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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徒成妻谪仙神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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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神医的儿子?”

“我当然不……”姜离刚要反驳,转头瞧见身穿白色孝服,容色楚楚的清秀女子,她语气一顿,上上下下打量眼前这名纤纤弱质的俏丽女子。

女子额头擦到地面砂砾略微红肿,贝齿轻咬,见姜离说不,盈盈水眸蓦然一喜。

“太阳大叔,她是谁?”姜离站在原地没动,这个女人好像巴不得自己不是师父的儿子?她当即不爽。

“哦,一个想爬……”开阳一怔,随即憋紧嘴巴,不敢在小主子面前溜出荤话,婉转道:“就是想当您的……娘。”

师娘。

“什么?”姜离大愕,把卖身女上上下下瞧了个遍。“她想当我娘?我爹高大威猛虎背熊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她胸这么小、腿这么粗、脸这么大,这是要给我爹倒尿壶?”

开阳半晌无语。

高大威猛就算了,主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虎背熊腰?

那女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开阳和姜离的目光愤恨怨毒,这些人如此侮辱她,想当初,她也是大家小姐,不过如今落魄,她绝不会就此罢休。

“小主子,此地人多,您看是不是先回庄?”开阳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微微蹙眉,这里面什么人都有,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出明月山庄的宁神医膝下有一子。

姜离视线瞥见人群里有几个熟悉的小乞丐也往这边挤过来看热闹,连连点头。

“我爹呢?”怎么没看到师父?不是说师父就在附近,怎么只看到开阳?

“主子坐马车离开,就在刚才……哎!小主子等等!”开阳话未说完,姜离已经去追山庄的马车。

宁徽玉正坐在车内闭目养神,车内镂云鹤焚香炉中燃了宁神香,他支颐靠在条案上休憩,浓密的长睫如扇,阳光透过车窗的月光纱映到面上,精致如瓷,面部线条柔和,薄唇因驱毒不久又连番为人看诊,略有些苍白,尽管如此却依旧难言眉宇清华。

马车缓慢行驶,车厢是以优质的木料所制,前后以屏风隔开内外,车身坚固牢靠且十分隔音,除了轻微摇晃,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袅袅香雾中,宁徽玉原本安静阖下的眼睫微微一颤,似要掀起睁开眼,但也就一瞬,又安静下来,没有动作。

姜离蹑手蹑脚的绕过屏风,车内铺了厚厚的地毯,她小靴子落地无声,一点点靠近宁徽玉。

师父似乎睡着了。

姜离坐在他休息的条案前,半身扒在条案上,一点点靠近,近距离看着宁徽玉。

姜离无声唤了一句师父,双手捧颊,墨瞳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孺慕、依恋、欣喜、满足,复杂又清澈。

一年没看到他了,姜离默默想着,视线不知不觉中落到宁徽玉略微苍白的唇上,她有些发怔,好像……脸有点烫。

她失措的覆脸,这是怎么回事?脸好热。

车内气氛有一点点的不同了,温度似乎在缓慢攀升。

姜离慢吞吞的爬上条案,鬼使神差的挨近宁徽玉,近到她能够嗅到师父身上淡淡的青草药香,能够数清师父睫羽。

“师父?”她唤了一声,那一声堪比蚊子叫。

嗯,师父确实睡着了。

可怜姜离此刻脑子发懵,压根没想过以她师父的功力,别说蚊子叫,别人靠近马车,也断没有不醒的道理。

姜离屏息,做贼似的,一点点靠近宁徽玉,双手撑着条案,轻轻的……轻轻的挨上宁徽玉苍白微干的薄唇。

宁徽玉的衣袖颤了一下,眉睫一抖。

姜离触到师父的唇瓣,触感不怎么好,她阖紧的眸子微蹙,然后,她做了一个小动作……

伸舌轻润他干涩的唇,微微抿唇,抿含宁徽玉下唇。

宁徽玉呼吸陡然紊乱,手中动作稍大,姜离猛地一个激灵,触电般蹦出条案之下!

这时,条案上的杯盏因她忽然闪避骨碌碌滚下,姜离眼疾手快,劈手接住落下的杯子。

当她再次抬头,对上了宁徽玉那双清明温和的琥珀色眼眸。

“离儿。”宁徽玉嗓音有一丝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师……师父,你醒了?呵呵……”姜离干笑,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条案,退到一旁,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吓得要死,更不可能去注意其他。

“主子,到了。”

正当姜离不知所措时,车门外传来天枢的声音。

宁徽玉敛衣起身,姜离伸手扶他。

宁徽玉的手顿了顿,神色如常的握住了姜离纤细修长的手。

他感觉到她的掌心有轻微的汗意,心跳的很快,目光就是不敢看他,宁徽玉眸色幽深,手指微微紧了紧。“怎么了?”

“没……没什么!”姜离如被踩中尾巴的猫,回答的快速无比。

第二十三章 纵溺

宁徽玉唇角抿成直线,唇畔有淡淡的糖糕甜香,他眉睫微覆落下浅淡的阴影,眼底情绪莫名。

姜离收紧十指,握住宁徽玉,拉着他往前走,心中懊恼,也不知刚刚是抽了什么风,怎么会做这么猥琐的事?

一想到此,脸就有点烫。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发现?她余光偷瞄一眼神色淡淡的宁徽玉,见他没反应,又觉得自己多心。

还好不知道,小心肝吓的够呛。

宁徽玉心绪翻涌,淡雅的瞳仁晕染浓色,眸光触及姜离黯淡的肤色,想到导致如此的缘故,他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

姜离有片刻犹疑,不明所以。

“主子。”追影恭声在庄外迎接,姜离那一点疑惑还未升起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臭、追、影!”姜离墨瞳一圆,想起自己被他抛弃后被那妖怪折磨的惨状,气不打一处来。“吃本少爷一记暴打龟孙拳!”

她怪喝一声,一个燕子翻身,捏紧拳头闪电般直袭追影正脸。

追影半跪于地,姜离袭来,他侧移一丈之外,原地残影未散,姜离目光一凛,半道改袭他左移方向,欺身逼近,长腿一记横扫下盘!

“哪里跑!”

她的速度惊人,追影左闪,她一秒至左,追影右躲,她后发先至。

两人一追一逃,满山庄猫捉老鼠,连宁徽玉都被抛之脑后。

宁徽玉琥珀色瞳仁略透惊讶,离儿轻功不错,虽不知力道如何,速度却与追影不相上下。追影在整个山庄,历来以速度著称,离儿小小年纪有此修为,他也十分意外。

“你给我站住!看我打狗棒!”

“你个贪生怕死的王八蛋!小爷一定要让你去吃·屎!”

姜离追得气喘吁吁,扶着小腰大口喘气,黝黑的小脸如同熟透的乌红苹果,黑中透红。

“小主子您不是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打不过对方时,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属下这可是贯彻您的宗旨。”追影挑眉,抱剑站在姜离身边,阴阳怪气道。

姜离干瞪眼,恶狠狠的盯着追影。“你给小爷等着!”

“哎,小主子,您也说过放狠话是弱者所为。”追影瞧着不远处站着的主子,有恃无恐。

某个小祖宗顾忌师父在场,不敢使出全力,可不是碾压她的好机会?

姜离气的心肝疼,她指着追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师父!”姜离干脆利落的转身,两眼泪汪汪,立马寻求支援。“追影欺负阿离。”

她抱住宁徽玉的腰,泪眼婆娑,哽的一抽一抽的告状。

反正这事她没少干,看她今日不报仇雪恨。

宁徽玉轻轻拍了拍姜离,摘下她灰扑扑的帽子。“近日是不是又在外胡闹?”

“才没有!追影这个大面饼!他……他……”姜离语气一滞。

她不能说出自己被掳之事,她不知道追影和八位守卫为何在当时会弃她独自离去,但心中也清楚若是将此事说出来,后果不是她想看到的。

在心里,追影和山庄的每一个人不是下属,是她的亲人。

“离儿打算如何惩罚他们?”宁徽玉却忽然开口,他月白素衣雅淡如霜,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和冷漠。

姜离没发觉,追影发觉了,他一惊,单膝跪地,沉默未语。

主子生气了。

宁徽玉的确心中不虞,追影和庄内影卫当时毫不犹豫的将离儿交给那一位,这件事让他十分不悦,当时若非离儿急智,恐已遭了毒手。

这种事,他绝不想再看到。

不给追影一点教训,他是不会记住的。

“不如,让追影……”

“扫茅坑一个月!”姜离扬起头,目光如小太阳,灼灼的瞅着宁徽玉。

宁徽玉一怔,姜离仰起小脸,青丝自然后垂散落,黝黑小脸上,一双墨瞳如黑色宝石闪闪发亮。

然而,吸引宁徽玉注意的是她左耳耳垂戴着一只精巧绯红芍药耳钉。

“好。”他没有注意其他,随口应了小徒弟,温热的手轻揉姜离的耳垂,触到那只红石雕琢的芍药耳钉,这只耳钉使小徒弟多了一丝独特的魅,让他心底增添些微异样。

指尖触及耳钉的瞬间,他能从那沾染了离儿体温的耳钉上感受到某种情丝缠绕的执念。

这东西……

姜离正为师父答应让追影扫茅坑高兴,冲着追影抛出个欠扁的嘚瑟奸笑。

追影心中叹气,某个粗神经压根没发觉不对,他松了一口气,因为小主子的搅合,他没受到什么严惩。

按照门规,若是主子让他自行领罚……

追影指骨一青。

“快去吧快去吧!小酥饼!”姜离冲他摆摆手,笑眯眯的目送“垂头丧气”的追影离开。

“离儿认识了新朋友?”宁徽玉不动声色的拢指,察觉到这只红石芍药耳钉梗与整只耳钉是浑然一体雕琢而就,心底似被什么刺了一下。

雕琢这只耳钉的人定是花费了极细腻的心思。

何时,他的小丫头牵动了别人的心思?

“新朋友?”姜离侧首想了想,点了点头。“是阿离四年前认识的朋友,他们都和阿离一样,不是追影大叔喔。”

小丫头谈到她的新朋友,目光闪亮。

“以后不许随意出庄,知道么?”宁徽玉不知她是何时穿的耳洞,且似乎只有一只耳朵,这些年来,他在她身边的时间太少了,为了不让那一位身边的危险波及到离儿身上,他没有再让追影给他送信告知她的近况。

离儿身边一直没有同龄孩子,他竟然都不知道她交了新朋友。

“嗯。”姜离垂头,有些闷闷。“师父不在,没人陪阿离说话。”

山庄每一个地方她都走遍了,她只在山脚转悠,没离开过凌云山。

宁徽玉说不清心底的感觉,轻轻顺着小徒弟的青丝,让姜离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叹了一口气。“离儿,外面的世界并不好。”

如果有可能,她不希望她卷入外面的世界。

“阿离不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阿离只想和师父在一起。”

她才不在乎,她只想在师父身边,可是每年师父离开山庄都不告诉她去了哪里,追影和山庄里的人都瞒着她,无论她怎么套话都没用。

第二十四章 公仪家来人

宁徽玉沉默,他也想将她带在身边,可他不能。

掌心的绯红芍药耳钉如烙铁,令他不适。送离儿此物之人是否清楚芍药代表的意义?

“主子。”天枢抱拳,单膝跪地,将一封缂绣青色麒麟的白色信封递到宁徽玉面前。“庄外一名自称公仪家二爷之人求见,这是麒麟阁前任老阁主的介绍信。”

“麒麟阁……公仪家?”宁徽玉轻抚阿离,神色微凝。

“麒麟阁很厉害吗?”姜离从天枢手里接过信,上下翻看,视线停留在信封上的青色麒麟上。

龙头鹿角,利爪青鳞,头颅高昂,气势凌人。

她在小镇上也能偶尔听到麒麟阁的威名,但并不是很了解。

“麒麟阁是收集消息的江湖组织。”宁徽玉打开信件看了一眼,脸上神色淡淡。“姜王后旧疾复发?”

姜离侧首,眉头微挑,姜王后这个名字她听得比麒麟阁还多,小镇上很多外地人说起这个人都一脸愤慨,总是蹦出:姜后无道、姜皇昏庸宠爱奸后之类。

听这抱怨,她都能感觉这位姜王后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毒女人。

宁徽玉触到信封的麒麟,心中沉思,姜后是公仪家的嫡女,公仪家出面求到他很正常,但此事竟劳动了麒麟阁?

“主子,姜后身在姜国王宫,并未到此,属下是否要回拒公仪家的人?”天枢道。

明月山庄的规矩,除非是主子在外游历之时遇到出手求救,其余病患必须自行前来凌云山主子才会伸手。

公仪家的人应该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使用了麒麟阁的介绍信,主子与麒麟阁的老阁主相识多年,在外人看来,如何也会卖一两分薄面。

但事实上,麒麟阁与主子根本毫无交情,主子钦佩老阁主为人,当初无意中救了老阁主一命,事后因麒麟阁多次为主子出头教训寻衅之人,才给外人两家交好的印象。

姜王后有旧疾?竟严重到求上主子?恐怕确实不好,姜后公仪琳是公仪家这一代女儿中的佼佼者,公仪家的崛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

即便如此,破坏了山庄的规矩,即便主子不救,公仪家也不能如何。

宁徽玉眉峰微蹙,沉思不语。

姜王后……姜……

“师父?”姜离见宁徽玉捏着信件不语,拉了拉他的衣袖,墨色的眸子清澈见底。

宁徽玉摸着姜离的头发,琥珀瞳仁闪过一道异样,吩咐天枢。“把公仪家的人带进来。”

“是。”

天枢讶然,主子是一个极重规矩之人,怎会如此轻易答应?难道是因麒麟阁老阁主的信?

天枢奉命出去,开阳倒吊在房檐上,瞥一眼盘坐练功的天璇,感叹:“听说麒麟阁号称天下没有不知道的事,公仪家权倾姜国,在外执掌数十万大军,在朝又有一位姜后呼风唤雨,主子若是得罪了他们,怕是庄子上不安宁。”

小主子如今可在庄子上,若主子不在被人钻了空子,事情就大发了。

“你只知其一,不解其二。”天璇气运丹田,睁开眼,盘腿坐在一旁,却是看向神情冷淡的摇光。“前两年主子交代摇光和天枢查小主子的身份,所有线索都直指姜国皇室,虽不能确定,但也能大概了解不是诸侯王之女,就是姜皇……”

他言及此,摇光冷瞥了他一眼,天璇摇头,继续闭目养神,不再开口。

这几年主子已经不再查小主子的身世,对于主子而言,小姜离身份不重要,无论是谁,她都是明月山庄的小主子,是宁徽玉唯一的徒弟。

但如今机会送上门,且又在主子清醒之时,没道理不答应。

摇光沉思,目光穿过回廊,注视着正一脸好奇朝外张望的小主子。

小丫头还什么都不清楚,甚至对于父母的概念都没有,大约父亲与母亲只是一个存在于字面上的文字而已。

摇光叹气,暗中跟上姜离,有外人在场,七卫都会自觉守在主子身边以防万一。

“素闻明月神医仪采不凡,行事光风霁月,一见之下,果然名不虚传。”

敞亮待客厅之内,七名年纪各异的男女在宁徽玉进来时齐齐站起身,领头拱手朝宁徽玉行平礼的是一名中年文士。来人发束玄纹金冠,一身栗色直裰,腰佩青玉腰带,脚蹬黑皮长靴,一眼看去,令人易生好感。

“公仪大人不必客气,请坐。”宁徽玉容色清俊,唇边笑容温润,举手投足风雅如画,中年文士身后的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面露异色。

一行人,在庄内奴婢指引下各自坐定,四名灰衣侍卫各自站在中年文士和两位一看即知是公仪家公子小姐之人身后。

“滢儿、茂儿,还不见过宁神医。”

中年文士话音刚落,他身后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人站出。

少年抱拳,恭敬道:“在下公仪茂,久仰宁神医大名,今日有幸得见,幸会。”

“公仪滢见过明月神医。”少女双颊染霞,屈身朝宁徽玉行礼,杏眼桃腮,花颜月貌,继承了公仪家美人的美貌。

她行礼之后退回兄长身后,美目胶着在宁徽玉如上弦月般皎润的面容,痴痴不移,闪过一道热切志在必得的光芒。

这世上竟有如此完美之人。

甚至比无双表哥更胜一筹,这位神医公子身上有一种令所有少女沉迷的成熟温和,容颜更是举世无双,她从未见过如此仙姿玉色的男子,容颜羞煞天下美人。

“素闻宁神医医术无双,明月山庄从无外人能擅闯入内,在下今日所见,甚是敬佩。”公仪覃的目光落到如标枪一般笔直站在姜离身后的追影身上,视线最后转移到姜离面上,带了一丝奇异。

若是没有猜错,这个小孩子就是宁神医的儿子?

姜离小脸黑黢,脸上的东一块西一块的黑灰,唯独一双细长的凤目明亮异常,在这样待客场合,她独自一人在一旁玩耍,宁徽玉却并未阻止,可见的确如外界所言,十分宠爱。

公仪覃也是见过世面之人,世族良好的教养使得他并未冒然开口询问。

姜离正使劲瞪追影,她的帽子已被宁徽玉摘下,因为她嚷着要看恶毒皇后的亲戚长什么样子,所以宁徽玉随手给她挽了个丸子头出来见客。

“这位……小公子是?”公仪滢黛眉微扬,视线落在小姜离脑门的丸子头上,眼底掩下一丝嫌恶。

第二十五章 不可顽皮

作为世家女,教养就是不要表露恶意,若不能做到,就不要让人看出你的不喜,这是一种起码的修养。

公仪滢显然做不到,在族中历来只有旁人让着她,从未看过人脸色,也没人敢给她脸色看,。即使她语气和善,视线收敛极快,又怎能逃过在场之人的眼?

暗处的开阳又开始不爽,这女人跑到他们山庄求人,还敢摆出这副姿态,也是够蠢。

宁徽玉面无异色,态度却淡了些。

“宁神医见谅,滢儿唐突了。”公仪覃目光冷扫公仪滢,没眼色的东西,今日她是怎么回事?万一耽误了正事,谁负责?

公仪滢撇开眼,心下不以为然,她当然知道外面的传闻,可眼前瘦不拉几的小乞丐就像打秋风的,何况,宁神医怎么能有儿子?

她实在不明白二叔为何对明月山庄如此敬畏,明月神医也罢了,其他人凭什么让她恭恭敬敬的?以公仪家如今的声望,谁不上赶着巴结?

“宁公子,今日前来,是望阁下能进宫救治在下姑母。”公仪茂出声道。“神医任何要求,我们公仪家只要能做到,都可以满足。”

他言辞难掩倨傲与自信,单手负于身后,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如果我要你们从我家爬出去学两声狗叫,你也肯?”姜离忽然转头盯着他。“你们公仪家一定能做到。”

“你——”公仪茂脸色一变。

“茂儿!”公仪覃抬手阻止公仪茂。“若神医能出山救治娘娘,不说这位小公子的要求,我公仪覃便是留下一命也不无不可。”

他言辞隼利,视线如刀直逼姜离,奶毛尚未褪干净的小儿,他虽敬重明月山庄,却也不能容忍对方侮辱公仪家。

“哦?”姜离忽然脆笑,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公仪覃目光猛地震颤!瞳仁蓦地瞪大,脖子一僵。

“什么?!”公仪覃身后的护卫如临大敌,震惊的半晌没回过神。

公仪覃感觉到脖子上有尖锐冰凉的利器抵住,不敢轻易动弹。

“你干什么!”

“小子,你放肆!”

公仪滢和公仪茂惊得倒退两步,看到一枚足有筷子长短粗细,两头尖锐的银针被那小乞丐握住掌心,而银针的一头真抵在叔二叔的死穴。

“本少爷管你什么公仪家还是皇帝家,胆敢在我家耍威风,本少爷让你见阎王!”姜离黑眸明亮如皎月,速度迅雷不及掩耳。“你觉得是你们公仪家先来找小爷的麻烦快,还是弄死你比较快?”

她脆笑如铃,手腕环佩银铃响动,公仪覃身后四名侍卫噗的一口血吐出来!

“砰砰!”四人笔直的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鬼童!”公仪覃目光一缩,脱口而出。

明月神医宁徽玉敦柔温和,从不伤人,但明月山庄里这几年却出现一个异类,就是被凌云镇居民称为小恶魔的鬼童。

听闻,不少被其救助之人都是被她打得半死不活又救回来,这些人对她又恨又怕,但却无可奈何,听闻她救人也能把人整的半死不活。

然而,明月山庄的小恶魔除了恶劣的脾气和毒舌之外,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她似乎懂得百年前覆灭的鬼方国驭音术,能够以铃声伤人。

铃声一响,公仪覃就知道自己今日用错了方法。

明月山庄何时存在没人知晓,至少八十余年前这座面积惊人的山庄的就存在,这么多年,附近国土几经易主、皇权更替频繁,唯独这里安然无恙,甚至形成了小规模的凌云镇。

先礼后兵,历来是公仪家对待他人的态度,这世上除了与姜国敌对的北凉和扶支,没有哪一个势力不给他们姜国第一世家三分薄面。

但这明月山庄……

“鬼童?”姜离挑眉,撇嘴。“真难听!”

她动作不受控制,刺中了公仪覃的脖子,伤口虽小,却有血珠溢出,公仪覃只感觉脖子被毒蜂蛰了一口,一股不该存在的剧痛从针眼投入肌理,他脸色瞬间煞白,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

“离儿,不可顽皮。”宁徽玉抬指,指风准确击中公仪覃受伤的伤口。

公仪覃浑身一颤,仿若有一股冰凉又柔和的气息窜入体内,他精神一震,惊疑不定。

他伸手摸向伤口,什么都没有,若非那凝固的血珠存在,他几乎以为自己从未受伤。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师父!他们敢瞧不起你!哼!”姜离狠狠的瞪了一眼公仪覃,他是带头的,她指着面露惊色公仪茂和公仪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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