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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迷途-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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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雾大的淹没了道路,给晨间耕耘的路人增添了不少麻烦。可那似乎根本就难不倒这三个女人,她们先是肩扛手抬卸我下了山尖,寻出早就准备好的独轮板车驮着我在那松垮垮的小道上绕山走了好几圈,驶上敦实的大道后才换乘了马车。行动一气呵成,让人惊叹。一问才知道她们每隔半月便会将这身子运下山解冻,涂抹药物,复又返回。
  
  “姐姐,绕过这个弯便看得见别苑了,到时候再叫人送信回府。”我们已经下到较低的高度,气温不断上升,鸢因正解开我大衣,笑嘻嘻的说着:“不出半月,姐姐便可以见到少爷了。”她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当年的尖细,盛年已过,不复往昔。我哀怜的看着她,猛然想到刚才三人的哭泣,更心如刀绞。少女的三年,为何要为我流逝。
  
  弯转过了,我远远俯瞰那极似茗轩的别苑,开始担心起北靖。
  
  “你们少爷……”不正常吧?试想谁能用情这般,况且是为我。说这话我既不是讽刺,也不是谦卑,倒是有根有据的。他相信我的遭遇这一点就已经很不正常了,对我动情,我始终寻思不得,为我杀人,为我保存躯体,谁能这样做三年,世上真有情痴?我该自豪吗?
  
  “凤主子!”
  
  我回过神,责怪道:“别这样叫了,我是牧里。”
  
  “是。”鸢因一手抓窗棂,一手抱衣物,车颠簸的让她无法安坐。看她们的手,都皴裂的红一块紫一块,我却坐在二位满脸风霜的女侠中间绞着白皙的手指。我觉得不公平的时候,其他人正承受着不公。我是意识里的,她们却身体力行。
  
  山上冬天,山腰春天,这山海拔究竟有多高?
  
  回到别苑,和我想象中的差距并不大。我没气力参观,坐在正屋看她们一阵张罗。又是烧水,又是煮饭。
  
  我释然一笑,热泪旋即滚了下来。一为延续的生命,二为关心自己的人。
  
  四人同桌,你看我,我看她,端碗夹菜,暖意不断。
  
  “谢谢你们。”
  
  洗澡的时候,我对她们说道。
  
  “姐姐快打住,”宕澜掺进热水,嬉笑着道:“伺候您是奴婢的福分。”
  
  这是字面上的还是纯属关心,我也不想分清了。是啊,北靖说的对,为什么只有我不能服软,这个世界根本就不需要我这种人!这里有地位门第之分,人人各安天命,便能找到安身立命之所。是我幼稚,想简单了罢。
  
  “信已经寄回去了,姐姐还需什么东西,明儿便置办。”鸢因在我背上抹了不少香粉,用来祛除尸臭。
  
  我只说不用,屏退了她们享受起私人时间。何谓私人时间,不过是发呆。长长久久的发呆。
  
  我能活下去的,有庇护我的高官大贾,有衷心的丫鬟,如果我觉得这样顺理成章一些,我是否就能活的再开心一点。至少不像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乏味,什么都是灰白。会不会再轻生?我再不敢想,将自己埋进热水忍住吓出来的眼泪。
  
  突然,额间一团冰冷,显眼的很。
  
  “牧小姐。牧小姐。”
  
  谁这样奇 怪;书;网}的称呼过我呢?我皱眉,听他越喊越急,便挣开了眼睛。
  
  又是一片混沌,是次元空间吗?
  
  ——2009。12。29——

《死者迷途》廿某某 ˇ铺垫ˇ 最新更新:2010…01…14 01:59:14

  声音断续的响着,我竖耳窥听并迟疑的开口:“你又是谁?”
  
  “他来找你了……”
  
  听见我说话,男声蓦地喊了起来:“李岑格来找你了!”
  
  嗡的一声,我如晴天霹雳,只能在黑暗中一个劲地摇头。我的确在心灵的某一角,盼望着他来寻找。我告诫自己,已为偷生,是不能奢求自己再次如愿的,何况是再这样拖人后腿。然而同时,我心中确切无疑地存在着一个念头:企盼他能披荆斩棘就此拯救彼此出茫茫苦海。
  
  “为什么你们不拦着他?!他爷爷呢?”我几乎要擦自己的眼泪了,却竭力平稳着声音。
  
  “没用的,只有你能。”
  
  “……”
  
  “你还不明白吗?一直是你在牵引他来回,李家的媳妇都要这样——担负两代。”他的语速突然慢了下来,一字一句,庄严的像在进行一个仪式,而那些从我心底窜起的对这祭词的领悟也正揭开一个家族的秘密。
  
  “通灵者不得好死啊!但是,岑格的天赋只会让他自负,今后总要惹祸上身的。那些前途,根本不是他该去争取的。他母亲最早拿生命来捍卫他,本想一切该归于平静,可……偏偏又出现了你。”对方的语气让我想起了李岑格的父亲,正想确认时,他却慌张的解释起来:“你知道的,牧小姐,我并没有恶意。只想拜托你找到犬子,将他带回,我李家上下便感激不尽。”
  
  “我会尽力的。”
  
  尽管脑子里一直闪现着李家对自己的恩惠,可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是不够坚定。总怕应承下了尽不了全力,怕北靖,怕寻到过后、回去过后要作的抉择,是的,我就是无耻到连李家女人的命运也考虑了一番:通灵,早猝,不得善终。这光景踩进什么里也比待在那个位置强吧?
  
  我这样想,惶惶不安。
  
  这一面,李父不断给我‘汇报’车祸,丧礼,金身的置放等事宜,说话的时候像是请求。而另一面,我只是在猜想李父的企图——李家的香火,下一任或是下下一任。无疑,这离我内心的惶恐越来越近。我就像提着良心在跟别人作交易,摊开展平明码实价,以前可没有一点这样的经验。
  
  到底需要好好考虑。
  
  告别了李父,我穿回进身体里,收拾好了便早早睡下。
  
  说是考虑,不过是蜷身于软卧上拼命地抱怨春生的蚊虫。这是它们事前的约定吗?总要搅乱一个人的生活才罢休。我以为我在思考蚊虫的生命意义,却冷不丁戳穿了自己。这多可怕,人家是来救你的!你却迫不及待的妥协,安于现状,置人生死于度外。
  
  我辗转反侧,确切的说是睡如针毡。的确,在临来的路上我说服了自己不再挣扎,可那些挣扎过的痕迹呢?没有吧!因为一直有人在帮你打点,你从没努力过啊,还总是企盼他人披荆斩棘。看吧,你就是这种骂自己也像在骂别人的人,这些骂,对你只是无关痛痒。
  
  我咳嗽着发出嘶嘶的声音,再也卧不住了,一股脑坐了起来。
  
  ——应该做点什么啊,应该行动起来!我握拳,一拳一拳的捶着胸口,像是要将这句话铭刻于心。
  
  “牧姐!”鸢因跑进房来,拦住了我。
  
  我抚胸,差她下去。
  
  实在是太静,太静了。脑子里如承装着成堆的蝇蛆,不断有东西鞭笞着自己的自私。我得做的什么啊!
  
  “鸢因!”
  
  她干脆跪在了铺旁,揪住我的手,连连询问。
  
  “身子小了,我想添置些新衣。”我抽出手揉着腿肚子,声音沙哑:“院里可有什么滋补品?”
  
  “唔……有燕菜,但不多。”
  
  她担忧的又帮我揉腿。
  
  “不过之前易先生曾交代过几服药方,牧姐可要过目?”
  
  “呵呵呵。食疗之外的我可不懂。”看来我在鸢因眼里还算得上精明。我不禁要笑,顿了顿又说:“采购些蜂蜜、枸杞、糯米吧,蔬菜水果都能吃上新鲜的吗?”
  
  “山下尚有农家,牧姐大可不必担心。”
  
  “那好,我得快些养好身子啊!”我放下膝盖,抚过鸢因冻得皴裂的手看了看,冲她笑道:“你们也给我好好保养,手啊脚的,绝不能再亏待了自己。”
  
  “恩。”
  
  她点头如捣蒜。
  
  “你好起来了就好!”
  
  眼看她的泪又要夺眶而出,我立马呀哟呀哟的叫胸口疼,她便乖乖的冷静下来。待发觉我是假装的,她便一跺脚,撇过身去。
  
  “好了好了,你快别生气了,我这不是见不得别人抹眼泪吗?”
  
  “……”
  
  我拍上她的背,正经起来:“你们啊,都得好好的,以后也是!再不能哭了。”
  
  这铺垫,我做的毅然决然。
  
  是要离开的,这种自觉在我整个人生里蓦地突兀起来。亦或是这样阐述:要独立活下去。话总是可以正反两说,我剔除一些诗意的骄躁的狗屁内涵,对自己说:要离开,要独立的活下去,要找到李岑格。说完这话,我自该无所不能了吧?
  
  接下来的数日,我施展浑身解数调理身体。糯米热体,蜂蜜补气,枸杞养血,三餐荤素适宜,早起早睡,作息规律,偶尔还练操打拳,加上山腰气候宜人,水汽充足,身体更是宛如吹气球般恢复了圆润。待到能走动后,我窜上窜下用以央求她们准我出门。终于得愿更是满山胡跑,齿苋,地米菜,车前草,样样都要辨认一番,绝不放过一丝学习的机会。
  
  这天,天刚蓝起一片,原本就对下山兴奋无比的我再是坐不住了,敞开大门在正屋大吵大闹起来。宕汀御马驾车,我要学,宕澜拴马喂马,我也要学,就连鸢因行道问路我也要腹语一番。
  
  且行且歇,且歇且学,一行人花了两个时辰才看到农家。
  
  “买菜容易?你们对我可不老实。”我穿着扎脚裤站在路旁,盯着鸢因的后背,极不情愿地戴上头巾,又问:“‘女子卸冠自勉’,你不是说这已经生效了吗?”
  
  “乡野之地尚未开化,牧姐戴好罢。”
  
  她回头浅笑而语。
  
  如此朝气的笑容仿佛时隔须臾,而那些为骜邺准备贺礼而挑灯夜战的光景已然使我对记忆犹新一词心领神会。至于《乌托邦手札》被交付的那个夜晚,谁又曾料想到它会成为当朝天子的施政参谋呢?一直到现在,我依然对兔宝宝的勇气心悦诚服。
  
  皇族,锦程,富贵,像诸多平民百姓一样,我对这样的境遇也存有或多或少的情愫。不过这些并不是我渴望的,仅仅是失掉了可惜。提起我的计划,要么是风光的生活,要么是艰辛的生存,这些我在很久之前就预谋过了。在我还雄心勃勃、以为北靖能放得开的时候,我确实行动和争取过。可最后招来的只有杀戮,连自由的边都不曾看见。
  
  在车内用过干粮,又走了一会儿,晌午时分终于进了农家。主人家黄伯礼让着邀我们进屋,又是看座,又是倒茶,和鸢因寒暄了几句便蹑手蹑脚的回到太阳下继续编制竹篓。
  
  呵!不下山还真不敢相信现在已是夏末。焦透了的阳光将这土坯房也裹上了焦味,我这才明白老汉为何愿在屋外劳作。就着这一点自作聪明,我对闷热的天气着实少了几丝憎恶,便放下茶杯,出门走到了老汉身边。
  
  “嘿!”宕澜突然从背后推搡了我一下,将我吓了一跳。“牧姐可是又想学制筐?呵呵,姐姐是越来越好学了哦!”
  
  这次连宕汀也不住的笑了起来。
  
  “学东西是好事呢。”宕澜自圆其说,笑的更是夸张。
  
  老汉嘿嘿笑着,抖动的藤蔓印出缕缕金色。我皱皱眼睛,内心只骂自己神经过敏。我是一门心思想学手艺呀,驾车,拴马,制筐,看着不会的都胆寒的厉害,总想学一学。
  
  不久,老汉领我们去了菜园,远远便看见了园里劳作的人们。
  
  “爹。”汉子翻起锄头,擦了一把汗,看见我们后便绽开笑脸说道:“山上的姑娘也来啦?”
  
  老汉箭步下到土里,递上装有凉茶和摸摸头的篮子便开始为我们择菜。我挽起裤腿也混进莴笋堆里学样做样,当然,这是争取了好 久:炫:书:网:才得来的。甩着汗夺走他们一夏的作物,我感觉到自己再度有血有肉起来。
  
  回来的时候我们绕道去了池塘。池塘方向是开阔的平原,我踮起脚,实在无法到达我要的那个远方。
  
  “还不知道鸢因姑娘喜不喜 欢'炫。书。网'吃鱼呢,老婆子就爱胡来。”
  
  老汉走在前面,佝偻着转身笑起。
  
  “娘稀罕姑娘呗。”青年汉子撒开手夹着篮子,锄头随意的握于臂膀间却不见锄尾拖地,人高马大的,现在又神情雀跃的往向某处。
  
  我顺势看去,眉梢一提,自然知晓。
  
  见了面才知道,这老妈子是个话多的让人烦躁的妇女,在这样的母亲的熏陶下,黄家的小妹自然也染上了不少恶习。这丫头虽然才十四岁,却发育的如我一般高。见面时,我只对她笑了笑,她却缠上我肆意的询问。即便是强调了我的身份,她也找缠不误。
  
  路倒是越走越大,两岸也渐渐多了些行道木。又走了会儿,一条大道赫然出现在眼前。我放慢脚步,渐渐落了后才向身边的小丫头问道:“刚刚那条路是往哪里走了呢?”
  
  “省城呀!”双环跳跃着,道明她还未及笄。
  
  “东边的路可乘船,西边的路只能赶车,北边就是疆界了,前年开始互市,大哥哥就常年在那里作买卖药材的营生。南边的话,过了省城,不远就是大城啦,牧姐去过大城吗?”我就知道这丫头嘴不严,一兜什么都有。“大嫂嫂就去过,娘让二哥也去见识见识,他熊样不敢,怕是等着娶媳妇呢。他多傻呀。呵呵,呵呵……牧姐是鸢因姐姐的主子吗?”
  
  我点点头,笑道:“不过我也做不了主呀。”
  
  ——2010。01。14——

《死者迷途》廿某某 ˇ求签ˇ 最新更新:2010…01…15 21:46:17

  毋宁说做主,等到行动的时候,我定是连自己都难保周全。当见到那条逃跑的路时,心跳加速,血压猛增,这种想法径自棱角分明起来。要说害怕,早就积蓄了一些时日,但现在偏偏又莫名的有了一线希望。
  
  我不觉微微笑了起来,回过神时,便再度握紧了菜刀。
  
  回程我们不曾歇息,进到别苑时太阳还高挂西山。我余兴未平,挽起袖子下了厨房。于是,不管堆码柴火、引燃加柴,还是倒油加盐、抡铲起锅,我都想潜心学习。仿佛早年被学习困扰的那些光景已成历史,现在一朝入世,便又迫不及待地操起了以前的营生。不等我叹气,笑容兀自变得苦涩了。
  
  “牧姐,还是我来吧。”
  
  鸢因捧着洗将过的小葱站在一旁连连皱眉。
  
  “我想学着做,以后还得服侍北君呢!”笑着说话的同时,我时刻留意着对方的表情。见她只是瘪瘪尚有施粉的脸蛋,心里猫挠似的痛痒也减轻不少。
  
  这一头在宰鱼,另一头已经在抹盐去腥了。我搅着奶白浓稠的鱼汤,等到明火殆尽,炭火微牎氖焙颍慵竿湃绕旌献庞阄丁⒔叮庸腥饺缴诘窖诘姆苛荷稀S朴迫幌窦嗽谙邢炯偃绽锟捎锌晌薜氖巢呐氲鞴ぷ鳎恰绻兆幽芤恢闭庋崴勺匀唬敢庹獍愦π幕堑墓钅兀�
  
  处心积虑?说实话,有些时候——比方说现在翻箱倒柜想搜集以后带走的东西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摸不清它的样貌的。甚至有些心理,觉得自己的行动微乎其微。甚至!期望事情会变成这样:突然来个节外生枝,暂时走不成了,等倾尽所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再远走高飞。而这种变态的欲望一直困扰着向来希冀一帆风顺的某女。
  
  此时,我又让宕澜打开最顶上的柜子,衣物也好,首饰亦罢,非得一一识过,一一搭配。做这些,不过是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无外乎那柄短刀和出走所需的衣物。
  
  “牧姐……”
  
  宕汀伸出手止住我在钢刃上磋磨的指头,声音干涩,许是从闪着青光的刀刃上踩过吧?
  
  我哈哈笑着反握住她的手,很高兴能摸到她手上用来治愈冰口的蛇油膏,继而拉近她,说道:“我傻啊?!这就留个纪念。”
  
  “呵呵。”宕汀笑起来,梨涡便轻巧的显出来。
  
  “对了,鸢因啊,鱼汤放凉了吧?”说着,我们便围桌吃起了宵夜。虽然说是宵夜,不过是八九点钟的晚饭。这个点儿,平时早就寝了,不过今天玩的较晚,以致沾床就着。翌日也没赖床,我便起了跟着宕汀宕澜上山打拳。
  
  日子像放开了嗓子唱《山路十八弯》,几个转音,便不远于北靖到来的时刻了。
  
  内心多想抵住下个时辰的到来,继续往返于山中、池塘、菜园。可每次见到那条风尘仆仆的大道,我又得拒绝掉因安乐而生的惰性,并且分秒必争的探测地形,稔熟路线。有时头脑像个机器,精确的计算着得失。
  
  够了够了,准备够了,得到的也够了。
  
  我翻身起床,再次读了一遍昨天收到的信件。透着芳草熏香的精美纸张上字字扣我心弦,擦了一把汗,便又将指甲陷入了信纸的其中一行。
  
  “数日之期,心念逐急,欲称尔意,彼时遂议。”
  
  称我的意?不能信啊,能为你做这么多事情的男子你更加不能信!尽管他每句话都能说进我心里,但仿佛早就与他为敌,我对信纸里的承诺一开始就抱有疑惑。应该是随笔一写吧,这样扭曲的繁体,那样坚硬的横竖,单单凭借这些我便能听见他提笔时的阴笑。到底又神经过敏了,我放下被捏皱的信笺,吐出一口气。
  
  该行动了吧,不是已经无法拖下去了吗?
  
  悠然自得的日子无法贪享的时候,泄气的时候,我又不得不做出下一步动作。
  
  “今天陪我去躺廉启庙吧,”我侧过腰脊,笑着拉下鸢因握着梳子的手,眼睛早就眯成了一条缝:“好好收拾一下哦,我还想给你求求姻缘呢!”
  
  “姐姐!”
  
  鸢因娇嗔的抽出手,抿嘴笑着为我绾髻。
  
  唉,她又怎会知晓我的心思,利用而而,利用而而呀!等她出去后,我慌张地将昨夜就擦亮了短刀又拿出来瞧了两眼,才又插回怀中。
  
  由于要走小路,我着了一身棕色的箭袖装。这种略显男性化的女装在农村尤为普遍,其平庸之至,既不能修身,亦谈不上美观,以至于在戴上藏青的花头巾后就连鸢因这种土生土长的城里姑娘也形同村妇。更不用说原本就比身边丫鬟还普通的我了。
  
  我笑嘻嘻的盖上了头巾,四个人一同上了马车,一切都很正常。
  
  “夏末几时才能退干净呀,都说秋高气爽,为何还是这般闷呢?”宕澜是从不戴头巾的,也没必要嘛,习武之人哪来的这份拘束。我是这样想的。见她一个劲嘟囔,我便吩咐她卸下帘子通风,自己也除去了头巾。
  
  “瞧我们鸢因,都急得不说话了!”
  
  宕澜舒服下来便开始打趣鸢因,我笑着不语,看着她俩对话。的确是被我耽误了啊,桃李年华再过,怕终身都得活的郁郁闷闷。如果说磨刀擦枪不是为了宰羊刺牛,谁又会冒着被刀刃划伤的危险而这样行动呢?究其所以,把鸢因当牛羊的话,我会抱着一些歉意捅下去的。况且,她并非不愿作那牛羊。这就叫痛并快乐吧?
  
  事情并不是上香求签这么简单,当然,这尽限于几人知晓。
  
  划拉干净鞋上的泥土,踏入廉启庙的一刻,鸢因才知道她是被众人忽悠了。当然,殿中站着的黄家老妈子的笑容是最早将我们计划暴露的。在我看来,这些都是违反她人意愿的,但是在她们脸上,包括鸢因,都不曾见过反抗的表情。我附和着笑起来,拉着鸢因的手臂走在黄家老妈子的面前。
  
  各自问过好后,才点了香磕起头来。
  
  这里没有佛教,没有道教,只有以廉启为首的无极神灵。廉启大神,类似玉皇大帝吧,可又不全像,他既管生死,又管法定,连姻缘都有涉猎。大地方,各方神灵的庙宇自然周全,乡野之地确实都拜廉启的。听说专管姻缘的神叫做崇士逻,传奇的是他有五个女儿,却都个个嫁不出去。哈哈笑过我便记得了八分。
  
  求签的过程是使用抓阄的法子。将手伸进一个八角都裹着锈铁的大木箱,迟疑的探进,冷不丁碰着一堆冰冰的东西,心里便一阵发毛。根本失去了摇着签筒,啪嗒一声,掉下一签的浪漫色彩。
  
  解签的被称为了长,明了的了。这倒比我们口中的“死算命的”好听。面对这位一看就精通人情世故又矮又肥又秃的了长,我心中怎么也无法生起好奇。不过我尚有期待的,倒是目的达成后的与我息息相关的意外惊喜。
  
  “可教黄妈念叨了。”核对签数的空当,我将几人凑拢。鸢因自始至终都羞怯的颔首浅笑,宕澜不时的捉弄也是恰如其分。倒是黄家幺妹,既不缠我,亦不大喊大叫,着实让我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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