亮:“快随我来,前日里,我看《经籍志》,正巧遇上难处,你来看看,会也不会。”领着湘君朝书架走去。

湘君对着杜入微的热情实在是不能附和,转头看了眼孟庭玉二人,孟庭玉点了点头,又在她耳畔轻声道:“这是个学痴,得圣人喜爱呢。”

湘君当下明白,随着杜入微快步去了书架子旁,又听得孟庭玉在身后道:“你先学几日,我得告辞去了。”

湘君连转过身来,则见孟庭玉与李承恩已经转身朝外而去。

☆、第55章 女帝威严

一月已逝,春日锦衫薄,这翰林院的地暖也熄了,宫柳泛起金黄,她折了几枝来缠在笔架子上,翰林院里几位女同僚见了,也纷纷效仿起来,折了几支缠在笔架子上,更甚者还去外摘了花儿来卡在柳枝上,屋中倒起了一番景致。

杜入微上了朝回来,看见这密密麻麻案几之中有几张折了柳枝缠着笔架,就道:“方才我到外面才听人说,那棵柳怎么秃了?”

他这一说是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都指着湘君道:“这事可不赖咱们,是您那徒弟领了头。”

原是湘君初入翰林院这处,杜入微常与她论典籍,因而格外亲近,杜入微常亲自指导她润色诏书,以及偶尔拟召之事,来来去去,她感谢杜入微的指点,干脆就将杜入微认作师傅,二人也越发师徒情深。

杜入微果然瞧来湘君:“你忙完了?倒要闲情逸致去折柳。”

湘君点头,将桌案上的一叠绢帛捧了过来放在杜入微的桌案上,杜入微也不再说话,只坐了下去,翻阅着她的绢帛。

杜入微徐徐看下之后,不住点头,看罢之后,转头看着她,有几分爱怜:“你倒是学得快,这几分诏也润色得不错,只是这待诏也不是好做的,还是折柳好,一方闲情逸致。”说罢,又是幽幽一叹气,揉着额角。

湘君看杜入微神色不□□稳,忍不住问出口:“恩师可是遇上难处?”

杜入微瞧了湘君一眼,又叹一口气:“前日山东河南饥荒赈灾,有人吞吃灾款,知县魏柯写折子上访,却被拦截下来,其上京都上访,却不想差点遭到谋害,侥幸逃脱后找了冬官侍郎贺子业,这才告知到陛下这出,陛下今日大怒,一来怒整贪官污吏,二来,是要咱们想个法子,免了这欺上瞒下的事。。。。。。拟召是咱们的事,陛下今日问起来,我这个翰林学士愣是一句也答不出来,只怕她还要再问此事,又是一场麻烦事。”

湘君听罢,也连连感叹,此事确实骇人,不过骇人之处倒不是在于有这“欺上瞒下”的事,而是这事捅到女帝手畔来了。

湘君坐回自己的原本桌案旁,休憩片刻,竟然有些文思涌出,提笔就写下来,一方毕笔,将宣纸转给杜入微看:“恩师,您看看,这可解您燃眉?虽算不得好法子,倒也应该可避免咱们中书省遭殃。”

杜入微抬起头来,正是烦闷之中:“你个小娃娃,哪里知道这些,快去折柳去吧。”

湘君有些微尴尬,只好提着宣纸转身回去,杜入微看着她的背影,心思一动,既能写出酷吏策,指不定是有法子的,当下唤道:“湘君,快过来!”

湘君连转过身来,将宣纸递了过来。

杜入微接过宣纸,先不看纸上写了什么,就点着桌案,颇有几分为师的严谨:“你看你,才说一句,你就坚持不住了,咱们这拟召的哪有什么脸皮子,纵然有也得坚实如脚下夯土。”

湘君。。。。。。他还有道理了~

杜入微低头扫眼看着宣纸,不过片刻,就连声赞好,湘君站在一旁只有干巴巴笑着。

“你这丫头,早有这些法子,怎么不写进你的酷吏策里?偏要分开来!”杜入微略有责地怪望了她一眼:“为难咱们这些老头子了!”

湘君。。。。。。她这个半道上认得恩师总是很有道理~

“得了,我这就送去给陛下瞧。”

湘君。。。。。。“那可要再润色?”伸手去接那宣纸。

杜入微一跺脚,像挪宝贝似的挪开宣纸:“走开!为师给你润色!”又提了提笔,还未落笔,就又将笔搁置在笔山上,瞪了湘君一眼:“还润什么!够好看了!”

湘君。。。。。。他高兴如何就如何吧,毕竟师傅是个好师傅。。。。。。应该是个好师傅吧?

杜入微这匆匆出了翰林院门,湘君方才想起,这宣纸上的意见是个破漏,千万要不得功,否则日后可要受人唾骂的,赶忙追出去嘱咐,疾步出了殿门,却连杜入微人影也看不见了,当下扶额暗叹自己这次是做了孽。

湘君一下再无心校注典籍,便倚在椅子上,执笔勾勒起花样子来静心,约莫两个时辰,她花样子正画至花蕊,孟庭玉就前来传达圣意,圣人召她前去蓬莱殿。

湘君心头暗道遭,苦巴巴地跟着孟庭玉朝蓬莱殿去。

“是好事,你瞧你那模样。”孟庭玉笑了起来。

湘君干涩一笑,着实难看:“这可不定是好事。”

孟庭玉摇了摇头,拍着她的臂膀安抚道:“你怕什么,圣人看了你的策,龙颜大悦。”又低了低声:“许是要拔擢你。”

湘君也无奈摆了摆头,不再与孟庭玉说清楚这回事,总归待会儿向女帝认了弊端就是。

二人下了台阶,路上穿门越廊,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一处草木繁盛簇拥的红墙碧瓦之所,行过一阵,露出宽广场面来,和风阵阵,她微微仰头,看见面前四方翘角的巍峨宫殿耸立着。

孟庭玉嘱咐道:“这便是陛下居所,你初来此处,切记谨慎。”

湘君应承下来,又是连番道谢,二人就已经上了台阶,她再一抬头,头上所悬“蓬莱”二字,只觉有些头晕目眩,孟庭玉有拍了拍她的手臂再嘱咐道:“也切莫胆小怕是,陛下最忌缩头缩尾之人。”

湘君越发浑噩起来,这孟庭玉说了不是没说吗?前些时刻让她谨慎,这会儿让她别胆小,她。。。又不是人见人爱。

这由不得她多想,抬脚跟着孟庭玉入了蓬莱殿,行行绕绕,反倒得见一片广阔,目下是树木林立,一方偌大湖泊在林木之间正泛着粼粼波光,湖上玉舟偏偏,亭台静默,恍若人间仙境,湘君竟然痴了一下。

孟庭玉低低一笑,推了推她,唤回她的神思:“此为蓬莱池,陛下在阁内等着,可别在门口耽搁了。”

湘君道:“这可真是蓬莱仙境。”又啧啧感叹,暗自感慨,这皇帝住的地儿确实不一样,算来比周弘那个“小明宫”又强了不少,这人比人,可不得气死人么?转过身去,入了一个小殿,只见这殿中饰以琉璃彩画等,孟成芳身着绛纱袍,跪坐在一张案几之后,而杜入微也跪坐在案几前,似乎二人原本正在议论什么。

孟成芳一见湘君进门,就展露笑意,唤人给她支了垫子,让她近前跪坐着,孟庭玉则规规矩矩跪坐在了孟成芳身侧。

湘君低着头,十分谨慎模样等着孟成芳发话。

孟成芳则看着案上的宣纸:“周湘君,上次是酷吏策,这次是置匦计,你让朕刮目相看。”抬手又瞧去湘君。

湘君却是头越发低下,暗自琢磨着该怎么和女帝承认自己的纰漏,正在为难时分,孟成芳唤了句:“抬起头回话,你不像个低头答话的人。”

湘君心头闷响一声,只能抬起头来,直视着孟成芳,又见那温雅的面容上一方清明的眼眸,像是一切把戏都逃不过那方清明,她只能暗自叹了口气,选了最老实的做法,砰地一声叩头:“臣有罪。”

孟成芳忽来了几分兴致:“何罪?”

“这置匦计有错。”

杜入微也被湘君的话一惊,瞪大方正眼看着湘君,又瞧了眼孟成芳,咽了咽口水,这孩子若是说错了,少不得要受罚!

“何错之有?”

“置匦,以受四方之书,谁有冤屈谁就能投书进匦,再由献纳者取出献给陛下,陛下由此可知天下事,且我朝有酷吏,冤情上呈,正可与酷吏相合,此为好处。可此事尚有一事为难。”

“何事为难?”

“若献纳者徇私,只怕会多冤案,被人做铲除政敌之用。”

孟成芳清明的眼微微一低:“那你为何书写此策?”

“臣有罪!”湘君又叩下首来,额上冒出细细汗珠:“臣思虑不周,方才才想明白,是臣好功劳,才书下如此纰漏之策。”

杜入微看她一直认她自己之错,微有些动容,连忙叩首道:“此事怨臣,她年纪尚幼,书下此书,臣为其师,未能查其错,反而将此书献给陛下,还望陛下饶恕她。”

孟成芳冷笑一声:“够了,你二人还要师徒情深不成?”

湘君月杜入微也都停下求饶,趴在地上不做声响。

殿中一片凝默,风进门来,撩得轻纱飞舞。。。。。。

“周湘君,聪明归聪明,过了头就不好了!”孟成芳嘴里顿了一顿:“除舍人之名,改为蓬莱待诏。”

明贬实褒,待诏是六品,在舍人之下,可蓬莱待诏就不同了,蓬莱待诏更接近女帝,更接近这个权利的中心。

湘君望着这个女帝,摸不透眼前这个站在权利顶端的女人的想法,或许她是看上了她的才华,有一分可怜之情,或许。。。。。。她也不知道,只是从今日起就真的伴君如伴虎。

杜入微拉着她谢过女帝恩德之后,又退出了蓬莱殿,湖面波光更甚,浩渺之中,她像真是到了蓬莱仙山,可她心头有些迷茫,偏首问了杜入微:“恩师,陛下的意思?”

杜入微摇了摇头,一脸莫测的浪荡样:“别猜,别猜,好好做你的待诏,等到了该懂得时候自然就懂了。”

湘君垂了垂头,影子拉在栏杆上,投得歪歪斜斜,她有些不爽,又挺直了脊背:“待诏就待诏,脑袋还搁在脖子上就是好事。”

杜入微愣了愣,哈哈笑起来。。。。。。“你这丫头怎么是只装兔子的狐狸?得了好处还装委屈。”

湘君。。。。。。斜瞥一眼杜入微,当日入翰林院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呢?拱了拱手:“恩师教得好!”

杜入微轻啐一口,一瞪她,嫌弃得慌:“谁教你了,走开,走开!”

日影斜坠,二人一前一后,时不时说上两句,却都是逗趣而已。

☆、第56章 不正为妖

二人前脚进了翰林院,后脚就有个女官来传达圣意:陛下令杜入微与周湘君拟召,置铜匦于午门外,设延恩、招谏、伸冤、通玄四箱,借以广开言路,招贤纳谏。探测天象民意,受理冤案申诉。

湘君与杜入微待女官走后面面相觑,原以为女帝此事上就算过去了,可没想到后脚就来吩咐拟召,且这同匦还增了三箱。

湘君先耸了耸肩,扯出一个痞气的笑:“咱们可不猜圣意。”

杜入微也扯出一个笑:“不猜,不猜。”而后又道:“此次你来拟召,为师给你润色。”

湘君也不拒绝,毕竟这置匦计是她出的,一撩袍子坐在坐在书桌前,写了一篇精简的出来,杜入微也真守着诺,将她手里的诏,拿去润色几番,而后装进匣子里,命人此时传给女帝。

二人忙完,也是夜幕沉沉,一起下了翰林院,杜入微因着是上早朝的人,所以车马并不停留在这边,走到右银台门便要与她道别,湘君忽然望着他说了句:“恩师,今日之事我是不是错大发了?”

杜入微方正脸上也微微沉住,望了她半晌:“若不是你来蓬莱院点出纰漏,我也没料到,若说是你错大发,那为师也错大发了,陛下也错大发了。”

湘君望着地板沉默一瞬,又抬起头来,双眼中晶亮:“若是弥补呢?我可有法子?”

杜入微手负身后,沉思片刻,才道:“湘君啊,大势所趋,你颇有才干,类此之事日后还会再有,今日女帝已经点过你,你。。。万莫做傻事。”

湘君又沉默下去,今日女帝那句“聪明过头”,她原以为是怪她想出了个这种不能用的法子,可如今看来非但不是怪她想法子有错,而是怪她阻拦。

“为官者心不正则化妖,可刚极易折。。。留存本心,万事三思。”

杜入微说完也不再说告辞的话,只转身而去。

湘君久久沉思,而后望着黑麻之下的那个刚劲背影,深深揖礼,轻声道:“谢过恩师。”

行过巷道,爬上自己的那匹枣红马,慢腾腾地回到益阳侯府之时,湘君已觉得自己是心力交瘁,才一进屋,李婆子就焦急迎了上来:“主子,孙姨娘有身孕了。”

湘君昏昏沉沉也被吓得一醒,揉了揉耳朵:“什么?”

又听得李婆子重复一遍后,她是愣住良久,直到惜月推了推她,她才哈哈笑起来,像是魔怔了,吓得李婆子连拍她的脸:“你可别吓我老婆子哟~”

湘君推了一把李婆子的手,敛住了笑容,解了自己的腰带扔到小榻之上:“柳姨娘怎么说?”

李婆子和惜月皆上来替她宽去官服,子青拿来常服同她换着:“没说什么,只是命人送了些补物去。”

话音才落,门外就响起个声“大娘子,柳姨娘来访”。

“进来。”

柳姨娘进得门来,瞧见她还在换衣服,也不着急,只站在一侧等着。湘君不是个拿翘的人,快快拢了衣服,让柳姨娘坐下来谈。

柳姨娘方坐下就道:“孙姨娘有五十来日身孕的事,大娘子可知道?”

湘君点了点头:“才听几个婢子们说了。”

“那。。。大娘子的意思?”柳姨娘眼中狠厉微微一闪,已是将意思传给了湘君。

湘君摆手道:“这倒不必,那些手段咱们不用,你只管去查孙姨娘是和谁私通了。”

“私通?”柳姨娘沉了一瞬,又凝着眉:“再找个男人,好是好,只是更麻烦了些,且更易留下把柄。”

她并不知道为何湘君一口就否决了她的想法,只是这栽赃通奸比下药落胎确实更难办。

湘君知她误解,也没法和柳姨娘解释自己早在周仕诚那儿做过手段这事儿,遂编了个由头:“阿爹多年无子嗣,这会儿孙姨娘就怀上了?我倒是听这些消息,说是阿爹他。。。按时刻推算,孙姨娘是年节怀上的,你只管去找。”

周仕诚生不了孩子,她怎么没听说?柳姨娘挑了挑眉:“真的?此事可做不得玩笑!”

柳姨娘也是被逼急了,她这些日子也算是将孙姨娘彻底打压了,若是孙姨娘翻身,她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湘君拍了拍柳姨娘的小臂,安抚道:“诚然,若是找不到,我保你!”

柳姨娘一撇嘴,又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哪能找不到,实在不行就只能用手段了。”

湘君也点了点头,算是认可此事,虽然她不想伤人胎儿,可那孩子不是周仕诚的,若是真找不到奸夫,他们也不能帮着奸夫养孩子。

二人议定此事,又说了些近日里来的家中事务,大致上是孙姨娘的人或被卖了出去或被逐了出去,府中算是太平了云云。

湘君对这些意料之内的成果并没有多大兴致,加之她今日身心疲累,只能强撑着听着,偶尔插上两句嘴。

柳姨娘看出湘君疲倦,当即也不再多絮叨这些事儿,起身告辞回了采莲院。

湘君好不容易等到柳姨娘走,一下扑倒在小榻上,将自己窝进大枕里养神去了,子青在一旁抱怨道:“这才换了衣裳,怎么就躺下了?”

惜月对子青做了个息声的手势,子青摇了摇头,昂着脑袋不屑理惜月,只管掀了帘子出去。

惜月在一旁瞠目结舌,而后皱了皱眉,到床铺上寻了床薄毯给湘君盖上。

湘君满脑子都是今日蓬莱殿之事,又哪里睡得着,在小榻上窝了一会儿,又抱着毯子转移到了床榻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几刻,惜月来唤她用食,她也毫无心思,只摆手退下饭食,仍旧兀自在床榻上翻着。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清晨,唤了惜月他们进来侍候她洗漱,却不想惜月笑道:“今日休沐。”

湘君只好垫了两个面团子后又栽了回去,这刻似乎是累及了,一窝进床铺里就沉沉睡去,还没睡得多安稳,就听见周子扬的声音,她暗骂了句:这坏孩子。又不得不撑开眼皮子。

果然周子扬正端了凳子坐在床前,一见她醒了,就笑道:“我今日回来两个时辰,在你这儿待一个时辰。”

湘君轻轻“嗯”一声,又闭上了眼:“呆着吧,呆够了就回王府去。”

周子扬不满意了,怎么他去了王府几日,以前待他如珠如宝的姐姐变得这么冷淡?又不忍心叫她起来,就说道:“我传个信儿给你,你听了再睡。”

“什么信儿?”

“七爷问你什么时候去种茶花?对了,你为何要去给七爷种茶花?”

湘君从被窝里一下醒了过来,茶花。。。那会儿在庄子上,她的确应了!她思索一瞬,想起的却是周弘上次站她便宜的事儿,一股羞恼涌上来,脱口道:“不去!你让他自己种去!”

周子扬被她这个干脆利落惊得傻了傻,又接着道:“那我真回了他?”

“回了,回了,就说那些茶花都不是我种的,他找错人了!”湘君越说越烦,干干脆脆将脑袋扎进被窝里:“说我病了也行,总之我是去不了的,你自个儿想个法子吧!”

周子扬一脸无辜,这周湘君的蛮不讲理真不是别人传出来的,这眼看着日子好过些,就拿出小时候那套,全盘压榨他!

末了周子扬告辞,湘君又生出不舍,爬起来命人给他装了几套衣服,塞了好几大包零嘴儿带上,周子扬是扛着包骑上了马走的。

湘君一睡就到下午,迷迷糊糊又听人说“清河王来了,侯爷让她去书房”,湘君又被吓得从床榻上弹了起来,慌慌忙忙换了裙子跑去书房。

书房之中已经升起熏炉,湘君疾步赶来,就见周仕诚和周弘坐在屋中,她喘了口气,朝周弘行了礼,周仕诚却在一旁道:“你们先谈。”说完,竟然出门而去,还十分识趣地将门带上了。

湘君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两步,拉开与周弘的距离,她可不想在这儿被周弘扒了!

周弘扯了扯嘴角:“我听子扬说你身子不适就过来看看。”摩挲了一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不知她没睡好,只看她神色不佳,当真以为她病了:“腿好了,怎么人又病了?”

湘君与他对持了片刻,又偏过脸去,避开与他相直视的目光:“七爷不谈正事么?”

“爷说的不是正事么?”

湘君哑口,周弘也沉默,熏烟袅娜,周弘又摩挲了一下扳指:“不种茶花就不种吧,总归时日还长着。”

湘君狠狠瞪他一眼,周弘看她这龇牙咧嘴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起身朝她走来。她小步连连后退,被他逼得无法再退,就横手劈来,周弘见惯了她装兔子的模样,哪里料到她娇蛮凶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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