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秾李夭桃-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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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和李小幺告了辞出来,张大姐大步溜星的走在最前,孙大娘子转头看了看脚步拖沓的明婉,仿佛想伸手,手还没伸出去又缩了回去,尴尬的自己跟自己笑着,紧走几步追上了张大姐。明婉满脸的失望,拖着步子出到二门,婆子迎过来笑道:“范大/奶奶,张嬷嬷刚让人过来吩咐了,让我送您回去。”明婉忙陪笑道了谢,踩着踏板上了等在二门里的一辆两人小犊车,车子‘咯噔’一声辗过门台出了侧门,明婉身子跟着晃了两晃,直晃得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个不停。
范大娘子院子正屋,范大娘子坐在榻上,探头看着月亭兴奋不已的翻着地上堆着的绫罗绸缎、金银头面,贾婆子目光不停的来回瞄着两人,不住口的夸着这块料子好,那件首饰时新,月亭一件件在身上头上比划着,范大娘子笑着说道:“好了,看了这半天了,先收起来吧,回头还得分一分,三婶子、六堂婶还有四嫂子那边,都得送一份过去。”
“给她们送什么?这又不是给她们的。”月亭不满的叫道,贾婆子瞄着两人,一言不发,范大娘子站起来,理了理衣襟笑道:“这些都回来再说,人家东西都送过来了,咱们总得过去看看去。”
“姐姐又犯糊涂了不是!”月亭将范大娘子推回榻上按着坐下责备道:“你是长嫂,她是幼妹,怎么倒成了你去看她了?长嫂如母且不说,就是光论长幼,也不该姐姐去看她,就该她过来给姐姐请安问好才是!姐姐也要自己尊重些,人家才肯尊重你!”范大娘子迟疑不定的还想站起来,贾婆子眼神飞快的来回瞄着两人,试探着劝道:“二娘子说的是在理,可这话又说回来,五娘子到底远道刚回来,大娘子过去关心一二,也是长嫂的风范,好歹……”
“糊涂!”月亭厉声斥责着贾婆子:“再怎么着,这规矩礼法不能错了!哪有长嫂赶过去看妹妹的理儿?她若不来,那是她失礼!你怎么也犯起糊涂了?!”贾婆子眼角抽了抽,陪着笑只看着范大娘子,范大娘子缓缓坐回去,叹了口气:“月亭话是在理,这规矩都是她大哥做坏了,早先也太惯着她了,算了,不去就不去,月亭跟贾嬷嬷把东西分一分,给三婶子她们各送一份过去。”
月亭抬了抬下巴,仿佛胜利般‘哼’了口气,在一堆绫罗里翻了半天,总算挑了三匹出来,想了想,又放回去一匹,指着余下的两匹道:“一匹给三婶子,她和赵大嫂子也够一人裁件夹袄了,这一匹给六堂婶和四嫂子,正好一人一件袄子料,明玉她们小着呢,小孩子不能穿这么好的料子!规矩得做好!”贾婆子满眼不屑的扫着月亭和那两匹料子,范大娘子怔神的看着月亭挑出来的料子,呆了片刻,心虚的低声说道:“也太少了,送了这么多,你再挑点,就是一家两匹……”
“瞧姐姐说的,这是人家给你的,照理说,一点不给都成,升米恩斗米仇,再说也犯不着不是,往后只有她们求姐姐的,姐姐可求不到她们面前去!”月亭气势极壮,范大娘子抬手揉了揉眉间,月亭满足的瞄着地上的金银绫罗,仿佛想起什么,转头看着贾婆子吩咐道:“你去那边打听打听,李二槐那边送的什么?还有张铁木家,嗯,还有明婉,细细打听清楚了!”贾婆子大喜过望,忙干脆的答应一声,提着裙子就往李家奔过去。她正愁没机会搭上李家五姑娘的线,那条线要是搭上了,爷的事就能成个六七成!
第二百二六章武举
李小幺送走了张大姐等三人,正要叫紫藤进来细问明婉的事,小丫头听竹进来禀报道:“回姑娘,织坊的张大爷、赵五爷、赵六爷、罗爷、陈爷求见姑娘,现在外头候着呢。”李小幺想了想吩咐道:“就说我今天累了,已经歇下了,让他们先回去,明天一早过来。”听竹答应一声出去传了话,没等李小幺坐下,卢嬷嬷在外面恭恭敬敬的禀报着,水莲和水桐遣婆子过来答谢看望了,李小幺忙吩咐请了进来,四个衣饰讲究的婆子进来,跪倒磕头请了安,送了回礼,恭敬客气的致了主家的谢意和问候,并传了水莲和水桐的邀请,明天想请李小幺过府接风洗尘,李小幺看着四个婆子笑问道:“你们家七娘子和大/奶奶是分开请呢,还是合一处请我?”
“回五爷话,我们七娘子说了,不敢多烦劳五爷,合在一处,就在大/奶奶宅院里,我们七娘子说,大/奶奶那里可比我们府里轻松自在的多了,倒不是简慢五爷。”婆子连说带笑的答道,李小幺点头笑应了:“那就烦劳你们七娘子和大/奶奶了,明天我自个儿过去,不必来接,就是得晚一点,明天一早还有些事儿要先处置好了才好,替我给你们七娘子和大/奶奶告个罪。”
“五爷这可太客气了,告罪可担不起,五爷能来,就是我们七娘子和大/奶奶的体面。”四个婆子又客气恭维了一回,就起身告退回去了。
贾婆子正手脚麻利的李宅二门里帮这个婆子搭一把手,帮那个婆子递一递东西,陪着全幅小心打点着所有的人,想方设法的套着话儿。正忙着擦试间,见卢嬷嬷亲自送了水家的四个婆子出来,贾婆子想了想,没敢直接靠上去,拿着抹布,装着去擦影壁,靠得近些,侧耳凝神听着卢嬷嬷和四个婆子客气的话别:“……姑娘明儿一早还要见人,织坊还有些事,我估摸着,怎么着也得巳正前后才能动身,跟七娘子禀一声,省得七娘子和大/奶奶等的心焦……”
贾婆子听的心跳不已,眼风扫见四个婆子上的那两辆车上明晃晃的水氏族徽,心里暗暗欢喜,这一趟算是不虚此行,月亭那丫头倒也不全是瞎说,这李家果然和水家来往密切,李家小娘子今天刚到家,水家就请上门了,一来还来了四个婆子,看这样子真是巴接的很,李家小娘子必是极受梁王宠爱的!嗯,先别妄动,万一惊动了人倒坏了大事,还是先回去和两位爷禀报一声再说。贾婆子守着卢嬷嬷走远了,急忙将抹布洗好晒好,和几个还在忙碌不停的婆子团团曲膝告了退,出了侧门,先往范大娘子和月亭处回了话,就寻了个事由出来,赶紧往林先生和智静处报信去了。
月亭看着贾婆子出了门,轻快的掂着脚尖转了几圈,看着范大娘子喜不自胜的说道:“你听听,你听听,咱们这一处比张大姐、孙大娘子她们多了好几倍去,你看看,我就说,不把你放眼里,她敢!?”范大娘子暗暗舒了口长气,脸上带着笑容制止着月亭的欢喜:“这也是她懂事处,小五/不是不懂事,就是她大哥惯得厉害,往后慢慢纠着点就好了。”月亭仿佛没听到范大娘子的话,只顾抖开匹抽丝暗花细绫往自己身上比划着说道:“姐姐你看,这料子颜色多娇多正,前儿梳头的王婆子说,今年开平府最实行宽幅裙,八幅的都不行,要十二幅才最实行,姐姐你看,正好,这些料子每个花色都是两匹两匹的,这料子这么细软,做宽幅裙最好不过,这两匹就给我裁条十二幅的裙子吧,反正姐姐守着孝,也不能穿这些绫罗。”范大娘子肉痛的看着月亭身上的细绫,半晌才强笑道:“你喜欢就拿去吧。”
魏水生在水家得了李小幺已经回来的信儿,急匆匆赶回来,径直进了半亩园,李小幺刚送走了水家婆子,忙迎了魏水生进屋坐下,魏水生仔细打量着李小幺,心疼的说道:“难为你了。”李小幺也不答话,只笑盈盈的拉着魏水生在榻沿上坐下,自己跳上榻,挪到榻几旁,取了个精致异常的紫檀木匣子过来,打开拎了只雕刻精美的碧玉蝉出来,托在手心送到魏水生面前笑道:“看,这是我特意买给你的,一鸣惊人,水生哥过几天一定会一鸣惊人,一举成名天下知!”魏水生掂起碧玉蝉笑道:“好!托你吉言!有了这一鸣惊人,想不成名都不成!”
李小幺弯眼笑起来,魏水生怜惜的看着李小幺,想多问几句她这趟出去是不是辛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怕他问了,她也不能说,事关军国大事,她知道的,不是他该知道的,魏水生握着碧玉蝉,咽了那些关切,笑着说起了旁的闲话:“大哥他们半个月前就开拔了,说是往梁地南边一带去,前天又说还在北平汝城一带,这两天也不知道到哪儿了。”
“嗯,”李小幺挥手屏退屋里的小丫头们,看着魏水生轻声说道:“先往汝城,再从汝城赶往淮阳府一带,这会儿离汝城远,离淮阳府也远着呢,虎威军长于长途奔袭,王爷留着取淮南路时当奇兵用的,淮南路一战要速战速决,北平刚平了梁地,如今国库空虚,不宜久战不下。”魏水生凝神想了片刻,看着李小幺问道:“吴地乱了?”
“嗯,吴贵妃以先帝命立了六皇子,大皇子逃回池州府自立为帝,这会儿该打起来了。”李小幺淡然而随意的说道,魏水生轻轻吸了口气,看着李小幺,突然低声问道:“你一直在太平府?”
“嗯。”李小幺‘嗯’了一声,就不再多说,魏水生呆了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屋里寂静的落针可闻,半晌,魏水生重重的吐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脸笑道:“水二爷回来了,今天早上刚赶到,日夜兼程,到府门口翻下马,就再也不肯动一步,非让人抬进去不可,照他自己的话说,累成了一条死狗!”
“这是吕丰的话,他倒学会了。”李小幺‘噗’的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说道,魏水生也笑起来:“可不是,我看他跟吕丰越来越象,吕丰回去信阳了,你走后没多久他就启程了,走了大半个月突然又偷偷回来找我,问你哪儿去了,说去梁地找你辞行,竟然找不到你,我劝了他几句,他也答应先赶回信阳,这半路上也不知道出什么事没有。”
“我在鹿港碰到他了,也劝了他几句,这会儿早该回到信阳了,说不定正忙着娶新媳妇的事儿呢。”李小幺笑语盈盈的说道,魏水生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不会,他走前,咬牙切齿说打死也不娶,看样子不象是假的。”
“你还不知道他,他说的时候都不假,就是说完就忘,转头就变,他眼里就美人最好,若是家里给他看的媳妇儿足够好看,你看吧,他一眼看呆了,那就什么都好了!”李小幺一边笑一边挥着手说道,魏水生想了想,点头笑道:“也是,当初在郑城时,我当他喜欢红香楼那个什么牡丹,后来进了唐县,他转眼又迷上什么莲花了,真是!”魏水生摇头表示着不能理解,李小幺想起吕丰赤条条和玉莲花缠在一起的模样,恶心的皱了皱眉头,挥着手说道:“不提他,说正事,这趟武举提前的缘由,靖江侯跟你提过没有?”
“说过一回,就含糊着带了一句,说是要赶着用人,照你说的看,是要用到淮南路这场战事上。”
“嗯,就是为了这个,水生哥有什么打算没有?”李小幺看着魏水生问道,魏水生看着李小幺笑道:“正要跟你商量这事,我是想着还回大哥那里,还做都头,挣点功劳再说。”李小幺看着魏水生正要说话,魏水生接着说道:“你先听我说,我跟着水先生读了这几个月书,才初初窥到点这用兵打仗的奥义,才知道先头跟大哥几个,不过是凭着股子勇力硬拼,我想来想去,还是回去最好,大哥忠厚肯听人话,二槐和贵子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仗打上几场,大哥他们,还有我,说不定就都能学出来了,这是一,其二,看这样子,取了淮南路,只怕要太平几年,趁这场机会,大哥得挣些功劳下来,至于我,淮南路战事后,想静心读两年书,你看呢?”
李小幺看着魏水生,过了好半晌才说出话来:“只要水生哥不觉得委屈……”
“都是亲兄弟,一齐出生入死,谁委屈谁来?我读了这几个月书才知道自己读书太少,能静心读两年书,是求之不得的事。”魏水生笑着说道,李小幺感叹了一声点头道:“水生哥觉得好,那就好,嗯,还有,这场策论,王爷大约要亲自看卷,既要用人,这策论只怕和淮南路一战有关,水生哥先想一想。”
第二百二七章烦恼
“今天水二爷也含含糊糊跟我说了一样的话。”魏水生笑道,李小幺挑了挑眉梢笑道:“水二爷倒是实诚。”说着,扬声叫青橙进来换了热茶,两人说说笑笑着说了一会儿闲话,魏水生嘱咐李小幺早点歇着,起身回去自己院子了。
宁王府内书房里,苏子诚和苏子义并肩站在书房西墙上整幅的地舆图前,手指点着图和哥哥说着自己对淮南路一战的打算,苏子义凝神听着,不时问一两句细节,两人直说到窗外暮色沉落,屋里昏暗的连地舆图也看不大清楚了,苏子义才赞赏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道:“磨练出来了,若能沿宿州、泗州、真州、润州一线取下淮南路,四州驻兵,连成一线,进可攻退可守,淮南路就能稳稳守住了,取下淮南路后吏治要赶紧跟上,恩威并施,稳定人心。”苏子义说着,扬声唤小厮进来点了灯烛,小厮点好灯烛,换了热茶上来,垂手又退到了门外。
苏子诚坐到扶手椅上,端着杯子喝了几口茶笑道:“小幺建议,取下淮南路立即就开一科吏考,也允各州县旧吏参考,淮南路就用这一科取中的小吏,我觉得这主意极好,大哥过一阵子就打发吏部过去几个人,以主持这一场考试。”苏子义怔了怔问道:“不开恩科,开什么吏考?”
“小幺的意思,士子明义重名,讲究气节,咱们取了淮南路,减赋推恩,让士子们看到咱们以民为重,乃清明之主,这就是给他们一个归附的台阶和理由,这中间得时候,不宜过急,所以取下淮南路后,不宜急开恩科,至于小吏,一头连着官,一头接着市井百姓,入不了士子之流,这些人重实重利,其实百姓本来只求份安稳富足的日子,至于谁是皇帝,倒并不大关心,所以开吏考更利于收拢民心,吏考后,这些小吏充于各州县衙门,咱们的官员再遣过去就便当了。”苏子诚细细解释道,苏子义一边凝神听着,一边慢慢喝着茶,听苏子诚说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笑问道:“你想不到这样的细处,这是李小幺的话?”
“嗯,”苏子诚点头承认道,苏子义感叹道:“这姑娘聪明天成,太平府之行,借风扬火,没想到她竟生生逼死了林丞相,机敏灵变之快,审时度势之准,让人叹而服之,能得她相助,是你的福气。”
“大哥,我正要跟你商量这件事,”苏子诚放下杯子,看着苏子义郑重说道,苏子义忙示意他说,苏子诚想了想,才谨慎的说道:“大哥也知道,吴国如今的局势,还有淮南路,小幺居功甚伟,虽说她是女儿身,太平府之行又不能宣诸于外,可她这大功不可不酬。”
“你不是说以金银赏之?”苏子义有些奇怪的问道,苏子诚脸上闪过丝尴尬,苏子义挑了挑眉梢笑问道:“她不肯?”
“不……不是,她哪里会不肯,是我觉得不合适,这功不宜以金银为酬,我的意思,照她这份功劳,封个夫人也不为过。”苏子诚含含糊糊着李小幺的态度,苏子义挑着眉头,斜瞄着苏子诚,想了想笑道:“夫人有点过了,我看,你要是真觉得诰封合适,就从三品淑人吧。”
“那也成!”苏子诚忙干脆的答应道:“这号,就叫慧安吧,聪慧且安宁。”
“聪慧倒是聪慧,安宁可未必。”苏子义瞄着苏子诚,慢吞吞的低声说道,苏子诚端起杯子喝着茶,只装听不见,兄弟两个沉默着喝了几口茶,苏子义笑着问道:“郭家的亲事,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苏子诚仿佛听到什么让人恶心厌烦的东西般,脸上闪过片烦躁,也不看苏子义,将杯子放到几上,不耐烦的说道:“这郭家也太不安份了!”
“嗯,也不是大事。”苏子义语气淡然:“还有李小幺,你主意定了没有?”
“差不多吧,等小幺进了府再提郭家的亲事。”苏子诚垂着眼皮,语气却极生硬的说道,苏子义眉头几乎拧到了一处:“你给她从三品诰封,再让她先进府,往后你这后院……”
“郭家三娘子处处想学母亲,虽说画虎不成反类犬,可见也不是个本份省心的,郭家又这样不自量力,有小幺压着也能安份些!”苏子诚继续生硬的说道,苏子义目光凝重的看着苏子诚,沉默了半晌才接着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接李小幺进府?”苏子诚脸上浮起烦躁,垂着头端起杯子,又将空杯子扔到几上,扬声叫人沏茶,小厮急忙奔进来重新给两人沏了茶,看着小厮退出了书房门,苏子义又停了半晌,才慢吞吞的问道:“你还没跟她说好?”苏子诚一口气堵在喉咙下面,紧紧抿着嘴一声不吭,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苏子义担忧的叹了口气,看着苏子诚低声说道:“郭家的事,也不能一直拖着,郭三娘子也不小了,再拖下去,也不是事,父亲催过好几回了。”
“她要是等不及,让她先嫁人就是,他们郭家多的是姑娘,到时候再挑一个好了!”苏子诚低着头,极其不负责任的说道,苏子义一口茶噎进喉咙里,指着苏子诚点了半天才说出话来:“那你也不小了!”苏子诚垂着头不接苏子义的话,苏子义盯着他看了半天,长叹了口气,挥着手说道:“算了算了,你既定了这样的心,也别拖了,赶紧寻个合适的时候,把李小幺抬进府吧,不为别人,是你年纪不小了!”
苏子诚没答话,头垂的仿佛更低了,浑身上下隐隐透出股寥落来,苏子义莫名其妙的看着苏子诚,一时猜不透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李小幺送走魏水生,又到后院看了沈婆子,细细问了起居,陪着说了半天话,嘱咐小丫头好好侍候着,回来吃了饭,总算能安安稳稳歇一歇了。
紫藤送了碗红枣汤进来,李小幺接过喝了,漱了口,拿了本书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明婉的事还没细问,忙放下书,屏退屋里侍候的小丫头,单留下紫藤,招手示意她坐到床沿上低声问道:“明婉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细细说说。”紫藤先叹了口气:“唉!就是‘倒霉’两个字,姑娘知道,年里年外,吴奶奶一直在范大/奶奶……”
“就叫她明婉吧,都是奶奶,听得人头晕。”李小幺打断紫藤的话,有些头痛的说道,紫藤抿了抿嘴,忍回笑意,忙答应道:“是!吴奶奶一直在明婉新房子忙这忙那,姑娘走后没几天,吴奶奶就说胸口闷,后来就是胁骨痛,再后来就是一吸气就痛,人都起不了床了,先是范大娘子张罗着请了两三个大夫,都不敢断到底是什么病,后来明婉就找到了咱们这里,张嬷嬷让人请了名医钱大夫过来诊了,说是痰饮、心悸之症,要用老山参入药,”紫藤的话突然停住,忙站起来跪倒在地,看着李小幺请罪道:“姑娘恕罪,这事姑娘一回来就该跟姑娘禀报的……”
“你起来说话,先把事情说清楚明白了再请罪不迟,接着说。”李小幺抬手示意紫藤,紫藤忙站起来,重又侧着身子坐到床沿上,接着说道:“明婉拿了银子让人出去买参,可今年老山参贵得出奇,钱大夫说的那种百年左右的,都得四五百两银子一支,明婉凑不出银子,就又求到了咱们这里,我和张嬷嬷商量着,姑娘是个善心的,若姑娘在家,也必定不肯袖手,就把咱们存的那根老山参,给了明婉。”紫藤边说边小心的看着李小幺的脸色,李小幺呆怔怔了片刻,看着紫藤问道:“咱们什么时候有老山参了?”紫藤眼睛睁得溜圆,被李小幺一句话几乎呛差了气:“姑娘真是……大人大气度,去年年底,南宁不是奉了王爷的令,给您送了根老山参,还有别的一堆大补的东西过来?说是看姑娘脸色不好,怕您累着了,让您补一补的。”
“噢!我想起来了,这事你和张嬷嬷做的对,再贵重的东西也不如人值钱,你接着说。”李小幺恍然大悟,挥着手吩咐道,紫藤眨了眨眼睛,咽了口口水接着说道:“明婉成亲的日子最早,这是姑娘定的……”李小幺忙点了下头以示认可。
“吴奶奶一根老山参吃了大半,就到了明婉成亲的日子,张嬷嬷、卢嬷嬷带了人过去帮忙,吴奶奶病着,明婉要出嫁,家里人手又少,忙乱中就出了事,吴奶奶一个午觉醒来,剩了小半只的老山参,竟只有几根参须留在床头几上,明婉就急眼了,不管不顾的满院子翻找,姑娘猜怎么着?”紫藤看着李小幺,又气又笑的说道:“姑娘肯定想不出!原来那参,竟被月亭姑娘拿去炖鸡汤了!明婉也是个厉害的,扯着月亭的头发一通打,在那边院子里闹得天翻地覆。”李小幺直听了个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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