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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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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住,放在马上就差带回去领赏,刚出门便让人强行夺了去!
先不说颜面问题,他们回去肯定要受罚。
县太爷这阵子正心情很不爽。
“他奶奶的!”
李捕快暴怒,“小赵,你去通知老黑,道上的人谁要是敢伸手帮这几个蠢货。别怪我他妈剁了他们的爪子!”
老黑是杞县街上一闲人。搜刮了一票小混混,乞儿,浪荡子做些无本买卖。还和衙门有些勾连,衙门收商铺的孝敬就是通过他们,一般小打小闹的多,大阵仗到没有。
这种事情在哪儿都避免不了。官府想全都取缔,那不太可能。这一拨人被拔除了,下一拨马上又来,到不如找些良心还没来得及被狗吃的,反而让街面更清净些。
一连串的命令下了。附近的村子,里正,各大族都通知到。尤其是杞县,这帮人明显是杞县出来的。肯定还有事情没完,回去的可能性极大。
杞县城门关闭,衙役们全派出去。
李捕快还是急得团团转,虽然他反应及时,可这一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是第一时间不能把人逮住,再来就不容易,就是县城老封锁也不好,他总不能一直不许老百姓们进出,真要如此,县城的老百姓,和外头的老百姓都要炸锅。
县城的小商人们得进货,老百姓们要吃要喝,还得去砍柴,去打猎,还有要出去游学的,人员流动阻断不了,那帮人都是老手,想要找到机会逃跑并不算很困难。
“尽人事听天命吧。”
李捕快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反正他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儿,那得老天爷长眼不长眼。
一群衙役垂头丧气地正想走,茶馆大门吱扭一声打开,小猫走出来笑道:“李捕快,我家小姐有请。”
李捕快一怔,不敢怠慢,连忙整理了下衣冠进去。
这时外院都点了灯,几个留宿的迷迷瞪瞪揉着眼睛出来,四下张望,小狸笑眯眯地安抚他们,若是有家比较近的,就好生礼送出去,毕竟发生这么大的乱子,还不知对方有没有后手,这些个客人不留为好,省得一不小心再出点儿事儿。
“李捕快,这边。”
小猫打开一间书房的门,就见红尘很随意地坐在桌前,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截柳条烧制的炭条,拿粗布包着,勉强能用,这种碳条还是玉珏空间上那位绘画大师专门告诉她,让她烧来用。
红尘画那种立体画,这类确实比毛笔好用,而且还能很方便的修改,又便宜得很,做练习用它再好不过,就烧了一批。
“小姐,您这是?”
李捕快一脸纳闷,低下头去,就红尘小姐拿着笔,不经意地在纸上勾勒线条,刷刷刷,没一会儿就画出一幅人像出来。
“啊,是他!”
这画画得和真人极为相似,乍一看,竟还以为是个活生生的小人儿出现在眼前。
李捕快瞠目结舌,半晌竖起大拇指,磕磕绊绊地道:“红尘小姐好画技!阑珊书院真是要得!”
哎,要是有几个阑珊书院出来的到衙门当差,他们肯定能省很多事儿。
李捕快也只是想想,人家书院的读书胚子,都是要考举人考进士,将来做大官,怎么可能进衙门做个什么皂隶,连那些个师爷,也多是科举考不中,才不得不另谋生路。
红尘看了他一眼:“刚才另外几个人,我离得太远,看的不大清楚,李捕快跟他们交过手,帮我看看还有哪儿画的不对。”
说着,她一会儿又画出一幅,这次是个女人,穿得花里胡哨,打扮也精致,不大像拐子,到像个花娘。
画得也很像。
李捕快仔细看了看,低声道:“鼻子,鼻子要更高一点儿,好像眼睛也不太对,太圆了。”
红尘立时在鼻子上涂了些阴影,又修了下眼睛,也没见她太费事,仅仅是稍微修正了些许,李捕快眼睛便大亮,猛地拍了拍大腿:“没错,没错。就是它,真像,太像了。”
还有一个红尘没有看见正脸的,也按照李捕快的描述,一点点画了出来,按照李捕快的说法,至少有八成相似。事实上天太黑。他自己也看得不是很清楚,有这八成相似,已经算相当了不起。
红尘画好。就把画塞过去:“就劳烦你赶紧全城搜捕,他们敢夜闯我家茶馆,虽然没成功,可还是怕他们还想着报仇。我看这些人不是善茬。”
“是,是。您放心,我一定尽力,要不给您留几个衙役帮着看看门?”
这到不用,家里的狗狗足够机警。要是机关和付子文他们都不管用,留下衙役也是送死。
李捕快抱着几张画,如获至宝。匆忙走人,玉珏空间里几个大能那边大概不是晚上。还热闹着,对红尘这边也特别关注,主要是闲着无聊,正好奇,听她说完,个个发笑:“红尘你天分真好,这么快就能凭借描述绘制烦人头像,将来没钱了,不如就把这个当事业经营,你绝对算是你们那儿独一份,别人想追上你,抢你这个饭碗可不容易。”
红尘笑眯眯关了空间,泡了个澡,就回去睡觉了。
这边李捕快办砸了差事,不过反应十分的迅速,先不回衙门,召集全县衙的捕快,又联络了道上的人,把画像分发下去,全力搜捕要犯。
他们这儿是小地方,天然排外,有个生人进来,很快就能被认出,李捕快反应又及时,还给出重奖,那一伙儿,一共是八个外乡人,没过一个时辰就被人举报,让李捕快摸到他们的下脚之处。
果然回了县城。
这帮家伙十分大胆,手里头还有‘货’,看样子是打算把货一块儿带走。
这回大家都有准备,知道对方是老手,官差谁也不敢大意,快班好手们倾巢而出,都把备用的弓弩拿上,还叫了一伙儿绿林人士帮忙,先用迷药招呼。
那八人的反应速度不慢,可有两个受了一番惊吓,现在也没恢复,拖了后腿,加上这边人海战术,杞县街上彪悍的小商小贩一大堆,一听衙门的人说,这就是那最近流窜过来作案的拐子,立时精神大振,连老太太都忍不住抄起鞋帮子砸人,没一会儿工夫,八个家伙都落网。
要不是还得顾及人质,说不定更利索。
这次李捕快不敢耽误,也怕再生出是非,直接把这些犯人通通打昏,这才押回衙门。
县令知道李捕快出去办差,结果一等不回来,二等还不回来,又得了消息说犯人被人家捆住送到他手里,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让人救走,本就心中窝火,更是生气,李捕快当时就跪下磕头谢罪,再把犯人交上。
一下子就让这位县太爷把火儿又给吞回。
随即听说是红尘小姐画的画立下大功劳,他顿时打了个激灵,一时恍惚,也就没多训斥,迟疑半晌,挥挥手让他们下去办差。
不光是抓人就算完的,这帮匪徒拐来的人不少,除了救下的,不知别处还有没有。
他们显然是惯犯,若是能寻根究底,再追下去,也许来年吏部考核,杞县县令能得一上上等。
县太爷此时有心处理公务,不愿意尸位素餐,可心实在定不下,没办法,他也不容易。
儿子的病情又严重了,早些时候只是腹痛不止,恶心干呕,如今加上噩梦连连,一下子就瘦得不成人形,孩子他娘整日四处求神拜佛,屋子里外都贴了符箓,却半点儿用也没有。
现在他夫人闷在佛堂里,日日求菩萨保佑,出来就大喊大叫——
“在哪儿?那个贱女人石云在哪儿?敢和老娘作对,老娘扒了她的坟,把她挫骨扬灰,还有她生出来的小畜生,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老娘儿子头上栽!做梦!”
项凡正发愁,要不要顺了儿子的意,答应红尘小姐,外面又传来一阵嚷嚷。
他的伴读连滚带爬地扑进门:“老爷,老爷不好了,这回夫人动真格的,要小的叫上衙役,跟她一块儿出去,我看不好啊!”
项凡脑子一懵,嗡一声,站了两下,愣是脚软没站起来:“哎。我这是作的什么孽!”
他夫人以前不是这样,那是个虽然有点儿泼辣,却十分淳朴的女孩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伴读连忙扶住老爷,两个人追出门,结果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夫人更是没了影子。
“怎么回事儿?人呢?”
县令哆嗦了一下。惊问。
看门的两个老衙役坐在地上。一脸惶恐,指了指门外:“……夫人骑马走了,老爷。您快去看看,可别出大事儿。”
“那个什么石云姑娘的墓地在哪儿,她怎么知道?”
项凡顿时气急败坏,招呼人连忙去追。他记得红尘小姐说过,已经把石云的碎骨葬入一块儿风水不错的宝地。也做过法事,希望她能安安心心地去,别在人间作怪,他还亲自去烧了一回纸。只是没敢告诉儿子和妻子。
只是耽误了一会儿工夫,再去追,居然没有追上。直奔山脚下的那块儿墓地才找到人。
县令夫人尚未来得及掘地三尺,挖人家的坟。但她做得更过分,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好些污秽之物,各种垃圾,馊饭,污血,把人家的坟头洒了一遍,拆了墓碑,正要挖坟。
项凡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猛地扑过去抓住他夫人,简直要疯了,气急败坏地怒叱:“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害死儿子不成?”一低头却看到夫人的面孔狰狞,眼睛里一丝丝渗出血丝来,眼前顿时一黑,使劲抓住她胳膊,颤抖着声音:“备车,我要去,去苍青山。”
没办法了。
儿子的命要紧,若是没了命,其他都是虚的。
红尘坐在软榻上,半开着窗户,桌子上放着冰山,一本诗集刚翻了两页,老参就跟头咕噜地滚进来。
“那个县令夫人差点扒了石云的坟,山上好些小动物们都跑了。”那些树也想跑,奈何它们灵智不全,也没有脚,只能战战兢兢等待即将到来的风雨。
红尘眨了眨眼,片刻才想起谁是石云,登时一拍额头:“……那位夫人……”
也太‘英雄了得’胆子大,换了皇后娘娘当面,也不可能敢做得出这等事,她都看见儿子现如今的模样,居然还如此嚣张,心得有多大!
红尘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那位项县令的夫人固然在她眼中很不讲道理,肆意妄为的很,,没有本钱,还觉得合该天下人都顺从她的心意,但一个女人能那么活着,哪怕只活一段时日,想必也是极痛快。
红尘想,若是自己上辈子放轻松,也活得那么痛快就好了,当然,不至于像那位一样作死。
项凡县太爷赶到茶馆,在外头徘徊了半天,咬咬牙,正打算一鼓作气冲进去,大门洞开,小猫和小狸一左一右挑着灯笼,小莫牵着两匹马。
红尘走在最后,罗娘还非让她披一件小薄斗篷。
“马上天就黑了,夜里天还不暖和,你们又要去那等地方,小姐身娇肉贵的,可不比他们大男人。”
小莫笑眯眯地就接过斗篷,小心给红尘披上。
身娇肉贵?
他们茶馆里难道还有娇弱的女人?
项凡呆了呆,张口结舌,半晌没说出话,红尘叹气:“请把令公子抬到山上,没有他,我们想做什么都做不到。”
县令只有点头,转身吩咐自己带来的人,赶紧回去接少爷。红尘骑上马,带着人直奔石云的墓地,一句废话也没说,到了地头,普济寺的三嗔也到了。
三嗔客客气气地跟县令见礼,言谈举止还是一贯有高僧气度,县令看到他也在,心中多少安稳些。
“怎么样?”红尘没时间等他们客套,皱眉四下里看了两眼,问道。
“不好说。”
这种超度厉鬼之类的事情,三嗔比较专业,奈何这回遭遇的是只猛的,传说中鬼婴到不少见,有时候大周朝的人讲个鬼故事,时不时就要提一提,但实际上当然不是所有来不及出生的婴儿都能变成鬼婴,那需要的条件很苛刻,可一旦真正出现……
三嗔的脸色有些凝重:“你应该知道吧,十年前北山附近一小城,出现一个鬼婴,和现在这个就差不多,当时死了四十多人才被灵师给抓住灭掉。过了很多年,那一片的风水福地都瘴气弥漫,影响之大,可不是死了四十多人就完了的。”
大周朝年年死人,真说死的人数,别说四十多,就是成百上千的死去。也不会直到现在。还让灵师们提起鬼婴就不痛快。
拿东西直接打得魂飞湮灭也不是不行,反正不管什么罪孽不罪孽的,灵师能做到。
可一旦如此。就要千万分的小心,因为它残留下的怨气很难在一瞬间清除干净,除非真有某些高僧大德愿意付出很大的代价来净化,要不然就找佛光普照之地。以佛法抵挡怨气,否则沾染到哪儿。哪儿就要遭殃。
这一次,连三嗔都只是开开玩笑,并没有阻止他家师兄管这个,毕竟普济寺百年老寺。坐镇杞县,要是不小心让个鬼婴祸害了,他们的脸还往哪儿搁?
三嗔轻轻按住红尘的肩膀。郑重其事地道:“红尘啊,你可是咱们杞县鼎鼎大名的灵女。这事儿你要负责任啊!”
红尘:“……”
“哎,你就是太讲规矩,一开始就抓住罪魁祸首,让他赔礼道歉,好好给石云办一场冥婚,安抚亡魂,鬼婴怨气一散,超度起来不要太容易,你到好,还要去和他们家里人纠缠,纠缠个什么劲儿!”
红尘:“……这话是你和尚该说的?”
真是说得轻松,要是县令公子不是心甘情愿,诚心诚意,难道能送得走鬼婴?
鬼神不可欺,这是常识。
三嗔翻了个白眼,这等事,对于他们这种以欺骗鬼神为生的邪和尚来说,那就不是事儿。
“你到妥当,你守规矩,让县令家的败家娘们……啊呸,佛祖勿怪,勿怪!”
三嗔咳嗽了声,板起脸,提高声音,正正经经地对县令道道,“现在您夫人举止不当,惹了大祸,要忍受折磨的,怕不只是公子爷,还请大人有心理准备。”
项凡哆嗦了下,张了张嘴,很想说大师,咱能快点儿吗?要不然咱换个地方聊天?
此地阴风阵阵,周围草稞子里面,时不时会有怪异的声响传出,入目所及,还有绿油油的鬼火,因为这一片儿算是个小小的风水宝地,多年下来,坟茔密布,乍一看很是吓人。
回过神想起他妻子,心中更是不安。
“小姐,大师,我夫人乃是粗俗夫人,并未读书明理,什么都不懂,还请二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担待,多多担待!”
他的话音未落,后面就传来他夫人的嚷嚷声,这大嗓门,大家想听不见也困难。
“儿子,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听娘的话,身子不好不要到这等地处来,娘会想办法……”
声音由远及近,县令公子到了。
两个人一来,不知是不是胡思乱想,县令忽然觉得风有些不对,更冷,一阵阵吹过,肌肤上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就在石云的墓碑前站着,上面的污秽之物早就清理干净,墓碑也被重新竖起,还擦得干干净净,此时,那块儿碑却咯嘣一声,断裂开来。
项凡心一跳,瞪大眼缩了缩脑袋。抱着肩膀忍不住向红尘他们走近了几步。
三嗔扫了一眼,只当没这回事儿。
很快,县令公子和县令夫人就来了。
公子的确是被抬着过来的,项凡看着儿子苍白憔悴的脸,顿时心疼的厉害,也顾不上害怕,一路小跑就扑过去,跑着跑着,忽然吓了一跳,他看见儿子的背上好像趴着个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眼睛贼亮,一下子停下脚步,张了张嘴再一看,东西又没了。
项凡实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脸色却越发凝重,不管他夫人如何叫嚣,压着儿子扑通一声,跪在红尘面前,连脸面都不要:“红尘小姐,请您救一救这孩子,他是个好孩子,就算犯下大错也不是有心的。”
红尘点点头,看了看那个少年,不等她开口,少年就斩钉截铁:“我愿意受罚,什么惩罚都愿意受,别说娶她是理所当然的,就是让我给小云偿命,我也乐意!”
夫人横眉一挑,大踏步地走过来,红尘是真怕了她那张嘴,随手扯出一张灵目符箓,在她脑门上一贴。
第88章 八卦
一瞬间,那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呆立当场,一动不动,整张脸都变得僵硬。
红尘才满意地一点头,领着公子过去,走到县令面前。
“好了,咱们现在来商量商量,究竟怎么才能让石云和她腹中胎儿都满意。”
县令愣愣点头,还是忍不住扭头看他的妻子。
只见他夫人纹丝不动地立在地上,神态说不出的古怪,脸上狰狞的表情还未曾退去,就变得很害怕的模样。
“她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你的夫人既然这么大的胆子,干脆让她帮忙做点儿事,也省得我多费手脚。”
一会儿做法,周围的孤魂野鬼们还得轰走,那可不容易,交涉起来麻烦的很,不如就看看县令夫人那张人憎鬼厌的嘴,能不能气得鬼怪们自动退避。
红尘笑了笑,还解释道:“灵目符箓对身体无害,就是让人的眼睛,在一段时间内变得和我们的眼睛差不多。”
所谓灵目符箓,乃是使人的眼睛清亮,可视凡人不能视,自然也包括鬼怪。
不过这东西是廉价的,和那些比较尊贵的灵师做事时常用的幽冥灯不同,使用了它,鬼怪能在人眼中现行,不过是极为扭曲,展现那种凄惨的原貌,有时候甚至还会自带幻象,让人惊恐欲绝,灵师们轻易不用。
要是万一把大客户吓死,就算完成任务,工钱去哪儿拿?说不得还要倒贴赔偿损失。
红尘这就没什么顾忌。
“尊夫人那么能耐,都敢和石云吵架,还折腾人家的坟茔。想必不介意再和别的鬼怪吵一顿!”
项凡:“……”
红尘果然不管,就这么悠悠闲闲地看着。
那位县太爷的夫人却是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惊骇欲绝。
漫山遍野都是游魂,树上吊着一个吊死鬼,舌头老长,吞吐不定,脸瘦的像骷髅。脚底下躺着个被剖腹取心的。一次又一次。胸腔咧开,露出心脏,肠子肚子都恶心地摊在一边儿。左边有个掉了半个脑袋的男人。正傻笑着伸手摸她的脸。
这一瞬间,她甚至想要昏死过去,想要尖叫逃跑,想要做很多很多的事儿。却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县令夫人本名李秀娟,曾只是个普通乡绅女儿。与项家毗邻而居,两家关系不错,以至于李秀娟就是家里出了败家子弟弟,家道中落。还是能嫁给家境很不错的项凡。
她这一辈子可谓顺风顺水,在家时弟弟再是个败家子,对她这个姐姐也心疼得很。嫁了人,项凡又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即便她没文化,不能与他红袖添香,项凡也没找个漂亮女人回家给她添堵,后来又有了个好儿子,眼看着一生顺遂,不过是和以前一样,打发走勾引他儿子的坏女人,怎么就落到如此田地?
李秀娟想不明白,满心的愤怒,但这会儿站在阴森森的山脚下,回头看去,儿子相公都看不到,入目的全是孤魂野鬼,心虚发寒,肚子里翻江倒海,恨不得吐出来,偏偏又昏不过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东西一步一步向她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出现的是石云。
李秀娟怒吼:“你个……”
一句话没有完,石云的肚皮咧开,里面爬出一个孩子,居然玉雪可爱,看那五官,长得和她的儿子一模一样,那么漂亮,脸上带着微笑。
李秀娟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她这一生,最得意的就是有个好丈夫,好儿子,如果她有了孙子,孙子也必然是如此可人疼的,那小婴儿一转眼就变成三五岁的男孩儿,更是调皮活泼,围着她打转,小模样美极了,像儿子像了十成十,甚至更懂事,会说俏皮话哄她开心,一声声祖母,说的人心都酥麻。
孩子转一圈就长大一点儿,长到二十岁,高中状元,纵马游街,还是最孝顺祖母。
她忍不住大笑出声,真是死了也能瞑目!
忽然之间,天地变色,半空中出现一浓黑的团雾,狰狞恐怖,一口口吞噬了孙儿。
“孙儿!”
李秀娟大惊失色,扑过来抱住孙子,只见孙儿还是笑着,什么都不知道,那张脸却渐渐发白,枯瘦,骨肉剥离,露出累累白骨。
她踉跄后退,吓得浑身发抖,可那孩子还是孝顺她,守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
“祖母,您怎么了?您怎么不要孙儿了?您看看,我是你的宝贝孙子,看看我的脸,像不像我爹。”
形如骷髅,一身骨架,竟然还在笑。
甚至,他一只手拉着他的爹,县令家的公子,李秀娟的宝贝儿子,两个人肩并肩,状似亲昵。
“不要!”李秀娟崩溃,扑倒在地,嚎啕大哭,“错了,我错了,饶了我,石云,石姑娘,是我混蛋,是我不对,你放过我儿!”
项凡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妻子莫名其妙地四处乱跑,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目瞪口呆。
他儿子项晓龙也吓坏了,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傻傻地站在一边。
还是红尘算了算时间,慢慢走过去,随手把明目符箓摘下来,幻象顿时消失,李秀娟跪在地上,茫然地四顾,项凡过来扶她,她也打了个哆嗦。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红尘耸耸肩:“好吧,看来撒泼法无用,还是得我们来。”
三嗔作高人状:“劳烦红尘小姐。”
看他的表情就像是说,这等安抚四边鬼魅的小事,用不着他这位高僧出马,派个小喽啰做了便是。
红尘只好顶着四周无数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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