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秾李夭桃-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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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什么亲人?什么时候进的宫?”
“没什么亲人了,听说有个哥哥,早就死了,前些年听说他有个侄子,后来听说侄子征夫从了军,这一两年没听到信儿,他是自小进宫,只怕得有三十年了。”
“脾气性格如何?有什么喜好?有什么念想没有?”
“是个老实无用的,爱喝两口小酒,没听说他说过有什么念想,不过听别的老公儿说,他最掂记赎兰的事,不过老公儿们都掂记这个,死的时候赎不回来,别说进祖坟,连阎王也不收的……”黄远山舌头打了个转,眼前就位就是活阎王!
李小幺轻轻嗯了一声,从荷包里掂出块二两的小银锞子扔给黄远山:“这趟活做的不错,虽说这盖碗实在不怎么样,不过姑奶奶不看东西,只看你做事卖不卖力,拿去吧,听说林丞相府里十七年前遣出过一批仆从,你去打听打听,找个几家出来,还是三天为限。”黄远山接过银子,喉结滚动重重咽了口口水,这姑奶奶虽说狠毒,这大方劲真是听也没听说过!黄远山又咽了口口水,小心的瞄了眼李小幺,陪笑说道:“回姑奶奶,不用别处找,那沈婆子就是当年从林府出来的下人,要不也不能有那样的好针线。”李小幺听的愕然,这个巧劲儿!
“嗯,好!这趟差使也算你做得好!拿着!”李小幺又从荷包里掂了块二两的银锞子出来扔给黄远山吩咐道:“这是赏你这趟差使的。”黄远山喜不自尽的接过,被银子砸的晕晕乎乎,连连咽着口口水,期待的看着李小幺,等着再领差使。李小幺眯着眼睛看着他,想了想,慢吞吞的接着吩咐道:“这宫里出来的东西,继续收着,这是一,其二,留心听着这太平府的闲言碎语,特别是关于林丞相府上的。”
“是!”黄远山的应声里带着兴奋,李小幺抬手敲了下车厢板,车子往前冲了下停住了,李小幺冲黄远山努了努嘴,示意他下车,黄远山伏身磕了个头,退着跳下了车,趔趄了几步才站定,车子继续不紧不慢的往前前,又转了两条街,车夫勒住骡子招呼道:“姑娘,到了。”李小幺戴着帷帽跳下车,递了几个大钱给车夫,笑着谢过,拎着裙子转身进了一处铺子,从铺子后门转出去,上了西安赶着的车子。
商大旺甩着胳膊,哼着小曲儿,满脸轻松的一径往宫里回去,连转了几条巷子,进了离宫门不远的贵人巷,这巷子两边都是高门大户,两旁高到需仰望的墙显得巷子狭窄而阴暗,商大旺刚进了巷子口,脖子处被人重重的一击,一只黑布袋利落的兜头套下,三下两下扎好,后面跟进来的挑夫飞快的将前面筐里的东西扔进后面筐里,两个小贩提着黑布袋放下前面筐里,挑夫盖好筐,挑起担子,转个方向,脚步轻快的出了巷子,两个小贩一个往前一个往后,悠悠哉哉的继续一路吆喊叫卖。
挑夫走了小半刻钟,将筐子卸到辆装满粮食等杂物的太平车上,太平车夫挥着鞭子,声音响亮的吆呵着两头牛,往城南门方向过去,筐子被卸在城南的那个偏僻院子里,两个护卫抬着黑布袋从屋里的暗门处进了地窖。
院子后头厢房里,长远一身书生打扮,正指着桌子中间红布上的一个小陶罐禀报着:“……足足花了一千两银子,还真成宝贝了。”李小幺恶心的看着那个小陶罐,这里头装的,就是商大旺被割去的东西,那些宦官,死时一定要赎回来,一定要一起埋进棺材的宝贝,唉!李小幺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拿了放在旁边的帷帽戴上吩咐道:“走吧。”长远答应一声,示意旁边的护卫用红布包起陶罐提着,自己上前两步引着李小幺,从屋里的暗道里进了地窖。
地窖里,商大旺已经被倒出了布袋,头窝在两腿间晕迷不醒,赵五哥一身黑袍,正和南宁低声说着话,见李小幺进来,两人忙长揖见礼,李小幺低头看了商大旺片刻,冲赵五哥挥了挥手,进了里面暗间,长远和南宁跟进来,赵五哥从袖子里摸出黑布,仔细蒙好面,只露两只眼睛,冲着旁边同样打扮的护卫做了个手势,护卫弯下腰,抬手往商大旺脸上连打了几下,又从旁边冰桶里捞了只湿透冰冷的帕子出来,一下子捂在了商大旺脸上,商大旺身上一阵抽动,睁开了眼睛,护卫将帕子扔回冰桶,背着手站到了旁边,赵五哥大喇喇的坐到扶手椅上,盯着清醒过来,惊恐的打量着四周的商大旺,用透着浓浓池州口音的官话说道:“商大旺!你好大胆子!竟敢偷拿皇上的盖碗!真是不想活了!”
李小幺仔细听着赵五哥的话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赵五哥学说方言上头极有天赋,这一口池州话说的还真是真假难辩,商大旺正晕头晕脑中,被赵五哥的话吓得哆嗦了下,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看着浑身上下黑的只剩下一双眼睛的赵五哥,惊恐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赵五哥盯着商大旺看了片刻,接着说道:“爷说了,你偷他东西的事,可以不计较,只一样,爷有话问你,你老老实实答了,不但这事扯过!爷还有东西赏你!”
商大旺眨着眼睛,渐渐恍悟过来,双手撑着就要站起来,后面的护卫用脚尖压着商大旺的肩膀,将他重重压回去,商大旺扭着身子挣扎道:“爷可是皇宫里的人!你们这帮草民,不想要命了!”
“我呸!爷眼里,你这五根不全的东西,连根草也算不上!还敢跟爷直腰子!你他娘的真是不想活了!”赵五哥跳脚骂道:“给脸不要脸!爷告诉你,要不是爷吩咐问你几句话,敢偷宫里的东西,你这样的东西!爷早一顿鞭子抽了,交到王少监手里,一顿板子直接打死了事!”赵五哥点着商大旺,一脚踢出去,踢的商大旺痛叫一声,歪倒在地上,赵五哥正要再踩上一脚,旁边一个护卫拉了拉他,低声劝道:“肖爷,轻点,这东西不中用,万一打死了,怕爷不高兴,拿那东西给他过过眼,他若还这么混帐,把那个给他跺碎了喂狗!”赵五哥解气的点着头,指着商大旺说道:“狗入的东西,你听着,有种你就撑着,什么也别说,别回爷的话,爷就瞧你不顺眼,就想把你跺了喂狗,你放心,爷保证把你喂一条狗,你那狗东西,再喂另一条狗!”赵五哥说着,幸灾乐祸起来。
商大旺坐在地上,半张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旁边那个护卫手里拎着的红布包,那不是他的宝贝吗?他刚刚仰头望天般呆看过,怎么到了这一处!?
赵五哥伸手接过护卫手里的红布包,掂在手里晃来晃去,恨恨的说道:“你他娘的,就你这破玩意儿,竟花了爷一千两银子!喂狗的东西!”商大旺一声惨叫,猛的冲着赵五哥手里摇来晃去的红布包扑过去,赵五哥旁边的护卫利落的一脚将商大旺踢到了墙角,商大旺喉咙里发出让人难受的呵呵声,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赵五哥手里的红布包,仿佛被红布更吸引的公牛般又要扑上去,护卫上前,一脚踩在商大旺按在地上的手指上,踩的商大旺发出阵凄厉的惨叫。
护卫听商大旺叫了片刻,才松开脚,往后退了半步,赵五哥继续晃着红布包,戏弄般说道:“来,咱们倒出来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爷不问你,爷就想拿你这东西喂狗!就怕狗都不吃!你个狗入的东西!”商大旺眼睛还是不离那个红布包,扑到地上不停的磕着头:“小的什么都说,什么都说,爷问吧,爷问吧,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
第一百八四章事端
赵五哥仿佛悻悻的‘呸’了一声,将红布包递给旁边的护卫,大马金刀的坐到椅子上,一递一句的审问起来,商大旺盯着那个红布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小幺在暗室内凝神听着,商大旺在宫内当差三十几年,老老实实,勤勤恳恳,虽是茶水局的粗使内侍,可资格老,很得上头信任,他和另一个老太监程清政轮流当值,烧了水送往皇上和贵妃处,一天送三趟,商大旺见过皇上一回,因为太医们给皇上放血,急用滚水,宫女们就直接引着他进了寝宫,皇上嘴角不停的留着口涏,眼睛往上翻着,他当时吓坏了,还有一回,他在皇上寝宫门口远远看到过大皇子一回,贵妃挡在门口不让大皇子进,两人好象在吵架,不过他没敢靠近,那是要命的事。
赵五哥把李小幺交待的事问完了,使了个眼色给旁边的护卫,护卫悄悄退入暗室,李小幺挥了挥手,示意没有别的事了,护卫出来冲着赵五哥摇了摇头,赵五哥接过红布包放到商大旺面前,商大旺扑过去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十世单传的婴儿,赵五哥晃着腿看着他说道:“这东西你也不能带宫里去,有规矩管着,带进去你就是找死,算了,爷今天心情好,再帮你一把,说吧,你家祖坟在哪里?爷回去跟我们大爷给你讨个人情,先替你把墓修了,买口上好的棺材,把你这宝贝先放进去。”
商大旺不敢置信的看着赵五哥,赵五哥不耐烦的挥着手:“我们大爷是仁慈之君,好了,这东西你拿回去,后天你再出来,到留云茶坊寻刘掌柜,让他跟你回去一趟,看好地方,寻人修坟,好了,就这样,来人,送他出去!你听着,管好自己嘴!多话就一个死字!”商大旺死死抱着红布包,只顾不停的点头。
护卫用黑布袋将商大旺套了,将他扛出去,重又放回到贵人巷,商大旺紧紧抱着怀里的红布包,深一脚浅一脚的急逃出贵人巷,远看着威武的宫门,连往后退了几步,他怀里的东西,无论如何不能带进宫去,商大旺转身奔进巷子,吹着冷风,人渐渐清醒,那位大爷,偷他东西……仁慈之君!商大旺轻轻打了个冷颤,难不成……是那位大爷?自己这是福还是祸?商大旺抬手抹了把脸,抱着红布包直奔浚仪桥头的茶坊,寻了掌柜,摸了十几个大钱推过去,将红布包暂时寄在了茶坊里。
李小幺出了暗室,先打发南宁去寻问这放血之法适用于何症,才上车回去。李小幺刚喝了杯茶,南宁就打听回来了,若用放血之法治风眩之症,这风眩之症就已经病入膏肓了,李小幺轻轻舒了口气,低头思量了片刻,低声吩咐道:“把这事告诉王爷。”南宁答应了退出去,李小幺悠然喝着茶,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风眩就是高血压,要用放血来维持,也维持不了多长时候了,该动手处可以动手了,那首词放出去一天多了,再过两天就能传遍这太平府,只看林丞相如何处置了,今晚上就带沈阿婆去看看那个赵氏去。李小幺打定主意,叫长远进来吩咐他准备夜里去白云山的事,自己歪在榻上,准备睡一觉养养精神,夜里可是要忙一整夜的。
梁地元丰城山涛园,吕丰正冲水岩跳脚大叫:“他到底把小五弄哪儿去了?啊?他把小五支使哪儿去了?小五一个姑娘家!他再这么阴阳怪气,别怪我不客气!”
“说得好!”水岩鼓掌叫好:“就该这样,走!我陪你去,这就找他去!谁怕谁啊!对他不用客气!”吕丰恼怒的点着水岩,没往前冲,倒往后跌坐在摇椅中,抚额哀叫道:“你说,小五到底去哪儿了?难道就没人知道?南宁和西安跟着去的,你说说,能去哪儿?我不是对他客气,可我打不过他!”水岩‘噗’的笑出了声,吕丰到这元丰城,是准备辞行后就启程赶回信阳,可紧赶慢紧过来,居然没见到李小幺,吕丰这就闹起来了,说什么也要跟李小幺辞了行才肯启程,跟苏子诚软磨硬泡,可还是没讨到半点李小幺的音信,气极了想动手,苏子诚功夫比他好,下手比他狠,动了手倒更吃亏,水岩这几天被吕丰的抓狂跳叫逗得心情大好,有了乐子,干脆也不再想自己那泥在沼泽中的差使了。
“笑什么笑!你帮我想想法子!想想法子啊!”吕丰仰倒在摇椅上哀嚎道,水岩站起来,抖了抖长衫建议道:“在这里叫有什么用?走,咱们去议事堂看看去,要想法子也得到那里想法子不是!”吕丰忙跳起来,拉着水岩就往外奔:“这话有理!赶紧赶紧!你说小五到底去哪儿了?”
吕丰拉着水岩,一路急走进了议事堂,穿过候满了官员的穿堂,穿过院子,一直冲到堂门口,东平急忙拦在两人面前,陪笑拱手道:“两位爷请稍候,容小的先通禀了。”水岩停住,客气的示意东平进去禀报,吕丰不满的‘哼哼’着,却不敢往屋里冲。
东平进去禀报了小半刻钟,水岩摇着折扇,笑眯眯安闲的等着,吕丰背着手,焦灼的在檐廊下不停的转着圈,在吕丰暴跳起来前,东平掀帘出来,恭敬的让着水岩和吕丰进去。
苏子诚端坐在厚重的几案后,头也不抬的问道:“有什么事?”水岩看着吕丰,推着他,示意他答话,吕丰叫道:“小五到底去哪儿了?你就不怕她出事?”苏子诚缓缓抬头看了吕丰一眼,垂下头继续看着文书,挥了挥手说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回去吧,你大哥今天来信催问了,赶紧启程赶回信阳去,不能再耽误了!”
“你不告诉我小五去了哪里,小五要是有个万一……我要见了小五再启程!”吕丰咬牙坚持道,苏子诚脸色变了变,猛的抬起头,冷冷的盯着吕丰训斥道:“这是什么话?!什么小五有个万一?我看你是昏了头了!出去!”吕丰拧着脖子还要说话,水岩一把拖住他,一边用力往外拖,一边低声劝道:“先出去,出去再说!”吕丰不敢强留,由着水岩拖出屋,水岩拖着他出到院子里,低声责备道:“不是跟你说过好几遍了吗,不能说小五万一之类的话,这回还是好的,上回那一砚台……你忘了?爷如今这脾气,唉,今天又被你句话说火了,算了,明天吧,只好明天再来问了。”吕丰呼了几口粗气,也只好垂头丧气的由水岩推着回去了。
苏子诚看着吕丰和水岩出了屋,只觉得心底的烦躁几乎压不住,放在案上的左手抓着手边的折子,一点点攥成一团,东平垂手侍立在屋角,大气也不敢出,苏子诚闭着眼睛调了会儿气息,伸手取过几案正中的紫檀木匣子,用力按下中间处,匣子弹开,苏子诚低头看着匣子里那张薄薄的纸片,这字写的真难看!这写的什么信?不等于什么也没说?她在太平府动作频繁,她那脾气,万一……苏子诚猛的合上匣子,呆了片刻,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窗外出神,万一……这些天,他一天比一天后悔,万一有个万一……苏子诚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如百爪挠心,没有万一,她那么慧黠灵动……苏子诚闭了闭眼睛,他当时真是昏了头了,怎么答应让她去了太平府,那是什么地方!自己置她身处险地,却无能为力!
“太平府有什么信儿没有?”苏子诚头也不回的问道,东平忙小心的答道:“回爷,就昨天那封,今天还没收到信儿。”
苏子诚看着窗外,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努力压着满心的烦躁和焦虑,他真是糊涂了,怎么让她去了太平府那样的地方!苏子诚抬手重重拍打着窗框,突然转身看着东平厉声吩咐道:“去!让人押着吕丰启程,今天晚上就走!把他押出梁地!”
“是!”东平急忙重重答应,一个字不敢多问,等了片刻,见苏子诚没有别的吩咐了,垂着手退出屋,站在院子里苦恼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苦恼万分的去寻吕丰传话去了。
水岩又是哄又是劝又是吓,紧拖着吕丰将他拖出山涛园,又往前拉了十几步,低声劝道:“你在这里跟他较什么劲?胳膊能扭得过大腿?你听我说,启程就启程,上路就上路,在梁地他管得了你,出了梁地,出了北平,他还能管得了你?你不就能由着自己性子了?好了,听水二哥的,别在这里跟他较劲,走吧走吧,赶紧回趟家,赶紧赶回来,你放心,小五的事我盯着,小五/不会有事,她能有什么事?好了好了,赶紧启程吧。”吕丰被水岩推着上了马,低头看着水岩说道:“你这一堆废话里,就那一句说的对,他还能管得了我?好了,我走了!你回去吧,就此别过!哼,咱们走着瞧!小五若有半点不好,咱们没完!”吕丰冲着山涛园大门狠狠的呸了一口,挥着鞭子纵马而去。
第一百八五章渐收
水岩看着吕丰一骑尘烟看不到了,才摇着折扇叹着气回到山涛园,吕丰一走了之,自己这差使可怎么办?大爷两天就是一封信,也真是的,只催他,怎么不催二爷去?两兄弟还不好说话?水岩关于差使的烦恼还没想明白,东平又过来传达了苏子诚的吩咐,让水二爷明天一早启程,去梁地南边六郡去查看春耕劝农,务必要村村看到劝好,一处也不能落下了。水岩眨了半天眼睛,突然觉得领了这差使倒不是坏事,累是累了点,可大爷那差使,就不能怪他了不是!
三月里的太平府,春意融融,处处透着明媚的懒散,李小幺睡足了,吃了饭,眼看着远处夕阳西下,换了件杏黄紧身夹衣,一条樱草黄绣落英缤纷曳地裙,仔细看了看海棠备下的满满一提盒的点心汤水,满意的点了点头,淡月和海棠提着提盒出了正院,淡月帮着海棠将提盒放好,海棠陪着李小幺上了车,西安赶车,南宁等人护卫着,仿佛游春般悠闲的了出了城门。
车子出了城就快起来,在离落雁院子不远处停下,黑暗中,南宁等人提着提盒,护着李小幺和海棠,从角门熟门熟路的进了院子,往落雁居住的正院悄无声息的走去。
院子里四处静悄悄,南宁刚走到正院,院门就从里面无声的打开,落雁探头看着到李小幺,往后退了半步,曲了曲膝,引着李小幺沿着黑漆漆的游廊一路正屋进去。进了屋,落雁关了门,海棠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间屋子,如今布置的极是富丽,李小幺也打量着屋里的摆设,笑着问道:“那位公子如何?”
“会吃会喝会玩会乐,就是百无一用。”落雁撇着嘴不屑的答道,李小幺高挑着眉梢笑了一会儿问道:“对你如何?”
“正热络新鲜着呢,百依百顺,看样子,这股新鲜劲儿能撑个三两个月。”落雁让着李小幺坐到榻上,满不在乎的答道,海棠四下寻了暖窠,打开提盒,取出自己带的杯子,先给李小幺斟了杯茶,又从暖窠旁取过只杯子,给落雁斟了杯茶送过来,落雁急忙站起来接过,笑容亲热的说道:“姐姐怎么给我倒起杯来?这让怎么受的住?咱们都是五爷的丫头,这要折了我的福了!”海棠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李小幺拉着落雁的衣袖示意她坐回去,笑着说道:“姐妹间倒杯茶也不算什么,我有事要交待你。”
落雁忙笑着坐了,海棠从提盒里取了件小针线出来,退到屋门口的扶手椅上坐着做针线去了,李小幺看着落雁低声说道:“今晚要借你这会儿见个人,等会儿你自去歇息,好了我直接就走了,这是一,第二件,趁公子新鲜热络,让他帮你从钱家脱身出来,不过,就这么出来可不行,我上回跟你说的那个百宝箱的事,还记得吧?”落雁忙点了下头,李小幺眯起眼睛笑着说道:“就照这个路子,想法子从钱家敲个百宝箱回来,让钱福泽越肉痛越好,只一样,这东西弄回来,你留几样就行,余下的,给公子才最好。”
“那不是太便宜了他!倒让他人财两得了!”落雁愤愤而不平,李小幺抿嘴笑着低声解释道:“我打听过了,他家对他管教极严,特别是他那个姑姑,你打听打听,他那样的纨绔,除了吃喝玩乐不成器,在这太平府竟没什么大恶行,可见家教极严,你仗着他的势敲的钱家肉痛,得了好又是他拿了,这事,还有你,他必定不肯跟人提起,特别是他们家中之人,这样,你这一处就少了不少麻烦,回头走的时候也便当的多。”落雁反应极快,立时想明白了李小幺的意思:“我知道五爷的意思了,我替他把坏事做了,好处喂他吃了,这事,他就只好闷在心里,可不好往外说去!五爷这法子准给成,五爷不知道,他手头可不算宽裕,幸运碰到我这样的,处处替他留着面子不难为他!”
李小幺笑起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长远推门进屋,站在正屋轻轻咳了一声,海棠急忙探出头去,看到长远,忙回身禀报道:“姑娘,来了。”
“叫进来吧。”李小幺吩咐了海棠,转身看着落雁笑道:“你去歇着吧,等见好了人,我们就直接走了。”落雁忙起身答应着,也不往门口多看半眼,急步转进里间,顾自安歇安歇去了。
长远背着沈婆子进来,海棠忙上前帮着放到榻上,紧跟在后面的西安从怀里摸了包药粉出来递给海棠,低声说道:“用温水化开喂下去。”海棠接了药包,急忙倒了半杯水出来,将药粉倒进去,轻轻摇匀了,李小幺已经挪过去坐到沈婆子旁边,伸手抱着她的头,接过海棠手里的杯子,一点点喂了进去。沈婆子仿佛从喉咙里打了个嗝出来,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长远和西安见沈婆子醒了,悄悄几步退出了屋子,守在了外面。
海棠又倒了半碗参汤过来,李小幺托着沈婆子头,温和的说道:“阿婆,喝口参汤,别怕,是我,小幺。”沈婆子迷糊中已经喝了几口汤,听了李小幺的话,呆楞的张着嘴,却忘了喝汤,李小幺将碗递给海棠,用力扶着沈婆子半坐起来,沈婆子盯着李小幺,总算反应了过来,却呛得急促的咳了好一阵子,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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