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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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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仁闭着眼,呲牙咧嘴,仿佛自己身上也跟着剧痛无比。

红尘到立在一边,优哉游哉的,还伸手捡起扔到地上的那本《神仙传》。

正好翻到嫦娥仙子云霄殿献舞,诸神。诸仙,诸佛,都屏息凝神欣赏,心中却各怀鬼胎那一章,看得不觉笑起来。

这神仙到越发像人。

她写这一章,虽然是自己写,却也和玉珏空间里那一群家伙整日玩笑有些关系。

那等大能,日日拿神佛来玩笑,好像其中有一两个,自己就是什么圣者。尊者,好像地位崇高,在他们那儿,也属于神仙一流。口里的神仙故事,却和人间的故事无甚不同,那些神灵们,一样都有七情六欲。

红尘读自己的书,也读得津津有味的。

耳边噼噼啪啪的打斗声,显得有一点儿嘈杂。不过她早就习惯于闹市中读书了,也不怎么介意。

这一打,打到四人累的不行不行的。

卫义看起来周身上下就没有一点儿好地方。

可众人心中全有些恐惧。

这家伙遍体鳞伤,面孔扭曲,却还带着诡异的神色,神思不属,一言不发的。

卫仁咬破嘴唇,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脸色苍白,回头一看,看到红尘悠闲的模样,但这会儿也不敢生气,只苦着脸小声问道:“郡主,这还没有反应,还要打下去?”

红尘漫不经意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一眼卫义,故作叹息:“没想到这么严重,如今血脉畅通,应该可以试试……”

说着,她就走上前,取出一根银针,用力刺入卫义的胸前,轻轻一弹。

“嗷!”

卫义登时就回神,疼的嗷嗷叫唤,声音嘶哑,“疼,疼疼……”

卫仁顿时松了口气:“好了,好了。”

红尘摇摇头:“我看不太好,你们这些人根本就没下了狠心,现在他也就暂时缓过劲,不打透了,彻底把邪气打出来,明日还要再出事。”

“啊?”

卫将军脸色变了变,犹豫道,“那,还要打多久?”

红尘低下头,看了眼卫义惨叫哀嚎的模样,脸上一丝幸灾乐祸都无,到很是严肃,一边看一边点头,“不用太久,再一刻钟应该差不多了。”

卫仁愕然,浑身抖了抖。

再打一刻钟……

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那伺候卫二爷的小丫头欲言又止——其实二爷每日到了这时候,天色将暮,也该清醒的。

她耷拉着脑袋,还是把这话给吞了回去,谁知道是真清醒还是假清醒,再说,现在不听人家灵师的,难道她一个下人小丫头,还要胡乱言语不成?

卫仁依旧一脸犹豫。

红尘到无所谓地摊摊手:“你要是不信,也可以放着不管,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卫仁越想越害怕,只好叹气:“继续吧。”

那四个也累得气喘吁吁,但这会儿还是很有精神,扑过去又是一顿猛捶。

卫义此时有了神智,被打得遍体鳞伤,浑身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剧痛,看见他们又扑过来,面上顿时露出浓浓恐惧,大叫道:“你们做什么?混蛋,哎哟,哎哟,不要啊,住手!”

他哥心疼的不行。

红尘吐出口气,皱眉:“还能大喊大叫的,看来体力不错,我看是卫二爷体内还有邪祟作怪,要不然不至于如此,你们几位怕要更辛苦些,还能打得动吗?”

那四个汉子对视一眼,拍着胸脯保证:“大爷放心,郡主放心,我们有的是力气!”

卫仁也只能忍痛褒奖几句。

卫义一开始还咋咋呼呼的,过了片刻,也只能哀哀叫唤。浑身半点儿力气都无。

天色终于黑下来。

红尘才点头道:“行,这次算是差不多。”

卫仁大喜,连忙扑过来喊人停手,自己过去看弟弟。一看弟弟那张脸,连他也忍不住扭头。

实在是……猪头都比他好看。

四个汉子出了一身大汗,却浑身痛快,意犹未尽地又看了卫义一眼,吓得那猪头缩头缩脑。

“郡主。我们还有力气呢,二爷身上的邪祟不除干净可不行,一定得让他彻底清醒,我们才能心安啊!”

红尘失笑。

看来这小子真是很不得人心。

她到有心顺了这帮人的意,反正都有分寸,不会动要害,又全是卫家的下人,卫仁还在,也不至于活生生把人给打死。

不过,时间来不及了。还有几句话要问一问。

红尘拖了把椅子坐下,盯着卫义,看得卫义脸上神色忽青忽白的,才问道:“你最近有艳遇了?”

卫仁猛地皱眉,也看向弟弟:“难道那个狐妖也来找我二弟?”

卫义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脸,疼的呲牙咧嘴,哑着嗓子嘲讽:“狐妖?大哥说什么呢?你竟然相信这种鬼话?世上哪有什么狐妖!”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闪烁不停。

作为大哥,卫仁还是很了解弟弟。哪怕看这小子理直气壮,也是半信半疑。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会撒谎的很呢。

红尘忽然上前一步,皱眉,伸手抓住卫义的衣袖,揪起来。远远地别开头,递到卫仁鼻子边:“闻闻!”

“呕!”

刚一凑过去,卫仁就捂住鼻子,“好臭!”

明明站得这么近,可刚才还没闻见这股子怪味,只有凑到卫义身上才能闻得见。那是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让人毛骨悚然。

“二弟,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

卫仁咬牙,有了一点儿不好的预感。

卫义不耐烦地跺脚,随即深吸了口气,神色间带了点儿陶醉,到舒缓了些:“大哥再乱怀疑什么,这些天我好得很,再舒服不过了,又没有出门,不过是请佳人来作伴儿而已,有何不可?别人家的公子哥儿,哪个不是红袖添香夜读书的!?”

卫仁愣住,心中越发焦躁。

正迟疑,忽然起了风。

红尘一挥手,哐当几声,窗户关上。

屋子里就透出一股子古怪的气息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诸位都退出去。”

红尘低声道,“卫二留下。”

卫仁还有那帮下人一时迟疑,说实话,此时此景,真是让人心中十万分不安。

红尘一皱眉,忽然道:“来不及了。”随手从箱子里取出一沓很细的蜡烛,点燃分给众人。

一人一根。

“烛火不能熄灭。”

卫仁愣了下,刚想说话,卫义忽然笑了一声,他连忙转头,就看到他弟弟的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他那个弟弟,自幼是古怪脾性,连他这个当哥的,也很少见他这般真正笑逐颜开。

卫义轻轻走过去,打开门,就像在迎接一位贵客,表现得彬彬有礼。

“美人,快来!”

他伸出手,貌似牵着个什么东西,在桌子边上落座,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周围一切都消失了一般。

卫仁忽然感到森寒的气息在周围弥漫。

那些下人们脚也软了。

红尘叹了口气:“可惜,走了歪路,怕是要万劫不复。”想了想,便从袖子里取出她新得的红色龟甲,搁在旁边的桌子上,又捡起桌上一碗残茶,拿金针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进去。

把茶杯递给卫义。

也不知道卫义怎么想的,居然就笑吟吟接了过去,口中声音十分柔和:“美人今日来得晚了,我恨不得日日与你共度良宵……”一边说,一边随手举起茶杯欲饮。

茶杯刚举起来,才一低头,卫义忽然僵住,脸上骤然变得惊恐欲绝!

“啊,什……什么东西!”

他惨叫一声,一跳三尺高,使劲拍自己的身上,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桌下。

阴风四起。

地上本没有什么灰尘。可这会儿包括卫仁在内,所有人都看到地上多出一层灰尘印记,像女人的纤纤玉足,还是赤足。

咯咯咯。

桌子底下卫义牙齿咯吱咯吱地响,哭嚎不休:“不关我的事儿,你不要找我,找卫仁去,卫仁是我大哥。你去找卫仁,他也姓卫,我做的事儿都是为了帮他!!”

整个桌子晃动起来。

卫义忽然蹿出几步,整个人扑向他大哥,挥手一巴掌就把卫仁手中蜡烛的烛火给扇灭了。

“快看,已经灭了,你可以找他了吧,去找他!!”

卫仁不可思议地看着弟弟,一时怔住,竟然连躲避都没来得及。便让卫义抓住了胳膊。

卫义脸孔扭曲,一脸的狰狞,口中念念有词:“不要找我,不是我的错,都是他不好,他做了郭家的女婿,却连个一官半职也没给我讨来,平日里我连支点儿钱,也要记账,也要跟他说。一帮管家都比我体面,我这个卫二爷就是叫着好听,有什么用!我不想办法捞钱,拼命捞钱。以后靠谁去!”

他絮絮叨叨的,神志不清。

屋子里明明亮着这么多烛火,可却显得黯淡无光,所有的烛火都波动的厉害,没有风也恍恍惚惚。

奇怪的,冷飕飕的气息浸透了人的骨头。

卫仁傻傻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有一双森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脖子,让他连呼吸也不能。

他要死了?

死亡仿佛即将降临。

就在卫仁觉得自己真的会死的那一刻,耳边就一声炸响,紧接着听见红尘轻轻飘飘的声音:“我知道你有冤,也知道你想报仇,可是很抱歉,你被污染了,你现在只剩下一股邪念,激发天雷符之后,我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转世轮回的机会。”

红尘慢慢地伸出手,卫仁只感觉到一点儿浅淡的皂角清香,就胸口一畅,大口大口地喘气,声嘶力竭地咳嗽起来。

他勉强抬头,竟然看到红尘面前站着一个黑白的剪影。

那是个女人,还很漂亮,可惜木木愣愣,毫无神采,就像一个木偶。

红尘的表情却变得很柔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藤条编造的箱子,堆在墙角,上面盖着一块儿羊皮垫子。

她走过去把垫子掀开,又把里头的箱子打开,就露出来一尊玉像,还有些许碎片。

灯火闪烁,卫仁扫了一眼,愕然:“这东西不是说送去道观处理了?”

烛光之下,玉像背对着他摆放在箱子里,好好玉上,沁着一层暗红色的血丝,卫仁一时不敢仔细瞧,只觉得这玉像竟显得纤细了些许,不像他家岳父的模样。

“难道不是那个?”

可天底下这般品质的好玉,还这么大一块儿,怎么可能忽然出现这么多?

卫义也呆呆地看着箱子,脸上露出几分惶恐。

红尘叹了口气,走过去把玉像拎出来,也只有她敢动手,别人怕是瞧也不敢多瞧一眼。

“啊!”

等到红尘把玉像轻轻放在桌上,下人们还好,卫家两兄弟都傻了眼。

尤其是卫义,浑身颤抖,使劲咬住嘴唇,咬破了也没有察觉。

玉像早变了一个样子。

变成一个女子,和现在就站在阴影里的黑白影子一模一样,只是更妩媚些,容色艳丽,闭目躺着,玉像本身的那道裂痕,变成一道伤口,血液汩汩流出来,一眨眼的工夫,就流得玉像上,桌子上,地上到处都是。

甚至流到了卫家兄弟的脚底下,粘稠的血沾了他们一脚,到是红尘立在那儿,血液自动闪避,连靠近都不敢。

“我,我,不是我的错!你是自己撞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卫义终于回过神,脸色发青,手足颤抖,痴痴呆呆地看着玉像,厉声道,“不关我的事儿,是,是你自己不好,早点儿把东西卖给我不就得了,还非说是什么夫家的传家宝。要留给子孙后代,你一个半掩门的贱货,还好意思提夫家?”

他声嘶力竭。

他每吐出一句话,房间就震动一下。那黑白影子上就出现一道浓黑的印记。

众人一看这样子便知道,卫义肯定是犯了大错。

红尘冷笑:“再多一句,就不单单是你死便能了结的。”

早知如此……

红尘闭了闭眼,伸手握住那黑白影子的胳膊,轻声道:“别人不能害。你身上邪气越来越重,会连累无辜,连你自己本是受害者,也会变成刽子手而受罚,不过,我不会管这个人。”

卫仁张了张嘴,眼睛发红。

红尘却不看他,只盯着那黑白影子:“身为灵师,不放纵恶灵害人,那是功德。也是责任,作为一个女人,不阻止别人复仇,那是我的私心。”

黑白影子竟然一下子笑了,眉眼灵活,圆圆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卫义。

卫义整个人都吓坏了:“你不能找我,是,是卫仁的错,他要我去给郭老将军选玉,我才相中你那一块儿。你不肯卖,我也只好抢了,你自己看不开撞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脚心冰凉冰凉的。

浑身都冷的要命。

那影子靠近过来。嘴也未曾张开,可是众人耳朵里都听到阴沉沉的声音。

“我夫早亡,为了养活一双儿女,我把自己都卖了,也没敢卖掉家里的传家宝,你凭什么说抢就抢?”

这声音清清淡淡的。却直接钻到人的脑子里,卫义的头和炸裂一样疼,面孔扭曲,他不敢看那影子,竟不知为何,扭头看向卫仁:“哥,你跟她说,是你的错,你逼死她的,呜呜,要不是你没本事,不能帮我做个大官,还要自己逢迎,哪里会出这等事?”

他一边喊,一边拔腿就跑,披头散发,结果竟慌不择路,一头撞在门框上,扑通一声倒地。

那影子也倏然消失,仿佛进入卫义的身体。

房间里半点儿声响也无。

良久,卫仁才低头看了他家弟弟一眼,只见卫义满脸狰狞愤恨,目中透出疯狂又惊恐的神色,叹了口气,一时间五味杂陈,终究只能摇摇头:“养不教父之过,我长兄如父,没教好他!”

如果不是今天闹这一出,他都不知道,原来卫义对他有如此多的怨念。

闹了半天,他精心教导,认认真真照顾长大,夏天担心他热,冬天担心他冷的宝贝弟弟,就是这么想自己的!

更可怕的是,他的性子竟如此跋扈嚣张,只为了人家不肯卖玉,就敢把人逼迫致死。

他们卫家,曾经只是贫寒人,只是别人的奴仆而已,也曾经受人欺辱,他努力想成为一个正直仁义的人,怜贫惜弱,没想到,他的亲弟弟竟然变成这副模样。

红尘叹了口气:“你确实不会教人!”

要是他更关心一下弟弟,一早发现他总闯祸,就下狠手整治,一口气把他的坏毛病改过来,也就没有现在的结果。

可惜啊,时光无法倒流。

红尘自己拎着玉像,塞到箱子里,又贴上符咒,用红绳捆起来,再把自己的龟甲拎着,想了想,犹豫了下,轻声道:“我知道你冤,也不想跟你多说什么话,就把龟甲留下吧,它是灵物,能抵挡煞气,你要不怕难受,离她近一点儿,可以保持理智……哎,你只要再杀一个人,连我也很难救你,会落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你要是能接受,我就不管了。”

说完,拎着箱子踱步出去。

卫仁追了两步,终究是痛哭失声,却没有喊住她。

他也没这个脸面喊人。

一个半月之后,天气都渐渐转暖,有了春日的气息,红尘才回收了龟甲。

红色的龟甲越发清透,色泽也更美。

红尘盯着看了看,一时纠结——她也不知该说卫义那人逃过一劫,还是说,那小子宁愿死了,也不愿意受这个罪。

算了,事情过去,也就没必要多想。

没两日,薛柏桥就来说了个消息。

郭家女婿卫仁的那个白痴弟弟,身体出了问题。

这一个多月,他先是手脚僵硬,再是身体一寸一寸地僵硬掉,只有意识是清醒的。

清醒的梦见各种恐怖,偏偏他还疯不了。

卫仁到没放弃他,好好养着,估计在这个大哥看来,他是养弟弟一辈子,也好过让卫义出去祸害人。

新的一年早就到来,红尘也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旧事,她这两日整天被皇后娘娘往宫里叫,也不做别的,只说闲话,偶尔提几句关于灵师考核的内容。

红尘也不知道,这个灵师考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190章 桃花糕

还有一个月就是灵师考核的正日子。

不过在正日子之前,筛选早就开始了。

皇后娘娘给她点了点,据说想参加考核的灵师报名之后,就会有很多考官暗地里开始评选,确定你有资格,会在新一年的二月中旬前后几日,公布可以参加考核的最后名单。

在大名单出来之前,所有灵师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参加最终考核。

说实话,这种挑选方法真是有一点儿古怪,所有灵师都莫不清楚规律,而且根据规定,参加考核通过的那些灵师,事后也不能把相关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皇后娘娘还让红尘放心,所有灵师的都一样,就是有长辈通过了考核,成为朝廷在册的灵师,他也不能把考核期间会出的题目,各种经过和子孙说,从来没有人违反。

“我没参加过……当初到是想。”

皇后叹息了一声,仿佛有些难过,又有一点儿遗憾,随即一笑,让身边的宫女给红尘倒了一杯香茶,里面有一半是仙茶,红尘自己孝敬的,另外一半味道很奇特,带着一点儿药香。

红尘喝了一口,就觉得浑身舒服,毛孔仿佛都张开来,忍不住闭上眼睛陶醉许久。

皇后笑道:“我发现凝露茶配你的仙茶效果特别好,比单独喝凝露还香呢。”

“原来这就是凝露?”

红尘这辈子到没听过,前世从鬼谷先生那儿听他提过两句,三十年前有位制茶大师,无意中用各种药材炮制出仙茶凝露,喝了能解人忧愁。对灵师来说,更是大补。

后来那位制茶大师得罪了仇家,满门被灭,凝露也就此失传,不少人想要摸索出配方来,可惜都差强人意。

现在剩下的,也只有一小部分保存极好的茶叶。留在世家大族。皇宫大内。

红尘有些不可思议:“娘娘何必拿它出来招待我?”

只是寻常在寝宫里闲聊,桌子上还摆着葵花籽,又不是什么要紧重大的场合。哪里用得着它?

皇后摇了摇头,伸出手摸了摸红尘的头发,眉眼温和:“傻孩子,茶就是用来喝的。不喝难道看着玩吗?你该学会享受。”

红尘:“……”

她自认为,比京城大部分闺阁少女都会享受了。

皇后的神色却有些悠远:“我年轻的时候就不懂。顾忌多得很,从来不肯完全顺从自己的心意过活,当年我和你一般大的时候,也有机会参加灵师考核的。差一点儿就能入选大名单,可惜我那个男人不高兴,他那个人自私自利惯了。娶的妻子不能比他强,更别说还要成为灵师了。”

她神色间。露出几分嘲讽,却又叹息,“我要是狠狠心,去争一争,不要管别人怎么想,也许,我的人生就完全不同。”

皇后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恨恨道,“哼,当年要不是进了宫,还有人说,若能得我为妻,一生不纳二色,虽不知如何,总比在宫里好得多。”

红尘愣了下,一回头见周围的宫女嬷嬷全板着脸,根本当没听见,想来这位口无遮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皇后娘娘随即回神,又恢复那等慵懒的模样,“算了,不说这些,现在改也不晚,只要没死,什么时候都不晚,我现在日子过得自在,既然皇帝不愿意有个尽职尽责管着他的皇后,我也懒得搭理,还省去不少闲气!”

不就是一点儿茶水,怎么招来这么多话?

红尘苦笑,端起茶杯,又让宫女给续了一杯茶,慢慢品尝。

皇后就笑得更开怀,笑了一会儿,又发愁:“灵师考核这事儿,哎,每年说是公平公正,没有任何一个灵师能提前知道任何信息,但‘入选名单’毕竟是由人选出来的,灵师又不是大白菜,有资格参与评选的就那么几个老字辈儿,像燕家那个老头子,还有咱们京城唯一的那个会培养灵木的老家伙……这几个只要不死,应该不会被漏下。那些家伙总是各凭手段套取信息,能得手的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真是,一个比一个奸诈,死命追着不放,就知道投机取巧。”

红尘莞尔,那很正常,多拉拉关系,就是套取不到信息,多在他们面前表现一下,让他们的印象更深刻,也是一条捷径。

皇后喝了茶,眯着眼睛,很是惬意的样子,嘴里却不停,“说来今年比以前更严格,我想过办法,可就是弄不清楚底细,现在都不知道大名单里都有谁,红尘你这两天别离开京城,多到各处露露脸,多搀和搀和事儿,唔,咳。”

她老人家刚才还说别人奸诈,一转眼自己露馅,她也同样属于喜欢投机取巧的那个。

红尘自然不能笑话娘娘,随口就给圆了回去。

“喵呜!”

吉吉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脖子上还挂了个小铃铛,叮当,叮当地响,声音悦耳。

红尘顺手抱住它,胡撸胡撸毛。

到是皇后一看那铃铛,忽然怔了下,拍了拍手笑道:“差点儿忘了,还有他呢,让我想想……阿尘,我要吃桃花糕。”

红尘:“……”

刚出正月你想吃桃花糕?

皇后也不能这么任性!

“桂花糕不也一样吃?”

当然,她也知道,这位娘娘提出来要吃桃花糕,肯定有她的理由。

红尘第一反应,去御膳房要,最简单省事,不过,宫里不提倡吃反季的东西。

尤其是不常见的东西。

宫里的主子们自有养生的法子,这等吃食不是没有,大周的皇帝可不是那等会被宫人拿捏住的,他和他的后宫嫔妃,想吃什么,底下人不敢太糊弄。但养生惜福是为了自己,吃反季的东西在太医们看来有违常规,对身体没有好处,宫里的娘娘们都不大要吃,御膳房的人也更不可能主动送。

去膳房要的话,似乎不太好。

虽然,桃花也快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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