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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徒成妻谪仙神医-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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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阿离……
惊人的雷电过后,地底只剩下一条惊人的裂缝,姜离努力保持神智清醒,黑烟弥漫开,眼睛被鲜血笼罩,痛得如被针扎。
地底在翻滚震动,她听不见任何声音,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哑剧在眼前上演,剧痛之下,她的眼前已经有些模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看到幻觉。
可她能感觉到地下传来的震动,雷电挺过去了,可是……她出不去。
“师父……”
光线越来越暗,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断裂的肋骨刺入腑脏,她咳嗽一声,就吐出了腑脏碎片。
她真的不想死,她还没有看到师父……圣音……
还有……还有小队……他们还不知道她要死了。
眼前一片血红,她茫然的喊唯一能救她的人。
她知道她一定会来救她的。
眼睛剧痛难忍,她不想闭上。她好像看到了她师父……
他的脚步很慌乱,穿着红色的锦袍……不对,应该是白色的吧?她记得他今天穿着雪白的绣着银色的滚边。
“师父。”
姜离咳了一口血,努力的唤他。
她确实看到了师父,他焦急又心疼的将傅小蛮抱入怀里……看都没看她一眼……
不是,他看了她一眼……
他扫过来时看到了她。
然后,他就抱着傅小蛮快速离开了火场。
姜离觉得自己应该是真的出现了幻觉,她盯着面前燃烧的木梁,通红的火焰嚣张至极的燃烧,她眼前的一切都是血的颜色。
她什么也听不见,眼睛渐渐的也看不见了。
她记得医书上说,人死之前五感会慢慢消失,人死前还有一瞬间的回光返照,会看到怪异的幻觉。
她也看到了罢?
地面剧烈的震响。
仿佛有远古凶兽破土而出,然后,在整个院落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一座黑色的山峦扑下来压塌了整个院子。
宁徽玉从废墟中走出,雪白的袍袖狼狈不堪,他浑身发抖,仿佛受到了剧烈的刺激。
他的怀里,穿着牙白薄衫的姜离被他托着脑袋靠在他颈边,她浑身上下都被血染红,四肢手脚的骨骼几乎被尽数砸断。
宁徽玉死死抱住姜离,俊秀的神情频临崩溃的边缘,即使是追影也不敢开口询问姜离的情况如何。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出现了?
宁徽玉转瞬消失在原地,没有理会惊呼的众人,也没有看傅氏几人一眼。
怀里的身子一寸寸变冷,她眼角渗出鲜红的血泪,触目惊心,脸上还带着绝望和茫然,似乎曾看到什么不可置信足以摧毁她所有希望的东西。
“不要——!”宁徽玉嗓音嘶咽。“不要死!”
他只是吓懵了,他从未这么害怕恐惧过!不是这样的!“离儿!我的宝贝,你不要吓师父……”
宁徽玉飞快的进入山庄地底,它一定有办法的。
他又惊又怒,恨怒难平,它怎么会跑来这里来了!竟然还招来了雷劫!
难怪他这一阵子总是不安,总觉得不对,这个季节即使有雷电也没有如此频繁。
宁徽玉肝胆俱裂,心疼的无以复加,恨不能代姜离受了所有痛苦,他没有想到自己还重重的给了她心头一击,那双眼睛……惊惧、不敢置信、灭顶的绝望,如同他的噩梦!
他不是故意的,他太惊慌了!他太害怕失去她了,他当时只是随意一扫,急着带离儿离开危险的地方,脑子都是空白的,他没有意识到抱走的是旁人!
宁徽玉带着姜离整整消失了十来日。
山庄此次损失巨大,院子毁坏还能重修,人员的伤亡却无法弥补。
尤其是小主子生死不明,主子不知带着她前往了何处?
明月山庄遭受雷击无法掩藏,当日的熊熊烈火根本无法掩饰,但是出现的诡异情况却被封锁了下来,并未传出去。
山庄内的人有条不紊的收拾善后,庄内有几人被电击和砸伤,能活下来的基本伤势不重,还有五人被当场毙命。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失明
除此之外,傅小蛮被烟熏和房梁砸伤了手臂,有傅氏夫妻在,手臂的伤根本无碍,更重的伤势是她的尾骨被砸成碎片,伤势严重,傅氏夫妻的医术只能让她伤口痊愈,但她痊愈后很可能会变成终身残废。
当日,他们在场,也清楚傅小蛮伤势的来历。
她并不是在火中被砸伤,而是宁神医暴怒之下将她甩了出去,力道之大,直接砸碎了骨头,偏偏尾椎下方连接着腿部神经,除非明月神医亲自出手诊治,否则傅小蛮只怕是要一辈子当废人。
但是宁徽玉已经消失了很长时间。
而且。
“她怎么会出现在宁前辈的主院之中?还戴着姜小友及笄的发簪!”傅夫人气得脸都青了。
当时的情形如此危险,宁徽玉这般温和的人脸色简直称得上暴戾,可想而知当时的恨怒。
“说这些有什么用?也不知道宁前辈去了哪里?”傅瑶也没想到傅小蛮如此胆大包天,也不知是她运气好捡回一条命,还是说她背运,竟然自己跑去送死。
何况,当日姜离被抱出来时,她看得真切,衣服都被血浸透了,不死也重伤。
能不能救回来还不清楚。
一个月的时间,宁徽玉一直没有露面,明月山庄的地下不仅仅是恢弘的藏书楼,地底面积是上层的数倍,空旷如宫殿。
冰冷的地宫中,巨大的黑影从过道穿行,黑釉嘶嘶吐着信子从殿门探出尖扁的脑门,似乎嗅到空气中熟悉的气息,摆动大胖身体游到床幔中。
宁徽玉脸色苍白,他穿着单薄的白色内衫坐在床上,乌发披散落到床单上,如柔软乌黑的绸缎,精致的面容没有血色,他怀里紧紧抱着只套了他一件丝袍的姜离。
他轻吻着姜离的唇瓣,溢出的血丝从唇角溢出,如鲜艳的小蛇,蜿蜒流入雪白的衣裳襟口。
“没事了,离儿。”宁徽玉度完最后一口血,冰凉精致的脸颊轻轻摩擦着姜离,薄唇轻含她柔软的唇,又是一番厮磨亲昵。
他小心的将姜离放入榻上,做完这一切,身形一晃,直直朝床底倒了下去。
“嘶嘶。”黑釉大尾巴一甩,支撑住了他,竖起脑门,朝床内还没醒的姜离嘶嘶吐信。
“离儿休息一阵子就好了。”宁徽玉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眉心的朱砂都黯淡了许多。
她浑身骨骼断裂严重,腑脏被断骨穿刺,失血过多。
即使他已经修复了内伤,但是恢复却需要一个过程,身体一次性消耗过巨,出于自我保护,人体会进入昏迷状态。
这一次,他真的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这么多年来,已经很少有事情能够让他情绪波动如此剧烈。
“我休息一会儿,你在外面看着。”宁徽玉拍了拍黑釉,搂过姜离,将她抱入臂弯,躺在她身边。
他不知道失去她会怎么样,那一瞬间他都不想活下去了,一下子失去了希望。
……
姜离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石床上,身下冷硬的床板她竟然都没觉得不适。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估计身体都习惯了这床板。
她试着摸索了一阵,触手冰凉,四周漆黑一片。
“有人在吗?”估计此时已经入夜了,她什么都看不到,说出的话有很空旷的回音。
她有些奇怪,这个感觉好像是山庄地底,她经常出现在地下藏书楼,每次说话都是这样的情况。
她伸手摸了摸衣服,衣服不是她的,很宽大,她一路摸到膝盖上的衣摆。
因为看不见,拿起衣服在鼻端嗅了嗅,姜离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味道,是师父的衣服。
身体也没什么不适,伤口竟然都不见了,她一定睡了很长时间,她很清楚自己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致命伤,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自己安然无恙。
她摸索着下床,却发现自己躺的床大的吓人,她四肢着地爬了半晌才摸到边缘,伸脚去够地面,却发觉自己的脚似乎碰到什么东西。
冷硬又隐约有些弹性。
黑暗中,她碰了一下就飞快的缩回来。
怎么回事?
“嘶嘶——”
耳边忽然传来了熟悉的蛇嘶声,姜离惊呆了。
“黑釉!”
“嘶嘶!”
像是回应她一样,大蟒蛇又嘶嘶了两声,姜离感觉自己的脸上有冰凉的蛇信子舔过来了。
她犹如他乡遇到故人,露出一抹笑意,伸手摸索着拍了拍黑釉的脑门。“黑釉,你竟然在这里?可惜,我看不到你,不知道你长胖了没有?”
她说着,安心的走了床,脚底踩着的应该是黑釉的胖身体。
她小心的蹲下去摸了摸,笑了起来。“我都抱不拢你了,你越来越胖了。”
“嘶嘶——”
黑釉对于她的评价很不满。
它这不叫胖,是越长越大,越长越壮实。
“你怎么来了?圣音他……”姜离说到此,眉睫一抖。
师父。
她出现在这里,是师父救了她?这世上也只有他在自己受了这么可怕的伤时还能从阎王殿拉回她一条命。
只是,她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当时自己看到的是幻觉罢?
她捂住胸口,一阵窒息般尖锐的刺痛袭遍全身,脸色苍白如纸。
不要再想了。
“黑釉,带我出去罢。”姜离心内一阵诡异,她发觉似乎哪里不对劲。
“嘶嘶——”
黑釉见她醒了过来,又慢悠悠的爬了出来,姜离试图跟着它一起过去,却发觉自己要非常努力的去听才能挺清楚黑釉的动向。
她心底一个咯噔,隐约有些不安。
周围是不是太黑了?
如果是在地下宫殿内,应该过道上会有灯才对。
她越想,心沉的越厉害。
沿着冰冷的墙壁,她感觉应该是走在过道上,黑釉游的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等她,似乎很奇怪她的动作这么慢。
姜离摸索着距离,想起地下藏书楼过道上的烛火,她停了下来,心跳的厉害,她踮起脚,伸手努力去够。
果然,她碰到一个放火把的地方。
她小心的拿下来,伸手一点点往上移……
“砰!”
过道内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宁徽玉正好走过来,听到声音,眉头微皱。
黑釉脑门又伸到烛台上去了?
宁徽玉看了看墙壁上燃烧的火把型灯烛,加快了步伐。
第二百五十三章 师父你来了
过道上灯火通明,宁徽玉转过一道弯就看到黑釉瞪大了眼睛,扭过头看向身后嘶嘶吐信。
太笨了。
宁徽玉顺着它脑门的方向望过去。
他目光一抖,手中的碗差点拿不稳。
姜离站在原地,有些怔愣的望着落在地上的火把,火还没有熄灭,她望着火星的方向有些出神。
“离……离儿。”宁徽玉嗓音有些微沙哑。
姜离听到他的声音,虽然细微,却猛地一惊,似乎被烫到,黑瞳望向他的方向。
“……师父。”
“离儿!”
宁徽玉出声的瞬间,姜离被他抱入了怀里。“你终于醒了,两个月了,你知道么?”
他忍不住吻她的眉眼、脸颊、唇瓣,心疼的几乎要嵌入骨子里。
她终于醒了。
“师父,你来了。”姜离的嗓音沙哑艰涩。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她以为他已经不要她了。“我好害怕。”
“别怕,乖。”宁徽玉轻轻拍抚她。“师父在这里。”
以后再也不会出现那么愚蠢的事了!他不允许自己再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姜离没有说话,黑色的墨瞳望着虚空,宁徽玉并没有发觉她的异常。
“师父,我们上去好不好?阿离不喜欢这里。”她对这里太陌生了。
“好。”宁徽玉紧紧抱着她,亲了又亲,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欣喜若狂。
姜离黑眸漠然,她圈着宁徽玉的颈,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师父,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她感觉到清新的空气,他们已经出来了。
“马上午时了。”
“嗯。”姜离低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宁徽玉抱得更紧了。
一个多月前,宁徽玉长时间失踪,傅氏夫妻想到傅小蛮的伤势刻不容缓,只得带着她回宗门,如今只有天月宗主有可能让傅小蛮免于瘫痪的命运。
傅瑶和傅瑾原本就是因为傅氏夫妻才能留在明月山庄,如今傅氏夫妻要走,他们自然也只能离开。
巧合的是,他们离开第三天,宁徽玉就从地宫内出来拿药物。
因为一些特殊缘故,姜离需要一个绝对安静和偏阴的环境,因此宁徽玉一直将她安置在地宫之内,每日给她喂血之后,他出来打坐恢复体力,由黑釉和庄内的暗卫照顾,其他时间他一直都呆在她身边。
姜离醒来时,暗中有一名暗卫文骞跟着,只是看到她和黑釉说笑,就没有现身。
只是对她摸索墙壁的举动有一些奇怪。
他一时没发觉哪里奇怪。
山庄的一草一木,每一处装饰,甚至桌椅的摆放,姜离都一清二楚。
“入夏了。”
一觉醒来,夏天来了,姜离换上了夏季的长裙。
庄子内的人这两日都发现小主子变安静了,似乎也不再到处跑了,走路都安安静静的。
只是不怎么喜欢看书,以往,小主子每日都会看一到两个时辰的书。
“天月宗的人都走了……”
姜离坐在窗台上,目光转向窗外,却是和屋内的宁徽玉说话。“师父什么时候去圣城?”
“离儿想出去了?”宁徽玉侧目笑凝她。
姜离笑着点了点头,只是没有看他。
“为师以为离儿会想去青彦城看看。”宁徽玉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姜离。
她听到这话,修长的指尖微微拢了拢,黑瞳没有焦距。
良久,她才慢慢道:“不想回去了。”
回不去了。
宁徽玉秀长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姜离回神时,脸上传来温热的暖意,宁徽玉手掌轻抚她的脸,埋首吻了吻她的额头。“为什么不回去?”
他将她从窗台抱下来坐在自己膝上。“幽灵军如今闯下了不小的名头,离儿,他们是你教出来的。”
如今的姜国,大约没有人不知道幽灵军,他们是姜国希望,最擅长南方疆域的战斗,也是胜率最高的军队,多少人觊觎?也曾有人想复制他们的能力,可惜,东施效颦罢了。
真正教出他们的人,此刻在他的怀里。“离儿不把冰蚕交给幽灵小队的人吗?”
她当初细心养着,等着蚕卵孵化,现在蚕卵已经孵化出幼蚕。
姜离窝入宁徽玉怀里,指尖攥着自己的头发,指骨隐隐发青。“师父,冰蚕我也不要了,还给天月宗的人。”
她说话时语气淡漠,宁徽玉却明显听到了隐藏的愤怒和恨意。
宁徽玉心下一颤,是因为他吗?
“离儿,师父从来没有不要你,当时师父以为你出事了,看到黑烟中穿着红色的衣裳,戴着那支红簪……”
想也没想就抱起她往外跑。
那时候他回头时看到房梁下还有一个人,他看到那双穿透滚滚黑烟的眼睛,那时候他脑子一片空白。
等他把傅小蛮抱出去时,却发现她不是他的离儿!
当时在火场中,他分明听到她喊他师父,和离儿的嗓音一模一样。
那一刻的愤怒无法言表。
宁徽玉拿出那只玉簪,玉簪被别人戴过了,当时他一怒之下摔断了这支簪子,以后他也不打算给离儿戴了。
“簪子摔坏了,以后师父再送给离儿其他礼物好不好?”
他将玉簪递到姜离眼前,姜离没有看簪子,只是往宁徽玉的怀里蹭。“阿离知道。”
无论是误会还是幻觉,她都不想再去回忆了。
她那种感觉,她无法承受。“师父不要扔下阿离好不好?阿离以后都会听话的。”
“好。”他怎么可能扔下她?
自从出事后,离儿很依赖他。
宁徽玉又心疼又不忍。“师父永远不会丢下你。”
姜离抿了抿唇,十分不安。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再也不是从前的姜离了。
……
宁徽玉打算这几日离开山庄,带姜离一块去扶支。
离儿说不去青彦城,但是她怎会不担心幽灵那一群人?
前往扶支的途中,或许可以去青彦城看看。
午膳时,下人摆好桌子,宁徽玉从书房出来时,姜离刚好过来,她垂着头,视线望着正前方,走路时,线路笔直。
宁徽玉微微蹙眉,这几天,离儿对数字十分敏感,无论做什么事都仿佛算好了下一步,连走路都是。
反应力似乎降低了很多。
有时候追影和她说话要说两次,她才反应过来。
“离儿,小心。”
桌前紫珠刚刚过来时一只小矮凳还放在椅子后面没来得及收过去,宁徽玉见姜离走过来,好像没有看到一样,他提醒了一声。
姜离步子一僵,视线微微下移,绕了一个方向朝宁徽玉走了过来。
宁徽玉蹙眉,他忽然心底一寒,难以言喻的震惊从眼底冒出来,他嗓音倏然阴鸷。“离儿,你抬头看着为师的眼睛!”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大色鬼
“师父?”姜离垂睫,似乎受到了惊吓,眨了眨眼。
她眉睫纤长,侧眸望着其他方向。
“你为什么不看我?看着我的眼睛!”宁徽玉仿佛变了一个人,变成阴晴不定的圣音。
他蓦然冲过来,将姜离箍入怀里,捧起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小宝贝,你看着我!你为什么不看?”
“圣音,你不要这样。”姜离试图推开他,眉睫一颤,眼泪掉了下来。“你别这样……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退到一旁的奴婢下人们十分不解,怎么回事?
“是我的错,我太疏忽了!离儿……离儿……”宁徽玉不敢相信,他捧起她的脸,无法原谅自己。
姜离眉睫垂了下来,她努力抿唇,让自己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她一直做得很好,没有一丝不对。
她对山庄每一个地方都很熟悉,在过去的十几年间,她在这里成长,一草一木,每一个摆设她都知道。
没有人发现她的不对劲。
她天生惊人的记忆力,成为了她此刻隐藏的依仗。
姜离拥有一双漆黑如墨的凤眸,细长的眼型,继承了公仪家美人的优点,继承了姜国皇室的历代俊美。
她和常人一样,没有一丝异常,可此时此刻,她的眼睛空洞没有焦距。
她已经,看不见了。
在那场雷电之后的大火中,她的眼睛已经被熏坏了,她最后看到的是最撕心裂肺的情形,定格在她的脑海中,变成一场场噩梦。
本来,只是一个小误会,可是,她的眼睛记住了师父遗弃自己的决绝,她的耳朵已经有些失聪了,她执着的只想听到他的声音,可现在似乎也越来越糟糕了,小酥饼和她说话时,她要很仔细很仔细的去听才能听到。
她现在,是个瞎子。
在苏醒的那一刻,不是黑夜,而是接近午时。
地道墙壁上点燃了火把,她拿下来的时候,伸手摸到了火焰。
可是,她看不到!她竟然看不到!
那时候她就知道,她的眼睛失明了。
师父一直很用心的照顾他,他没有把脉出来,她自己也曾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过,她没有办法。
她一直觉得眼睛是被烟熏坏的,可是,烟熏坏的眼睛是可以被治好的,可她却治不好自己,师父也没有诊治出来。
她真的很害怕,害怕变成一个废物,师父又不要她了。
她已经瞎了,听力也在下降。
也许,她会慢慢失聪变成一个哑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依仗着她对山庄的熟悉,她和正常人一样。
可是现在……
“离儿……别怕,师父会治好你的眼睛,别怕……”宁徽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为什么他一直没察觉出来?
不应该的,离儿的脉象,他比自己还熟悉。
“告诉师父,还有哪里不对?”宁徽玉简直不敢想象这几日小徒弟是处于怎样孤立无援的境况。
她没有和旁人一样发狂,也没有怨天尤人自暴自弃,她竟然就和平常一样,甚至试图掩盖这件事!
她表现的太好了,他与她亲密时,她总是微微垂眉,晶亮的眼睛谁会想到她看不见?平时,她很少注视他,只是望着别处,掩藏的滴水不漏。
姜离抿唇,犹豫了片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阿离,有些听不清了。”
宁徽玉良久无言,他也吃不下饭,抱起姜离,离开了饭桌。
无法把脉诊断出来,烟熏的确对离儿的眼睛造成了伤害,但是没有达到那种程度才对,既然内伤都可以修复,不可能眼睛却无能为力。
可宁徽玉将姜离检查个彻底,也没发觉问题所在。
究竟是什么缘故?
他想起当日的情形,心口一窒。
那双不肯闭上的流血的眼睛……
原来是这样。
宁徽玉狭长的凤眸浮出血腥之色,头一次以宁徽玉的身份生出杀意,傅小蛮那个贱人!她为何要跑到自己的院子?还如此不知廉耻的戴上他为离儿准备的玉簪!
他更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愚蠢!连离儿都没认出来,惊惧让他变得愚不可及。
本来时间是足够的!
心病,如何医治?
难怪离儿对天月宗生出了恨。她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她差一点就死了!
如今遭受了这么多,彻底沦入黑暗,甚至会失聪。
“离儿别怕,师父会治好你的,离儿忘记了么?师父是大夫。”他唇角贴着她的耳珠,轻声道。
温热的气息微痒,姜离蜷缩了一下,唇角微弯,亲了亲他的脸颊。“师父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神医。”
宁徽玉轻笑。
姜离往他颈边蹭了蹭,少女的笑声脆如琳琅。“只要师父还要阿离,阿离就不怕。”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扣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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