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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天街-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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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刹那间就被戳到心里最难过的地方。

“……生活这么美好,爱情这么美好,头上却悬挂着一把利剑,随时会掉下来,多可惜?在他走了以后,同志圈里还是这样吗?如果他的事不能给任何人带来警示,悲剧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演,我希望这次的报纸上也有你们的故事,张贴在报栏里,给你们这些自己人看,让他们自尊自爱,不要因为惧怕其他人的指责而闭口不谈。”

林泽闭上眼,点了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中年人道:“积极面对困难,你是个充满正能量的好孩子,我相信你们都有慢慢改变社会现状的能力。”遂拍了拍林泽的肩起身走了,陈凯在远处招呼他,那人便过去坐下,和陈凯继续聊天。

林泽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人来了一个又一个,林泽今天接触的东西,快等于一年里当记者所面对的苦难,只能频频点头,这活儿果然不好干,寻常人听一点估计就受不了。

接近十点时,有人在远处说:“磊子,你去啊。”

“去吧,磊子。”

林泽抬头,看见谢晨风来了。

他坐在林泽对面的椅子上,低头看着林泽的双手,喃喃道:

“基督,我要忏悔。”

林泽想起那句出名的话,答道:

“小子,你的罪赦了。”

谢晨风脸上满是泪水,哭得浑身发抖,躬身握着林泽的手,许久后他终于平静下来,抬眼看林泽。

“你嘴唇都起皮了,要多喝水。”林泽说。

谢晨风哽咽道:“我想要爱情,我想要很多东西,我想要那些靠自己的努力能得到的东西,我小时候相信,要当一个好人,上天一定不会亏待你,后来因为一些事,我不信了,后来因为你,我又信了,但已经太晚了。”

林泽小声道:“我本来相信的,被你搞得也差点不相信了,我的老师说,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但如果因为害怕没有回报就不付出的话,就永远都不会有回报。好了别哭了,现在明白还不算太晚,我看看……衣服挺好看的,里面穿的什么?”

谢晨风静静坐着,林泽去翻他的V型毛衣领子,说:“不错,小情人送你的?”

谢晨风说:“一个阿姨给我们织的。小K和阿空他们也有。”

“嗯。”林泽觉得这毛衣穿起来很暖和,令谢晨风身上暖洋洋的,连带着他的心里也舒服了些,V领下是林泽曾经买给他的短袖衬衣,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大厅里的人陆续离开,陈凯在把凳子归回原位,林泽问:“同志多吗?”

谢晨风说:“这里的同志没来的还有十几个。还有一个妈妈和儿子,都感染了病毒,母婴传染,今天回娘家去了。”

“他们家里人都知道么?”林泽问。

谢晨风说:“同志家里的大部分不知道。”

林泽说:“过年过节,就都在这里聊聊天,吃东西?”

谢晨风说:“春节的时候他们都会各自回家。陈凯在开导他们,让他们别瞒着家里,一来避免感染传播,二来家人也好有心理准备。”

陈凯收拾好零食,林泽和谢晨风出来,谢晨风给同志小圈子里的人正式介绍林泽,掏烟散烟,林泽蹙眉道:“不是戒烟了么?”

谢晨风道:“抽一点,真的很少抽了,这包烟还是上上周买的。”

“磊子怕老婆。”有人道。

又有人来掏谢晨风的口袋,把他的烟掏走去分,走出康乐中心,谢晨风挎上林泽的运动包,问陈凯:“凯哥,住哪家酒店?”

林泽心想陈凯也没几个钱,现在在做公益,更要节省点,忙道:“不要破费了,我住你家就行。”

陈凯搭着那中年人的肩膀,说:“那行,家里都收拾好的,磊子很爱干净,我这几天和朋友玩,不回去了。”

中年人给林泽递了根烟,林泽接过,夹在耳朵后面,笑道:“没事,我睡谢磊的房间。”

中年人说:“你必须接受组织安排,因为你爱人在我们手里,小斌会开车,明天让他带你们出去玩。”

林泽笑了起来,谢晨风看了林泽一眼,问:“住几天?回去的机票订好了吗?”

林泽和谢晨风在路口朝其他人告别,答道:“等报社催我回去加班,不一定。”

谢晨风说:“去吃宵夜?”

林泽摆手道:“不吃了,飞机上吃过,你住什么地方?工作呢?今天我就是来查房的,全部老实交代。”

两人走在前面,身后的人又在笑话。

林泽回头道:“谢磊平时有什么表现?”

“他酷得很!”有人笑道:“从来不笑的。”

又一名年轻人说:“磊仔,你原来怕老婆!”

谢晨风说:“对,我真的怕老婆。”

这一下起哄更甚,数人走到十字路口,就像小学生放学一样,又有一波人告别去坐车,最后剩下他们俩,在昏黄的路灯下慢慢地走。

“我觉得你比从前也没好多少。”林泽道。

谢晨风说:“我觉得比以前好多了,想到你还在重庆,好好地活着,就挺高兴的。”

林泽说:“你因为生病了才会碰上我,我们才会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认识,所以没什么可遗憾的,命运注定就是这样。一切如果从头开始,回到你还健康的时候,我们也不会认识,对不对?痛苦的缘分也是缘分,带来伤痛的爱情也是爱情。”

谢晨风沉默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林泽说:“走吧,我给你买了东西。”

谢晨风带着林泽进了一个居民小区,林泽还在楼下买了点水果,上了二楼,拿出防盗门上的超市传单看了一眼。

这是个两室一厅,客厅很整洁,没有电视,墙上挂着禅的毛笔字,桌上放着电脑,林泽打开灯,茶几上放着艾滋病的宣传资料。客厅还有几个地铺,谢晨风说:“阿泽你先在客厅坐会,我去收拾一下房间。”

林泽道:“我帮你吧。”

谢晨风道:“不不,真的不乱,几分钟就好。”

谢晨风转身进房,林泽问:“还有其他人住?”

谢晨风在里面说:“有时候会接待一些来广州的艾滋病自愿者,或者网上报名的,想来广州谋生的家庭成员。”

林泽问:“都是凯哥一个人在忙吗?他几岁了?”

谢晨风道:“三十五了,他像咱们这么大的时候挺有钱,自己在山西,和他哥哥合开了个小公司,赚了挺多钱的,他哥哥因为嫖妓得了艾滋病,还传染给他老婆,他们去世以后,他把公司关了,带着和哥哥的财产,就来做志愿者工作了。”

林泽:“他老婆还是他哥老婆?”

谢晨风:“他老婆,他哥哥传染给他的老婆,十二年前,连他没出世的儿子也染上了,后来都死了。”

林泽想起中间的那名中年人,描述了几句,朝谢晨风问道:“那个大叔又是谁?”

谢晨风道:“他叫李同光,是陈凯的朋友,他也有艾滋病,同时也是志愿者。”

林泽道:“感觉他说话挺犀利的。”

谢晨风说:“同光叔确实厉害,大家都服他,他认识很多志愿者,经常教他们怎么做能开导病人,是志愿者们的老师,他平时不和我们一起,今天陈凯叫他他才过来的。报纸办好以后,就会交给他去发。”

林泽嗯了声,谢晨风又说:“还有几个志愿者前段时间刚来过,现在去了广西,是驻马店艾滋村那边来的,前些年的大规模感染事件,现在国家已经不给补偿了。”

林泽说:“他们主要都做些什么?”

谢晨风答道:“和不同的患者交流,帮助他们解决生活问题,心态问题,让患者和患者之间沟通,互助,避免有人因为确诊了这个病而轻生,或者有报复的念头。开导他们去治病,别瞒着家里人,也要注意和健康伴侣之间的性/生活,安全措施做好,以免传染。”

林泽道:“需要募捐么?我可以在渝州日报上开个栏目。”

谢晨风笑道:“你升官了?恭喜。现在不用,募捐是最不得已的办法,大部分情况还是要靠自己。”

“进来吧。”谢晨风说。

林泽进去,房间里全是消毒水味,谢晨风用消毒水喷壶喷过一次,神情有点不安,说:“要么你睡凯哥的……”

林泽坐在床上,说:“没事,我前段时间特地去搜索了。”

谢晨风有点迷茫,问:“搜索什么?”

林泽说:“潜伏期也是看情况的。”

谢晨风笑道:“对。凯哥说我至少还能再活个十年。”

林泽道:“二十年也有可能,像李同光那样。”

“希望吧。”谢晨风说。

林泽说:“你对以后的目标是什么,有目标吗?”

谢晨风笑了笑,说:“当然有。”

林泽说:“什么目标?”

谢晨风说:“不告诉你,我都计划好了,写在纸上,未来的两年内做什么,五年内做什么,十年内做什么……十年以后……如果能活这么久的话,又要做什么。”

林泽:“纸给我看看?”

谢晨风一本正经道:“在凯子哥那里,我让他监督我。”

林泽怀疑地说:“有这东西么?我明天要问问他……”

谢晨风说:“他答应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林泽斜眼瞥他,把衣服拿出来,让谢晨风换上,两人一样的情侣毛衣和西裤,谢晨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换了身衣服后精神了很多。

橙黄色的灯光下,谢晨风的毛衣有种温暖的感觉。

“我……去给你买毛巾牙刷。”谢晨风说。

林泽嗯了声,谢晨风拿了钥匙匆匆下楼去,林泽站在窗户前,拉开窗帘,谢晨风现在住的地方整洁多了,不再像从前一样颓废。

他拉开窗帘,看到一楼的花圃旁,那个穿着新衣服的人正是谢晨风。

谢晨风蹲在路灯旁,林泽看了半天不明所以,不知道他是在埋东西还是在干嘛,过了一会,谢晨风起身,用衣袖擦了把眼睛,转身走了。

林泽才知道原来他是在哭,这一刻他涌起一股冲动,谢晨风或许还能活个十年,但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有许多念头未曾动过,便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然而一经动念,这种冲动便无时无刻不在驱使着他。谢晨风确诊已经两年了,如果林泽现在愿意再接受他,他们或许还有□年的时间可以厮守。

、第十九章

谢晨风再上来的时候眼睛有点发红,给林泽牙刷,毛巾和牙膏。林泽去洗漱,洗澡,广州的冬天不太冷,他穿着t恤与平角内裤出来,和谢晨风并肩躺在床上,盖一张被子。

天花板的顶灯关了,留下温暖的床头灯,林泽半躺着按手机,群发新年祝福短信。

远处传来倒数的声音,12点,又是新的一年。

“你说今年会世界末日吗?”林泽问。

谢晨风侧头看他,问:“你希望世界末日吗?”

林泽答道:“希望,末日一来,大家就没这么多啰嗦事了。”

谢晨风说:“郑杰一定会怨恨,直到世界末日他还没有老婆。”

林泽放肆地哈哈大笑,说:“你别拿单身汉开玩笑,他会诅咒你的。”

“这个是谁?”谢晨风说。

柯茂国的短信发来,林泽群发了元旦的祝福短信,只有柯茂国认真地回了,说:【谢谢阿泽,也祝你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里过得顺心,晚安。】

林泽说:“一个当兵的朋友,别人介绍的。”

谢晨风:“他知道咱们在一起,你看他说‘谢谢阿泽’——谢谢和阿泽。”

林泽笑了起来,谢晨风又说:“他为什么会单独给你回短信?对你有意思么?”

林泽说:“没有的事,可能他这人比较认真,别人群发的,他都一条一条在回吧。”

谢晨风道:“他如果表白,你就考虑考虑吧。”

林泽说:“这事不用你操心,现在是没合适的才来陪你,哪天我要是碰上喜欢的人,会果断踹了你,良禽择木而栖的。”

谢晨风不说话了。林泽收起手机,谢晨风关灯,调整好枕头睡下,两人在黑暗里并肩而睡。

“你工作是销售么?在卖什么?”林泽问。

谢晨风说:“手机。”

林泽道:“对方不会歧视病人么?”

谢晨风小声说:“没有告诉他们,不过我平时习惯戴着手套。”

林泽嗯了声,说:“明天上班不?去你上班的地方看看吧。”

谢晨风说:“明天不去,后天带你去吧。生意很好的,人多的时候,一天能赚一百多。”

又静了一会,消毒水的味道渐散了些,林泽闻到谢晨风身上好闻的气味,心里砰砰直跳。

谢晨风说:“阿泽,我爱你。”

林泽说:“别再害我了,谢谢。”

谢晨风道:“我有好多东西想给你,以后等我死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林泽低声道:“当然可以。”

两人在黑暗里不再交谈,林泽睡着了,半夜他做了个梦,瞬间就被惊醒——他梦见谢晨风自杀了,吊在客厅里的电扇下面。

他坐起来直喘,谢晨风也醒了,说:“阿泽?阿泽!”

“做噩梦了吗?”谢晨风道:“没事的……没事……”

谢晨风反复安抚,林泽又躺倒下来,看着黑暗里的谢晨风,疲惫地侧身抱着他,一闭眼又是整夜,清晨再醒来时是被手机吵醒的——主编就亲自给林泽打电话,让他马上回去加班,林泽刷牙洗脸,吃过早饭,便匆匆赶去机场。

“这点钱给你。”林泽取了点钱给他,谢晨风说:“不用,我现在真的不缺钱。”

“你拿着。”林泽说:“不用等你死了以后,现在就原谅你了,春节的时候请个假,回重庆来,买点广东的特产,什么都可以。我带你回我家玩。”

谢晨风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林泽说:“反正你先拿着吧,到时候见见我爸妈,上门不能空手。”

谢晨风点头道:“好。”

林泽进了机场,回身时看见谢晨风仍在大厅里站着。谢晨风昨夜最后的那句话令他彻底服输,反正等他死了以后,林泽也不会再折磨自己了。

他只对自己的内心负责,谢晨风一定也能明白这么做的意义——人是永远不能靠其他人给自己救赎的,只能自己给自己救赎。

十年后,谢晨风死了呢?

到那个时候林泽或许已经积聚下一笔钱了,他也许也会当一个志愿者,就像陈凯那样。

或许每个志愿者都背负着各自的故事,林泽按谢晨风说的人去查了不少志愿者的微博,他们有的是因为爱人感染了艾滋病,有的是因为家人,亲戚在血祸中成为了无辜的受难者。

登机时间到,林泽收起手机,回了重庆。

他想了许多事,首先要告诉郑杰。

元旦第一天,林泽下了飞机直接去单位,加班把新闻做完了,下午六点到家,查了一会单位附近的租房价格,看见郑杰兴高采烈地开门进来。

林泽抬眼看他,郑杰的笑容还驻留在脸上。

林泽:“我有一个坏消息。”

郑杰:“我有一个好消息!”

林泽:“……”

郑杰:“……”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林泽道:“相亲成功了?”

“没。”郑杰又蔫了。

林泽嘴角抽搐,郑杰过来餐桌前坐下,说:“她喜欢哥哥型的男人撒,说我骂员工太凶了。”

林泽道:“你也挺会照顾人的吧。”

郑杰道:“哎不说了,你啷个了嘛。昨天跑哪里去了?又去鬼混了?”

自打林泽那次做完检查后回来,郑杰便几乎不再过问林泽男朋友的事。

林泽说:“我和谢磊和好了。”

林泽知道郑杰只会说一个字。

郑杰果然道:“哦。”

林泽把他和谢晨风交往后的事,原原本本都给郑杰说了,郑杰抱着手臂,翘着二郎腿,点了根烟,饶有趣味地听着。

“我不会和他□。”林泽说:“但我还是喜欢他,我不想再刻意和他分开了,否则再过几年,我这辈子可能都……忘不了,我不管再爱上谁,谈着恋爱的时候都会想到快要死的谢磊。”

“嗯。”郑杰点了点头,他说:“我支持你,但你要小心哦,注意消毒,不要用他的牙刷毛巾那些……也不要经常接吻了。”

林泽笑了笑,点头道:“嘴唇碰一碰没事的,不湿吻就行。你有什么好消息?要升职了?”

郑杰来了精神,说:“我姑要给我买房子了!”

林泽:“!!!”

郑杰说:“她催我结婚都要催疯了,说给我买个首付,按揭让我自己还,还完按揭以后再看情况还她首付的钱……”

林泽道:“太好了!我给你买家具!我认识一个做设计的,让他帮你设计。”

郑杰呵呵笑,一间房子意味着什么,他俩都清楚得很,在这个城市里,租房一族始终有种不安全感,有了自己的房子,就能装修一个温馨的蜗居,郑杰再去相亲,也是有房一族了,底气会足很多。

郑杰的姑挺有钱的,林泽一早就知道,但郑杰和林泽的性格很像,宁愿穷死也不愿意找亲戚照拂,估计郑杰的姑终于看不下去了,掏二十万给他出了首付,再加上郑杰那杯水车薪的住房公积金,勉勉强强能买个五十九平方的两室一厅。

郑杰道:“春节开盘的时候我就去看房,一起去撒。”

林泽是真心地为他高兴,又问:“按揭你能给得起么?”

郑杰道:“能省就省嘛,每个月两千四,比我们租房只多了六百。不够找你先借点。”

林泽嗯了声,点头,说:“行,到时候装修不够我帮你垫着,不过我得搬出去住了。”

郑杰眉毛动了动,不解地看着林泽。

林泽又说:“谢晨风如果偶尔会回重庆来看我,总不能……我是说,我打算和租个一千左右的小户,就在我们单位附近。你知道的,他的病……嗯,而且你有房了,再去相亲,找个合适的对象不是什么难事……”

郑杰道:“怕什么,叫他来一起住撒。”

林泽:“……”

郑杰道:“神经病哦,你原谅了他,他就是你爱人,我怎么可能歧视他。到时候搬家了,你们就住进来。注意个人卫生就可以了嘛。”说着便起身去洗澡,留下林泽呆呆地坐在桌前。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林泽笑道。

郑杰在浴室里哼哼着歌,心情甚好,大声道:“一起去看房撒!”

林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想哭又想笑,只想狠狠抒发一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然而话到临头,说什么都太虚伪太矫情,不如不说。

他要给郑杰买个沙发,买个新的电视,冲着他这句话,林泽会在自己以后的家里永远留一个给郑杰过夜的房间。

但他还是不能让谢晨风进郑杰的新家,毕竟郑杰是要相亲结婚的,不能拖累他,本来对象就难找,家里还时不时来个艾滋病人做客,别人跑都来不及,怎么会愿意和郑杰谈恋爱?

得尽快去找个新房,然后谢晨风来的时候就搬出去住几天。

元旦的第二天,司徒烨打电话来了,让林泽陪他出去玩。

司徒烨又找了个零,穿得很潮,家里挺有钱,开路虎。第二天休假与林泽,司徒烨去看电影吃饭。那零的气场简直是比暴发户还暴发户,单全买了,还挑最贵的地方。

林泽开始还把他当做司徒烨的相亲对象,然而看完电影,那零居然邀请司徒烨和林泽一起去他家过夜看碟,看样子是想把他俩通吃了,一张床玩3P,林泽当场就无言了。

“我先走了,你们玩。”林泽下了车说。

司徒烨道:“哎,阿泽,等等!”

那开车的零无所谓地笑了笑,朝司徒烨说:“有空再和我联系。”

司徒烨追出来,林泽倒退着在路上走,说:“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

司徒烨哭笑不得道:“我也是第一次见面,我怎么知道?”

林泽道:“吃饭自己去请,到时候我把钱给你。”

司徒烨道:“不用,我这里有钱,不过我也不想和他见面了。”

林泽道:“那你送人点东西吧。”

司徒烨笑道:“你想和他玩么,阿泽。”

林泽想到自己和司徒烨当1,那零跪着前面舔后面被插的场景,就像欧美的GV一样,实在太震撼了。但他绝对接受不了自己和司徒烨脱光了对着的场面。看GV的时候可以打手枪,因为那是别人3P,自己3P的时候一定会尴尬死。

林泽在坡上慢慢地走,北城天街熄了灯,司徒烨又问:“去哪?”

“送你回家。”林泽说。

路上的车少了许多,只有路灯还亮着,司徒烨忽然道:“要么咱俩凑一起,内部消化了吧,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林泽没好气道:“别开玩笑。“

“嗯哼?”司徒烨耸了耸肩,说:“我怎么就找不到合适的呢?”

林泽笑道:“会有的,只要你相信爱情。”

司徒烨眯起眼,怀疑地端详林泽,忽然说:“你今天好像很幸福啊,前天晚上你去广州了?”

林泽没有瞒他,说:“对。我决定和谢磊一起了。”

司徒烨说:“他有艾滋病。”

林泽说:“我喜不喜欢他,跟他有没有艾滋病没有必然联系。”

司徒烨说:“你和艾滋病人上床,我不和你好了。”

林泽道:“随便你撒。”

“哎,领导!”

司徒烨追上林泽,林泽走在安静的路上,回头看了他一眼,林泽英俊的脸在路灯温暖的光芒下有种少年的意气与简单的执着。

“你说真的啊?!”司徒烨停下脚步,茫然问道。

林泽点了点头,说:“我每天出来前会先消毒的,不用怕,我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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