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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养娃日常-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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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奶奶训导,奴婢记住了。”小梅恭敬地行礼,感激受教。
主子肯点拨你,说明看重你,这是极荣耀的事。
放在以前,小梅当然无所谓彭瑾的看重。但是现在刘识前途无量,彭瑾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她此时能点拨小梅一句,这是很多人都求之不得的。
背地里,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眼红嫉妒小梅的好福气呢!
彭瑾点点头,吩咐了一句“好好当差”,就让云雾领着小梅下去了。
刘识暗暗颔首,彭瑾做起事来,还挺有模有样的,孺子可教。
只是,祖母有疾,自有他们做晚辈的侍奉,闵柔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辈,凑什么热闹。
刘识眉头紧皱,“祖母这是什么意思?咱们都成不孝顺的了,只顾着自己,连给她侍疾的孝心闲暇都没有吗?”
彭瑾正斜靠在床上,透过窗户看油绿的枝叶间点点金色的桂花,闻言顿了顿,说:“只怕是撵走了金珠,让老太太失了面子,她心里不舒服吧。”
刘识却并没有被彭瑾的话劝服,冷笑道:“从来没有见过对一个不知道隔了多远的旁支小辈,比对自己的子孙还要用心爱护的。”
明眼人谁不知道,闵氏这是借机抬举闵柔,以消弭府中这段时间对闵柔的那些不好的风评议论。
长辈让晚辈侍疾,那才是对晚辈的喜爱呢!
闵氏不过是借机给府里的人一个警示,闵柔有她护着,大家做事都别太过分。
彭瑾讷言,心想,闵氏哪里是对闵柔用心爱护,分明是别有用心,要拉着闵柔对付崔氏。
不过,这种话,她可不好对刘识直说。刘识对后宅的琐事再熟悉,也还是个男人,对于这些勾心斗角哪里能想得到,想得透。再说了,闵氏和崔氏,一个刘识的嫡亲祖母,一个是刘识的生身母亲,骨子里都割舍不下。
她才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不过,闵柔留了下来,我只怕你心里不舒服。”刘识皱眉道。
任何一个女人,面对对自己的丈夫居心叵测的女人,心里都会觉得膈应吧。哪怕,他对闵柔,只有淡漠,甚至是不喜罢了。
从云雾那里得知彭瑾幼时的遭遇之后,刘识总觉得自己作为丈夫,不能对此不闻不问。大丈夫,总得担起自己肩头的责任。
彭瑾摇摇头,笑道:“我有什么不喜的。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人又不是我。”
刘识想想,也笑了,说:“此话是极。”
该感到难堪的,应该是厚着脸皮强留下来的闵柔才对。
刘识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垂首温柔地抚摸小腹的彭瑾,觉得心里没有来地安定,温暖。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竟然让他十分眷恋,流连忘返。
“既然老太太不舒服,那一会儿我就去千金堂请方神医来看诊。”刘识叹息一声,说,“总不能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都特地留下来侍疾,我们这些嫡亲的子孙却不闻不问吧。”
对祖母闵氏做法的不满和无奈,自然而然地就流露出来了,没有丝毫遮掩,仿佛彭瑾是个值得信任的知心人。
刘识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这番话时潜意识里的信任、依赖,他已经悄然改变了对彭瑾一贯的忍耐的态度。
彭瑾默了默,有些不习惯刘识如此真诚的闲话家常。
“正好,让方神医顺路到揖翠院来给你把个脉吧。”刘识关切地对彭瑾说,“这都过了三四天了,也该能确诊了。”
彭瑾微笑着点头,顺从地接受了刘识的好意。就算是自己再有母子连心的感觉,毕竟时日尚短,也总得大夫下了断语才能安心。
对于孩子,彭瑾总是慎重再慎重,关切再关切。
彭瑾的温柔乖顺,让刘识的心也变得软了起来,笑意不自觉地便挂在了脸上,闵氏留下闵柔侍疾的不快,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
在门外等着伺候的云雾,听见屋里不时响起的谈话声、轻笑声,眉梢眼角都是掩藏不住的喜色。
小姐终于熬到头,苦尽甘来了!
院试案首亲自来请,方神医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只是千金堂里问诊的病人太多,方神医一时走不开,约定午后再到伯府看诊。
第025章 拒绝
下午热气稍减时,方神医拎着药匣子,乘马车到了诚意伯府。
刘识迎到二门上,见了方神医,不免一番寒暄。
虽然刘识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的案首,但是架不住发展潜力大,且除了自家可以依仗,妹婿家也正显扬,方神医也不敢怠慢,笑着陪话。
两人边走边说,一路到了荣寿堂。
珍珠早就候在门口,见到刘识,忙敛衽问安,又客气地招呼了方神医,恭敬地领着两人进了院门。
院子里花木葱茏,鸟鸣嘤嘤,掩映着雕梁画栋、瑞兽飞檐,一派富贵奢华。
三人沿着修得平整的青石板路,一路到了正房门口,珍珠亲自打了帘子请刘识和方神医进屋。
荣寿堂五间阔,正房会客,次间起居,暖阁休息。
闵氏得到了消息,一早就斜靠在次间的榻上,垫着厚实的大迎枕,戴上厚厚的抹额,双手扶额,一副体力难支的样子,听见外头的动静,面容又憔悴了几分。
一身浅粉色绣缠枝花样衣裙的闵柔,正温柔地侍立在一旁,眉梢眼角全都是担忧,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外间的动静。
珍珠在门口恭敬地回禀:“老太太,三爷和方神医过来了。”
闵氏忙招呼了闵柔来扶自己,有气无力地说:“叔彦也来了!快请方神医!”
珍珠便恭敬地请刘识和方神医进去。
“祖母,您好些了吗?”刘识一进去,就关切地上前问安,“怎么好好的,突然就犯了旧疾?是哪里不舒服?”
一旁正含羞带怯地默默关注刘识的闵柔,听他这么一问,心里顿时打起了小鼓,紧张起来,扶着闵氏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别人不知道,闵柔可是清楚的很,闵氏身体一直康健,哪里有什么旧疾?此次也不过是拗不过刘识,找了借口把她体面地留下来罢了。
闵氏靠着闵柔的身体用力了几分,嘴上却慈爱地说:“不过是人老了,一些年轻时留下来的小毛病就扛不住了,失眠心慌、四肢乏力什么的,没什么大问题,也值得你着急忙慌地请了方神医来看诊!劳方神医大老远地跑这一趟!”
闵柔用力支撑住闵氏,知道她是在借机提醒自己,稳住心神,慢慢地镇定下来。
方神医看着眼前这幅祖慈孙孝的光景,恭敬而不卑下地笑道:“三爷纯孝,是老太太的福气!也是老太太教导得好!”
闵氏似被方神医这话说得分外熨帖,一面伸了手给方神医诊脉,一面自豪地笑道:“方神医这话说得没错!我们家叔彦是个极为孝顺的孩子!但凡是长辈的话,没有不听的。”
就像是天下间每一个做祖母的提起自家的孙儿一样的骄傲,可是话里的训诫警告却让人心寒。
刘识想到闵氏暗地里做的那些事,面上陪笑站着,心里却凉凉的。
孝顺,可不是什么话都听,做长辈的应声虫!
方神医诊完脉,又例行询问了一些起居日常,笑着下诊断道:“不用担心,老太太身体康健着呢!大概是时入深秋,天气转凉,邪风入体,一时不能适应吧。只要注意日常饮食,多加锻炼,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闵氏摇头感叹道:“真是老了!不服老不行了!想当年,叔彦还小的时候,我大冬天带着他去大觉寺上香,踩着积雪,从山门拾级而上,一路直到大雄宝殿,也不觉得累,还能听了圆大师讲一上午的经!”
方神医陪笑道:“哪里就老了呢!老太太不减当年才对!”
说罢,方神医开了药方,递给珍珠,说:“老太太身体并无大恙,按此方调养一段时日就好了。不必过于忧心,要知道忧思伤身,还在病痛之上。”
闵氏笑着谢过了方神医,吩咐珍珠付诊金。
刘识一笑,拦住了珍珠,说:“孙儿为祖母延医,哪里能让祖母付诊金呢!祖母只管安心休养就是。孙儿去送送方神医。”
闵氏便又将刘识夸赞了一番,末了对闵柔说:“柔儿,你替我去送送你三表哥。”
闵柔面飞红霞,羞涩地应了。
刘识婉拒:“表妹远来是客,哪里有让她送孙儿的道理。”
闵氏坚持,故作生气地说:“叔彦这话说得可就外气了!什么客,什么主的,都是一家人!我可不许你这么欺负柔儿!”
方神医已经避嫌地到了外间,听见屋子里的对话,又想到八月十四那天的事,暗暗摇头。
孝字大于天,闵氏又“病”着,刘识不得已只能敷衍答应了闵氏的要求。
闵柔满心欢喜地柔声道:“表哥,请。”
当着闵氏的面,刘识也不好落闵柔的面子,便拱拱手,先行一步。
闵柔慌忙提起裙角跟上。
刚出正房门口,刘识就落后方神医几句,面色冷淡地对闵柔说:“不劳表妹远送,请回吧。”
闵柔厚着脸皮,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讨好地娇笑道:“可是,我都已经答应姑祖母了,要送三表哥的,我……”
“表妹不是特地留下来,要为祖母侍疾吗?”刘识不留情面,“怎么能留祖母一个人在屋子里!丫鬟婆子,哪里有表妹的贴心。表妹快回吧!”
说罢,不待闵柔回答,刘识一拱手,转身决然离去。
他以前就是看在都是亲戚的面子上,给了闵柔太多好脸色,才喂肥了闵柔的胆子,敢利用他出手害彭瑾!
这样的事,刘识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闵柔又气又羞,对着刘识决然离去的背影,红了眼圈,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可还是得收拾心情,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挤出一丝笑来,转身回屋伺候闵氏。
闵氏可不喜欢哭哭啼啼,一无用处的娇弱女子。若是让闵氏觉得她不堪用,那她可就只有回闵家摇尾乞食这一条路了。
少不了,闵柔回屋又被闵氏责骂一番不中用。
但是,荣寿堂的这些事,与刘识无干。
刘识转头就把荣寿堂的人事抛之脑后,领着方神医一路转廊穿园,到了揖翠院。
云雾得了消息,伺候彭瑾在抱厦的塌上坐下,又亲到门口打帘子请两人进来。
第026章 欢喜
“有劳方神医。”彭瑾微笑,大方地伸出手来让方神医诊脉。
方神医一时怔住,没能把眼前这个笑容浅浅、端庄大方的人,和前几日那个紧闭双眼、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的三奶奶联系起来。
不过三四天的光景,竟然跟换了个人一样。
方神医很快回过神来,赶走心里无谓的感叹,手指搭上脉搏,仔细地捻须诊脉。
尽管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确实怀孕了,但是彭瑾还是忍不住内心紧张,患得患失,生怕有什么意外,自己又空欢喜一场。
这就是为人母的辛酸和期待吗?
好在,彭瑾没有心慌多久,方神医就收回了手,笑着恭贺道:“恭喜三爷,三奶奶确实有喜了!”
彭瑾只觉得自己的一颗高悬忐忑的心,终于尘埃落定,确凿的幸福让她觉得鼻尖一酸,眼眶湿润了起来。
这就是为人母的欣喜若狂吗?简直让人幸福到想落泪!
彭瑾的欣喜幸福,落到刘识的眼中,他只觉得内心一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充塞在心中,甜软温暖。
他和彭瑾,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多谢方神医!云雾,快给方神医备个大红封!”彭瑾仰起头,逼回眼泪,笑呵呵地吩咐云雾,脸上幸福洋溢,华彩顿生。
这是规矩,有喜的人家一般都会给看诊的大夫准备一个大大的红封,一是感谢,二是沾沾喜气。
所以方神医大大方方地受了,笑道:“多谢三奶奶!”
“方神医,你看我现在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要不要忌口?能不能运动?每日睡多久,睡姿如何好?要不要胎教?该怎么……”彭瑾激动地巴拉巴拉地问了一大串的养胎事宜,虽然有前世充分的备孕经验,这些孕妇吃喝拉撒的问题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可不听大夫答一遍,她总觉得不放心。
方神医见多了初次怀孕的妇人谨小慎微、患得患失的,并不诧异。只是彭瑾的一些用词鲜少听闻,方神医便换成自己常用的术语,耐心地一一解答了。
五花八门的孕妇生活琐事,听得刘识和云雾两个人头大,却都认真地记下了。
这是彭瑾和刘识的第一个孩子,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送走了方神医,刘识回到抱厦,坐到彭瑾旁边,盯着她那尚且平坦的小腹,想到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既幸福又惊叹。
倒是彭瑾已经平复了心情,愉悦地问起闵氏的病来。
刘识敛了眉头,沉默了片刻,才叹息道:“真不知道祖母为什么想尽办法留下闵柔来,她就是再疼闵柔又有什么用?闵家才是她正经的家!”
言下之意,闵氏只不过是装病,目的是为了留下闵柔。
彭瑾有些吃不准,刘识到底知不知道闵氏留下闵柔的真正目的,所以她谨慎地说:“祖母身体无恙就好。”
换来的,却是刘识略带惊诧以及无奈的目光。
彭瑾心虚起来,刘识为了她直接和闵氏杠上,虽然占着理,但到底失了顺孝。闵氏玩了这么一手,搞得刘识心力疲惫、心气不顺,她此时却说出这种话来,着实辜负了刘识的一番心意。
彭瑾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别人害她,她便还以颜色;别人对她好一分,她便想要十分报答对方。从结识到现在,刘识都在帮她、力挺她,这个时候她要是不和刘识同仇敌忾,自己良心上都过不去。
这无关夫妻情*爱,只是为人处世的原则。
彭瑾在内心组织了一下语言,正准备委婉地表白她和刘识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刘识倒是先笑了,柔声叹道:“你说得对,祖母身体无恙就好。没想到,你才是最孝顺的那一个。”
表情又是欣慰,又是无奈的,或许还有一分自愧弗如,显然是误会了彭瑾。
彭瑾默了默,选择微笑沉默以对。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得多感谢原主这小三年来塑造的柔弱善良的形象。闵柔刻意装出的无辜善良,跟原主一比,简直弱爆了。
彭瑾不想纠缠在这个问题上,便招呼云雾:“装一匣子钱来,院子里每个人发一把,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云雾高兴地应命,还故意玩笑道:“每个人都是一把钱,那大丫鬟、小丫鬟还有什么区别?”
彭瑾被云雾财迷的样子逗得笑得极为欢畅,大手一挥,极为豪气地说:“大丫鬟两把!满满地抓!”
作为彭家唯一的小姐,原主陪嫁丰厚,这点小钱,还不放在眼里。
云雾便极欢喜的样子应声领命,捧着一匣子钱,到院子分发去了。
刘识听着院子里传来的丫鬟婆子的欢呼谢恩声,一片热闹喧哗,喜气洋洋的,哪里还有昔日的死气沉沉、争斗搅嘴。
这样的日子,真是让人愉悦。
彭瑾确诊怀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诚意伯府,各方人马的心意也在晚饭前就送到了揖翠院。
闵氏赏了一对镶宝石的赤金镯子,鲜亮的宝石映衬着辉煌的金子,格外璀璨,熠熠生辉。
崔氏赏了赤金长命锁,上面镌刻着精巧的戏婴图,躺在花丛中的婴儿栩栩如生,憨态可掬,整个用一根六十六个细小的金环扣成的金链子串起,寓意吉祥。
王氏送的是一套《四书》,不是古籍,但是上有本朝名士张湄的注解,虽然算不上难得,却也珍贵。刘识看到之后,立刻翻阅起来,一直到晚上休息,都爱不释手。
李氏最实在,送了一袋子小金鱼,个个都有小拇指头般粗细长短,雕刻工夫很一般,却很足量。
刘惠一如既往地矜贵清雅,送了一块雕有莲花的玉牌,尺寸不大,质地成色却很好,是用一块上了年头的古玉雕琢而成的,握在手中温暖润泽,最是滋养人。
就连两位姨娘和庶出的小姐,也各自送来了自己的心意,或是亲手绣的绣帕、小儿肚兜,或是亲手作的吉祥字画。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胜在心意。
等到刘克竟和刘诚、刘让父子三人下衙回家,听到彭瑾怀孕的消息之后,又各自向刘识恭贺一番,刘克竟还送了一串镂刻有观音像的楠木珠串,是当初在普陀山开过光的。
云雾一边收拾,记录在册,一边感叹,“奶奶现在刚怀上,各房就送来了这么多好东西,等到孩子生下来,还不得好东西堆满屋子啊!”
刘识闻言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那可未必。”
若是明日放榜,自己不能高居榜首,或是明年春上的会试不如意,或许,等到孩子生下来时,未必有如今这么贵重的贺礼。
第027章 落榜
八月十八,大清早的贡院门前就挤满了人,个个伸直了脖子盯着大门,等着放榜的官吏。
贡院的东墙前,有一道四周缭绕荆棘的矮墙,上有白纸张设的虚榜,防止有人因名落孙山而泄愤撕扯榜文。
刘识抛下挤在榜墙前的元宝,一个人默立在贡院明远楼旁的古槐下,脸上既看不出热切的期待,也看不出惶恐的担忧,神情淡然。
有晚来的国子监同窗学子经过,上前热情地招呼。
“叔彦,你早来了。怎么不去榜前等着?一会人多了可就挤不过去了。”
“叔彦还用挤什么榜文!中举对他来说,那是探囊取物。他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能不能得榜首,做解元公!”
国子监的祭酒周翯周大人,是刘识大舅子彭瑜的岳丈,刘识在国子监也算得上是“关系户”。尽管周翯本人方正清廉,并且因此而被圣上信任器重,连任国子监祭酒多年,为天子教育选拔天下人才,但总有心思活络的夫子,因为这层关系,明里暗里地对刘识格外照顾一分。
当然,最重要的是,刘识自己有真本事!
每次的课业测评,刘识虽然不能每每独占鳌头,却总是排得上号的。为人又谦逊踏实,努力上进,随和洒脱,从不依仗和周翯的关系以及诚意伯府的名号作威作福,所以不论是任教的夫子,还是普通的同窗学子,大多都很喜欢和刘识结交。
以刘识的才学,考中举人并不是难事,所以才有同伴这一番笑闹。
同伴们都哈哈笑了起来。
刘识也笑了,拍了拍身边同窗的肩膀,故作认真:“那就借大家吉言了!若是我这次考不中,你们可得负责!这样吧,别的不说,醉仙楼的招牌菜式都得上一遍,梨花酿得喝个尽兴!”
被拍肩膀的同伴怪叫,指着刘识对同窗好友说:“看看叔彦这帐算得多精!他考不中,凭什么得叫咱们负责!”
有人搭话:“就是就是!那若是高中解元,叔彦你可得摆三天的流水席,请咱们国子监的夫子同窗都吃个够!”
刘识豪爽地应下,“这有什么!我答应了!”
大家便闹作一团,嘻嘻哈哈地朝贡榜走去。
朝日跳出海面,红霞万丈,晕染了半个天空。
一声锣响,贡院大门打开,一队皂衣小吏神色肃然恭敬地捧着榜文,沿着人群自动散出的道路,径直到矮墙处张设中举人员的姓名。
大红的榜文被拉开,张挂,人群一下子沸腾了。
“解元公果然是名宿张湄的族中子弟张士超!十三岁的解元公啊!这可是国朝头一份!”
“爹,我中啦!我中啦!”
“娘啊,儿让您失望了……”
“恭喜恭喜恭喜!”
“下次继续努力!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
人群炸开了锅,悲喜各自,百态众生相。
刘识默默地从头数点榜文上的姓名,不急不躁。
一旁的元宝焦急地跺脚,嘴里嘟囔着“怎么还没看到,怎么还没看到”!
三百六十六名,冯元春。
没有!
从榜头到榜尾,共三百六十名考中的举子,没有刘识的名字!
一直冷静从容的刘识,这会儿也变了脸色。
他对自己的才学有信心,答卷也做得四平八稳,甚至还有不少可圈可点之处,为什么会落榜?!
元宝早煞白了脸,在一旁呆若木鸡,嘴里一个劲儿地喃喃:“不可能!怎么会!三爷的名字呢?肯定是我看漏了……”
刘识看不下了,摇摇头,叹息道:“元宝,你没有看漏,我,落榜了。”
尽管难以置信,但是刘识不得不接受自己落榜的事实。
元宝的眼圈刷地就红了,哽咽道:“怎么会?!连周大人都说以三爷您的才学肯定会榜上有名的!”
刘识苦笑一声,摇摇头。
与刘识同来的同窗,有榜上有名的,也有名落孙山的,喜忧参半。
但是,不管是考上的,还是没考上的,在为自己欣喜或是悲伤之余,都对刘识的落榜很是诧异。
堂堂院试案首,才学得到了国子监祭酒周翯大人的肯定和赏识,怎么会名落孙山?
“这下你们可亏大了!”见同伴投过来的同情安慰的目光,刘识深吸一口气,暂时按捺下心底波澜,笑着说道,表情颇有几分沾沾自喜,似乎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被刘识这么一打诨,同伴们反而不好意思出口安慰,都长舒一口气。要是刘识神情沮丧、颓废不堪,他们才为难担忧呢。
早先起哄让刘识摆流水席的同伴,立刻豪气地笑道:“不过是醉仙楼的招牌菜式和梨花酿,走,咱们这就去!我做东!大家敞开了吃喝,不必为我省钱!”
醉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招牌菜式几乎涵盖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所有的美味佳肴,就是素菜,也有不少独一无二的菜品滋味。这要是都上一遍,一张寻常的大桌子都未必摆得下。
梨花酿更是难得。
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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