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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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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此时是一脸的正气凛然,好像跟以前那个猥琐男人大不一样,只是目光落在红尘身上,让铁牛又有一种过去捶人的冲动。
成老爷张了张嘴,神色犹豫,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如果眼前这位仙师当真什么都不肯说,那他必须动用一点儿特殊的手段。
此事事关成家上下百余人的命运,可不是这人一句当她没有来过,就能轻轻松松放过去的。
一群成家的后生蠢蠢欲动。
铁牛把红尘护得更紧些。
白仙姑翻了个白眼:“别添乱了……你们知道眼前这位是什么人?”
成老爷没有说话。
二爷到是冷笑:“知道,灵师嘛,好了不起,但我们家都要满门抄斩了,还管她是不是灵师?”
白仙姑冷笑:“她叫夏红尘,是陛下亲封的荣安郡主,皇后娘娘的心头肉,你们敢对她无礼,也不用等一年后了,现在就有不知道多少人能整治得你们成家再也看不见明天。”
荣安郡主?
成老爷脸色一变,惊疑不定地看过去。
其他人也顿时缩了缩,谁也没有敢高声议论,却忍不住小声嘀咕。
要是在京城,便是寻常百姓也不至于被一个郡主的名头给吓住,可这里不是京城,没那么多王孙贵族,别说郡主了,就是一个知县,一个知府。那也能让好好一个家庭分崩离析。
一瞬间,成老爷的脸色黯淡下来,良久,嘶哑着嗓子道:“呵呵,郡主,好一个郡主,你是来消遣我们这帮平头老百姓的?”
换了往常。他肯定不敢如此无礼。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屡次希望被打破。好不容易有一点儿盼头,让红尘轻而易举地就给毁了,他没有疯,已经算是好的。即便说话不动听,连红尘在内。都有些不忍心怪罪。
白仙姑叹了口气,略略蹙眉,转头看向红尘,轻声道:“郡主并不是出尔反尔之人。会忽然打退堂鼓,必然是有缘故,我猜。应该不是为了宝藏之类的私利?”
红尘苦笑:“我真希望这地方只是封着一个宝藏而已。”
白仙姑愣了下,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凝重。叹息了一声:“五年前我路过清泉村,就发现这个村子有些奇异,山上好像是一个大阵,但这种阵法,我从没有见过,一看便让人心生畏惧,我有一种感觉,一旦阵法破了,我们将会面对世间之大恐怖……但我还是愿意相信,那是我的错觉,只是个错觉而已,可看郡主的模样,怕是已经知道这里隐藏的的大阵,封印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
红尘摇了摇头。
白仙姑苦笑:“连说都不能说?”
她也不知为何,后背上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来,又看红尘的表情,到放松了一些,一笑道:“瞧郡主的模样,似乎也没有特别害怕,我想,应该不至于是什么灭世之灾?”
“哇!”
这时,澄碧小姐忽然抱头痛哭:“呜呜,爹,你放了二姨娘,还有家里几个姨娘,还有下人和丫鬟们吧,他们在咱们家,没享多少福气,实在没必要跟着咱们死。”
二姨娘的泪也落下来:“碧姐儿不要乱说。”
“乱说个屁,我们成家的船都要沉了,要你个累赘做什么,赶紧滚球儿的!”
成二爷不耐烦地蹭了蹭衣服,一脸轻蔑。
二姨娘咬着牙垂泪。
整个场面乱作一团,成老爷抬头看着红尘,眼睛通红通红:“你是堂堂郡主,确实用不着理会我们这一介草民,可你也是个灵师,像今天这样见死不救,言而无信,难道就不怕坏了名声?当初你可是说,一定会尽力,这就是你口中的尽力?”
他低下头,叹了口气,“是了,反正只是我们一帮粗人知道,别人又不知郡主的承诺,便是传扬出去,谁会信我们?你是不用担心受到丝毫损伤。”
这话讽刺味十足。
人们都同情弱者,就连白仙姑和她侄子这等人,心里都有些不落忍。
要知道,他们以前可是没少遇见糟心的情况,你把事情办成了,老百姓把你视若神明,你稍微推诿几句,对方就满肚子的委屈,好像你做了多么罪大恶极之事。
反而是那些一开始就高冷的,高高在上,对人不理不睬的灵师,即便见死不救,也没人敢上赶着找麻烦,只求对方别恼怒便好,略微做一件好事儿,便令人感激涕零。
人啊!
白仙姑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话。
红尘举步要走,成家的那些人下意识地去阻拦,可拦住了,又不知所措。
“我说过了,你们只有迁徙一条路。我也说过了,朝廷不会怪罪,还想如何?”
红尘也有点儿不耐烦,她现在头疼的很,大阵不能破,堤坝管不了,可有一点儿非管不可,那个设阵的灵师看样子是打算拿无数生灵去祭龙灵,这还了得?她要是知道了却不管,自己身上还不知要背负多少罪孽!
她隐约能猜得出来,那人养出凶残恶龙,是为了让那恶龙除去此地镇压封印的某个东西。
这法子到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来,也有点儿道理。
但事情怎么可能那般顺利?真要起一场恶斗,无论是势均力敌,还是哪个胜,哪个败,作为战场的土地,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有多少生命要填到这个深坑里去。
这么多事儿要考虑,哪里有心思在这儿纠缠,红尘叹了口气,甩袖便走。
这时,忽然有个人影擦过肩膀,扑到河堤上,趴在地上哀哀痛哭,哭声并不高,却带着说不出的绝望。
哭着哭着,这人就一头扎向黄水。
红尘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去抓,抓住对方袖子的一瞬间,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大力,搂着她向下坠去。
“啊!”
岸上一片惊呼。
铁牛大惊失色,猛地扑过去。
滚滚的黄水扑鼻而来,红尘摸了摸袖子里的符,好像有避水符,可是刚一摸袖子,整个身体就被人缠住,缠得紧紧的,嘴里灌了一口水,水里却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她拼命地想清醒过来,神智却越来越模糊。
黄水忽然泛滥,咆哮奔腾。
岸上大乱。
成家的人,无论是什么原因,水性好的后生都扑通扑通地跳下水去。
荣安郡主可万万不能死在这儿!
真死在了这儿,他们说不清楚啊!
铁牛高声呼喊,沿着河堤出溜下去,一头扎进水中,连着上上下下七次,可是怎么找不到红尘的身影。
等他再上岸,王半仙紧张地抱住他不让他动:“别急,别急,她是什么人,她是神仙,怎么可能会出事儿?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王半仙却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让人听得更慌乱难受。
白仙姑也一脸不敢置信:“不可能,她怎么能死?我们盼了百余年,才盼到了她,这不可能!”
冷汗涔涔而落,白仙姑努力镇定,一咬牙,吸了口气,到是在场的人里,对红尘最信心十足的一个。
岸上那么多人奔走呼号,担心不已,红尘这会儿却仿佛在梦里,还是个,嗯,说不出噩梦还是美梦的梦。
她做梦做得多了,大部分高高在上,如临仙境,见的人也是仙气十足的,这次却落了凡尘。
她好像是躺在锦缎之上,红色的帐子里飘进来一股牡丹香,胸前一缕乌发,黑亮顺滑,腰身上还搭着一只袖长的,干燥的,一眼看去,就很想握在手中把玩的手。
红尘叹了口气,苦笑。
她不是未通人事的少女,上辈子也成过亲,可如此香艳的场景,她还真是有点儿不敢看,奈何她只能看着,却不能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和别的梦境中作为旁观者的权利也没了。
这是什么鬼梦?
第265章 相柳
“睡不着?”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低哑慵懒,迷人至极,挑动得人心里又麻又痒。
红尘轻轻屏住呼吸,就感觉到耳朵湿漉漉的,很痒,耳朵根,脖子,脸颊,承接了无数细细密密的吻。
唔。
“噗嗤,咳咳。”
红尘忍不住笑了一声,竟还真笑出声来。
那吻一下子停住,报复性地啃了她脖子一口,大约知道是在做梦,红尘一点儿都没觉得羞耻难耐,只觉得像她们家那几只懒猫,懒狗早晨喊她起床似的,同样是这么舔来舔去。
窸窸窣窣,床上的人披上衣服下去,坐在窗边,窗户推开,清风吹拂。
“永安城最近不太平,你平日里不要外出。”那声音变得有些凝重,“皇帝在皇后寝宫被一盆洗脸水淹死,朝臣没人能信,宫中怕是又一场血雨腥风,其他皇子恐是没了机会,登基的大约只能是贤王。”
红尘静静地听。
“你猜,皇帝是怎么死的?”
那声音里又多了几分讽刺,“贤王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能耐人,他和北燕的三皇子勾搭到一处,竟从大雷音寺弄到一件天下至邪的邪物,咒杀了皇帝,这是天下最大的禁忌,所有国家,每个朝廷,都特别忌讳,从没有敢越雷池半步,那位贤王到是够狠心。”
“哼,那类邪物,向来是帮你办一件事,就要你付出千万倍的代价,我到要看看他的下场如何。”
“雷音寺的住持也是蠢,这等事都敢做。我看他们也蹦跶不了几日,贤王和那位北燕的三皇子,都不会放过他们,全寺的僧人,几百口子,不知道还能再见几次太阳。”
明明是很好听的声音,可这般絮絮叨叨。到似乎此时不说。就再也说不了话一般。
红尘的身体僵硬,一瞬间觉得灵魂漂移,却听见自己开了口。
“你说的那邪物莫不是它?若是它的话。不满足了它的胃口,它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是自己开的口,但声音很僵冷,带着些许麻木和疲惫。
“……管不了那么多了。谁惹下的祸患,便让人谁去解决。难道还指望我们去擦屁股?”
“且看看享大周供奉百年,和国运相连的国师府会有什么反应,不过看样子那老国师是想着舍身成仁,他刚四十。正过富力强的时候,却推了弟子出来,要小弟子接任自己的位置……他那小弟子才不到十八。”
这八卦很有意思。
似乎是说皇帝登基时用了很特殊的手段。先皇的死也不正常,红尘身为大周之人。对于这些阴私八卦,自然和大部分人一样,又害怕又想听。
她听说的版本,一向是皇帝最得先皇喜爱,从一开始,就没选过其他人为继承人。
这个版本离奇好玩,到可以多听几句!
不过下一刻,她身体又是一轻,整个人就醒过来,大声咳嗽了几声,一张嘴就呛了口水,本能地回了玉珏空间。
玉珏空间还是老样子,星辰漫天,无数大能出没,红尘坐了一会儿,缓缓劲儿。
要是换成其他人,恐怕得搜心挖肺地想,梦里那个男人是谁?红尘却是懒得想。
她只当是听了墙角,看了场戏,两世的记忆她都有,接触的男人有限,不会冒出这么一个。
又出去了两次,河水滔滔,卷着她起起伏伏,白雾迷蒙,实在是看不到岸,也看不到人。
红尘应该庆幸,她现在的玉珏空间可以肉身一起进来,要是换到以前,只能灵识出入的时候,怕是她能及时避入空间,也只有死路一条。
已经落到了这个地步,红尘反而不急不乱了,着急也没有用,上面的情形如何,她是顾不上。
一时间茫然无措,红尘也不知该怎么上岸,她到不是完全不会游泳,在家里的池子中或许能游一下,可在河里,那绝对是过不了一会儿就要被淹死的命。
“……是谁?是谁?!”
红尘再一次离开空间,顺手抱住一截儿枯木,顺流直下,耳边忽然听见一阵阵轰鸣般的呼喊。她心里一动,这大概就是清泉村外,山中阵法要封印的那个东西。
其实应该躲得远一点儿,但人在水中,行动很难由心,她想躲远,没想到水流却冲着她前行,距离那声音越来越近,不知道过了多久,哐当一声,红尘整个人撞在一块儿巨大的石头上,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喷流,那石头居然裂开一条缝隙,一口把她吞了进去。
红尘:“……”
眼前出现一条青绿色的,巨大的,粗壮的大蛇,九个脑袋,面孔狰狞。
她还来不及尖叫,那大蛇就没了,只化作一条臂长的小绿蛇,还是九个脑袋,可大个儿的和小个儿的完全不同,巨大的那条,吓得人浑身冒冷汗,小个儿的这条,即便是特别怕蛇这类冷血动物的女儿家,一时间竟不觉得怎么恐怕,还有一点儿小可爱。
小蛇游走,行至红尘足下,抬着头,其中一个脑袋对着她,大眼睛里充满好奇,蠢萌蠢萌的,试探地贴了贴她的腿,忽然就变得特别高兴,腻在她的腿边转来转去。
红尘:“……”
即便小东西并不吓人,红尘还是汗毛直立,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贴在山壁之上。
她知道这是什么。
凶神相柳!
大雷音寺擅长役使灵兽,传闻寺内威力最大的一只灵兽,就是凶神相柳,蛇身,人面,有九个头,凶神恶煞,能掀起滔天巨浪,上古时期,便掀起大洪水灭世。
但这些只是传说,雷音寺并没有使用过这等凶神。隐约有传闻,使用凶神的代价太高,他们付不起。
她一早就感觉到那股能毁天灭地的煞气,虽只透露出一丝丝,却让她立时不敢轻举妄动,明知道山上的阵法很邪门,不是什么好阵。还惹得黄水泛滥。可她依旧什么都不敢多做。
甚至连要不要解释两句,她都在犹豫。
把破解大阵的结果说得轻了,根本没用。成家的人不会愿意听,可要说得太严重,惊慌一起,必然恐惧漫延。无论是什么时候,恐惧都是邪神凶神最喜欢的。大补之物。
此时正经地见到这东西,确定了它是凶神相柳,红尘心中的忐忑犹豫,反而平息。
只是。它为何会在大周?
无论哪一个版本的说法,相柳都应该在北燕才是。
“像你这样的上古凶神,便是最虚弱的时候。怎能被人给封印住?”
红尘叹了口气,“果然是天下之大。能人辈出,真正的高手都轻易不露面,我这般的,实在不算什么。”
至少她可以保证,她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伤不到一只凶神半点儿毫毛,更别说封印了它。
看设这大阵之人,不光是封印就算完的,还想一劳永逸,引它与龙争,最好两败俱伤。
“是什么人封印的你?”
红尘呢喃,四下看了看,就见那小绿蛇吐出一口白雾,白雾化作一个人形。
须发白眉,面如童子,身上褐色的法袍,头戴金冠。
“是国师?”
她曾经见过国师几次,每次都印象深刻,不过,她见到的国师,没有这么精神,总显得有些阴沉疲惫。
一晃神,小绿蛇忽然跳起来爬到她的头顶上,冰凉的身体贴着她的额头,红尘脑袋一晕。
无数混乱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
阴暗的密室,年轻版的那位大周陛下,古怪的青铜的凶神神像。
那时候的相柳给她的感觉,和现在不一样,更混沌,似乎陷入沉睡,没有任何意识,只有一丝残念。
“……若能得偿所愿,必以十万生灵相送,若能得偿所愿,若能得偿所愿……”
红尘皱眉,叹了口气,原来那位陛下也有这般疯狂的时候。
画面一转,一个身着甲胄,满脸严肃的老人,同样出现在这间密室里,一刀砍过去,神像变成两半,九个头滚滚而落。
皇帝的脸色阴沉,低着头没有说话,那个老将军面部肌肉紧绷,半晌才一个字一顿地道:“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大周将士,为国而战,绝不杀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百姓都是普通人,用他们祭祀,属于饮鸩止渴,恐怕也没多大作用。”
说着,他扑通一下,跪在国师面前,“国师,是老夫对不住您,但您身为国师,享朝廷供奉,该到您为国出力的时候,就请您,在下一次危机到来之时,亲自送一送这一尊凶神。”
那国师一抬头,面色秀美如女子,神色却淡淡,轻轻扬眉,笑了起来:“老侯爷放心,必不会让您失望……家师以身相殉,轮到我时,我也不会逃避,要想封印住相柳,需要修为高深的灵师血肉做引子,咱们大周,我最合适。”
“至于北燕三皇子手里捏着的把柄,到也无所谓,他应该不敢泄露出去。”
国师的话,郑重而充满悲悯。
林老将军,轻轻吐出口气,神色凄然。
再一闪烁,后面还有无数凌乱的画面,鲜血,死亡,但红尘几乎看不清楚了。
很凌乱的线索。
可在她脑海中,却渐渐连成了一条线。
当年林老将军为什么会战败?为什么援兵不来?好像没有像样的答案,又好像忽然有了答案。
大约这之后,又有什么是她所不能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国师不允许林老侯爷活着,所以借了北燕的手,除去了他。
至于皇帝知情否……谁知道呢!
红尘一时间也觉得心口冰冷。
如果连国师都不能信任,甚至连皇帝都有可能不值得信任,大周朝哪里还有未来可言?
还有林家,林家军上下将士,为国征战。也从不惧怕为国捐躯,可死得如此窝囊,怕是数万将士,九泉之下,也难瞑目。
红尘慢吞吞坐下,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脚下徘徊不去的小绿蛇。
它是相柳。不能放出去吧。
可是自己想出去。恐怕也得破了阵法,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把阵法破坏了大半儿。
它现在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红尘甩出袖子里的青锋,青锋光芒闪烁,刀刃直直地刺在小绿蛇的七寸。
小绿尾巴一甩,卷起青锋。轻轻送回红尘手上,虽然是一条蛇。红尘却从它的脸上看出欢喜的表情,似乎在说——我们还玩,还玩!
红尘:“……”
好吧,看来她是没能耐杀死它了。其实本来也就是试一试,要是相柳这么容易杀,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目光闪了闪。红尘也没觉得哪里恶心,轻轻把小绿捧起来。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你一定知道的,于帅给小莫……林家七郎的调援兵手书在哪儿?是在厉王手上吗?”
下一瞬间,居然浮现出来的是清泉村的画面。
厉王和国师都在,好像是起了争执,厉王最后说了些什么,猛地踢了一脚地上的一个炭盆,炭盆里有个金属盒子,盒子直直落入水中,在水里沉沉浮浮,没了踪影,然后拂袖而去。
国师又在河边站了半晌,这才扭头慢吞吞走了。
随后,居然又有两个渔夫路过,船上的渔网里就扔着个一看就很珍贵的金属盒子。
这里就是清泉村。
她在村子里这么长时间,四下查看,早就把里里外外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红尘深吸了口气:“林家,国师,厉王,皇帝!”
此事有些大!
“等等,相柳醒了,要想封印必须用一个灵师,然后我就落了水,国师真这么看得起我?”
封印相柳,用灵师作为祭品引子,那也不是所有灵师都行的,至少要国师那个级别。
她再厉害,也只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吧?
红尘皱了皱眉,低下头盯着在她膝盖处爬来爬去的相柳,低声道:“我要出去,至于你……”
轰隆!
她还凝思苦想,空中忽然一声巨响,龙吟声阵阵,相柳一瞬间面孔狰狞,仰天长啸,身形化作庞然大物,猛地冲开石壁,飞了出去,大块大块的石头滚滚而落。
红尘闭上眼,好半天才慢吞吞地扫开脸上的碎石子,抬头望着天空。
相柳只剩下元灵,寻常人看不见,真是再好不过了。
呵呵!
十月初十。
本该飞雪漫天。
整个大周朝却是大雨瓢泼,这雨水下了整整十一日了。
看着大雨,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传,说是有人触怒水神,必须要选一批修为高深的灵师做活祭,才能安抚水神,不至于有灭顶之灾。
清泉村村口停放着好几辆驴车,还有牛车,车上的行李满满堂堂的。
不过,行李没有出村子,到是有后生犹犹豫豫地往家里运送。
村里村外,好多士兵走动,个个都是银甲宝刀,其中一位须发全白的老人家,立在村口一个高台之上,抬头张望,老百姓们看不清楚他的眉眼,也不敢看。
那些兵丁们把想出村子的村民都赶回去,面容冷酷,个个浑身煞气。
到也有几个斯文人,小声劝慰,口口声声让大家不用担心,尤其是成家,朝廷官员出马,县令也来了,都说黄水泛滥不是成家的罪过,肯定没事儿,让不用担心,安安静静地在家里等着就好。
成老爷敏感地感觉到有一点儿不妥,可人离乡贱,若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背井离乡?
朝廷既然说无事,那自然就没事儿,大家安安生生过日子,度过这一劫便好了。
“哎!”
他一低头,还是忍不住想起那落入滚滚黄水丧生的郡主,其实比起朝廷的兵丁,比起村口高高在上的那位——国师大人,他更愿意信貌似耍了他们一回的荣安郡主。
京城
城里到处都是积水,仿佛怎么清理也清不干净。
老百姓都不敢出门,商铺酒楼茶肆,很有几家关门不开,整个京师,一片萧条景象。
可老百姓们还要活着,只要不是刀架在脖子上,日子也要照过的。
一家茶楼照常营业,也照旧有几个出外做工的粗人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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